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大練兵（1）
本次大練兵，是新老兵一起練，核心任務是讓新兵從普通青年向合格軍人轉變，讓老兵從軍人向戰鬥員轉變。
這個訓練周期按PLA的慣例應當是三個月或者是六個月，但吳金石的時間沒那麼多，他只有大概四十五天時間，訓練結束就是農忙時期，他要去農業公司還半個月人情，再之後就是整訓半個月後去接受「大行動」的考驗。
所以，他們的思想政治教育、隊列訓練、體能訓練、戰術基礎與戰場防護、武器使用和階段性考核必須安排合理，既要循序漸進，又要全面性的、高強度的、標準化的完成每一項。
吳金石和張新雨已經簡單交流過了，大概知道不久後的「大行動」是什麼，所以他的安排絲毫不含水分，他一定能讓所有人，包括老兵都知道本次大練兵是對意志、體力和服從性的終極考驗，是他們軍旅生涯中最深刻、最難忘的一個半月。
劉大牛，加入武裝護衛隊才半年時間，憑藉著聰明勁與積極性，現在已經混成了一等兵，還當上了班長。
大練兵第一天，他帶著穿著統一軍裝、剃著小平頭、戴著藤條帽的新老兵們，在操練場集合站定。
三月份的澳京，天氣涼爽、溫度宜人，但在場的每個人心頭都壓著一塊巨石，連新兵也不例外，他們都已經聽說過連長吳金石訓練新兵時會非常殘忍，而本次據說會更加變態。
吳金石站在最前方，目光像刮骨刀一樣掃過全場，沒有任何開場白。
「立——正！」
口令如同炸雷。老兵們下意識地繃直身體，新兵則一陣慌亂地跺腳、調整姿勢。
他們已經加入定遠軍幾日了，並不是什麼都不懂的人。
「軍姿，是一切隊列動作之母！」吳金石的聲音冰冷，「抬頭、挺胸、收腹、提臀！兩眼平視前方！手指緊貼褲縫！像一根釘子，給我釘死在地上！」
他跳下箱子，開始在隊列中穿梭。
「你，肩膀歪了。」
「你，肚子收回去，幾個月紅薯白吃了？」
「低頭看什麼看，地上有黃金撿嗎？」
每一句斥責伴隨的都是他的拳打腳踢。
這是在十七世紀，沒人覺得他的這些行為不對，沒有人會對他說「隨意打罵士兵違法」，移民們都知道在大明，百戶千戶對兵戶簡直不當人看，他們不僅要替軍官種地、納稅，動輒還會被毆打、羞辱，兵戶們甚至覺得他們的待遇還不如耕牛。
時間一點點過去。
澳洲的太陽開始顯露威力，毒辣地炙烤著毫無遮攔的操練場。
汗水從士兵們的額角、鬢邊滲出，划過臉頰，滴進腳下的泥土裡。藤條帽下的頭髮很快被浸濕，粗糙的新軍服後背也洇出深色的汗漬。
沒有人敢動。
吳金石像一尊凝固的雕像，矗立在隊列前方，以身作則，紋絲不動。他的目光很毒辣，只要有人站的不標準了他就會上前去糾正、教學，這過程中也少不了挨上他幾腳。
一個移民新兵臉色開始發白，呼吸急促。劉大牛站在排頭，眼角餘光瞥見，卻不敢出聲。
「砰！」
一聲悶響，那名新兵直挺挺地向前栽倒，暈了過去。
「他的班長。」吳金石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抬下去，澆醒，休息五分鐘，回來繼續站。」
沒有同情，沒有遲疑，這就是規矩。
站軍姿整整持續一個小時。當「稍息」的口令終於響起時，幾乎所有人都踉蹌了一下，感覺雙腿已經不是自己的。
一般來說，基礎階段的軍姿訓練時長不會超過半個小時，剛開始也就十分鐘、二十分鐘，但吳金石直接給了在場眾人一個下馬威。
事實上，在半小時後，許多士兵，包括老兵的軍姿都開始變形，但他還是沒有叫停。
但這只是開始。
「各排帶走，自行按照訓練計劃組織訓練。」
「是！！」
一堆人在一起吃大鍋飯容易養出來南郭先生，吳金石自然是不願意看到這一幕的，所以在為大練兵定下基調後，他就讓各排長自行將人帶開進行後續的訓練。
「向右——轉！」
口令再響。
疲憊不堪的士兵們試圖轉身，結果可想而知。
