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移民接收行動（三）
迎接劉大牛的是一柄硬毛刷子。
葡萄牙人將刷子在木桶里蘸滿肥皂水，然後便使出渾身力氣朝他身上刷去。
硬毛刷子擦過皮膚，毫無舒適可言。
只過了一分鐘，劉大牛就感覺渾身刺痛，如同被剝皮一般。他睜開眼，見自己身上泛起許多泡沫，便猜測對方用了皂角水。
「看來他們是想徹底『淨化』自己。」劉大牛再次閉上眼，任由那刷子在自己頭、臉、胸口、小腹乃至大腿根部來回刮刷。
「嘩啦~~」
一桶溫熱水朝他潑來，他睜開了雙眼。
「好了。」
管事的華人向他指著後方的一個房間，示意他可以過去了。
劉大牛用手為滿身紅印的阿弟揩了揩水，隨後走進了盡頭處的房間。
他一走進房間，就有一位怪大叔朝他們笑道：「哦，冠軍來了。」
大叔見他們呆呆地站在門口，便操著怪腔怪調的廣府話開口道：「小伙子們別緊張，我系鄧朝，你們叫什麼名字？」
「我叫劉二牛，這是我哥劉大牛。」劉二牛搶先回答，眼睛已經瞟向後面桌子上擺放的新衣服。
「二牛乖，來，量一下身高。」鄧朝拿起牆邊的長木尺，量了劉二牛的身高，「劉二牛，一米四，小號。」
隨著鄧朝的話音，桌前的范大軍在冊子上找到劉二牛的名字，在後面寫了個「S」，便從衣服堆里挑出一套衣物遞給他。
「拿著，去旁邊穿好，然後挑雙鞋從後門出去等著。」鄧朝吩咐道。
「哈哈哈，新衣服，阿哥，真是新衣服。」劉二牛抱著新衣服，一蹦兩米高。
「好傢夥，這彈跳力，跟我打籃球去吧。」鄧朝嘖嘖稱奇，「劉大牛，一米七一，中號。」
劉大牛也領到了一套衣物。
大唐為男性提供的衣物共三件，分別是褲衩、長袖上衣與長筒褲，女性那邊則多件小背心。
衣物都是由果阿棉布製成，上衣款式類似於中山裝，但做工、剪裁都比較粗糙，紐扣則是木質的。長褲是普通款式，但褲子兩側的口袋看得出裁縫還是下了些工夫。
衣褲用本地植物染料染成了藍色，褲衩則保持原色。
「鞋，挑一雙合腳的穿。」范大軍見兩人都穿好了衣服，便用腳輕踢了下後門口的木框。
劉大牛湊過去一看，裡面全是些草鞋，各種大小的都有。
鄧朝探頭往屋外看了一眼，見後面還沒人來，於是動身拉著因穿了新衣正興奮的二牛走到框邊，對他和聲講道：「試一下，選雙合腳的，這可是朱威帶著那個葡萄牙人船長一起編的。」
劉二牛懂了鄧朝的意思，他從筐中選了一雙鞋，拆開綁著的草繩，將自己的腳丫子放了進去。
「大了點，換雙小點的吧。」鄧朝見草鞋在綁緊後還是有些松就從框中挑了一雙，「這雙，這雙小一點。」
「老爺，就這雙吧，大一點穿的久。」劉二牛不想將草鞋換小。
「一雙草鞋穿不了多久，來不及等你腳丫子長大。」鄧朝明白二牛的心思，他小時候何曾不是買大一碼甚至兩碼的鞋子，「你只要表現好，往後會發新鞋的，布鞋。你哥也一樣，只要幹活，就能拿到錢，買布鞋、皮鞋都可以。」
劉二牛還是選擇了大一些的草鞋，對於未來，他不敢再多做幻想。
剛發了新衣，就算發新鞋也得半年後吧？
劉家兩兄弟換裝完畢，走出了房間。
現在已經日上三竿，在陽光下，他倆穿著新衣感覺十分暖和。
他摸著掛在脖子上那刻了字符的木牌，想到此前被告知的「憑木牌換回行李」後笑了笑，那麼件破麻衣，還要著幹嘛？
兩兄弟是最早走通全流程的，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空地上才聚集了八位移民。
「你們跟著我來。」又一位短髮男子出現，他讓所有移民跟著他走。
劉大牛隻記得他帶著阿弟走了好久才走到一片屋舍前，這些房屋都是白牆青瓦，看起來比鄉間的茅草房好多了。
