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想謀個教書先生
清晨的陽光帶著南半球春季的暖意，曬在澳京廣闊的農田上。
城關鎮附近由良田農業公司一大隊負責的地塊里，紅薯和土豆的藤蔓鋪滿了田壟，綠油油一片，生機勃勃。不過細心觀察，便能發現塊莖尚未膨大到可以收穫的程度，距離成熟期還有不少時日。
十月的空氣比較之前也稍顯悶濕，這是澳京地區雨季即將到來的徵兆。
良田農業公司兩大作業隊的農工們，相比前兩個月開荒墾地時的辛苦透支，如今活計相對輕鬆了些。他們在田間勞作，主要是除草、加固田埂、開挖疏水溝渠，為即將到來的雨季做準備。兩支隊伍劃分明確，一大隊在城關鎮周邊的精細地塊勞作，二大隊則駐紮在稍遠些的良田鄉。
一大隊的僱工群里，孫耀祖正吃力地揮動鋤頭，為薯田清理壟溝里的雜草。
這位前大明犯官，名為孫耀祖，四十出頭，本是耕讀傳家的讀書人，身形單薄，一個多月的體力農活對他來說實在太過吃力。
他面容憔悴，握著鋤頭把的手磨出了新血泡，汗水浸濕了他粗陋的麻布短褂。
他時不時停下粗重的喘息，腰背的酸痛讓他直不起身來，只能拄著鋤柄稍作歇息。
他看著身邊那些習慣勞作的僱工，不論是身強力壯的土著還是精悍的移民壯年勞力，都幹得比他輕鬆許多，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愧和疲憊湧上心頭。
田埂邊，幾個孩子在玩耍，他們是隨船移民的後代或是從周邊部落依附過來的土著孩子，其中一個孩子正用樹枝在鬆軟的泥土上胡亂劃拉著什麼。
這一幕被孫耀祖看在眼裡，他心裡微微一動，這段時間在澳京，他見到不少像這樣無所事事、缺乏引導的孩童。雖說這些孩童也在一位「教喻」身邊，但也只是學習識字、認數和「踢球」。
一個念頭不可遏制地冒了出來，與其在這裡耗盡力氣做自己不擅長也做不好的農活，不如去教書。
他抬頭，正好看到澳京農業署的長官，凱旋農業的負責人朱威，正在不遠處巡查田裡的情況。朱威穿著方便勞作的粗布衣服，腳上穿了一雙膠鞋，看起來和普通農工差別不大，但那股沉穩幹練和自信的氣質卻很容易讓人認出。
孫耀祖深吸了一口氣，鼓起了莫大的勇氣，他放下鋤頭，有些踉蹌地穿過田埂，走到了朱威面前。
「朱……朱大人。」孫耀祖微微躬身，聲音帶著緊張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朱威停下腳步，打量了他一下：「老孫？什麼事？」
「咳，」孫耀祖清了清有些乾澀的嗓子，斟酌著用詞，「小的……學生看這澳京城裡城外，娃娃不少。整日這般玩耍，並非長久之計。不知……不知咱們澳京縣衙這邊，需不需要個，呃，管束教導他們的教書先生？」
孫耀祖說完，心懸了起來，忐忑地看著朱威。
朱威微微揚了下眉毛，看著孫耀祖那張因勞累和緊張而有些發白的臉，又瞥了一眼田埂上那幾個追逐打鬧的孩子，沉吟了片刻。
孫耀祖屏住呼吸，等待著回應。
「老孫，這些孩子並非無人教授。」朱威兩手叉腰，開始向這位自稱「學生」的僱工講解澳京的未成年教學問題，「凡是大唐的未成年居民，即公民和受保護民，皆要接受強制教育，一部分年紀稍大的，都是由各位議員帶著，耳提面授。還有一部分年歲較淺的，例如這些在田埂間玩耍的孩童，都在教體署下學習，只不過現在是假期，所以……」
「學生斗膽問一句。」孫耀祖俯身做拜，「這教體署為這些孩童教的是什麼？」
「是什麼？」朱威蹙眉，回想過後，答：「我倒是替僱工去教體署看過他家的小孩，一般來說是教識字與寫字，還有就是數學，就是數數和加減乘除之類的。」
孫耀祖聞言思考了幾秒後道：「我觀大人及其他議員皆知書達理，學識淵博，想必都飽讀聖賢之書，一定知道教育對天下黎民百姓的重要性。
學生不敢妄言經義，幼承庭訓，於《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倒背如流，可教孩童識字明理，學生也能教授《詩》、《書》等經典，若縣衙有指定課本，學生必恪守遵行。」