隊伍瞬間變成了一鍋粥，有人轉錯方向，和對面的人撞個滿懷；有人腳下拌蒜，直接摔倒；更多的人轉得七歪八扭，隊列線成了扭曲的蛇。
「停！」吳金石怒吼，「廢物，轉向靠腳後跟和腳掌協調發力，聽不懂嗎？劉大牛，出列，示範！」
讓士兵迅速分清左右是練兵的一大難點，這是自古以來的問題，空間感知能力、訓練強度、肌肉記憶和心理生理狀態都會讓士兵出現左右不分的現象。
甚至這些新兵以前就沒有左右的概念，直到這幾天才知道世界上有左右之分，他們聽到向右轉時，有的人迷茫地呆在原地，有的人亂轉，還有的人在想自己是用哪只手拿筷子吃飯，因為班長說拿筷子的手就是右手。
劉大牛一個激靈，深吸一口氣，以極其標準、乾淨利落的動作完成了一套「向右轉」、「向左轉」、「向後轉」。這是他半年護衛隊生涯打下的底子。
「看到沒有？這叫轉體，不是讓你們扭秧歌。」吳金石罵道，「分解動作練習，一，抬右腳跟，左轉身！二，併攏，……」
三個排被各自帶走後，枯燥、痛苦、近乎羞辱的分解練習開始了。
每一次轉身，每一次靠腳，都必須乾淨利落，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做不到，就重來。十次，五十次，一百次……
下午的訓練，是更折磨人的「齊步走」。
「齊步——走！」
口令下，隊伍蠕動著向前。
步伐大小不一，節奏全無，手臂亂甩，像一群被驚擾的鴨子。
「停！」吳金石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殺氣，「你們管這叫走路，劉大牛，告訴他們要領！」
「報告連長，齊步走要領：左腳向正前方邁出約七十五厘米，身體重心前移，右腳照此法動作；上體正直，微向前傾；手指輕輕握攏，拇指貼於食指第二節；兩臂前後自然擺動，向前擺臂時，肘部彎曲，小臂自然向里合，手心向內稍向下！」劉大牛一口氣背出，這是他下了苦功的。
「聽到沒有？七十五厘米，自然擺動，合臂。」吳金石盯著那群幾乎崩潰的士兵，「給我把步子壓住，擺臂控住，從頭來。一，二，一。」
厘米的概念這群人倒是都比較清楚，不論是在哪裡幹活，包括在農田，都會有人一次次教授他們一些基礎的度量衡概念，畢竟朱威在講行距、攏高、苗間距、植株高度都會用到厘米。
「一、二、一！」軍官和士官們聲嘶力竭地喊著口令，試圖帶動節奏。
效果甚微。不斷有人同手同腳，不斷有人踩掉前面人的鞋跟。隊伍走走停停，每一次停頓都伴隨著吳金石冰冷的訓斥和加練的命令。
太陽西斜，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操練場上塵土飛揚，士兵們的軍裝早已被汗水反覆浸透，結上了一層白花花的鹽漬，每個人的眼神都從早晨的緊張、上午的痛苦，變得有些麻木和機械。
劉大牛的嗓子已經喊啞了，但他不敢停。他第一次感受到「班長」這兩個字的重量，不僅要自己做好，還要帶著一整班的人跟上這魔鬼般的節奏。
當傍晚收操的哨聲終於響起時，整個隊伍鴉雀無聲，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沒有人歡呼，甚至沒有人說話，所有人幾乎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保持著勉強算整齊的隊形，挪向營房。
吳金石站在操場邊，看著這群疲憊到極點的士兵，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這只是第一天，後面還有四十四天，還有體能、戰術、射擊……還有更嚴酷的考驗。
他知道，只有用這種最殘酷、最直接的方式，才能最快地磨掉這些人身上的平民習氣，才能在這短短四十五天內，鍛造出一支哪怕只是形似的軍隊的骨架。
「定遠」二字，重若千鈞，需要用汗、血，乃至生命來澆鑄。
