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三掌與歸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35章 三掌與歸家

  君山大殿中。

  一片討論一聲響起。

  眾長老點頭,這倒是事實,每年都有大片無家可歸的少年人加入丐幫。

  成為底層弟子。

  若是不是在一個地域大量籌人」,也無什麼風險。

  又有長老問道:「黃幫主,既然要組建軍隊,那兵甲與戰馬一類,該從何而來?」

  這也是大多數長老的疑惑。

  並不是有人就便能有一支強軍的,還要許多資源一類。

  他們是江湖門派,對於軍中之事並不了解,但那些兵甲與戰馬是軍隊的必需品,他們可是知曉的。

  「練兵之事,又由誰來?」又有長老發問。

  黃蓉此時道:「先有人,之後的兵甲與戰馬一類,再從北方想辦法。

  「至於練兵一事,我已有人選,乃是名家之後。

  她早先發布籌人」命令,便已經表達了自己的決心。

  此時,一眾長老都明白,這黃幫主是下定了決心了。

  他們是江湖門派,擅自集結正式軍隊一事,還是從來沒有過先例。

  做這種會讓朝廷忌憚的事情,總是吃力不討好的行為。

  他們不得不慎重,覺得黃幫主年輕魯莽的長老們比比皆是。

  淨衣派與污衣派的人此時都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應答。

  胡大鵬此時站了起來,對著洪七公拱手道:「洪老幫主,黃幫主抗蒙一事我們都是支持,但這私立軍隊一事————」

  淨衣派也有一位長老站起,道:「洪老幫主,金銀一事,我淨衣派可以扛在身上,但成軍一事還望洪老幫主指點————」

  黃蓉早知道會是這樣,她一個人堅持或許會讓一些長老同意,但心中肯定會有顧慮。

  畢竟她也是許久未處理過幫主大事,現在在這類忌諱」之事上,還是不好拍板,所以才需要七公來站台。

  洪七公此時摸著下巴的鬍子,一揮手道:「要我說啊,只要是於國於民有利之事,你們便放手去做。

  「忌憚這,忌憚那的,頗不爽利。

  「我丐幫與朝廷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也不一定要說成私自成軍嘛。

  「咱們丐幫弄出來一個護幫派」也不錯嘛,管他一萬人還是十萬人,都是咱們丐幫幫眾。

  「不過就是一群會打仗的弟子罷了。

  「你們說呢。」

  他語氣平淡,但卻有一股要拍板的意思,這也是他長久在幫主位子上養成的氣勢。

  若是是他在位之時,丐幫就是他的一言堂。

  此言一出。

  殿中的長老們都沉默了,紛紛點頭。

  黃蓉此時笑道:「諸位長老,那就如洪老幫主所說,那義軍便命名為「護幫派」,如何?」

  她清亮的聲音響徹在空曠的殿中,有下達最後通牒的意思。

  若是無人再有異議,此事便要定下來了。

  眾長老面面相覷,連那洪老幫主都支持了,他們也沒有其他顧忌了。

  紛紛起身道:「便遵黃幫主的意思。」

  洪七公此時哈哈大笑,道:「老夥計們,蓉丫頭雖然年輕,但有股血勇之氣,你們啊————

  「比我還這老傢伙還要畏前畏後了。」

  此話一出。

  便有脾氣火爆的長老不服了,便是那卓大勇,他說道:「洪老幫主可不要瞧不起人,不過是蒙古人,我在北方還真殺了不少。」

  他的死對頭兼死黨,胡大鵬也說道:「老幫主啊,聽你的便是,何故如此說我們。」

  一時間,大殿之中吵鬧起來。

  其他的長老也紛紛為自己叫不平,他們只不過是為了丐幫著想,才如此顧前顧後的。

  計坤還是第一次見這些丐幫的大人物們如此吵鬧,不由的對那洪老幫主更加敬若神明了。

  李浩此時見事情落定,他微微擦了擦額頭的汗漬,轉頭看向那位在洪老幫主身邊的陸兄弟。


  他發現,那陸兄弟也在笑著看著他,眼中帶著揶揄之意。

  他不由的苦笑,暗道陸兄弟心大。

  他是沒辦法,這還是他第一次出席這種大場合,由不得他心平氣和。

  之後。

  大殿之中便開始討論細節一事。

  比如,練兵之地落座在何處,送物資又從哪條路線送去才能掩人耳目。

  丐幫可以說是這片土地上,最大的地頭蛇,只要他們願意,何種消息與物資拿不到?