「這。」朱威拿不定主意。
「學生這身子骨，一日鋤不完半畝地，反累大隊同僚分擔，若許教書，每日省下的米糧菜蔬，足夠兩個孩童飯食。」孫耀祖繼續發起攻勢，想要拿下這份新工作。
朱威作為戰鬥中一線的農業領導人，第二批帶回的十五個移民的情況自然是清楚的，除了一些婦女外，就只有幾個年紀大的分到了農業署來，其他人都好說，就這個孫耀祖看著體格還不錯，結果是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貨。
原來是個讀書人，有句老話說的好，百無一用是書生，當真是如此。
「這樣吧，」朱威拿定了主意，「我替你去問問，如果縣長或者教體署同意，你有可能會有個面試機會，先準備準備你會的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之類的，再好好想想你的教育理念。」
反正這個孫耀祖對田地的幫助也不大，不如做個順水人情，看看縣裡是否需要這樣的一個人才。
「學生謝過朱署長。」說著，這孫耀祖就要行大禮了。
「蒜鳥蒜鳥，我們大唐不行這個。」朱威趕緊將這位看起來比自己還大一輪的「學生」攙扶起來，「不過今天還得辛苦你在田中勞作，就算再快，也要明天才會有消息。」
「好，學生再次謝過。」孫耀祖趕緊抱拳致謝，這地里，他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在大明，他雖耕讀傳家，但耕這部分自然是有佃農、長工出力，他負責的只有讀和傳家罷了。
「縱使我隱居南山下，恐怕也只能有個『草盛豆苗稀』的結局。」原本孫耀祖遭人構害，假死之後帶著些許金銀細軟逃出了海，想要在海外買點地隱居下來，現在看來，種地是不可能的，他會餓死。
至於做生意，這澳京好像也是按照士農工商排序，整個澳京就沒什麼商業活動。
如果能謀個教書先生的活計，就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城關鎮附近由良田農業公司一大隊負責的地塊里，紅薯和土豆的藤蔓鋪滿了田壟，綠油油一片，生機勃勃。不過細心觀察，便能發現塊莖尚未膨大到可以收穫的程度，距離成熟期還有不少時日。
十月的空氣比較之前也稍顯悶濕，這是澳京地區雨季即將到來的徵兆。
良田農業公司兩大作業隊的農工們，相比前兩個月開荒墾地時的辛苦透支，如今活計相對輕鬆了些。他們在田間勞作，主要是除草、加固田埂、開挖疏水溝渠，為即將到來的雨季做準備。兩支隊伍劃分明確，一大隊在城關鎮周邊的精細地塊勞作，二大隊則駐紮在稍遠些的良田鄉。
一大隊的僱工群里，孫耀祖正吃力地揮動鋤頭，為薯田清理壟溝里的雜草。
這位前大明犯官，名為孫耀祖，四十出頭，本是耕讀傳家的讀書人，身形單薄，一個多月的體力農活對他來說實在太過吃力。
他面容憔悴，握著鋤頭把的手磨出了新血泡，汗水浸濕了他粗陋的麻布短褂。
他時不時停下粗重的喘息，腰背的酸痛讓他直不起身來，只能拄著鋤柄稍作歇息。
他看著身邊那些習慣勞作的僱工，不論是身強力壯的土著還是精悍的移民壯年勞力，都幹得比他輕鬆許多，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愧和疲憊湧上心頭。
田埂邊，幾個孩子在玩耍，他們是隨船移民的後代或是從周邊部落依附過來的土著孩子，其中一個孩子正用樹枝在鬆軟的泥土上胡亂劃拉著什麼。
這一幕被孫耀祖看在眼裡，他心裡微微一動，這段時間在澳京，他見到不少像這樣無所事事、缺乏引導的孩童。雖說這些孩童也在一位「教喻」身邊，但也只是學習識字、認數和「踢球」。
一個念頭不可遏制地冒了出來，與其在這裡耗盡力氣做自己不擅長也做不好的農活，不如去教書。
他抬頭，正好看到澳京農業署的長官，凱旋農業的負責人朱威，正在不遠處巡查田裡的情況。朱威穿著方便勞作的粗布衣服，腳上穿了一雙膠鞋，看起來和普通農工差別不大，但那股沉穩幹練和自信的氣質卻很容易讓人認出。