而這大練兵，僅僅是熔爐點燃的第一把火。
這個訓練周期按PLA的慣例應當是三個月或者是六個月，但吳金石的時間沒那麼多，他只有大概四十五天時間，訓練結束就是農忙時期，他要去農業公司還半個月人情，再之後就是整訓半個月後去接受「大行動」的考驗。
所以，他們的思想政治教育、隊列訓練、體能訓練、戰術基礎與戰場防護、武器使用和階段性考核必須安排合理，既要循序漸進，又要全面性的、高強度的、標準化的完成每一項。
吳金石和張新雨已經簡單交流過了，大概知道不久後的「大行動」是什麼，所以他的安排絲毫不含水分，他一定能讓所有人，包括老兵都知道本次大練兵是對意志、體力和服從性的終極考驗，是他們軍旅生涯中最深刻、最難忘的一個半月。
劉大牛，加入武裝護衛隊才半年時間，憑藉著聰明勁與積極性，現在已經混成了一等兵，還當上了班長。
大練兵第一天，他帶著穿著統一軍裝、剃著小平頭、戴著藤條帽的新老兵們，在操練場集合站定。
三月份的澳京，天氣涼爽、溫度宜人，但在場的每個人心頭都壓著一塊巨石，連新兵也不例外，他們都已經聽說過連長吳金石訓練新兵時會非常殘忍，而本次據說會更加變態。
吳金石站在最前方，目光像刮骨刀一樣掃過全場，沒有任何開場白。
「立——正！」
口令如同炸雷。老兵們下意識地繃直身體，新兵則一陣慌亂地跺腳、調整姿勢。
他們已經加入定遠軍幾日了，並不是什麼都不懂的人。
「軍姿，是一切隊列動作之母！」吳金石的聲音冰冷，「抬頭、挺胸、收腹、提臀！兩眼平視前方！手指緊貼褲縫！像一根釘子，給我釘死在地上！」
他跳下箱子，開始在隊列中穿梭。
「你，肩膀歪了。」
「你，肚子收回去，幾個月紅薯白吃了？」
「低頭看什麼看，地上有黃金撿嗎？」
每一句斥責伴隨的都是他的拳打腳踢。
這是在十七世紀，沒人覺得他的這些行為不對，沒有人會對他說「隨意打罵士兵違法」，移民們都知道在大明，百戶千戶對兵戶簡直不當人看，他們不僅要替軍官種地、納稅，動輒還會被毆打、羞辱，兵戶們甚至覺得他們的待遇還不如耕牛。
時間一點點過去。
澳洲的太陽開始顯露威力，毒辣地炙烤著毫無遮攔的操練場。
汗水從士兵們的額角、鬢邊滲出，划過臉頰，滴進腳下的泥土裡。藤條帽下的頭髮很快被浸濕，粗糙的新軍服後背也洇出深色的汗漬。
沒有人敢動。
吳金石像一尊凝固的雕像，矗立在隊列前方，以身作則，紋絲不動。他的目光很毒辣，只要有人站的不標準了他就會上前去糾正、教學，這過程中也少不了挨上他幾腳。
一個移民新兵臉色開始發白，呼吸急促。劉大牛站在排頭，眼角餘光瞥見，卻不敢出聲。
「砰！」
一聲悶響，那名新兵直挺挺地向前栽倒，暈了過去。
「他的班長。」吳金石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抬下去，澆醒，休息五分鐘，回來繼續站。」
沒有同情，沒有遲疑，這就是規矩。
站軍姿整整持續一個小時。當「稍息」的口令終於響起時，幾乎所有人都踉蹌了一下，感覺雙腿已經不是自己的。
一般來說，基礎階段的軍姿訓練時長不會超過半個小時，剛開始也就十分鐘、二十分鐘，但吳金石直接給了在場眾人一個下馬威。
事實上，在半小時後，許多士兵，包括老兵的軍姿都開始變形，但他還是沒有叫停。
但這只是開始。
「各排帶走，自行按照訓練計劃組織訓練。」
「是！！」
一堆人在一起吃大鍋飯容易養出來南郭先生，吳金石自然是不願意看到這一幕的，所以在為大練兵定下基調後，他就讓各排長自行將人帶開進行後續的訓練。
「向右——轉！」
口令再響。
疲憊不堪的士兵們試圖轉身，結果可想而知。
隊伍瞬間變成了一鍋粥，有人轉錯方向，和對面的人撞個滿懷；有人腳下拌蒜，直接摔倒；更多的人轉得七歪八扭，隊列線成了扭曲的蛇。
「停！」吳金石怒吼，「廢物，轉向靠腳後跟和腳掌協調發力，聽不懂嗎？劉大牛，出列，示範！」
