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移民接收行動（二）
泡了幾分鐘後，劉大牛便想起身，但有一位短髮漢子守在池邊，見他站起來了便一直衝他嚷嚷：
「潛下去，把頭也泡進水裡。」
劉大牛沒聽明白，還想拉著二牛上岸。岸邊的短髮漢子卻一棒子將他戳回池底，他雙手在水底刨了好幾下都沒能站起來，嗆得他喝了好幾口水。
「可以了，上來吧。」那人又說。
劉大牛怒目圓睜，死死盯著那人，對方卻絲毫不理會，只管擺手催促：「趕緊上岸！」
「這是幹嘛？必須要挨一棍才能上去？」
水池中的其他人也不懂普通話，只能根據穿越眾的行為瞎猜。
「我聽說，進廣州大戶人家當家丁奴僕，入門先要挨頓打，免得心高氣傲欺負主人。這些人是不是想讓我們當奴僕？」
「我是來這裡賺錢的，不是來認主的……」
「唉，討生活不易，打就打吧……」
「也不是白挨打，打完聽說還有賞錢呢。」
「……」
守在池邊的張凡博眼看越來越多人梗著脖子走到他跟前，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特別是其中幾個竟把屁股撅向他的。
「你們幹什麼，把屁股放下去……」張凡博喊道。
眾人沒有任何反應，仍舊是一副請君速速動手的樣子。
就在這時，洗得正歡的劉二牛一個猛子扎進了藥水，等他剛從水面冒出頭，正和一群「請揍者」乾瞪眼的張凡博立馬指著他喊：
「你，上來，去進行下一項。」
劉二牛似懂非懂地看著沖他打手勢的張凡博，沒動。還是剛上岸的劉大牛叫了聲「二牛」，才把他喚上來。
「這是什麼意思，沒打也能過去？」
「李鐵根，我就知道你是在胡說，哪有進門就挨一頓的規矩。」
「那你說怎麼才能過……」
光溜溜的劉大牛領著同樣光溜溜的劉二牛遠離了人聲鼎沸的消毒池，他們朝著甬道走到了下一處。
在這處，空地上豎著不少木樁和木架子，劉大牛放眼望去，其間還有不少持棍的紅毛番和持剃刀、剪刀的華人。
劉大牛心中不解，這大唐國不是華人的國家嗎？怎麼有如此多紅毛番在此做事？
「快來，剃髮。」
有人招呼他們兩兄弟，因為此人用的是蹩腳的廣府白話，所以劉大牛勉強聽懂了。
剃髮，為何要剃髮？
劉大牛先是不解，再聯想到之前看到的大唐人都是些短髮，特別是港口做登記那位，更是慈眉善目極了。
這是要為我們剃度？
想到這裡，一心想走完程序然後分地的劉大牛頓時心生退意。
他之所以帶著阿弟來這海外，除了躲避仇家外，不就是為了掙錢吃肉再娶妻傳宗接代嗎？
要是出了家，豈不是一切都成了幻影？
「官爺！行行好，別剃啊！我們家還指望我傳宗接代呢！官爺！」劉大牛一邊喊一邊往後退，他是真不願被剃光頭髮。
關騰感到莫名其妙，又不是剃他命根子，怎麼會影響傳宗接代。
拿著大剪刀的關騰朝葡萄牙人使了個眼色，瞬間就有兩位葡萄牙人撲了出去。
劉大牛隻見兩個紅毛鬼徑直朝撲來，分別架起他的手臂，把他強行綁在木架上。
劉大牛看著這架勢，滿懷絕望的閉上了的雙眼：「爹，娘兒子不孝啊。」
耳後剪刀的「咔嚓」一聲，他的長髮從腦後齊根而斷。
「看來是躲不過這齣家的命了……」劉大牛滿心悲涼，沒想到帶著阿弟逃到天涯海角，終究還是斷送了老劉家的香火。
對了，自己還有個阿弟。
他睜開了自己的淚眼，朝手持剃刀的官爺求情道：「官爺，我可以剃度，但我阿弟不行啊，他六根不靜、沒有佛緣，侍奉不好佛祖的。」
「什麼？」關騰沒聽真切，「你還有個阿弟，在哪裡？」
「官爺，他那裡。」劉大牛手腳被綁，只能扭動腦袋為關騰指位置。
「請官爺手……」話沒說完，他卻發現，自己的阿弟早已老老實實站在原地，被另一位官爺剃著頭髮，頭皮都快露出來了。
「完了……」
