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天平
林克一愣，他們找上來幹什麼？
金手套拳擊俱樂部是一個完全封閉的環境，不可能給戴維斯那個謝特玩意拍照的機會。
也就是說，他亮警徽不可能被任何警方的人看到。
他將槍放進抽屜，走到門前。通過貓眼看清楚了一個證件？
上面寫著緝毒科。
林克沒有立即回應。
他快速排除了這是哈羅德的某種拙劣玩笑的可能，哈羅德會用更大的嗓門自報家門。
「拜託林克！我知道你在裡面，我只是想聊聊。」
林克小心拉開門，只開了一條小縫，但足夠看清來人，也足夠用半邊身體堵住窺視的可能。
門口站著的男人並非哈羅德那種鐵塔般的體格。
他身材略高，有些瘦長，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沒打領帶。眼神里沒有溫度，只有一種長期警惕和審視，林克認得這眼神。
緝毒科探員的眼神，他們看誰都像在看毒販，包括自己的同事，他胸前的警徽在感應燈下泛著同樣的冷光。
「你能完全把門打開嗎？」
「不能，這裡是我家。」林克的聲音低沉而穩定。
「莫斯跟我提過你，還說像你這樣的人他要定了。」緝毒警迅速掃過林克身後的黑暗，最後落回他臉上。
「所以呢？」
林克側身讓開空間，動作幅度控制得恰到好處。
緝毒警走了進來，反手帶上了門，沒關嚴。
「所以我只是來找你聊聊的。」
公寓裡的黑暗似乎更濃了，兩人都沒去開燈。
「你在金手套拳擊俱樂部……」緝毒警開門見山，沒有寒暄，
「昨天協助處理一起滋擾事件。」
林克的回答同樣簡練，滴水不漏。
緝毒警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哼，「滋擾？那是我的人。」
林克的眼睛在黑暗中眯了一下。
他沉默地看著對方。
「瘦猴，你還記得嗎？」
緝毒警說出了那個花哨T恤混混的名字，語氣毫無波瀾，「他是我在剃刀黨里的線人。很低級，但他有他的用處。」
林克開口，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他在脅迫一個老拳擊手和他的女兒。他試圖強占私人財產，製造恐慌。手裡可能還有非法武器。這些都是『用處』的一部分？或者是你批准的操作規程？」
「別在這跟老子背警例手冊，你一個小巡警知道什麼？」
緝毒警的聲調陡然拔高了一度，他向前逼近半步，幾乎和林克胸口貼著胸口，
「聽著，林克。我知道那破館子是誰的！傑克·霍納，一個快要爛在酒瓶里的過氣老東西！但你知不知道『剃刀黨』有多肥？他們盤踞在下東區，他們的屁股底下壓著我們整個城近一半的廉價毒品交易網！你知道響尾蛇俱樂部是幹嘛的嗎？那是他們計劃里一個新的窩點，一個更大、更隱蔽的銷贓和洗錢漏斗！」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那股無名火，「因為你昨天的正義感，現在瘦猴嚇尿了！他怕被剃刀黨內部清洗，也怕被我們處理。
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一條信息鏈，因為你衝出來裝英雄，差點踏馬斷掉！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可能又有十磅，二十磅的『黑糖』要流進街區的學校和小旅館！意味著有幾個吸嗨了的雜種又要拿刀捅人了！意味著緝毒科的兄弟們又得多熬幾個月的夜，多踏馬冒幾次險！」
緝毒警死死盯著林克的瞳孔，「我知道你跟那個老東西有聯繫。但我他媽不在乎！剃刀黨是一整個瘤子，我要把它切掉！這次是真正有希望的一次，前提是你給我離那個該死的破拳館遠點！別再插手！別踏馬像個守門狗一樣出現！」
他頓了一下，語氣帶上一種奇怪的，混合著疲憊的退讓意味，「就這一次，林克。我欠你個人情，別再插手了，我知道你很難，但誰不是呢？」
房間裡的空氣凝固了。
只有兩人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在黑暗中交替。
巨大的毒品網絡，潛在的更大危害，一個需要時間才能切掉的毒瘤…這些都是現實的重量。
瘦猴這種人渣被當成棋子，在緝毒這場黑暗棋盤上似乎理所應當。