  一兩個時辰之後。

  大多的細節問題便被黃蓉與眾長老敲定。

  今日的君山大會也正式結束。

  之後便是大擺宴席,至於廚子便是所有人都是廚子,各自擺弄自己的手段。

  各類地域的食物風味都出現在宴席之上,這可是君山大會的一個特色。

  宴席之上。

  最受關注的新人,便是那位黃幫主的師弟陸銘了。

  他現在的名聲已經在各大長老的圈子中傳開了。

  年紀輕輕便赤練仙子」李莫愁手中逃脫。

  終南山上退蒙古大敵。

  這些事跡,放在他們身上,他們都不一定能搞定。

  讓這些長老們不由地感嘆英雄出少年」。

  陸銘被眾長老敬酒,他是來者不拒,無論是誰,都笑著來上一杯。

  他可與那李浩和計坤不同。

  他完全放開,笑著與來自五湖四海的長老談天說地。

  說著,以後到了誰的地盤,定要去拜訪,到時一定好好招待。

  宴席過後。

  眾長老絲毫不停留,紛紛告辭離去,回歸各自的轄區。

  連計坤也與陸銘告別了,要連夜趕回洛陽城。

  他此次也算近些年來,在丐幫六袋弟子中見過所有丐幫長老的人了。

  這些都是以後酒桌上可以大大吹噓的談資,讓他離去之時興奮不已。

  此時。

  陸銘在送李浩下山。

  同是嘉興的胡大鵬已經先行一步與一些順路的污衣派長老同行了。

  「陸兄弟啊,這次是真長了見識了,不光見了所有長老,連那洪老幫主也見到了。

  「他可是我少年時最敬佩的武林人物,今次可算是見到了。」李浩激動地說著。

  陸銘笑道:「那李兄為何不去與七公打聲招呼?」

  李浩一愣,苦著臉道:「唉,見到了就行,在下可不敢奢望更多了。」

  他現在成了嘉興副舵主,現在也算是在丐幫最年輕、最接近長老的人了。

  他已經頗為滿足,只想著,為幫主好好辦事,這次嘉興的籌人」之事,胡大鵬已經交給他了。

  陸銘又問道:「你能來,就證明那楊掌柜同意了?」

  他可是知曉,李兄這次能來肯定是辦好了師姐交下的任務。

  李浩回道:「那楊掌柜可真是性情中人,我那日提著酒去的————

  「那楊掌柜聽聞能教上陣殺敵的少年人們,立馬就答應下來了。

  「說著等我的消息,這次練兵地點定下來了,我回去就要與那楊掌柜商議行程了。」

  陸銘點頭,他早已知曉,楊掌柜心中那股勁沒有被消磨殆盡,在楊掌柜練槍之時他便看出來了。

  他此時拱手笑道:「李兄先行一步,年關之時我便來拜訪你。」

  李浩一臉笑意,回禮道:「陸兄弟,那我就恭候大駕了。」

  陸銘看著山道之上慢慢消失的身影,他轉身便走,是時候去向七公討教那降龍掌」的最後三掌了。

  小院之外的空地上。

  洪七公正靠在一顆樹上剔牙,也在等著那學掌之人。

  黃蓉立在一旁,道:「七公,你覺得我這師弟如何?」

