第90章 大道爭鋒
他看到古凌霄時，不由搖頭失笑。
只見古凌霄此時也與他一般無二，都是在案前鑽研著『對手』的各種信息。
他神情專注，微蹙的眉宇間不見輕慢。
不過和他不同的是，此時古凌霄對面正坐著一位身著玄色星紋道袍、氣息淵深如海的老者。
此人正是玄徽靈宗的帶隊長老——以觀真君。
以觀真君也拿起一枚玉簡，查看著『陳清玄』的詳細信息。
過了好一會，以觀真君放下玉簡，輕蔑一笑：
「我觀其底蘊，除了那兩種劍律與一身古修之力還算入眼外，其餘諸般技法，實則粗疏得很。」
古凌霄卻是十分冷靜，微微搖頭道：
「師叔切勿輕斷，他那些手段我雖有辦法應對，但此人尤好藏拙，那『劍出必中』之術，藏至八強才肯使出，如此城府，焉知他沒有第三道、第四道底牌暗藏？與他對敵，需做最壞打算才行。」
「……你顧慮的也有道理，好在你那『太極劍道』尚未顯露於人前，若他真有難解的底牌，可用以應對。」
古凌霄微微點頭：「他那劍出必空可使他立於不敗之地，我這太極劍道亦是攻守兼備，也可立於不敗，到時候就看誰的手段更厲害罷了。」
以觀真君沉吟道：「你那太極劍道才是真正的利於不敗，他那劍律局限太大，我看他不會是你的對手。」
古凌霄暗暗點頭，隨後閉目思忖，不再多言。
二人只說了寥寥幾句話，可透漏出的信息卻讓葉青弦心中漸沉。
依照古凌霄的意思，自己暴露出的這些底牌，他均有應對之策，擔心只有『未知』的底牌。
可……可他還有什麼未知底牌？
更棘手的是，對方竟藏有一門名為「太極劍道」的法門，似乎來歷還不小。
「太極劍道……」葉青弦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眉頭緊鎖，「難道……要止步於此了嗎？」
他一直以來都期望此戰之前，若是司神境能再進一步，那他實力便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可惜氣運獲取並不如預期，他未能更進一步。
眼下唯一能大幅度提高實力的方式，已無希望。
葉青弦閉目冥思苦想，思索著任何還能提高實力的可能。
「等等……」
葉青弦忽然想到了一點……
-----【寶地信息】-----
寶地名稱：萬劍山
寶地品階：一品人階
當前氣運：602萬（9.81/天）
當前靈蘊：627萬（24.32/天）
當前狀態：天人感應·司神境
進階任務：將寶地氣運值提升至600萬，並將靈脈升級至十九階，使寶地進階為九品地階，強化與萬劍山之間的天人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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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氣運已經夠了，只差將靈脈升至十九階，便可使萬劍山進階為地階寶地！」
「屆時有可能會使司神境再進一步……」
葉青弦之前忌憚強行提升靈脈品階的動靜太大，但現在卻成了他唯一的選擇。
「我管你們怎麼想，這靈脈提升是好事，縱是有些蹊蹺，也不可能懷疑到我頭上吧？」
「非要強行解釋的話，那就是我給宗門帶來了海量的氣運，因此冥冥之中影響了靈脈的進階。」
「這麼解釋的話，他李觀棋還得謝謝我呢。」
「不過，寶地進階好像還會引來一場劫難，不知他們能否扛過去？」
據葉青弦所知，這種劫難可能是天劫，也可能是人劫、魔劫。
劫難出現的時機也不固定，可能是進階過程中，也可能是進階之後，甚至可能是進階數十年之後。
「不管了，天塌了有個子高的頂著，劍律宗不是還有位玉蟾老祖嗎？他可是化神真君，再加上那個至今讓人心有餘悸的青銅古棺，應該能保劍律宗無虞。」
-----【當前建築】-----
【十一階靈脈】：升級需消耗20萬靈蘊，前置要求氣運達到60萬。
【十一階洞府】：升級需消耗10萬靈蘊，前置要求氣運達到60萬。
【十一階淬體靈池】：升級需消耗5萬靈蘊，前置要求【十二階靈脈】【十二階洞府】。
【十一階淬神靈台】：升級需消耗5萬靈蘊，前置要求【十二階靈脈】【十二階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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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弦凝神聚意，選中界面中閃爍的【十一階靈脈】，毫不猶豫地開始了升級。
每一次升級需耗時四五分鐘，靈蘊如江河奔涌般持續注入地脈。
他目不轉睛，一次完成便立刻繼續下一次，毫不間斷。
十二階！
十三階！
十四階！
……
直至十九階！
就在他於靜室中專注操作的同時，遠在萬里之外的萬劍山，正經歷一場驚天動地的劇變。
共計五百三十八萬的海量靈蘊，如天河倒灌般轟然注入地下主靈脈。
整條靈脈仿佛從沉睡中甦醒的巨龍，開始劇烈翻騰、擴張、質變。
地動山搖之間，萬千異象紛呈：
空中金蓮虛影次第綻放，地涌靈泉噴薄成虹。
山間古劍齊鳴，劍意自行凝結成璀璨光絲，如星河流轉。
更有道音迴響，似有先賢誦經，迴蕩於千峰萬壑之間。
整個劍律宗範圍內靈氣濃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甚至凝結成靈雨灑落，草木逢靈瘋長，靈獸伏地嘶鳴。
如此驚天動靜，自然驚動了劍律宗所有高層。
一道道強橫的神識掃過山脈，諸多閉關的長老紛紛破關而出，驚疑不定地望向主靈脈方向。
就連千年未曾現世的玉蟾老祖，也自乾天峰深處的秘室中化作一道清光飛出，懸立於雲海之上。
他向迅速趕來的李觀棋詢問道：
「觀棋，宗門靈脈為何突然發生如此異變？你可知其中緣由？」
李觀棋亦是滿面震驚，但旋即聯想到近日宗門氣運的異常波動，立刻躬身回應：
「回稟老祖，此事或許與我那徒弟清玄有關。」
「他正在東海參加六十年一度的渾元仙宗論劍大會，日前已傳來消息，他已連克強敵，闖入四強之列。」
「自他參賽以來，我宗氣運便持續暴漲，冥冥之中似有反饋……」
「此次靈脈異動，恐怕正是氣運鼎盛，引動地脈升階之象！」
玉蟾老祖聞言，指掐天機，默默推演片刻，渾濁的眼中猛地爆發出懾人精光。
片刻過後，他還真算到此次萬劍山劇變與那陳清玄有關！
臉上不由浮現出難以抑制的喜悅：「好！好！好！此子竟能引動如此磅礴之氣運反哺宗門，實乃我劍律宗之幸事！」
「此子也如你一般，將來成就不可限量，你定要好好培養！」