「你們四個，住一零一。」短髮漢子將八人分為兩組，「你們四人組一零二。」
劉大牛和劉二牛被分到了一零一房間，他率先走進去，發現這是個只有十平方大小的小房間，但卻擺了兩張上下床和四個板凳。
「自行分床，然後先待在這裡面別出來，稍晚的時候有宣講人員告訴你們該幹什麼。」
短髮漢子和他們講清了後就離開了，留下四人面面相覷。
「這上下床倒是稀奇。」一位移民率先開口。
「這草墊編的也挺厚實。」另一位移民也開了口。
「兩位，我和我阿弟便睡這一張床。」劉大牛朝兩位陌生人抱拳道。
「行。」
「好。」
得到應允後，劉大牛將阿弟安排到了下鋪，而他則踩著木梯上了上鋪。
雖然只有一張草墊，但好歹能躺下了。
這不是在安娜號底艙躺在潮濕又堅硬的木板上，這是真正的躺。
幾個月的舟車勞頓讓他乏極了，在這柔軟的草墊上，他即使身處陌生的環境也再控制不住沉重的眼皮。
等他再睜眼時，已經是黃昏。
他是被一陣陣尖銳的哨聲吵醒的，他揉著惺忪睡眼，帶著二牛走出了房門。
「全部來集合，點名，點到名字大喊一聲到。」
一大群人走了出去，劉大牛放眼望去，發現全是光頭不說，有些人還鼻青眼腫，頭上還纏著紗布。
他走到了集合的廣場，發現女性移民也都被剃了頭，但她們多發了一塊布，可以將自己的頭包起來。
人到的差不多後台上的人便開始點名，點了好久才點到他的名字，他大聲的應了一聲。
又過了一會，人終於齊了。
「安靜……」人群有些吵鬧，但上面一喊安靜下面就立刻沒了聲音，不是他們聽勸，而是紅毛夷將手中的棍舉了起來。
「我是陳天寧，祖籍廣東佛山，接下來由我來向你們宣讀由大唐頒布的《外來移民告知書》。」
「原來這位是佛山老鄉。」劉大牛是新安縣人，離佛山有些距離，但在這天涯海角，佛山人也算得上是老鄉。
而且據他所知，這船移民中，有不下十位佛山人。
「外來移民告知書，……」台上響起洪亮的聲音。
葡萄牙人將刷子在木桶里蘸滿肥皂水，然後便使出渾身力氣朝他身上刷去。
硬毛刷子擦過皮膚，毫無舒適可言。
只過了一分鐘，劉大牛就感覺渾身刺痛，如同被剝皮一般。他睜開眼，見自己身上泛起許多泡沫，便猜測對方用了皂角水。
「看來他們是想徹底『淨化』自己。」劉大牛再次閉上眼，任由那刷子在自己頭、臉、胸口、小腹乃至大腿根部來回刮刷。
「嘩啦~~」
一桶溫熱水朝他潑來，他睜開了雙眼。
「好了。」
管事的華人向他指著後方的一個房間，示意他可以過去了。
劉大牛用手為滿身紅印的阿弟揩了揩水，隨後走進了盡頭處的房間。
他一走進房間，就有一位怪大叔朝他們笑道：「哦，冠軍來了。」
大叔見他們呆呆地站在門口，便操著怪腔怪調的廣府話開口道：「小伙子們別緊張，我系鄧朝，你們叫什麼名字？」
「我叫劉二牛，這是我哥劉大牛。」劉二牛搶先回答，眼睛已經瞟向後面桌子上擺放的新衣服。
「二牛乖，來，量一下身高。」鄧朝拿起牆邊的長木尺，量了劉二牛的身高，「劉二牛，一米四，小號。」
隨著鄧朝的話音，桌前的范大軍在冊子上找到劉二牛的名字，在後面寫了個「S」，便從衣服堆里挑出一套衣物遞給他。
「拿著，去旁邊穿好，然後挑雙鞋從後門出去等著。」鄧朝吩咐道。
「哈哈哈，新衣服，阿哥，真是新衣服。」劉二牛抱著新衣服，一蹦兩米高。
「好傢夥，這彈跳力，跟我打籃球去吧。」鄧朝嘖嘖稱奇，「劉大牛，一米七一，中號。」
劉大牛也領到了一套衣物。
大唐為男性提供的衣物共三件，分別是褲衩、長袖上衣與長筒褲，女性那邊則多件小背心。
衣物都是由果阿棉布製成，上衣款式類似於中山裝，但做工、剪裁都比較粗糙，紐扣則是木質的。長褲是普通款式，但褲子兩側的口袋看得出裁縫還是下了些工夫。
衣褲用本地植物染料染成了藍色，褲衩則保持原色。