  她問出這句話,洪七公便知曉這丫頭想說什麼,他說道:「陸小子一看就是不肯受束縛之人,你都不願意攬下這幫主之位。


  「他又怎麼願意?」

  黃蓉思忖片刻後,道:「我桃花島武學門檻甚高,註定門下弟子不會有多少,師弟身為掌門也不會有多少事務等著他。

  「若是師弟以後長大一些,性子變沉穩了,也不失為一個好人選。」

  洪七公可是丟下了擔子,他隨口道:「那你就等著那小子沉穩些吧。

  「他是有些擔當,不過若是讓他去處理丐幫俗事,那是萬萬不能的。」

  他在第一眼見到那小子,便知曉,陸銘是一個比他師姐還不願安穩的人。

  從他那掌握頗雜的武學來看,這小子也是個不安穩的,什麼都想學上一兩手。

  黃蓉知曉自己師弟的品性,知道與七公說的差別不大。

  但她還是想讓這師弟多多歷練歷練,以後成為一個什麼都能擔當的大人物。

  她知曉一切都還要等師弟年長一些,又道:「七公,那你覺得那魯長老怎麼樣,蓉兒是打算以後把幫主之位傳於他。

  「都是他在處理幫中瑣事,我實在有愧。」

  洪七公看著不遠處快步走來的少年,笑道:「蓉丫頭,我已不是丐幫幫主,你自己做決定便好。

  「那小子來了,我倒要看看,他天資有多高。」

  黃蓉心中一笑,道:「怕是要嚇著您老人家了,靖哥哥可是把師弟夸上天了。」

  洪七公瞥了這丫頭一眼,道:「哦?那傻小子對誰不是夸?」

  黃蓉此刻笑道:「您便看吧,您那剩下的三掌,還不夠他一刻鐘學的。」

  陸銘還未到兩人身前,便開始招手,道:「七公啊,我來向您討要那剩下三掌了,可不能說話不算話。」

  洪七公咧嘴一笑,身子從樹幹之上彈射而出,一個跟頭便翻了出去,到了陸銘身前。

  他叉著腰,挺著大肚子,抬頭看著陸銘,說道:「陸小子,你若能一刻鐘學會我那剩下的三掌,我便再把逍遙遊」一併教給你,如何?」

  陸銘瞥了師姐一眼,發現師姐正在給他使眼色,手還放在那翠綠竹棒之上。

  他心中明了,立馬道:「七公啊,我不想學逍遙遊」,我想學打狗棒法」,我小時候便最喜歡追著惡狗打了。」

  洪七公哼了一聲,看著陸銘,笑道:「蓉丫頭,別以為我不知曉你的心思,但這可不合規矩了。

  「這小子想學,還得等上個幾年,就「逍遙遊」,愛學不學。」

  「七公,我可沒說要教他。」黃蓉心中一笑,也知曉太過著急了,便也不再多言。

  陸銘見騙不到打狗棒」,便說道:「七公,若是我一刻鐘學會,你便教我逍遙遊」,再把那木瓶子裡的配方寫給我。

  「如何?」

  洪七公一愣,心道這小子也太有狂妄自大了,他說道:「若是學不會呢?」

  陸銘立馬道:「那我師姐給你當一個月廚子,如何?」

  黃蓉一聽,臉色立馬黑了,這臭小子什麼膽子?把她放在上賭桌上了?

  正要訓斥時。

  洪七公立馬哈哈大笑,道:「好,就這樣了!

