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槍只是最後手段
林克脫下帶有褶皺的制服襯衫。
肩膀被哈羅德拍過的地方還隱隱有點發酸，這傢伙的手勁兒真不是蓋的。
林克活動了一下，一股暖流似乎在體內流轉，驅散著身體的疲憊感，也讓呼吸平順了許多。
這大概就是【堅韌+1】的效果。
他打開儲物櫃，動作刻意放輕，免得再引來旁邊幾個熬夜加班、眼袋深重的同事帶著怨念的注視。
畢竟新來的菜鳥別太張揚，那群傢伙總喜歡欺負新人。
「嘿，小子，手還抖嗎？」
哈羅德換上了一件洗得發灰變形的T恤，肚子圓潤地挺著。
「我第一次開槍追小偷，按完一梭子才發現忘了開保險，被笑了整整一個月。」
他頓了頓，拉開自己的櫃門，「菜鳥，你今天很冷靜。這對警察來說，就是最大的本事，比槍法准重要多了。起碼能活到領退休金的那天…如果能領到的話。」
林克心頭微暖，這個粗獷的老鳥搭檔，認可來得很直白。
「運氣好罷了，頭兒。」林克的聲音有點乾澀。
林克搖搖頭，紐約媒體的誇張報導，更像一張無形的標籤貼在他背上。
他甚至能想像得到，明天街上那些普通市民看他的眼光會有什麼微妙的變化，更多的審視，更高的期待，或者……更深的偏見。
「好了，別杵著了，神槍手！」哈羅德拍了下林克的後背，這次力道輕了不少，
「你那報告呢？可別指望我幫你編。頭兒等著看呢，特別是你怎麼隔著玻璃門把那個蠢貨的噴子打掉的那段。
林克心領神會，「明白，頭兒，我已經寫完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更衣室，穿過走廊，走向負責案頭工作的警司辦公室。
在上司門外，林克頓了頓。
裡面已經傳來另一個同事激動的聲音，他抬手想敲門。
但林克心念一動，抬到一半的手自然而然地放下，轉而裝作整理自己剛換上的制服的衣領。
在門外清晰地聽到警司最後一句不耐煩的。
「行了，知道了！我這邊還有事！」
之後，又過了兩秒，他才抬手敲門。
「進！」他的聲音帶著急促。
林克推門進去。
果然，警司剛重重掛上辦公電話，面前堆著厚厚一摞文件和剛打出來的咖啡。
他抬頭看了一眼林克，眉頭本能地皺了一下，似乎在回憶「這個新面孔是誰」。
「哦，林克……李？便利店那個？」
他的語氣緩和了一點點，但依舊沒什麼熱情，手指點了點桌面，「報告放這裡吧，我會看。你……做得不錯，反應很快。媒體很關注你。
希望他們下次也能關注下我們的工資漲幅報告，天天抱怨工資太少拼什麼命……」
「謝謝長官。我只是做了該做的。」
林克把早已準備好的報告放在他面前。
他「嗯」了一聲，目光掃過報告，沒再多說，顯然對這個新人的「懂事」還算滿意。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走出辦公室林克吐了口氣。
回到巡邏警的公共休息區，哈羅德正和另兩個老資格的巡警圍在一台老掉牙的咖啡機旁。
「所以那輛車肯定有問題！就那輛藍色的福特野馬，引擎蓋下那聲浪，絕對動過手腳！停在天堂路後巷那個廢棄修車廠旁邊三天了。」
其中一個老警喬伊壓低了嗓門，像是在分享地下情報。
他們聊的都是轄區里那些不起眼，但經年累月的經驗告訴他們，可能是幫派接頭點，可能是贓物中轉站，也可能是某個逃亡通緝犯的臨時藏身之所。
這些都是官方資料庫和警用頻道里不會說，或者說了也沒精力優先處理的信息，卻構成了紐約街頭真正流動的底層犯罪網。
哈羅德皺著眉，啜了口極其劣質的咖啡，剛想說什麼，抬眼看到林克走近，立刻咧開嘴，「報告上繳完啦？」
他那大嗓門讓喬伊的話題戛然而止。
林克的目光被喬伊剛才提到的信息抓住了。
「天堂路後巷那個廢棄修車廠？」
他無意地問了一句，拿起旁邊的一次性杯子湊到咖啡機邊，「那片不是很少人了嗎？車停在那兒確實扎眼。」
他努力讓自己的好奇顯得像個剛來不久，積極熟悉環境的新人。
喬伊看了一眼哈羅德，似乎在確認是否應該和這個菜鳥聊這些。
哈羅德聳聳肩，一副「跟這小子說說也無妨，反正他一時半會兒也理解不了」的表情。
「那是，臭小子。」