「鞋，挑一雙合腳的穿。」范大軍見兩人都穿好了衣服，便用腳輕踢了下後門口的木框。
劉大牛湊過去一看，裡面全是些草鞋，各種大小的都有。
鄧朝探頭往屋外看了一眼，見後面還沒人來，於是動身拉著因穿了新衣正興奮的二牛走到框邊，對他和聲講道：「試一下，選雙合腳的，這可是朱威帶著那個葡萄牙人船長一起編的。」
劉二牛懂了鄧朝的意思，他從筐中選了一雙鞋，拆開綁著的草繩，將自己的腳丫子放了進去。
「大了點，換雙小點的吧。」鄧朝見草鞋在綁緊後還是有些松就從框中挑了一雙，「這雙，這雙小一點。」
「老爺，就這雙吧，大一點穿的久。」劉二牛不想將草鞋換小。
「一雙草鞋穿不了多久，來不及等你腳丫子長大。」鄧朝明白二牛的心思，他小時候何曾不是買大一碼甚至兩碼的鞋子，「你只要表現好，往後會發新鞋的，布鞋。你哥也一樣，只要幹活，就能拿到錢，買布鞋、皮鞋都可以。」
劉二牛還是選擇了大一些的草鞋，對於未來，他不敢再多做幻想。
剛發了新衣，就算發新鞋也得半年後吧？
劉家兩兄弟換裝完畢，走出了房間。
現在已經日上三竿，在陽光下，他倆穿著新衣感覺十分暖和。
他摸著掛在脖子上那刻了字符的木牌，想到此前被告知的「憑木牌換回行李」後笑了笑，那麼件破麻衣，還要著幹嘛？
兩兄弟是最早走通全流程的，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空地上才聚集了八位移民。
「你們跟著我來。」又一位短髮男子出現，他讓所有移民跟著他走。
劉大牛隻記得他帶著阿弟走了好久才走到一片屋舍前，這些房屋都是白牆青瓦，看起來比鄉間的茅草房好多了。
「你們四個，住一零一。」短髮漢子將八人分為兩組，「你們四人組一零二。」
劉大牛和劉二牛被分到了一零一房間，他率先走進去，發現這是個只有十平方大小的小房間，但卻擺了兩張上下床和四個板凳。
「自行分床，然後先待在這裡面別出來，稍晚的時候有宣講人員告訴你們該幹什麼。」
短髮漢子和他們講清了後就離開了，留下四人面面相覷。
「這上下床倒是稀奇。」一位移民率先開口。
「這草墊編的也挺厚實。」另一位移民也開了口。
「兩位，我和我阿弟便睡這一張床。」劉大牛朝兩位陌生人抱拳道。
「行。」
「好。」
得到應允後，劉大牛將阿弟安排到了下鋪，而他則踩著木梯上了上鋪。
雖然只有一張草墊，但好歹能躺下了。
這不是在安娜號底艙躺在潮濕又堅硬的木板上，這是真正的躺。
幾個月的舟車勞頓讓他乏極了，在這柔軟的草墊上，他即使身處陌生的環境也再控制不住沉重的眼皮。
等他再睜眼時，已經是黃昏。
他是被一陣陣尖銳的哨聲吵醒的，他揉著惺忪睡眼，帶著二牛走出了房門。
「全部來集合，點名，點到名字大喊一聲到。」
一大群人走了出去，劉大牛放眼望去，發現全是光頭不說，有些人還鼻青眼腫，頭上還纏著紗布。
他走到了集合的廣場，發現女性移民也都被剃了頭，但她們多發了一塊布，可以將自己的頭包起來。
人到的差不多後台上的人便開始點名，點了好久才點到他的名字，他大聲的應了一聲。
又過了一會，人終於齊了。
「安靜……」人群有些吵鬧，但上面一喊安靜下面就立刻沒了聲音，不是他們聽勸，而是紅毛夷將手中的棍舉了起來。
「我是陳天寧，祖籍廣東佛山，接下來由我來向你們宣讀由大唐頒布的《外來移民告知書》。」
「原來這位是佛山老鄉。」劉大牛是新安縣人，離佛山有些距離，但在這天涯海角，佛山人也算得上是老鄉。
而且據他所知，這船移民中，有不下十位佛山人。
「外來移民告知書，……」台上響起洪亮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