  「陸小子,看好了,第十六掌——履霜冰至————」

  只見那短小身材的老人拉開架勢,瞬間在空地之上發動。

  他身形變的飄忽不定,雙掌掌影交錯,讓人看不真切,又暗藏殺機。

  「此招在於,料敵先機,暗中傷人,虛實結合,一擊斃命!」

  他那混亂的掌影之中,時不時會竄出一掌兇狠之式。

  打完這一掌,立馬又接上了下一掌。

  「第十七掌—一羝羊觸藩,其意在於兩個字—一貼與纏,需身法與掌法契合。

  「貼近敵人,糾纏其身,如龍絞殺。」

  洪七公的身形漸漸變得有節奏,時快時慢,似在模仿對敵之時的狀態。

  出掌之間多為纏」與絞」字一秘,少有直掌與劈掌一類的剛猛招式。

  發勁之間也是多有收斂,與悔」字一意也有相似之處。

  洪七公的掌勢柔和,把地上的雪慢慢的卷向空中,在他身旁遊動,並不落下,反而是跟隨著他。


  陸銘心神早在洪七公發第一掌之時便沉浸,此時極為專注。

  洪七公的身影在他眼中已經成了一團團絲線組成的形狀。

  黃蓉見到師弟這幅樣子,便知曉她不會成為賭桌上的犧牲品」了。

  若真要讓她這麼隨意便給七公當一個月廚子,那就真要讓師弟再嘗嘗她腰間的竹棒了。

  也不是她不願意給七公做菜,但若是放在賭桌上,便變了味了。

  洪七公打完之後,也不停下,繼續發出第三掌,道:「最後一掌——神龍擺尾式!

  「多為應對背後殺招,乃聽聲辨位,一擊功成之招————」

  只見一陣寒風吹來,他背後的雪粒子正要壓在他背後之時。

  洪七公的雙掌以一種詭異姿勢,向著背後發掌,雙掌自肩而過。

  砰!

  他的背後的雪粒子被全部震散,射向不遠處的樹林之中。

  發出噗噗噗的碰撞聲。

  最終。

  他收掌而立,轉身看向那專注的陸銘。

  洪七公一愣,道:「陸小子,招式看清了沒,接下來便要與你說說發勁方式了。

  1

  陸銘此時回神,道:「七公,你說。」

  他也不想太過驚到這老人家,還是讓他在教一遍發勁方式吧。

  洪七公面帶笑容,心中想著蓉丫頭可是要給他做一個月的廚子了。

  他接下來里啪啦說了一大片。

  還沒待他說話。

  陸銘便道:「七公,我知道了。」

  也不是陸銘不想聽完,主要是師姐那看向他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了,他才想起,一刻鐘不剩多少了。

  他一邊拉開架勢,一邊說道:「七公,看好了。」

  陸銘腳下發動,便是那極為迷惑人的步伐,雙掌之間也開始虛虛實實,讓人看不真切。

  洪七公神色一開始還平常,但漸漸地開始變得詫異,最後看到那小子掌影之間的真掌」之時。

  他心中已經開始震驚了。

  最終。

  陸銘順利的打完這三掌,看向一臉驚色的七公時,他收功站立,來到老人身邊,道:「七公,如何?」

  他打完這三掌之後,那黑玉碑中降龍掌」的淡銀色光點終於變了,其中的身影法掌變得完整。

  連顏色也開始向著銀色靠去,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要和那劈空掌」的光點一樣了,變成純銀的了。