「嗬，你這弟弟倒是聽話多了，」關騰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見那瘦小的孩子正安安靜靜配合著剃頭，「他年紀不大吧？不如到時候跟著我學東西吧？我可是大唐國土資源署長的首席大弟子，跟著我學，准有前途。」
按大唐現在的規矩，所有未成年的都得在穿越眾手下學習語言和基礎知識。
早前的土著笨得很，教的人大多避之不及。
相比之下，這批華人移民好歹能勉強溝通，懂的基礎知識也多點，眼前這個老實巴交的孩子，一看就好帶，關騰想先下手為強。
「你的阿弟叫什麼名字？」
「劉二牛。」
「好，我記住了，哎呀，你別哭。」關騰見剃刀下的劉大牛淚眼婆娑，當即寬慰道：「放心吧，我會好好帶你弟的。」
「剃好了，去下一處吧。」
劉大牛被解開手腳後，連忙拉住了阿弟，他摸著弟弟頭上殘留的發茬哭訴道：「阿弟，你被長老看上了，今生怕是還不了俗了。」
「阿哥，快去下一處吧，我聽給我剃髮的官爺說，下一處結束後會給我們發新衣服，我還從來沒穿過新衣服。」劉二牛不以為意，他雙手拽著劉大牛就沿著甬道往下一處走。
「新衣服？」劉大牛心有不忿，「新衣服就有那麼金貴？能抵得上一個人的終生幸福？」
可他轉念一想，阿弟自打出生，裹的都是自己用過的尿布。
前些年家境稍好時，家裡扯布做了新衣，那也是給自己穿的，阿弟只能揀他的舊衣裳穿。
十四歲了，阿弟竟真沒穿過一回新衣！「不該怪他乖順地剃了頭，該怪我這當哥哥的沒本事！」
「當和尚又咋樣！聽說世上還有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的酒肉和尚呢！走，阿弟！阿哥以後保准帶你吃香喝辣，就算當和尚也一樣！」想到前二十年過的苦日子，劉大牛也豁達了。
他拉著劉二牛，肩並肩向下一處走去。
下一處和上一處剃髮場地極其相似，還是有些紅毛番和木樁、木架，只不過紅毛番手中的長棍換成了長柄毛刷子。
他大致看明白了這裡要幹什麼，隨即闊步走上前去，雙眼一閉朝著場地中管事的華人官爺大聲叫道：
「來，朝我來吧！」
「潛下去，把頭也泡進水裡。」
劉大牛沒聽明白，還想拉著二牛上岸。岸邊的短髮漢子卻一棒子將他戳回池底，他雙手在水底刨了好幾下都沒能站起來，嗆得他喝了好幾口水。
「可以了，上來吧。」那人又說。
劉大牛怒目圓睜，死死盯著那人，對方卻絲毫不理會，只管擺手催促：「趕緊上岸！」
「這是幹嘛？必須要挨一棍才能上去？」
水池中的其他人也不懂普通話，只能根據穿越眾的行為瞎猜。
「我聽說，進廣州大戶人家當家丁奴僕，入門先要挨頓打，免得心高氣傲欺負主人。這些人是不是想讓我們當奴僕？」
「我是來這裡賺錢的，不是來認主的……」
「唉，討生活不易，打就打吧……」
「也不是白挨打，打完聽說還有賞錢呢。」
「……」
守在池邊的張凡博眼看越來越多人梗著脖子走到他跟前，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特別是其中幾個竟把屁股撅向他的。
「你們幹什麼，把屁股放下去……」張凡博喊道。
眾人沒有任何反應，仍舊是一副請君速速動手的樣子。
就在這時，洗得正歡的劉二牛一個猛子扎進了藥水，等他剛從水面冒出頭，正和一群「請揍者」乾瞪眼的張凡博立馬指著他喊：
「你，上來，去進行下一項。」
劉二牛似懂非懂地看著沖他打手勢的張凡博，沒動。還是剛上岸的劉大牛叫了聲「二牛」，才把他喚上來。
「這是什麼意思，沒打也能過去？」
「李鐵根，我就知道你是在胡說，哪有進門就挨一頓的規矩。」
「那你說怎麼才能過……」
光溜溜的劉大牛領著同樣光溜溜的劉二牛遠離了人聲鼎沸的消毒池，他們朝著甬道走到了下一處。
在這處，空地上豎著不少木樁和木架子，劉大牛放眼望去，其間還有不少持棍的紅毛番和持剃刀、剪刀的華人。
劉大牛心中不解，這大唐國不是華人的國家嗎？怎麼有如此多紅毛番在此做事？
「快來，剃髮。」