一個「人情」，來自緝毒科資深探員的人情，這在警局內部更是稀缺而沉重的資源。
林克的目光越過緝毒警緊繃的肩頭，落在抽屜里放著的兩樣東西。
一把纏在油布里，剛剛承諾過的沙漠之鷹，一枚冰冷堅硬的警徽。
他已經答應了老雷，不僅僅是一個承諾，金手套俱樂部里也有一些PTSD患者，他這是在救他們。
【承諾老雷/傑克·霍納：履行（維護金手套安全）/違背（導致老兵及其女兒失去庇護，TPSD患者失去庇護）】
【警察職責：支持（配合緝毒課打擊剃刀黨核心）/衝突（犧牲個體正義，違背對線人的保護職責）】
其實緝毒警給他的選擇，表面上是「顧全大局」。
但實質上是將林克在一個冰冷的審判台上，放棄一個老舊拳館，去換取一個摧毀龐大毒品網絡、拯救更多人的「可能性」。
f**k，壞人全都讓我來做？
「那拳館遠遠不止你想的那樣。」林克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你踏馬的在說什麼？」緝毒警猛地抬眼。
「很多患有PTSD的年輕退伍士兵，在那間拳館裡打拳，那對於他們來說，那更像是一個發泄口，如今因為剃刀黨，那些PTSD患者很難不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你去問莫斯，他們反黑組每年要接到多少種這種案子？」
很顯然，這位緝毒探員比他還清楚，如果那些擁作戰經驗豐富的士兵團結起來，絕對要比那些販毒的毒蟲難對付100倍。
「而且不管我在不在執勤。我穿著這身制服，戴著這個徽章。我沒法看見無辜的人被脅迫，被踩在腳下，還假裝它不存在。這……不在我的選擇範圍之內。」
緝毒探員張了張嘴，「f**k……」
最終，緝毒警從牙縫裡擠出這個詞。
他猛地轉身，皮靴的後跟在地上狠狠一碾，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沒有再回頭，也沒有關門。
「但我能幫你。」
林克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惹得他的面部嘴角抽動著扯出一個笑容。
「你能幫我什麼？」
「這你別管，只要你記得，你欠我一個人情。」
金手套拳擊俱樂部是一個完全封閉的環境，不可能給戴維斯那個謝特玩意拍照的機會。
也就是說，他亮警徽不可能被任何警方的人看到。
他將槍放進抽屜，走到門前。通過貓眼看清楚了一個證件？
上面寫著緝毒科。
林克沒有立即回應。
他快速排除了這是哈羅德的某種拙劣玩笑的可能，哈羅德會用更大的嗓門自報家門。
「拜託林克！我知道你在裡面，我只是想聊聊。」
林克小心拉開門，只開了一條小縫，但足夠看清來人，也足夠用半邊身體堵住窺視的可能。
門口站著的男人並非哈羅德那種鐵塔般的體格。
他身材略高，有些瘦長，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沒打領帶。眼神里沒有溫度，只有一種長期警惕和審視，林克認得這眼神。
緝毒科探員的眼神，他們看誰都像在看毒販，包括自己的同事，他胸前的警徽在感應燈下泛著同樣的冷光。
「你能完全把門打開嗎？」
「不能，這裡是我家。」林克的聲音低沉而穩定。
「莫斯跟我提過你，還說像你這樣的人他要定了。」緝毒警迅速掃過林克身後的黑暗，最後落回他臉上。
「所以呢？」
林克側身讓開空間，動作幅度控制得恰到好處。
緝毒警走了進來，反手帶上了門，沒關嚴。
「所以我只是來找你聊聊的。」
公寓裡的黑暗似乎更濃了，兩人都沒去開燈。
「你在金手套拳擊俱樂部……」緝毒警開門見山，沒有寒暄，
「昨天協助處理一起滋擾事件。」
林克的回答同樣簡練，滴水不漏。
緝毒警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哼，「滋擾？那是我的人。」
林克的眼睛在黑暗中眯了一下。
他沉默地看著對方。
「瘦猴，你還記得嗎？」
緝毒警說出了那個花哨T恤混混的名字，語氣毫無波瀾，「他是我在剃刀黨里的線人。很低級，但他有他的用處。」
林克開口，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他在脅迫一個老拳擊手和他的女兒。他試圖強占私人財產，製造恐慌。手裡可能還有非法武器。這些都是『用處』的一部分？或者是你批准的操作規程？」