  洪七公暗嘆一聲,真是叫人生惱的小子,他揉著下巴的鬍鬚,輕咳一聲,道:「還算不錯。」

  陸銘又問道:「算不算學會?」

  洪七公揉著下巴,他實在是不想錯過讓蓉丫頭做一個月廚子的機會。

  但又拉不下臉來否認,只得道:「算你小子厲害。」

  陸銘嘿嘿一笑,道:「七公啊,「逍遙遊」不著急,可要先把那配方給我。」

  他現在剛學完那三掌,心神消耗了些許,也太適合再觀看一整套逍遙遊」了。

  他自古墓帶出來的玉蜂漿在途中已經被他與毛將軍喝完了。

  洪七公願賭服輸,也不是小氣之人,笑道:「你小子,好,進院待我寫給你,明日清晨在教你那逍遙遊」。

  」

  最終。

  黃蓉給兩人炒了兩個菜。

  兩人就著菜下酒。

  黃蓉陪著兩人吃了些,便說道:「七公,不若與蓉兒回南邊,蓉兒給你養老了。」

  她這次是好不容易才見到了也是十餘年未見的師父,也不忍這老頭子在外飄泊了。

  陸銘在一旁聽著,也不搭話,他知曉,這老人也是很難待在一個地方。

  看他那灑脫不羈的模樣,便看得出來。

  洪七公飲下一杯酒,搖搖頭,道:「蓉丫頭,此話無需再說,我自在慣了,在外面也餓不死老乞丐。

  「你剛剛在幫中下了命令,正是忙時,我也不便分擔你的心思來陪我。」


  黃蓉心中一嘆,她那一問便知曉,大概有這樣一個答覆。

  她暗惱這七公與爹爹在這方面真是一模一樣,不服老,還喜歡在外面亂跑。

  她也不再多說,又給洪七公倒了杯酒。

  翌日清晨。

  小院之外的空地上。

  洪七公那飄忽的身子停下,他收功而立,忍不住問道:「陸小子,你看懂了沒有,我這逍遙遊」的真義在於一靈動變幻,意在招先。」

  陸銘回神後,點頭,道:「七公,這逍遙遊」確實不是一般的武學,重意不重招,確實有些難倒我了。」

  洪七公聽聞,笑道:「多感受感受便好了,你也不必沮喪。」

  他總算聽到這小子嘴上說難了。

  陸銘又道:「七公,我打一遍給你看看。」

  說罷,他身子開始動了起來。

  不多時。

  洪七公揉著鬍鬚,心中很想教訓一下這拿他消遣的臭小子。

  他看向場中那少年步伐飄忽,在那雪中如同無物一般。

  掌勢之間也蘊含這逍遙」之意,動作柔和,極為漂亮,身上還透露出一股出塵之感。

  洪七公暗道:這便是你說的難到你了?

  他忍不住氣道:「陸小子,我來給你餵招!」

  不久後。

  陸銘便又雙手負後,被洪七公擒住了。

  他笑道:「七公啊,可不要欺負年輕人。」

  洪七公放開他,一手叉腰,一手指點著他,道:「好小子,果然與那黃老邪一般氣人。」

  他又摘下腰間的酒葫蘆,大飲了一口,灑脫地笑道:「陸小子,武功也教完了,七公走了,便不與蓉丫頭正式道別了,後會有期。」

  陸銘一愣後,拱手彎腰一禮,道:「七公慢走,以後若是想見見小子了,記得給丐幫弟子傳訊就好了。

  「我定過去看你。」

  待他抬頭之時,雪地之上已經已經沒有了那老人的身影。

  一如那日師父離去之時一樣。

  陸銘笑著,這些高手都有同樣的性質,那便是到老了都極為灑脫?