李觀棋心中則有些不可思議，這陳清玄僅僅修行十餘年，竟能有如此實力，他最初對其的期望也不過是進入三十二強，萬沒想到他竟如此生猛。
更讓他有些詫異的是，當年他在論劍大會奪得第三，也曾為宗門帶來了大量氣運，但與自己這位徒弟如今所造成的動靜相比，竟不足五分之一！
清玄在東海，究竟做出了何等驚天動地之事？
就在此時，萬劍山主靈脈的晉升終於抵達最終關頭。
一聲仿佛來自洪荒太古的龍吟自地底深處響起，浩瀚的靈力光柱沖天而起，攪動萬里雲層。
整個靈脈的品質徹底蛻變，磅礴的地脈之氣化作一條朦朧的巨龍虛影，環繞山巒盤旋一周後，緩緩沉入大地。
一股更加精純、浩瀚、帶有淡淡龍威的靈氣瀰漫開來，標誌著此地靈脈已正式晉升為——地階偽龍脈！
天地異象漸漸平息，玉蟾老祖卻忽然冷哼一聲，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望向無妄宗所在的西方，語氣轉為肅殺：
「觀棋，靈脈晉升地階，乃是我劍律宗萬載基業之轉折點，意味著我們真正擁有了晉升靈宗的資格！然而，福兮禍所伏，無妄宗那群老鬼，絕不可能坐視我們安然晉升靈宗。」
李觀棋神色一凜，鄭重回道：
「老祖放心，弟子早已料到此事。」
「一旦我宗晉升靈宗，雲州大半氣運將歸附我宗，無妄宗將永無出頭之日，他們定然會不惜一切代價前來阻撓。」
「只是弟子也未曾想到，這一天會因清玄而提前到來。」
「不過，弟子早就為這一天準備了數百年，只要他們敢來——」
他的眼中閃過一道寒芒：「便是自投羅網，正好需要一些鮮血，為我劍律宗晉級靈宗之路祭旗！」
玉蟾老祖聞言，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後山禁地中那口深不見底、散發著亘古蒼涼氣息的天劍池，尤其是池底那具若隱若現的青銅古棺，不由發出一陣低沉而充滿殺意的笑聲：
「嘿嘿……既然如此，那便索性將動靜鬧得更大些！若能藉此機會，斬掉無妄宗的那兩個老怪物，那才叫痛快！」
「到時候，說不準還能一舉滅掉無妄宗，獨霸雲州之地！」
李觀棋聞言，神色卻並未舒展，反而眉頭鎖得更緊。
他沉吟片刻，語氣中透出幾分凝重：
「老祖所言雖是正理，可這些年來，無妄宗與青冥靈宗往來甚密，早已不是尋常交情。」
「據我所知，他們不僅將數名天賦最佳的弟子送入青冥靈宗修行，更將其宗門聖女嫁與靈宗掌教真傳為妾，兩派可謂姻親相連、利益與共。」
「若他們借青冥的返虛真一發難，我劍律宗恐怕……」
玉蟾老祖聽罷，面色也漸漸沉了下來。
青冥靈宗乃是傳承數萬年的古老宗門，底蘊深不可測，門中返虛真一不止一位，甚至傳聞有合道境（合體境）的老祖隱世未出。
在整個東土修真界的靈宗序列中，也屬上游之列。
若他們真願為無妄宗出手，劍律宗與之抗衡，無異於螳臂當車。
他捻須不語，良久才抬眼看向李觀棋，目光如古井深潭：
「那你可有應對之策？」
李觀棋微微嘆息，說道：
「此次漱月於論劍大會躋身三十二強，雖不及清玄耀眼，但也展現出不俗天資與心性。」
「我原想借這個機會，將她薦入玄徽靈宗。」
「以她此番表現，有望列入真傳。」
他略作停頓，語氣中透出幾分考量：
「玄徽靈宗與青冥靈宗素來不睦，道統之爭、資源之奪已延續數千年。」
「若漱月能入玄徽，或可為我宗爭取一線外援，得一喘息之機。」
玉蟾老祖卻緩緩搖頭，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
「依附靈宗，看似穩妥，實則是自縛手足之舉。」
「自古以來，甘為靈宗附庸的玄門宗派，有幾個落得好結局？」
「不是被吞併道統，就是淪為馬前卒、棄之子。」
「無妄宗如今是孤注一擲，自賤求存，我劍律宗萬萬不可重蹈覆轍。」
他看向李觀棋，目光陡然銳利：
「立宗如立劍，寧直勿彎。欲求存續，須有上志。」
「就算依附，也要依附那九天之上的仙宗，而非與虎謀皮的靈宗。」
李觀棋面露苦笑，語氣中帶著現實的沉重：
「老祖，仙宗之門，高不可攀。」
「漱月之資，入玄徽或可爭一真傳之位，可若想進渾元仙宗……怕是連外門都難企及，最多不過為一雜役。」
「雜役弟子，人微言輕，就算她再玲瓏剔透，服侍得再周全，又豈能撼動仙宗大律？」
「更何況，青冥靈宗在仙宗內豈會沒有根基？豈會因一雜役之言而損及內門弟子顏面？」
他話未說盡，心中卻另有一層難以言說的隱痛——雲漱月實是他的親生血脈。
雖因宗門規矩與往日情由不得公開相認，但他身為父親，又如何忍心讓她為了一線渺茫的希望，投身仙宗為人役使，前途盡托於他人一念之間？
玉蟾老祖默然片刻，終是長長吁出一口氣，雲霧般的白息在清冷的空氣中氤氳不散。
他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已穿透萬里雲海，望見東海擂台上那個青衫少年的身影。
「既然如此，眼下之望，便繫於清玄一身了。」
李觀棋也隨之頷首，眼中重新凝聚起一絲光芒：
「是。若他能奪下論劍魁首，依仙宗舊例，便可破格錄入內門。」
「屆時，我劍律宗便有了一位真正的仙宗弟子，此乃通天之階，足可震懾青冥無妄，護我宗門千年無虞。」
玉蟾老祖沉吟良久，終是緩緩搖頭：「劍魁之位……談何容易。」
「東土妖孽輩出，清玄此子能連破強敵躋身四強，已屬逆天之舉，再進一步……難，難如登天。」
他起身負手，望向雲海深處：「我看也不必將千斤重擔盡壓於孩子們肩上，老夫尚有三五故舊，雖已隱世千年，或可舍了這張老臉前去拜會。若得他們出手相助，至少能抵住青冥宗明面上的壓力。」
李觀棋躬身道：「若得老祖故友相助，自是雪中送炭。」
玉蟾老祖的身影化作一道清光，消散於雲海深處，只餘下裊裊道音迴響：
「宗門興衰，非繫於一人一時。你既為掌教，自有決斷，我相信師兄當年的選擇，你放手去做吧。」
李觀棋獨立雲巔，望著老祖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語。
……
話說此刻的葉青弦，正沉浸於一種玄之又玄的奇妙境界之中。
隨著萬劍山晉級為地階寶地，他與萬劍山天人感應狀態也由司神境晉級為神隍境。
若是將司神境認為是獲得了山神之力，那麼神隍境獲得的便是神隍之力。
若是將山神比作是神道中的『員外郎』，雖然也擁有山神之力，但仍在編制之外。
那麼「神隍境」便如同正式受封的「城隍」，名登天籙，掌一方權柄，擁有了代天行道的天憲、天律乃至天罰之力！
只不過……這些力量只能在自己『治下』才能動用，出了自己的地盤，就原形畢露了。
雖然這裡不能用，但不妨礙葉青弦研究一番。
「神隍境竟然可以自行制定天憲、天律，雖然限制極多，但以前司神境只是執法者，現在連天憲天條都能改寫，我在自己寶地之中，幾乎等若……天道化身。」