有人招呼他們兩兄弟，因為此人用的是蹩腳的廣府白話，所以劉大牛勉強聽懂了。
剃髮，為何要剃髮？
劉大牛先是不解，再聯想到之前看到的大唐人都是些短髮，特別是港口做登記那位，更是慈眉善目極了。
這是要為我們剃度？
想到這裡，一心想走完程序然後分地的劉大牛頓時心生退意。
他之所以帶著阿弟來這海外，除了躲避仇家外，不就是為了掙錢吃肉再娶妻傳宗接代嗎？
要是出了家，豈不是一切都成了幻影？
「官爺！行行好，別剃啊！我們家還指望我傳宗接代呢！官爺！」劉大牛一邊喊一邊往後退，他是真不願被剃光頭髮。
關騰感到莫名其妙，又不是剃他命根子，怎麼會影響傳宗接代。
拿著大剪刀的關騰朝葡萄牙人使了個眼色，瞬間就有兩位葡萄牙人撲了出去。
劉大牛隻見兩個紅毛鬼徑直朝撲來，分別架起他的手臂，把他強行綁在木架上。
劉大牛看著這架勢，滿懷絕望的閉上了的雙眼：「爹，娘兒子不孝啊。」
耳後剪刀的「咔嚓」一聲，他的長髮從腦後齊根而斷。
「看來是躲不過這齣家的命了……」劉大牛滿心悲涼，沒想到帶著阿弟逃到天涯海角，終究還是斷送了老劉家的香火。
對了，自己還有個阿弟。
他睜開了自己的淚眼，朝手持剃刀的官爺求情道：「官爺，我可以剃度，但我阿弟不行啊，他六根不靜、沒有佛緣，侍奉不好佛祖的。」
「什麼？」關騰沒聽真切，「你還有個阿弟，在哪裡？」
「官爺，他那裡。」劉大牛手腳被綁，只能扭動腦袋為關騰指位置。
「請官爺手……」話沒說完，他卻發現，自己的阿弟早已老老實實站在原地，被另一位官爺剃著頭髮，頭皮都快露出來了。
「完了……」
「嗬，你這弟弟倒是聽話多了，」關騰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見那瘦小的孩子正安安靜靜配合著剃頭，「他年紀不大吧？不如到時候跟著我學東西吧？我可是大唐國土資源署長的首席大弟子，跟著我學，准有前途。」
按大唐現在的規矩，所有未成年的都得在穿越眾手下學習語言和基礎知識。
早前的土著笨得很，教的人大多避之不及。
相比之下，這批華人移民好歹能勉強溝通，懂的基礎知識也多點，眼前這個老實巴交的孩子，一看就好帶，關騰想先下手為強。
「你的阿弟叫什麼名字？」
「劉二牛。」
「好，我記住了，哎呀，你別哭。」關騰見剃刀下的劉大牛淚眼婆娑，當即寬慰道：「放心吧，我會好好帶你弟的。」
「剃好了，去下一處吧。」
劉大牛被解開手腳後，連忙拉住了阿弟，他摸著弟弟頭上殘留的發茬哭訴道：「阿弟，你被長老看上了，今生怕是還不了俗了。」
「阿哥，快去下一處吧，我聽給我剃髮的官爺說，下一處結束後會給我們發新衣服，我還從來沒穿過新衣服。」劉二牛不以為意，他雙手拽著劉大牛就沿著甬道往下一處走。
「新衣服？」劉大牛心有不忿，「新衣服就有那麼金貴？能抵得上一個人的終生幸福？」
可他轉念一想，阿弟自打出生，裹的都是自己用過的尿布。
前些年家境稍好時，家裡扯布做了新衣，那也是給自己穿的，阿弟只能揀他的舊衣裳穿。
十四歲了，阿弟竟真沒穿過一回新衣！「不該怪他乖順地剃了頭，該怪我這當哥哥的沒本事！」
「當和尚又咋樣！聽說世上還有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的酒肉和尚呢！走，阿弟！阿哥以後保准帶你吃香喝辣，就算當和尚也一樣！」想到前二十年過的苦日子，劉大牛也豁達了。
他拉著劉二牛，肩並肩向下一處走去。
下一處和上一處剃髮場地極其相似，還是有些紅毛番和木樁、木架，只不過紅毛番手中的長棍換成了長柄毛刷子。
他大致看明白了這裡要幹什麼，隨即闊步走上前去，雙眼一閉朝著場地中管事的華人官爺大聲叫道：
「來，朝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