讓士兵迅速分清左右是練兵的一大難點，這是自古以來的問題，空間感知能力、訓練強度、肌肉記憶和心理生理狀態都會讓士兵出現左右不分的現象。
甚至這些新兵以前就沒有左右的概念，直到這幾天才知道世界上有左右之分，他們聽到向右轉時，有的人迷茫地呆在原地，有的人亂轉，還有的人在想自己是用哪只手拿筷子吃飯，因為班長說拿筷子的手就是右手。
劉大牛一個激靈，深吸一口氣，以極其標準、乾淨利落的動作完成了一套「向右轉」、「向左轉」、「向後轉」。這是他半年護衛隊生涯打下的底子。
「看到沒有？這叫轉體，不是讓你們扭秧歌。」吳金石罵道，「分解動作練習，一，抬右腳跟，左轉身！二，併攏，……」
三個排被各自帶走後，枯燥、痛苦、近乎羞辱的分解練習開始了。
每一次轉身，每一次靠腳，都必須乾淨利落，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做不到，就重來。十次，五十次，一百次……
下午的訓練，是更折磨人的「齊步走」。
「齊步——走！」
口令下，隊伍蠕動著向前。
步伐大小不一，節奏全無，手臂亂甩，像一群被驚擾的鴨子。
「停！」吳金石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殺氣，「你們管這叫走路，劉大牛，告訴他們要領！」
「報告連長，齊步走要領：左腳向正前方邁出約七十五厘米，身體重心前移，右腳照此法動作；上體正直，微向前傾；手指輕輕握攏，拇指貼於食指第二節；兩臂前後自然擺動，向前擺臂時，肘部彎曲，小臂自然向里合，手心向內稍向下！」劉大牛一口氣背出，這是他下了苦功的。
「聽到沒有？七十五厘米，自然擺動，合臂。」吳金石盯著那群幾乎崩潰的士兵，「給我把步子壓住，擺臂控住，從頭來。一，二，一。」
厘米的概念這群人倒是都比較清楚，不論是在哪裡幹活，包括在農田，都會有人一次次教授他們一些基礎的度量衡概念，畢竟朱威在講行距、攏高、苗間距、植株高度都會用到厘米。
「一、二、一！」軍官和士官們聲嘶力竭地喊著口令，試圖帶動節奏。
效果甚微。不斷有人同手同腳，不斷有人踩掉前面人的鞋跟。隊伍走走停停，每一次停頓都伴隨著吳金石冰冷的訓斥和加練的命令。
太陽西斜，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操練場上塵土飛揚，士兵們的軍裝早已被汗水反覆浸透，結上了一層白花花的鹽漬，每個人的眼神都從早晨的緊張、上午的痛苦，變得有些麻木和機械。
劉大牛的嗓子已經喊啞了，但他不敢停。他第一次感受到「班長」這兩個字的重量，不僅要自己做好，還要帶著一整班的人跟上這魔鬼般的節奏。
當傍晚收操的哨聲終於響起時，整個隊伍鴉雀無聲，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沒有人歡呼，甚至沒有人說話，所有人幾乎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保持著勉強算整齊的隊形，挪向營房。
吳金石站在操場邊，看著這群疲憊到極點的士兵，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這只是第一天，後面還有四十四天，還有體能、戰術、射擊……還有更嚴酷的考驗。
他知道，只有用這種最殘酷、最直接的方式，才能最快地磨掉這些人身上的平民習氣，才能在這短短四十五天內，鍛造出一支哪怕只是形似的軍隊的骨架。
「定遠」二字，重若千鈞，需要用汗、血，乃至生命來澆鑄。
而這大練兵，僅僅是熔爐點燃的第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