「如此一來，我在萬劍山中起碼是很難死了。」
對於長生之人來說，好好的活著比啥都強，能有這麼一個安全的老巢，遠勝這富饒的碧遊仙境。
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隨著實力越來越強，仙境會有的，靈寶也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
「暫且不想這些了，當務之急，是體會此番進階，於實戰究竟帶來了多少提升。」
葉青弦壓下心中翻湧的雜念，凝神內視，仔細體悟此番進階帶來的種種變化。
首先，隨著萬劍山靈脈成功晉升為地階偽龍脈，葉青弦體內的靈根正在蛻變為仙靈根。
然而，仙靈根遠非他目前的肉身所能承載，蛻變過程只進行了大約十分之一，便達到當前肉身所能承受的極限，隨後停滯下來。
即便如此，這十分之一的仙靈根也已為他帶來了難以想像的裨益。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已然觸摸到了未來完全體「太白仙體」的一絲本源奧妙！
太白者，西方金精也，主肅殺，司兵戈。
太白仙體，主掌極致殺伐！
其核心在於能將天地間的肅殺金氣煉化為獨特的「太白之氣」，融入自身真氣之中。
當這股蘊含太白之氣的真氣注入飛劍之中，其激發的劍氣、劍芒、劍意，不論是威力、速度、穿透力均有巨幅提升。
可以說，太白仙體就是殺伐仙體，沒有其他仙體那種神奇莫測的玄妙之力，有的只是將劍道攻伐之力推升至極限的純粹仙體。
這種對於基礎實力的提升，能夠使葉青弦擁有遠超同境的戰力。
不過，目前葉青弦真氣中所蘊含的太白之氣還十分稀薄，僅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金銳氣息流轉，但即便如此，他也能明顯感覺到自身劍意的鋒銳與威力有了不小的提升。
然而，他心中清楚，單憑這初顯雛形的仙體和一絲太白之氣，尚不足以成為應對古凌霄這等強敵的決定性底牌。
真正堪稱脫胎換骨的提升，來自於天人感應境界突破至「神隍境」後，他的法力的量變與質變。
如果說，此前從「交感境」突破至「司神境」，是量的積累，好比從十牛之力增長至百牛之力，雖然提升巨大，但終究只是蠻力、凡力。
而此刻，從「司神境」突破至「神隍境」後，迎來的是質的飛躍，是從「蠻牛之力」蛻變為「龍虎之力」！
相較前者，「龍虎之力」更像是巧力、神力，不僅有量變，更有質變。
當年在七色山中，葉青弦曾接引天地靈氣，凝聚出一隻通靈白鼠，看似十分神妙，實則那白鼠的靈性乃七色山中孕育的一縷精魄。
他只是為這縷精魄凝形塑體，但那白鼠的靈性來自於七色山。
而如今，踏入神隍之境，他無需外界的精魄，只憑自身分割出去的神念，便可使這股法力衍生出一縷靈性。
只見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縷若有若無的白氣自虛空中匯聚而來，繾綣流轉，逐漸凝實。
眨眼之間，這縷白氣竟真的化作一隻活生生的白鼠。
它通體雪白，雙眼如琉璃般清亮，甚至還會人立而起，抱著前爪朝他作揖。
雖知這縷靈性源自自身神念，短暫存世後便會消散，但葉青弦仍不禁為這「無中生有」的手段暗自心驚。
若用於鬥法之中，惑敵、擾敵、甚至替死，皆可出奇制勝。
他心念再轉，思及分光瞬影之法，朝前踏出一步——
霎時間，身旁氣流旋動，光影錯落，竟憑空又多出兩個「葉青弦」。
這兩個葉青弦可並非分光瞬影之法所化的幻象，而是真實存在的兩尊分身！
更驚人的是，這兩尊分身仿佛擁有自我意志一般。
左邊那個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五指開合，眼中流露出幾分驚奇。
右邊那個突然伸手掐了一下左邊那位的胳膊，對方頓時「嘶」地一聲，怒目瞪去：「你掐我做什麼？」
葉青弦心中震驚，這等行為可並非他所操控的結果，就好像自己分化出的兩縷神念各自成精了一般，擁有了自己的獨立意識。
他再次心念微動。
下一瞬，從二人體內各走出兩人，之後四人體內再次走四人。
如此二化四，四化八。
八個分身如八胞同胎，卻神情各異：
有的抱臂而立，眼神警惕。
有的好奇四顧，伸手觸碰空中飄散的靈光。
還有一個竟直接盤坐而下，似想嘗試運轉周天，引得旁邊另一個搖頭失笑。
葉青弦愈發感覺神奇，不由想到孫悟空的拔毛成兵之法。
「這些分身若與我混在一起，連我自己都難辨真假，若用於實戰，說不準能有奇效……」
葉青弦心思活絡起來，想到了許多歪門邪道的用法。
「咳咳，半決賽用這麼陰損的招式，會不會不太好啊？」
「管他呢，能贏就是好招。」
葉青弦目光掃過，心念一收——
八道身影應念潰散，但卻未消失，而是化作八道凌厲劍光，懸停半空。
劍光嗡鳴顫動，竟也似有靈性般彼此繞轉，仿佛在互相打量、試探。
他心念再凝，八道劍光頓時如受敕令，開始環繞著他頭頂盤旋飛舞，森然劍氣割裂空氣，發出清越鳴響。
「我看這法力不僅可以撒豆成兵，幻化分身，還能用來組建劍陣！」
「只可惜我陣道修為尚淺，還上不得台面，若有墨臨淵的陣道修為，還真能當做一張厲害底牌。」
「其實，神隍境所帶來的提升之中，對戰力提升最大的反而是助《太墟宙光劍》突破了萬光境。」
要說起來，這千光境和萬光境主要與神魂強度有關，可是神隍境提升的是法力強度，並未提升神魂，為何能助《太墟宙光劍》突破萬光境？
這倒是也不難理解，神隍境之後，天地靈氣變得愈發乖巧，因此他對於每一縷宙光劍虹的控制難度變容易了。
這就好比從前他指揮的是八千匹烈性野馬，號令起來頗費心神。
而如今，這些「馬兒」卻變得極其溫順聽話，縱使數量增至一萬，駕馭起來也依然從容不迫，毫不吃力。
別看八千道宙光與一萬道宙光之間只差兩千之數，這其中卻存在著天壤之別。
首先，「萬光境」下的「萬劍歸一」可引發新一輪質變，將八品劍意推升至八品巔峰，威力再次暴增。
也許之前葉青弦的八品劍意，古凌霄還能憑身法和預判躲開，那麼現在怕是來不及躲避了。
其次，對修煉《太墟宙光劍》的修士而言，唯有達到「萬光境」，才算剛剛入門！
因為劍法之中記載著諸多強大的劍決，都需要以萬光境為基礎，方可施展。
換言之，達到萬光境後，葉青弦就能施展許多強大劍決。
先前龍雀劍化形為龍，雖氣勢煊赫，威力不俗，但究其根本只能算是劍靈自創的粗淺劍決，和《太墟宙光劍》中記載的劍決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通常而言，唯有築基後期的修士，方有可能將《太墟宙光劍》修至「萬光境」。