孫耀祖深吸了一口氣，鼓起了莫大的勇氣，他放下鋤頭，有些踉蹌地穿過田埂，走到了朱威面前。
「朱……朱大人。」孫耀祖微微躬身，聲音帶著緊張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朱威停下腳步，打量了他一下：「老孫？什麼事？」
「咳，」孫耀祖清了清有些乾澀的嗓子，斟酌著用詞，「小的……學生看這澳京城裡城外，娃娃不少。整日這般玩耍，並非長久之計。不知……不知咱們澳京縣衙這邊，需不需要個，呃，管束教導他們的教書先生？」
孫耀祖說完，心懸了起來，忐忑地看著朱威。
朱威微微揚了下眉毛，看著孫耀祖那張因勞累和緊張而有些發白的臉，又瞥了一眼田埂上那幾個追逐打鬧的孩子，沉吟了片刻。
孫耀祖屏住呼吸，等待著回應。
「老孫，這些孩子並非無人教授。」朱威兩手叉腰，開始向這位自稱「學生」的僱工講解澳京的未成年教學問題，「凡是大唐的未成年居民，即公民和受保護民，皆要接受強制教育，一部分年紀稍大的，都是由各位議員帶著，耳提面授。還有一部分年歲較淺的，例如這些在田埂間玩耍的孩童，都在教體署下學習，只不過現在是假期，所以……」
「學生斗膽問一句。」孫耀祖俯身做拜，「這教體署為這些孩童教的是什麼？」
「是什麼？」朱威蹙眉，回想過後，答：「我倒是替僱工去教體署看過他家的小孩，一般來說是教識字與寫字，還有就是數學，就是數數和加減乘除之類的。」
孫耀祖聞言思考了幾秒後道：「我觀大人及其他議員皆知書達理，學識淵博，想必都飽讀聖賢之書，一定知道教育對天下黎民百姓的重要性。
學生不敢妄言經義，幼承庭訓，於《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倒背如流，可教孩童識字明理，學生也能教授《詩》、《書》等經典，若縣衙有指定課本，學生必恪守遵行。」
「這。」朱威拿不定主意。
「學生這身子骨，一日鋤不完半畝地，反累大隊同僚分擔，若許教書，每日省下的米糧菜蔬，足夠兩個孩童飯食。」孫耀祖繼續發起攻勢，想要拿下這份新工作。
朱威作為戰鬥中一線的農業領導人，第二批帶回的十五個移民的情況自然是清楚的，除了一些婦女外，就只有幾個年紀大的分到了農業署來，其他人都好說，就這個孫耀祖看著體格還不錯，結果是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貨。
原來是個讀書人，有句老話說的好，百無一用是書生，當真是如此。
「這樣吧，」朱威拿定了主意，「我替你去問問，如果縣長或者教體署同意，你有可能會有個面試機會，先準備準備你會的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之類的，再好好想想你的教育理念。」
反正這個孫耀祖對田地的幫助也不大，不如做個順水人情，看看縣裡是否需要這樣的一個人才。
「學生謝過朱署長。」說著，這孫耀祖就要行大禮了。
「蒜鳥蒜鳥，我們大唐不行這個。」朱威趕緊將這位看起來比自己還大一輪的「學生」攙扶起來，「不過今天還得辛苦你在田中勞作，就算再快，也要明天才會有消息。」
「好，學生再次謝過。」孫耀祖趕緊抱拳致謝，這地里，他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在大明，他雖耕讀傳家，但耕這部分自然是有佃農、長工出力，他負責的只有讀和傳家罷了。
「縱使我隱居南山下，恐怕也只能有個『草盛豆苗稀』的結局。」原本孫耀祖遭人構害，假死之後帶著些許金銀細軟逃出了海，想要在海外買點地隱居下來，現在看來，種地是不可能的，他會餓死。
至於做生意，這澳京好像也是按照士農工商排序，整個澳京就沒什麼商業活動。
如果能謀個教書先生的活計，就是目前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