喬伊來了點談興，「那片地方，白天鬼影都少見一個，晚上？哼，比下水道還熱鬧！那破修車廠更是不乾淨！半年前有起毒品交易點就在那被端了，然後消停了幾個月，現在一輛動靜那麼大的改裝車，窗戶貼得比國會山議員的道德底線還黑，三天不動窩？鬼信它沒問題！」
林克默默記下這些信息點，嘴裡應和著，「聽著就不對勁。」
他注意到哈羅德雖然也在聽，但眼神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無聲的告訴他。
看，這就是「街頭的味道」，光靠資料庫和報告可聞不到。
幫派交易、毒品散貨，更有可能是那個倒霉蛋付完錢，剛脫褲子就被抓了……
林克理解似的回他一個眼神。
公共頻道的揚聲器里傳來調度冷靜的聲音，「所有單位注意，皇后區隧道入口處報告嚴重交通擁堵，疑似交通事故引發路怒衝突升級，需要外圍巡邏單位協助疏導，附近警員請響應。」
哈羅德把咖啡底一口灌完，隨手捏扁杯子扔進垃圾桶，「走吧，換班了！希望今晚能安靜點……至少比上午強。」
林克跟著哈羅德走向警車，坐進副駕駛。
老實說在美利堅當警察幾條命都不夠掉的，但他為什麼不離職，幹什麼不好。
那是因為，這身警服能讓他的陰暗面和囂張的做事態度得到一個「正當性」的理由，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因為他有掛！
哈羅德發動引擎。
車窗外，布魯克林的霓虹已經開始依次亮起。
「聽著，小子。」
哈羅德沒有立刻出發，而是盯著前方擁堵起來的路口，語氣少了幾分玩笑，多了幾分嚴肅，
「今天的事只是個開始，做事之前，多想想，腦子要比手快。」
他偏過頭看著霓虹燈，「你的槍只是最後手段。」
他指了指自己太陽穴，又指了指車窗外繁華的高樓和深不見底的街道，「腦子，才是你活下來的本錢。」
他拍了下方向盤：「明白？」
林克點點頭，目光投向車外燈火的深處，「明白，頭兒。」
他心中默念，
【將「天堂路後巷廢棄修車廠」加入雷達地圖】
視網膜的地圖邊緣，一個不起眼的淡黃色光點悄然出現。
肩膀被哈羅德拍過的地方還隱隱有點發酸，這傢伙的手勁兒真不是蓋的。
林克活動了一下，一股暖流似乎在體內流轉，驅散著身體的疲憊感，也讓呼吸平順了許多。
這大概就是【堅韌+1】的效果。
他打開儲物櫃，動作刻意放輕，免得再引來旁邊幾個熬夜加班、眼袋深重的同事帶著怨念的注視。
畢竟新來的菜鳥別太張揚，那群傢伙總喜歡欺負新人。
「嘿，小子，手還抖嗎？」
哈羅德換上了一件洗得發灰變形的T恤，肚子圓潤地挺著。
「我第一次開槍追小偷，按完一梭子才發現忘了開保險，被笑了整整一個月。」
他頓了頓，拉開自己的櫃門，「菜鳥，你今天很冷靜。這對警察來說，就是最大的本事，比槍法准重要多了。起碼能活到領退休金的那天…如果能領到的話。」
林克心頭微暖，這個粗獷的老鳥搭檔，認可來得很直白。
「運氣好罷了，頭兒。」林克的聲音有點乾澀。
林克搖搖頭，紐約媒體的誇張報導，更像一張無形的標籤貼在他背上。
他甚至能想像得到，明天街上那些普通市民看他的眼光會有什麼微妙的變化，更多的審視，更高的期待，或者……更深的偏見。
「好了，別杵著了，神槍手！」哈羅德拍了下林克的後背，這次力道輕了不少，
「你那報告呢？可別指望我幫你編。頭兒等著看呢，特別是你怎麼隔著玻璃門把那個蠢貨的噴子打掉的那段。
林克心領神會，「明白，頭兒，我已經寫完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更衣室，穿過走廊，走向負責案頭工作的警司辦公室。
在上司門外，林克頓了頓。
裡面已經傳來另一個同事激動的聲音，他抬手想敲門。
但林克心念一動，抬到一半的手自然而然地放下，轉而裝作整理自己剛換上的制服的衣領。
在門外清晰地聽到警司最後一句不耐煩的。
「行了，知道了！我這邊還有事！」
之後，又過了兩秒，他才抬手敲門。
「進！」他的聲音帶著急促。
林克推門進去。
果然，警司剛重重掛上辦公電話，面前堆著厚厚一摞文件和剛打出來的咖啡。