能夠在鍊氣境施展出萬光劍決，這才算是他神隍境後獲得的最強底牌。
「《太墟宙光劍》中共載有九式劍訣……該選哪一式，作為送給古凌霄的『驚喜』？」
他心神沉入劍訣真意之中，迅速掠過九式玄奧劍招，很快目光微亮，已有決斷：
「此次挑選劍決，不求威力宏大，以我如今的法力，劍意威力已經完全溢出，我需要的是能克制其太極劍道的劍決……」
「他那太極劍道我雖然沒見過怎麼回事，但想來無非也就是陰陽互濟，剛柔並濟那一套東西，這九式劍決大部分都是規模宏大，霸道剛猛的劍決，恐怕正被其克制。」
「倒是這一式不錯……縛蒼龍，唔，好！就看看能不能縛住你這隻蒼龍了。」
「只是一晚時間，不知能不能悟出來？」
「所幸神隍境下，悟性又有大幅躍升……應該沒問題。」
他深吸一口氣，今晚的任務便是全力參悟這式劍決。
……
次日清晨，天光未徹，碧遊仙境東域的「滄溟海」上已是萬舟競懸、千雲簇擁。
這萬里滄溟海便是此番半決賽之地。
但見海面平滑如鏡，倒映著九天流霞，遠處水天相接處，隱約有仙山浮島縹緲其間，氣象浩渺磅礴，更勝陸地道場。
渾元仙宗長老以指代筆，凌空揮灑，於萬頃碧波之上畫下一個巨大的金光圓圈，直徑足有百里，圈內海浪平息，靈光隱隱，自成一方結界戰場。
圈外，則是各方修士觀禮之處。
只見東方，三艘長達千丈的「渡厄金舟」排開雲浪，船身雕滿上古符文，乃是玄徽靈宗的座駕，船樓高聳，仙光繚繞。
西方，一頭巨若山嶽的「負岳靈龜」緩緩游弋，龜背上馱著一整座玲瓏仙宮，宮闕飛檐下懸著「青冥」二字玉牌，流光溢彩。
南方，一片巨大的青翠荷葉鋪展海上，葉上露珠滾動，每一滴皆映出一方小世界，其上人影綽綽，是羅浮靈宗的「一葉乾坤」神通。
北方，則是一團不斷變化的星雲，無數修士端坐於星辰光點之上，那是星源靈宗以周天星盤演化的「星槎雲座」。
稍遠些，各大靈宗、世家也各顯神通。
亦有修士三五成群，腳踏祥雲，或立於飛劍之上，衣袂飄飄，宛如群仙臨凡。
更不乏一些奇特坐騎法寶。
有老者坐在一隻翼展數十丈的仙鶴背上，鶴唳清越。
有女修乘著一朵徐徐綻放的七彩寶蓮，異香撲鼻。
還有幾位豪客，直接放出一艘龍首樓船，於船頭擺開案幾，飲酒談笑，好不愜意。
萬千修士，各式法寶飛舟、靈禽異獸，將這片滄溟海外圍點綴得流光溢彩，喧騰鼎沸。
大戰未啟，場外眾人私下中不免議論紛紛，所議者正是即將開始的陳清玄與古凌霄一戰。
許多人甚至認為，這場比賽堪比決賽，因為二人皆是奪魁的熱門之選。
關於他倆孰強孰弱的爭論，在各方勢力間早已吵得不可開交。
「古凌霄乃劍靈仙體轉世，九意融一劍已近於道！那陳清玄不過仗著劍律詭異和古修蠻力，豈是古道友一劍之敵？」
一位身著玄徽靈宗服飾的中年修士言之鑿鑿，引來周圍一片附和。
「放屁！」立刻有粗豪漢子反唇相譏，聲如洪鐘，「陳清玄連李易都能從第四層虛空里揪出來一拳打爆！古凌霄做得到嗎？八品劍意是擺設？兩種劍律是兒戲？我看古凌霄那點基礎劍意，怕是連陳清玄的衣角都摸不到！」
「哼，無知！古道友前世乃侍仙之靈，眼界豈是凡俗能測？陳清玄那劍律看似無解，實則必有破綻！以古道友的境界，足以堪破玄機！此戰，古道友必勝！」
「堪破？拿頭堪破？你讓古凌霄現在出來說說，他怎麼破『劍出必中』？說不出來吧！陳清玄那可全都是硬實力！古修之法，博大精深，豈是你能妄加揣度的？」
「古道友七種基礎劍意已臻化境，返璞歸真！」
「陳清玄八品劍意摧枯拉朽，一力降十會！」
「古凌霄劍心通明，萬法不侵！」
「陳清玄法力通天，深不可測！」
雙方支持者各執一詞，引經據典，爭得面紅耳赤，唾沫橫飛，幾乎要動起手來，若非顧及此地是渾元仙宗地盤，只怕早已法寶飛劍齊出。
葉青弦此刻正與雲漱月他們立於自家那艘略顯樸素寒酸的金船之上。
他將遠處那些關於自己的激烈爭論聽得一清二楚，尤其是那些將他吹得天花亂墜、仿佛天上地下唯他獨尊的言論，聽得他眼角微跳，頗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不知不覺，他竟然有這麼多狂熱的『粉絲』了。
一旁，雲漱月一襲素衣，靜立舟舷，指尖無意識地收緊，攥得袖口微皺。
海風拂過她額前碎發，卻拂不平眼底翻湧的驚瀾。
心中暗嘆一聲：『小師叔……竟已走到這般地步了麼？』
想起自己拼盡全力才從敗者組掙扎而出，躋身三十二強已是極限，而小師叔一步步走來……
從劍律宗誰都看不起，到現在邁上了論劍大會半決賽，即將與轉世仙靈爭鋒。
一種複雜的情緒在她心頭翻湧，有欽佩，有恍惚，更有一種不甘落後、卻又深知此生恐怕再難企及的悵然。
旁邊的花無期一臉崇拜的望著小師叔，仿佛那些誇讚的言語像是說他似的。
「小師叔，你真厲害，我就知道你肯定行的！」
「那古凌霄我看也沒什麼厲害的，在小師叔的八品劍意和劍律面前都是紙老虎！哈哈哈！」
葉青弦哭笑不得，揉了揉他腦袋：「小聲點，萬一輸了，再讓人家笑話。」
花無期立刻激動道：「小師叔怎麼可能會輸？那古凌霄號稱劍靈轉世，也不過只能施展出七品劍意，師兄你可是八品，光這一點就看出差距了！」
鴻塵真人扯了扯他衣袖，沉聲道：「行了，等清玄得了劍魁你再炫耀，馬上到點了，別說話了。」
花無期也稍稍收斂了興奮，用力點了點頭，再次望向戰場時，眼中除了狂熱，也多了一分不自覺的緊張。
就在這時，仙樂縹緲自九霄垂落。
只見滄溟海上空，雲靄忽分，十二對身著渾元仙宗月白道袍的弟子腳踏祥雲，手持玉拂塵，自高天緩緩降下，分列兩側，儀態肅穆，仙光繚繞。
隨後，又有三十六名女弟子乘青鸞而至，素手輕揚，灑下萬點金蕊瓊花，紛揚如雨，異香瀰漫海天之間。
旋即，一道清矍身影自更高處的雲闕中步出，正是玉樞真一。
他今日並未乘坐蓮台，而是足踏一縷紫氣，步步生霞，周身萬象星辰道袍無風自動，與整片碧遊仙境的氣機交融共鳴。
他目光溫潤卻涵括四海，緩緩掃過下方萬千修士，喧囂的滄溟海霎時靜了下來。
「天道無私，常與善爭。劍道無涯，唯礪鋒鍔。」
玉樞真一的聲音清越如磬，卻字字清晰傳入每位修士耳中，仿佛直接響在心湖之上。
「今觀古凌霄，身負仙緣，宿慧通明，返璞歸真，以基礎劍意窺見大道至簡，實乃千年罕有之劍道奇才。」
「再看陳清玄，秉承古法，悟性超絕，以鍊氣之身掌八品劍意，更兼雙律護道，鋒芒無儔，前途不可限量。」
他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賞：
「此屆論劍，能得見如此雙璧競輝，實乃東土修真界之幸事。大道爭鋒，正當如此！望二位於此滄溟之上，盡展所學，不論勝負，皆為我輩楷模。」
