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大練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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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團結就是力量

  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

  比鐵還硬比鋼還強

  向著法西斯蒂開火

  讓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

  向著太陽向著自由

  向著祖國發出萬丈光芒

  ……」

  第一天的訓練結束,吃過晚飯後,戰士們在操練場上簡單訓練了一個小時後,就進入了拉歌環節,當然還需要老兵帶著新兵先過幾遍歌詞。

  「班長,這法西斯蒂是誰,我聽這名字不像我們漢人。」有新兵悄悄朝劉大牛問話。

  「據連長說,這法西斯蒂是獨裁者的意思,獨裁者懂嗎?就是獨斷專橫,迫害百姓的人,比如大明的皇帝。」劉大牛小聲回答。

  「皇帝?向皇帝開火?這……這不是造反嗎?」新兵蛋子聞言說話都顫顫巍巍,「這會掉腦袋的。」

  「你他媽現在是唐人,效忠的是大唐的皇……領導。」劉大牛低罵一句,「如果不是領導們,你他媽早餓死了,或者爛在南洋的哪個礦坑中,到現在卻惜命起來了。」

  因為缺少照明設施,晚上的訓練相對較少,在天完全黑透後,士兵們終於能夠回到宿舍開始休息。

  但在睡覺之前,等著士兵的還有思想政治教育。

  按後世慣例,思想教育的內容包括軍隊歷史、性質、宗旨和優良傳統,法律法規和軍紀教育,戰鬥精神培育、心理健康教育。形式則包括課堂講授、看新聞、讀報、討論、寫心得體會。

  定遠軍的思想教育的形式沒有那麼豐富,但其中的「憶苦思甜」絕對比後世的諸多方法還管用。

  當初劉大牛就是在憶苦思甜中堅定了即使是當兵也要當的出人頭地的想法,這也間接讓他僅通過半年的軍旅生涯就能被評為上等兵。

  作為班長他讓班裡的士兵拿出小板凳圍坐在一起,自己組織道:「我們當兵,不是當傻兵,要明白『為什麼當兵,為誰當兵』。」

  「班長,這裡沒外人,我就直說吧,我是被農業公司送來當兵的。大家也都知道,『好鐵不打釘,好男不當兵』,兵戶屬於賤籍,我是民戶,世代耕作,不想當兵,為誰當兵都不成。」一位新兵梗著脖子道,他本來在農業公司乾乾好好的,卻被強征進了軍隊,現在還被一個年紀小他七八歲的毛頭小子管著。

  「鄭二,這是在大唐,不是大明,且不說沒有民戶軍戶的說法,而且成為一名軍人是一件很光榮的事情。」劉大牛神情嚴肅,「你是新人,現在說了這話我不跟你計較,但接下來我說的所有東西你必須聽清楚。」

  在大明時,」劉大牛的聲音沉了下去,原本嚴肅的神情染上了一層深刻的痛楚,「我爹娘,是地里刨食的佃戶。前些年年景不好,不是旱就是澇,可東家的租子一粒不能少。我十四歲那年,娘餓死了……臨死前,手裡還攥著些野菜,想塞給我和二牛。」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強行忍住,目光掃過圍坐的士兵,尤其是那個梗著脖子的鄭二。

  「爹拖著我們兄弟倆,去城裡想找條活路,城裡粥棚的粥能照見人影,爹為了讓我和二牛多喝一口,自己餓得脫了形,一頭栽倒在城牆根下,再也沒起來。那年,我十七,二牛十一歲。」

  宿舍極其安靜,在宿舍中甚至能聽到遠處傳來的蟲鳴。新老兵丁,包括鄭二,都低下了頭,他們大多有類似的顛沛流離的記憶,只是不願輕易提起。

  「我們兄弟倆,成了野狗一樣的乞兒,跟野狗搶過食,挨過衙役的鞭子,被大戶人家的惡僕放狗追咬得滿腿是傷……冬天縮在破廟裡,抱著取暖,不知道第二天早上,誰還能睜開眼。」

  劉大牛的聲音漸漸激動起來:「那時候,誰管過我們是民戶還是軍戶?誰管過我們是不是『好男』?能活下來,就是老天爺開眼,我們像兩棵爛草,死了都沒人多看一眼!」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後來,是我們聽說有夷人大船可以將人送到一片黃金之地挖礦,船費五兩,我們倆兄弟沒有船費,還是夷人人沒拉夠才把我們帶也到了這片地方。剛來時,我們無比忐忑,受了騙都是小事,就害怕死到這裡,讓劉家絕了後。」

  「在之後,我們歷經的都是一樣的事情了,發了新衣服,每天能飽肚子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鄭二,你說你好好的在農業公司幹活?沒有領導們帶來的種子和農法,沒有護衛隊日夜巡邏守護田莊,你哪來的地種?哪來的紅薯收?你早就不知道爛在哪個土坑裡了。」


  「在這裡,沒人因為我們是流民、是乞兒就看輕我們,在這裡,只要你肯幹活,就能掙到錢,就能吃飽飯,就能直起腰板做人,在這裡,當兵不是為了給哪個皇帝老爺看家護院,不是為了欺壓百姓。」

  他指著自己胸口的一等兵標誌,又指了指眾人:「我們當兵,拿的是澳京發的槍,吃的是澳京種的糧,保衛的是我們親手開墾出來的田地、建造的房子、還有身邊的父老鄉親,保衛的是我們能活下去、能活得更好的這個希望。」

  「領導們說,我們是『定遠軍』!為啥叫定遠?就是要安定這片好不容易得來的家園,還要為咱們唐人,去打下一個更遠、更大的安穩江山!這難道不比給大明皇帝當順民、餓死在溝渠里光榮一萬倍?」

  「我劉大牛,以前是條爛命,死了都沒人收屍。現在,我是定遠軍的上等兵,是一班之長,我這條命,是澳京給的!我手裡的槍,就是為了保衛澳京,誰想毀掉這個能讓我們活得像個人的地方,老子第一個跟他拼命。」

  他死死盯著鄭二,也掃視著全班每一個人:「為什麼當兵?就為了一口吃得飽的飯,為一個能挺直腰板不做奴才的地方。為誰當兵?為我們自己,為我們的爹娘兄弟不再餓死,為我們的後代,能永遠擺脫我們受過的苦!」

  「這就是為什麼當兵,這就是大唐的兵!」

  劉大牛說完,胸膛劇烈起伏,不再看任何人:「我說完了,鄭二,你來講講你在大明的故事。」

  整個班鴉雀無聲,鄭二早已低下了頭,臉漲得通紅,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他鄭二在來澳京前,就沒吃過一天飽飯,包括在年節時分。

  「我是漳州府人,家裡原本有幾畝薄田……」

  「……」

  宿舍門外,吳金石帶著幾位排長巡視到此處,聽到劉大牛講的話,他不禁頻繁點頭,這傢伙有這麼高的覺悟,說不定還真能闖出一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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