他抬頭看了一眼林克，眉頭本能地皺了一下，似乎在回憶「這個新面孔是誰」。
「哦，林克……李？便利店那個？」
他的語氣緩和了一點點，但依舊沒什麼熱情，手指點了點桌面，「報告放這裡吧，我會看。你……做得不錯，反應很快。媒體很關注你。
希望他們下次也能關注下我們的工資漲幅報告，天天抱怨工資太少拼什麼命……」
「謝謝長官。我只是做了該做的。」
林克把早已準備好的報告放在他面前。
他「嗯」了一聲，目光掃過報告，沒再多說，顯然對這個新人的「懂事」還算滿意。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走出辦公室林克吐了口氣。
回到巡邏警的公共休息區，哈羅德正和另兩個老資格的巡警圍在一台老掉牙的咖啡機旁。
「所以那輛車肯定有問題！就那輛藍色的福特野馬，引擎蓋下那聲浪，絕對動過手腳！停在天堂路後巷那個廢棄修車廠旁邊三天了。」
其中一個老警喬伊壓低了嗓門，像是在分享地下情報。
他們聊的都是轄區里那些不起眼，但經年累月的經驗告訴他們，可能是幫派接頭點，可能是贓物中轉站，也可能是某個逃亡通緝犯的臨時藏身之所。
這些都是官方資料庫和警用頻道里不會說，或者說了也沒精力優先處理的信息，卻構成了紐約街頭真正流動的底層犯罪網。
哈羅德皺著眉，啜了口極其劣質的咖啡，剛想說什麼，抬眼看到林克走近，立刻咧開嘴，「報告上繳完啦？」
他那大嗓門讓喬伊的話題戛然而止。
林克的目光被喬伊剛才提到的信息抓住了。
「天堂路後巷那個廢棄修車廠？」
他無意地問了一句，拿起旁邊的一次性杯子湊到咖啡機邊，「那片不是很少人了嗎？車停在那兒確實扎眼。」
他努力讓自己的好奇顯得像個剛來不久，積極熟悉環境的新人。
喬伊看了一眼哈羅德，似乎在確認是否應該和這個菜鳥聊這些。
哈羅德聳聳肩，一副「跟這小子說說也無妨，反正他一時半會兒也理解不了」的表情。
「那是，臭小子。」
喬伊來了點談興，「那片地方，白天鬼影都少見一個，晚上？哼，比下水道還熱鬧！那破修車廠更是不乾淨！半年前有起毒品交易點就在那被端了，然後消停了幾個月，現在一輛動靜那麼大的改裝車，窗戶貼得比國會山議員的道德底線還黑，三天不動窩？鬼信它沒問題！」
林克默默記下這些信息點，嘴裡應和著，「聽著就不對勁。」
他注意到哈羅德雖然也在聽，但眼神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無聲的告訴他。
看，這就是「街頭的味道」，光靠資料庫和報告可聞不到。
幫派交易、毒品散貨，更有可能是那個倒霉蛋付完錢，剛脫褲子就被抓了……
林克理解似的回他一個眼神。
公共頻道的揚聲器里傳來調度冷靜的聲音，「所有單位注意，皇后區隧道入口處報告嚴重交通擁堵，疑似交通事故引發路怒衝突升級，需要外圍巡邏單位協助疏導，附近警員請響應。」
哈羅德把咖啡底一口灌完，隨手捏扁杯子扔進垃圾桶，「走吧，換班了！希望今晚能安靜點……至少比上午強。」
林克跟著哈羅德走向警車，坐進副駕駛。
老實說在美利堅當警察幾條命都不夠掉的，但他為什麼不離職，幹什麼不好。
那是因為，這身警服能讓他的陰暗面和囂張的做事態度得到一個「正當性」的理由，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因為他有掛！
哈羅德發動引擎。
車窗外，布魯克林的霓虹已經開始依次亮起。
「聽著，小子。」
哈羅德沒有立刻出發，而是盯著前方擁堵起來的路口，語氣少了幾分玩笑，多了幾分嚴肅，
「今天的事只是個開始，做事之前，多想想，腦子要比手快。」
他偏過頭看著霓虹燈，「你的槍只是最後手段。」
他指了指自己太陽穴，又指了指車窗外繁華的高樓和深不見底的街道，「腦子，才是你活下來的本錢。」
他拍了下方向盤：「明白？」
林克點點頭，目光投向車外燈火的深處，「明白，頭兒。」
他心中默念，
【將「天堂路後巷廢棄修車廠」加入雷達地圖】
視網膜的地圖邊緣，一個不起眼的淡黃色光點悄然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