只見古凌霄此時也與他一般無二，都是在案前鑽研著『對手』的各種信息。
他神情專注，微蹙的眉宇間不見輕慢。
不過和他不同的是，此時古凌霄對面正坐著一位身著玄色星紋道袍、氣息淵深如海的老者。
此人正是玄徽靈宗的帶隊長老——以觀真君。
以觀真君也拿起一枚玉簡，查看著『陳清玄』的詳細信息。
過了好一會，以觀真君放下玉簡，輕蔑一笑：
「我觀其底蘊，除了那兩種劍律與一身古修之力還算入眼外，其餘諸般技法，實則粗疏得很。」
古凌霄卻是十分冷靜，微微搖頭道：
「師叔切勿輕斷，他那些手段我雖有辦法應對，但此人尤好藏拙，那『劍出必中』之術，藏至八強才肯使出，如此城府，焉知他沒有第三道、第四道底牌暗藏？與他對敵，需做最壞打算才行。」
「……你顧慮的也有道理，好在你那『太極劍道』尚未顯露於人前，若他真有難解的底牌，可用以應對。」
古凌霄微微點頭：「他那劍出必空可使他立於不敗之地，我這太極劍道亦是攻守兼備，也可立於不敗，到時候就看誰的手段更厲害罷了。」
以觀真君沉吟道：「你那太極劍道才是真正的利於不敗，他那劍律局限太大，我看他不會是你的對手。」
古凌霄暗暗點頭，隨後閉目思忖，不再多言。
二人只說了寥寥幾句話，可透漏出的信息卻讓葉青弦心中漸沉。
依照古凌霄的意思，自己暴露出的這些底牌，他均有應對之策，擔心只有『未知』的底牌。
可……可他還有什麼未知底牌？
更棘手的是，對方竟藏有一門名為「太極劍道」的法門，似乎來歷還不小。
「太極劍道……」葉青弦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眉頭緊鎖，「難道……要止步於此了嗎？」
他一直以來都期望此戰之前，若是司神境能再進一步，那他實力便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可惜氣運獲取並不如預期，他未能更進一步。
眼下唯一能大幅度提高實力的方式，已無希望。
葉青弦閉目冥思苦想，思索著任何還能提高實力的可能。
「等等……」
葉青弦忽然想到了一點……
-----【寶地信息】-----
寶地名稱：萬劍山
寶地品階：一品人階
當前氣運：602萬（9.81/天）
當前靈蘊：627萬（24.32/天）
當前狀態：天人感應·司神境
進階任務：將寶地氣運值提升至600萬，並將靈脈升級至十九階，使寶地進階為九品地階，強化與萬劍山之間的天人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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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氣運已經夠了，只差將靈脈升至十九階，便可使萬劍山進階為地階寶地！」
「屆時有可能會使司神境再進一步……」
葉青弦之前忌憚強行提升靈脈品階的動靜太大，但現在卻成了他唯一的選擇。
「我管你們怎麼想，這靈脈提升是好事，縱是有些蹊蹺，也不可能懷疑到我頭上吧？」
「非要強行解釋的話，那就是我給宗門帶來了海量的氣運，因此冥冥之中影響了靈脈的進階。」
「這麼解釋的話，他李觀棋還得謝謝我呢。」
「不過，寶地進階好像還會引來一場劫難，不知他們能否扛過去？」
據葉青弦所知，這種劫難可能是天劫，也可能是人劫、魔劫。
劫難出現的時機也不固定，可能是進階過程中，也可能是進階之後，甚至可能是進階數十年之後。
「不管了，天塌了有個子高的頂著，劍律宗不是還有位玉蟾老祖嗎？他可是化神真君，再加上那個至今讓人心有餘悸的青銅古棺，應該能保劍律宗無虞。」
-----【當前建築】-----
【十一階靈脈】：升級需消耗20萬靈蘊，前置要求氣運達到60萬。
【十一階洞府】：升級需消耗10萬靈蘊，前置要求氣運達到60萬。
【十一階淬體靈池】：升級需消耗5萬靈蘊，前置要求【十二階靈脈】【十二階洞府】。
【十一階淬神靈台】：升級需消耗5萬靈蘊，前置要求【十二階靈脈】【十二階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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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弦凝神聚意，選中界面中閃爍的【十一階靈脈】，毫不猶豫地開始了升級。
每一次升級需耗時四五分鐘，靈蘊如江河奔涌般持續注入地脈。
他目不轉睛，一次完成便立刻繼續下一次，毫不間斷。
十二階！
十三階！
十四階！
……
直至十九階！
就在他於靜室中專注操作的同時，遠在萬里之外的萬劍山，正經歷一場驚天動地的劇變。
共計五百三十八萬的海量靈蘊，如天河倒灌般轟然注入地下主靈脈。
整條靈脈仿佛從沉睡中甦醒的巨龍，開始劇烈翻騰、擴張、質變。
地動山搖之間，萬千異象紛呈：
空中金蓮虛影次第綻放，地涌靈泉噴薄成虹。
山間古劍齊鳴，劍意自行凝結成璀璨光絲，如星河流轉。
更有道音迴響，似有先賢誦經，迴蕩於千峰萬壑之間。
整個劍律宗範圍內靈氣濃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甚至凝結成靈雨灑落，草木逢靈瘋長，靈獸伏地嘶鳴。
如此驚天動靜，自然驚動了劍律宗所有高層。
一道道強橫的神識掃過山脈，諸多閉關的長老紛紛破關而出，驚疑不定地望向主靈脈方向。
就連千年未曾現世的玉蟾老祖，也自乾天峰深處的秘室中化作一道清光飛出，懸立於雲海之上。
他向迅速趕來的李觀棋詢問道：
「觀棋，宗門靈脈為何突然發生如此異變？你可知其中緣由？」
李觀棋亦是滿面震驚，但旋即聯想到近日宗門氣運的異常波動，立刻躬身回應：
「回稟老祖，此事或許與我那徒弟清玄有關。」
「他正在東海參加六十年一度的渾元仙宗論劍大會，日前已傳來消息，他已連克強敵，闖入四強之列。」
「自他參賽以來，我宗氣運便持續暴漲，冥冥之中似有反饋……」
「此次靈脈異動，恐怕正是氣運鼎盛，引動地脈升階之象！」
玉蟾老祖聞言，指掐天機，默默推演片刻，渾濁的眼中猛地爆發出懾人精光。
片刻過後，他還真算到此次萬劍山劇變與那陳清玄有關！
臉上不由浮現出難以抑制的喜悅：「好！好！好！此子竟能引動如此磅礴之氣運反哺宗門，實乃我劍律宗之幸事！」
「此子也如你一般，將來成就不可限量，你定要好好培養！」
李觀棋心中則有些不可思議，這陳清玄僅僅修行十餘年，竟能有如此實力，他最初對其的期望也不過是進入三十二強，萬沒想到他竟如此生猛。