「別在這跟老子背警例手冊，你一個小巡警知道什麼？」
緝毒警的聲調陡然拔高了一度，他向前逼近半步，幾乎和林克胸口貼著胸口，
「聽著，林克。我知道那破館子是誰的！傑克·霍納，一個快要爛在酒瓶里的過氣老東西！但你知不知道『剃刀黨』有多肥？他們盤踞在下東區，他們的屁股底下壓著我們整個城近一半的廉價毒品交易網！你知道響尾蛇俱樂部是幹嘛的嗎？那是他們計劃里一個新的窩點，一個更大、更隱蔽的銷贓和洗錢漏斗！」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那股無名火，「因為你昨天的正義感，現在瘦猴嚇尿了！他怕被剃刀黨內部清洗，也怕被我們處理。
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一條信息鏈，因為你衝出來裝英雄，差點踏馬斷掉！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可能又有十磅，二十磅的『黑糖』要流進街區的學校和小旅館！意味著有幾個吸嗨了的雜種又要拿刀捅人了！意味著緝毒科的兄弟們又得多熬幾個月的夜，多踏馬冒幾次險！」
緝毒警死死盯著林克的瞳孔，「我知道你跟那個老東西有聯繫。但我他媽不在乎！剃刀黨是一整個瘤子，我要把它切掉！這次是真正有希望的一次，前提是你給我離那個該死的破拳館遠點！別再插手！別踏馬像個守門狗一樣出現！」
他頓了一下，語氣帶上一種奇怪的，混合著疲憊的退讓意味，「就這一次，林克。我欠你個人情，別再插手了，我知道你很難，但誰不是呢？」
房間裡的空氣凝固了。
只有兩人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在黑暗中交替。
巨大的毒品網絡，潛在的更大危害，一個需要時間才能切掉的毒瘤…這些都是現實的重量。
瘦猴這種人渣被當成棋子，在緝毒這場黑暗棋盤上似乎理所應當。
一個「人情」，來自緝毒科資深探員的人情，這在警局內部更是稀缺而沉重的資源。
林克的目光越過緝毒警緊繃的肩頭，落在抽屜里放著的兩樣東西。
一把纏在油布里，剛剛承諾過的沙漠之鷹，一枚冰冷堅硬的警徽。
他已經答應了老雷，不僅僅是一個承諾，金手套俱樂部里也有一些PTSD患者，他這是在救他們。
【承諾老雷/傑克·霍納：履行（維護金手套安全）/違背（導致老兵及其女兒失去庇護，TPSD患者失去庇護）】
【警察職責：支持（配合緝毒課打擊剃刀黨核心）/衝突（犧牲個體正義，違背對線人的保護職責）】
其實緝毒警給他的選擇，表面上是「顧全大局」。
但實質上是將林克在一個冰冷的審判台上，放棄一個老舊拳館，去換取一個摧毀龐大毒品網絡、拯救更多人的「可能性」。
f**k，壞人全都讓我來做？
「那拳館遠遠不止你想的那樣。」林克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你踏馬的在說什麼？」緝毒警猛地抬眼。
「很多患有PTSD的年輕退伍士兵，在那間拳館裡打拳，那對於他們來說，那更像是一個發泄口，如今因為剃刀黨，那些PTSD患者很難不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你去問莫斯，他們反黑組每年要接到多少種這種案子？」
很顯然，這位緝毒探員比他還清楚，如果那些擁作戰經驗豐富的士兵團結起來，絕對要比那些販毒的毒蟲難對付100倍。
「而且不管我在不在執勤。我穿著這身制服，戴著這個徽章。我沒法看見無辜的人被脅迫，被踩在腳下，還假裝它不存在。這……不在我的選擇範圍之內。」
緝毒探員張了張嘴，「f**k……」
最終，緝毒警從牙縫裡擠出這個詞。
他猛地轉身，皮靴的後跟在地上狠狠一碾，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沒有再回頭，也沒有關門。
「但我能幫你。」
林克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惹得他的面部嘴角抽動著扯出一個笑容。
「你能幫我什麼？」
「這你別管，只要你記得，你欠我一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