更讓他有些詫異的是，當年他在論劍大會奪得第三，也曾為宗門帶來了大量氣運，但與自己這位徒弟如今所造成的動靜相比，竟不足五分之一！
清玄在東海，究竟做出了何等驚天動地之事？
就在此時，萬劍山主靈脈的晉升終於抵達最終關頭。
一聲仿佛來自洪荒太古的龍吟自地底深處響起，浩瀚的靈力光柱沖天而起，攪動萬里雲層。
整個靈脈的品質徹底蛻變，磅礴的地脈之氣化作一條朦朧的巨龍虛影，環繞山巒盤旋一周後，緩緩沉入大地。
一股更加精純、浩瀚、帶有淡淡龍威的靈氣瀰漫開來，標誌著此地靈脈已正式晉升為——地階偽龍脈！
天地異象漸漸平息，玉蟾老祖卻忽然冷哼一聲，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望向無妄宗所在的西方，語氣轉為肅殺：
「觀棋，靈脈晉升地階，乃是我劍律宗萬載基業之轉折點，意味著我們真正擁有了晉升靈宗的資格！然而，福兮禍所伏，無妄宗那群老鬼，絕不可能坐視我們安然晉升靈宗。」
李觀棋神色一凜，鄭重回道：
「老祖放心，弟子早已料到此事。」
「一旦我宗晉升靈宗，雲州大半氣運將歸附我宗，無妄宗將永無出頭之日，他們定然會不惜一切代價前來阻撓。」
「只是弟子也未曾想到，這一天會因清玄而提前到來。」
「不過，弟子早就為這一天準備了數百年，只要他們敢來——」
他的眼中閃過一道寒芒：「便是自投羅網，正好需要一些鮮血，為我劍律宗晉級靈宗之路祭旗！」
玉蟾老祖聞言，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後山禁地中那口深不見底、散發著亘古蒼涼氣息的天劍池，尤其是池底那具若隱若現的青銅古棺，不由發出一陣低沉而充滿殺意的笑聲：
「嘿嘿……既然如此，那便索性將動靜鬧得更大些！若能藉此機會，斬掉無妄宗的那兩個老怪物，那才叫痛快！」
「到時候，說不準還能一舉滅掉無妄宗，獨霸雲州之地！」
李觀棋聞言，神色卻並未舒展，反而眉頭鎖得更緊。
他沉吟片刻，語氣中透出幾分凝重：
「老祖所言雖是正理，可這些年來，無妄宗與青冥靈宗往來甚密，早已不是尋常交情。」
「據我所知，他們不僅將數名天賦最佳的弟子送入青冥靈宗修行，更將其宗門聖女嫁與靈宗掌教真傳為妾，兩派可謂姻親相連、利益與共。」
「若他們借青冥的返虛真一發難，我劍律宗恐怕……」
玉蟾老祖聽罷，面色也漸漸沉了下來。
青冥靈宗乃是傳承數萬年的古老宗門，底蘊深不可測，門中返虛真一不止一位，甚至傳聞有合道境（合體境）的老祖隱世未出。
在整個東土修真界的靈宗序列中，也屬上游之列。
若他們真願為無妄宗出手，劍律宗與之抗衡，無異於螳臂當車。
他捻須不語，良久才抬眼看向李觀棋，目光如古井深潭：
「那你可有應對之策？」
李觀棋微微嘆息，說道：
「此次漱月於論劍大會躋身三十二強，雖不及清玄耀眼，但也展現出不俗天資與心性。」
「我原想借這個機會，將她薦入玄徽靈宗。」
「以她此番表現，有望列入真傳。」
他略作停頓，語氣中透出幾分考量：
「玄徽靈宗與青冥靈宗素來不睦，道統之爭、資源之奪已延續數千年。」
「若漱月能入玄徽，或可為我宗爭取一線外援，得一喘息之機。」
玉蟾老祖卻緩緩搖頭，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
「依附靈宗，看似穩妥，實則是自縛手足之舉。」
「自古以來，甘為靈宗附庸的玄門宗派，有幾個落得好結局？」
「不是被吞併道統，就是淪為馬前卒、棄之子。」
「無妄宗如今是孤注一擲，自賤求存，我劍律宗萬萬不可重蹈覆轍。」
他看向李觀棋，目光陡然銳利：
「立宗如立劍，寧直勿彎。欲求存續，須有上志。」
「就算依附，也要依附那九天之上的仙宗，而非與虎謀皮的靈宗。」
李觀棋面露苦笑，語氣中帶著現實的沉重：
「老祖，仙宗之門，高不可攀。」
「漱月之資，入玄徽或可爭一真傳之位，可若想進渾元仙宗……怕是連外門都難企及，最多不過為一雜役。」
「雜役弟子，人微言輕，就算她再玲瓏剔透，服侍得再周全，又豈能撼動仙宗大律？」
「更何況，青冥靈宗在仙宗內豈會沒有根基？豈會因一雜役之言而損及內門弟子顏面？」
他話未說盡，心中卻另有一層難以言說的隱痛——雲漱月實是他的親生血脈。
雖因宗門規矩與往日情由不得公開相認，但他身為父親，又如何忍心讓她為了一線渺茫的希望，投身仙宗為人役使，前途盡托於他人一念之間？
玉蟾老祖默然片刻，終是長長吁出一口氣，雲霧般的白息在清冷的空氣中氤氳不散。
他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已穿透萬里雲海，望見東海擂台上那個青衫少年的身影。
「既然如此，眼下之望，便繫於清玄一身了。」
李觀棋也隨之頷首，眼中重新凝聚起一絲光芒：
「是。若他能奪下論劍魁首，依仙宗舊例，便可破格錄入內門。」
「屆時，我劍律宗便有了一位真正的仙宗弟子，此乃通天之階，足可震懾青冥無妄，護我宗門千年無虞。」
玉蟾老祖沉吟良久，終是緩緩搖頭：「劍魁之位……談何容易。」
「東土妖孽輩出，清玄此子能連破強敵躋身四強，已屬逆天之舉，再進一步……難，難如登天。」
他起身負手，望向雲海深處：「我看也不必將千斤重擔盡壓於孩子們肩上，老夫尚有三五故舊，雖已隱世千年，或可舍了這張老臉前去拜會。若得他們出手相助，至少能抵住青冥宗明面上的壓力。」
李觀棋躬身道：「若得老祖故友相助，自是雪中送炭。」
玉蟾老祖的身影化作一道清光，消散於雲海深處，只餘下裊裊道音迴響：
「宗門興衰，非繫於一人一時。你既為掌教，自有決斷，我相信師兄當年的選擇，你放手去做吧。」
李觀棋獨立雲巔，望著老祖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語。
……
話說此刻的葉青弦，正沉浸於一種玄之又玄的奇妙境界之中。
隨著萬劍山晉級為地階寶地，他與萬劍山天人感應狀態也由司神境晉級為神隍境。
若是將司神境認為是獲得了山神之力，那麼神隍境獲得的便是神隍之力。
若是將山神比作是神道中的『員外郎』，雖然也擁有山神之力，但仍在編制之外。
那麼「神隍境」便如同正式受封的「城隍」，名登天籙，掌一方權柄，擁有了代天行道的天憲、天律乃至天罰之力！
只不過……這些力量只能在自己『治下』才能動用，出了自己的地盤，就原形畢露了。
雖然這裡不能用，但不妨礙葉青弦研究一番。
「神隍境竟然可以自行制定天憲、天律，雖然限制極多，但以前司神境只是執法者，現在連天憲天條都能改寫，我在自己寶地之中，幾乎等若……天道化身。」
「如此一來，我在萬劍山中起碼是很難死了。」
對於長生之人來說，好好的活著比啥都強，能有這麼一個安全的老巢，遠勝這富饒的碧遊仙境。
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隨著實力越來越強，仙境會有的，靈寶也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
「暫且不想這些了，當務之急，是體會此番進階，於實戰究竟帶來了多少提升。」
葉青弦壓下心中翻湧的雜念，凝神內視，仔細體悟此番進階帶來的種種變化。
首先，隨著萬劍山靈脈成功晉升為地階偽龍脈，葉青弦體內的靈根正在蛻變為仙靈根。
然而，仙靈根遠非他目前的肉身所能承載，蛻變過程只進行了大約十分之一，便達到當前肉身所能承受的極限，隨後停滯下來。
即便如此，這十分之一的仙靈根也已為他帶來了難以想像的裨益。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已然觸摸到了未來完全體「太白仙體」的一絲本源奧妙！
太白者，西方金精也，主肅殺，司兵戈。
太白仙體，主掌極致殺伐！
其核心在於能將天地間的肅殺金氣煉化為獨特的「太白之氣」，融入自身真氣之中。
當這股蘊含太白之氣的真氣注入飛劍之中，其激發的劍氣、劍芒、劍意，不論是威力、速度、穿透力均有巨幅提升。
可以說，太白仙體就是殺伐仙體，沒有其他仙體那種神奇莫測的玄妙之力，有的只是將劍道攻伐之力推升至極限的純粹仙體。
這種對於基礎實力的提升，能夠使葉青弦擁有遠超同境的戰力。
不過，目前葉青弦真氣中所蘊含的太白之氣還十分稀薄，僅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金銳氣息流轉，但即便如此，他也能明顯感覺到自身劍意的鋒銳與威力有了不小的提升。
然而，他心中清楚，單憑這初顯雛形的仙體和一絲太白之氣，尚不足以成為應對古凌霄這等強敵的決定性底牌。
真正堪稱脫胎換骨的提升，來自於天人感應境界突破至「神隍境」後，他的法力的量變與質變。
如果說，此前從「交感境」突破至「司神境」，是量的積累，好比從十牛之力增長至百牛之力，雖然提升巨大，但終究只是蠻力、凡力。
而此刻，從「司神境」突破至「神隍境」後，迎來的是質的飛躍，是從「蠻牛之力」蛻變為「龍虎之力」！
相較前者，「龍虎之力」更像是巧力、神力，不僅有量變，更有質變。
當年在七色山中，葉青弦曾接引天地靈氣，凝聚出一隻通靈白鼠，看似十分神妙，實則那白鼠的靈性乃七色山中孕育的一縷精魄。
他只是為這縷精魄凝形塑體，但那白鼠的靈性來自於七色山。
而如今，踏入神隍之境，他無需外界的精魄，只憑自身分割出去的神念，便可使這股法力衍生出一縷靈性。
只見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縷若有若無的白氣自虛空中匯聚而來，繾綣流轉，逐漸凝實。
眨眼之間，這縷白氣竟真的化作一隻活生生的白鼠。
它通體雪白，雙眼如琉璃般清亮，甚至還會人立而起，抱著前爪朝他作揖。
雖知這縷靈性源自自身神念，短暫存世後便會消散，但葉青弦仍不禁為這「無中生有」的手段暗自心驚。
若用於鬥法之中，惑敵、擾敵、甚至替死，皆可出奇制勝。
他心念再轉，思及分光瞬影之法，朝前踏出一步——
霎時間，身旁氣流旋動，光影錯落，竟憑空又多出兩個「葉青弦」。
這兩個葉青弦可並非分光瞬影之法所化的幻象，而是真實存在的兩尊分身！
更驚人的是，這兩尊分身仿佛擁有自我意志一般。
左邊那個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五指開合，眼中流露出幾分驚奇。
右邊那個突然伸手掐了一下左邊那位的胳膊，對方頓時「嘶」地一聲，怒目瞪去：「你掐我做什麼？」
葉青弦心中震驚，這等行為可並非他所操控的結果，就好像自己分化出的兩縷神念各自成精了一般，擁有了自己的獨立意識。
他再次心念微動。
下一瞬，從二人體內各走出兩人，之後四人體內再次走四人。
如此二化四，四化八。
八個分身如八胞同胎，卻神情各異：
有的抱臂而立，眼神警惕。
有的好奇四顧，伸手觸碰空中飄散的靈光。
還有一個竟直接盤坐而下，似想嘗試運轉周天，引得旁邊另一個搖頭失笑。
葉青弦愈發感覺神奇，不由想到孫悟空的拔毛成兵之法。
「這些分身若與我混在一起，連我自己都難辨真假，若用於實戰，說不準能有奇效……」
葉青弦心思活絡起來，想到了許多歪門邪道的用法。
「咳咳，半決賽用這麼陰損的招式，會不會不太好啊？」
「管他呢，能贏就是好招。」
葉青弦目光掃過，心念一收——
八道身影應念潰散，但卻未消失，而是化作八道凌厲劍光，懸停半空。
劍光嗡鳴顫動，竟也似有靈性般彼此繞轉，仿佛在互相打量、試探。
他心念再凝，八道劍光頓時如受敕令，開始環繞著他頭頂盤旋飛舞，森然劍氣割裂空氣，發出清越鳴響。
「我看這法力不僅可以撒豆成兵，幻化分身，還能用來組建劍陣！」
「只可惜我陣道修為尚淺，還上不得台面，若有墨臨淵的陣道修為，還真能當做一張厲害底牌。」
「其實，神隍境所帶來的提升之中，對戰力提升最大的反而是助《太墟宙光劍》突破了萬光境。」
要說起來，這千光境和萬光境主要與神魂強度有關，可是神隍境提升的是法力強度，並未提升神魂，為何能助《太墟宙光劍》突破萬光境？
這倒是也不難理解，神隍境之後，天地靈氣變得愈發乖巧，因此他對於每一縷宙光劍虹的控制難度變容易了。
這就好比從前他指揮的是八千匹烈性野馬，號令起來頗費心神。
而如今，這些「馬兒」卻變得極其溫順聽話，縱使數量增至一萬，駕馭起來也依然從容不迫，毫不吃力。
別看八千道宙光與一萬道宙光之間只差兩千之數，這其中卻存在著天壤之別。
首先，「萬光境」下的「萬劍歸一」可引發新一輪質變，將八品劍意推升至八品巔峰，威力再次暴增。
也許之前葉青弦的八品劍意，古凌霄還能憑身法和預判躲開，那麼現在怕是來不及躲避了。
其次，對修煉《太墟宙光劍》的修士而言，唯有達到「萬光境」，才算剛剛入門！
因為劍法之中記載著諸多強大的劍決，都需要以萬光境為基礎，方可施展。
換言之，達到萬光境後，葉青弦就能施展許多強大劍決。
先前龍雀劍化形為龍，雖氣勢煊赫，威力不俗，但究其根本只能算是劍靈自創的粗淺劍決，和《太墟宙光劍》中記載的劍決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通常而言，唯有築基後期的修士，方有可能將《太墟宙光劍》修至「萬光境」。
能夠在鍊氣境施展出萬光劍決，這才算是他神隍境後獲得的最強底牌。
「《太墟宙光劍》中共載有九式劍訣……該選哪一式，作為送給古凌霄的『驚喜』？」
他心神沉入劍訣真意之中，迅速掠過九式玄奧劍招，很快目光微亮，已有決斷：
「此次挑選劍決，不求威力宏大，以我如今的法力，劍意威力已經完全溢出，我需要的是能克制其太極劍道的劍決……」
「他那太極劍道我雖然沒見過怎麼回事，但想來無非也就是陰陽互濟，剛柔並濟那一套東西，這九式劍決大部分都是規模宏大，霸道剛猛的劍決，恐怕正被其克制。」
「倒是這一式不錯……縛蒼龍，唔，好！就看看能不能縛住你這隻蒼龍了。」
「只是一晚時間，不知能不能悟出來？」
「所幸神隍境下，悟性又有大幅躍升……應該沒問題。」
他深吸一口氣，今晚的任務便是全力參悟這式劍決。
……
次日清晨，天光未徹，碧遊仙境東域的「滄溟海」上已是萬舟競懸、千雲簇擁。
這萬里滄溟海便是此番半決賽之地。
但見海面平滑如鏡，倒映著九天流霞，遠處水天相接處，隱約有仙山浮島縹緲其間，氣象浩渺磅礴，更勝陸地道場。
渾元仙宗長老以指代筆，凌空揮灑，於萬頃碧波之上畫下一個巨大的金光圓圈，直徑足有百里，圈內海浪平息，靈光隱隱，自成一方結界戰場。
圈外，則是各方修士觀禮之處。
只見東方，三艘長達千丈的「渡厄金舟」排開雲浪，船身雕滿上古符文，乃是玄徽靈宗的座駕，船樓高聳，仙光繚繞。
西方，一頭巨若山嶽的「負岳靈龜」緩緩游弋，龜背上馱著一整座玲瓏仙宮，宮闕飛檐下懸著「青冥」二字玉牌，流光溢彩。
南方，一片巨大的青翠荷葉鋪展海上，葉上露珠滾動，每一滴皆映出一方小世界，其上人影綽綽，是羅浮靈宗的「一葉乾坤」神通。
北方，則是一團不斷變化的星雲，無數修士端坐於星辰光點之上，那是星源靈宗以周天星盤演化的「星槎雲座」。
稍遠些，各大靈宗、世家也各顯神通。
亦有修士三五成群，腳踏祥雲，或立於飛劍之上，衣袂飄飄，宛如群仙臨凡。
更不乏一些奇特坐騎法寶。
有老者坐在一隻翼展數十丈的仙鶴背上，鶴唳清越。
有女修乘著一朵徐徐綻放的七彩寶蓮，異香撲鼻。
還有幾位豪客，直接放出一艘龍首樓船，於船頭擺開案幾，飲酒談笑，好不愜意。
萬千修士，各式法寶飛舟、靈禽異獸，將這片滄溟海外圍點綴得流光溢彩，喧騰鼎沸。
大戰未啟，場外眾人私下中不免議論紛紛，所議者正是即將開始的陳清玄與古凌霄一戰。
許多人甚至認為，這場比賽堪比決賽，因為二人皆是奪魁的熱門之選。
關於他倆孰強孰弱的爭論，在各方勢力間早已吵得不可開交。
「古凌霄乃劍靈仙體轉世，九意融一劍已近於道！那陳清玄不過仗著劍律詭異和古修蠻力，豈是古道友一劍之敵？」
一位身著玄徽靈宗服飾的中年修士言之鑿鑿，引來周圍一片附和。
「放屁！」立刻有粗豪漢子反唇相譏，聲如洪鐘，「陳清玄連李易都能從第四層虛空里揪出來一拳打爆！古凌霄做得到嗎？八品劍意是擺設？兩種劍律是兒戲？我看古凌霄那點基礎劍意，怕是連陳清玄的衣角都摸不到！」
「哼，無知！古道友前世乃侍仙之靈，眼界豈是凡俗能測？陳清玄那劍律看似無解，實則必有破綻！以古道友的境界，足以堪破玄機！此戰，古道友必勝！」
「堪破？拿頭堪破？你讓古凌霄現在出來說說，他怎麼破『劍出必中』？說不出來吧！陳清玄那可全都是硬實力！古修之法，博大精深，豈是你能妄加揣度的？」
「古道友七種基礎劍意已臻化境，返璞歸真！」
「陳清玄八品劍意摧枯拉朽，一力降十會！」
「古凌霄劍心通明，萬法不侵！」
「陳清玄法力通天，深不可測！」
雙方支持者各執一詞，引經據典，爭得面紅耳赤，唾沫橫飛，幾乎要動起手來，若非顧及此地是渾元仙宗地盤，只怕早已法寶飛劍齊出。
葉青弦此刻正與雲漱月他們立於自家那艘略顯樸素寒酸的金船之上。
他將遠處那些關於自己的激烈爭論聽得一清二楚，尤其是那些將他吹得天花亂墜、仿佛天上地下唯他獨尊的言論，聽得他眼角微跳，頗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不知不覺，他竟然有這麼多狂熱的『粉絲』了。
一旁，雲漱月一襲素衣，靜立舟舷，指尖無意識地收緊，攥得袖口微皺。
海風拂過她額前碎發，卻拂不平眼底翻湧的驚瀾。
心中暗嘆一聲：『小師叔……竟已走到這般地步了麼？』
想起自己拼盡全力才從敗者組掙扎而出，躋身三十二強已是極限，而小師叔一步步走來……
從劍律宗誰都看不起，到現在邁上了論劍大會半決賽，即將與轉世仙靈爭鋒。
一種複雜的情緒在她心頭翻湧，有欽佩，有恍惚，更有一種不甘落後、卻又深知此生恐怕再難企及的悵然。
旁邊的花無期一臉崇拜的望著小師叔，仿佛那些誇讚的言語像是說他似的。
「小師叔，你真厲害，我就知道你肯定行的！」
「那古凌霄我看也沒什麼厲害的，在小師叔的八品劍意和劍律面前都是紙老虎！哈哈哈！」
葉青弦哭笑不得，揉了揉他腦袋：「小聲點，萬一輸了，再讓人家笑話。」
花無期立刻激動道：「小師叔怎麼可能會輸？那古凌霄號稱劍靈轉世，也不過只能施展出七品劍意，師兄你可是八品，光這一點就看出差距了！」
鴻塵真人扯了扯他衣袖，沉聲道：「行了，等清玄得了劍魁你再炫耀，馬上到點了，別說話了。」
花無期也稍稍收斂了興奮，用力點了點頭，再次望向戰場時，眼中除了狂熱，也多了一分不自覺的緊張。
就在這時，仙樂縹緲自九霄垂落。
只見滄溟海上空，雲靄忽分，十二對身著渾元仙宗月白道袍的弟子腳踏祥雲，手持玉拂塵，自高天緩緩降下，分列兩側，儀態肅穆，仙光繚繞。
隨後，又有三十六名女弟子乘青鸞而至，素手輕揚，灑下萬點金蕊瓊花，紛揚如雨，異香瀰漫海天之間。
旋即，一道清矍身影自更高處的雲闕中步出，正是玉樞真一。
他今日並未乘坐蓮台，而是足踏一縷紫氣，步步生霞，周身萬象星辰道袍無風自動，與整片碧遊仙境的氣機交融共鳴。
他目光溫潤卻涵括四海，緩緩掃過下方萬千修士，喧囂的滄溟海霎時靜了下來。
「天道無私，常與善爭。劍道無涯，唯礪鋒鍔。」
玉樞真一的聲音清越如磬，卻字字清晰傳入每位修士耳中，仿佛直接響在心湖之上。
「今觀古凌霄，身負仙緣，宿慧通明，返璞歸真，以基礎劍意窺見大道至簡，實乃千年罕有之劍道奇才。」
「再看陳清玄，秉承古法，悟性超絕，以鍊氣之身掌八品劍意，更兼雙律護道，鋒芒無儔，前途不可限量。」
他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賞：
「此屆論劍，能得見如此雙璧競輝，實乃東土修真界之幸事。大道爭鋒，正當如此！望二位於此滄溟之上，盡展所學，不論勝負，皆為我輩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