  但他又想起那半瘋的歐陽鋒,便又不覺得了。

  武功還是以資質與心性為重,與其他無關係。

  此時。

  陸銘的耳邊響起腳步踏在雪上的咯吱聲。

  他說道:「師姐,七公已經走了。」

  背後傳來師姐的聲音,道:「知道了,走吧,收拾東西,南下歸家。」

  陸銘應了一聲,便回了院子。

  一路無事。

  陸銘與師姐並不在任何地方停留,只顧著趕路。

  十餘日後。

  嘉興城那輪廓近在眼前。

  一路南下,陸銘便發現了,北方乾燥的冷,與南方陰濕的冷還是有些區別的。

  但對他們這種身負內力的習武之人,影響都不大。

  此時。

  ——

  官道的分岔路口處。

  黃蓉勒馬而停,道:「我帶那毛將軍回桃花島見見雕兒,你自己進城去見你沈姨她們。

  陸銘在路上便被師姐告知。

  離年關時候不多了,沈姨帶著傻姑與三個女娃娃出了島,回到了嘉興城。

  陸銘點頭,道:「師姐慢走。」

  黃蓉點頭,往著天空上一招手。

  那在天空中盤旋的毛將軍便俯衝而下,立在師姐身下的馬頭上。

  它疑惑的啼鳴一聲。

  黃蓉笑道:「帶你去見父母,跟我走吧。」

  毛將軍聽聞,此時轉頭看了一眼陸銘。

  陸銘向著它揮了揮手,它便又轉頭對著黃蓉點了點頭,隨後又飛向空中。

  陸銘看著師姐那英姿颯爽的背影漸漸消失,他深吸一口氣,笑了笑。

  轉頭看著那相比洛陽城不算高大的嘉興城。


  心中竟然生出一股近鄉情怯」的意味,似乎這他已經許久沒有來過了。

  確實,這將近一年了,他也沒有在嘉興待多少天。

  他策馬在這官道之上的雪地中緩行。

  漸漸地。

  道路兩旁的光禿禿的樹與那蔫蔫的雜草都變得有些親切起來。

  他牽馬步入城中之後。

  天寒地凍,人流不多。

  他立馬在街上發現了兩名丐幫弟子,似乎是在專門等著他一般。

  他一進城便被他們盯上了。

  陸銘招手,把他們叫過來,問道:「兩位兄弟,知不知曉我家裡人住在哪裡?」

  那兩個丐幫弟子都認識陸銘,直接道:「陸公子,我帶你去,李舵主與我們交代了,你近期會歸來,便讓我們在這裡等著你。

  「沈夫人在煙雨樓中買了一間庭院。」

  陸銘詫異,暗道李兄大氣,連那煙雨樓中的雅致庭院都賣。

  那內里的環境可好多了,綠植、假山、水池等景致隨處可見。

  他雙手一晃,給兩人懷中各自塞了一片金葉子,道:「久等了,天氣寒了,我請兩位兄弟喝酒的。」

  兩位弟子被他的手法驚住,都沒看清是什麼物件。

  慌忙掏出來一看,都愣住了,正想著拒絕。

  但陸銘已經快步離去了,兩人也不敢上去拉他,且都在心中暗道:這陸公子真是太大方了。

  陸銘自然大方,這都是那金國貴女隨手送給他的,他送出去絲毫不心疼。

  他牽著馬匹,輕車熟路的到了那煙雨樓大門外。

  剛一到門口。

  便有侍者走出,向他行禮,隨後交談句,便牽著他的馬走了。

  陸銘瞭然,沈姨買的院子就是以前常住的院落。

  他步入煙雨樓中。

  心中那股思念感又強烈了幾分,迫切感也加深了些許。

  他穿過行廊,步入鵝卵石鋪就的小徑。

  不多時。

  他便瞧見了被綠植環繞的雅致院落,心中一喜。

  他悄悄的靠近,腳步聲都放緩了一些。

  院中傳來談話聲。

  正確的說是訓斥聲。

  「死丫頭,這麼大冷天,你穿這麼薄,你是要上天啊!」

  「我哥說了,這是在鍛鍊自身的氣血,是在強身健體呢,媽,你不懂。」

  「你趕緊給我去換件厚點的裙子!」

  「我要去陸家莊找英兒、無雙玩去了,不跟你說了。

  「曲師姐,快跟上。」

  「死丫頭,你給我站住,外面寒的很,信不信我抽你!」

  「略略略————媽,你來追我呀!」

  柳菁菁一打開院門,目光還嬉笑著看向後面,便往院外一竄。

  砰!

  「哎呦!」

  這丫頭察覺自己撞到了一個人的懷中,心中大驚,腳下立馬運勁,正要退後時。

  便發覺自己後頸被人提起。

  她心中又是一驚,她沒察覺院外有人就算了,怎麼還這麼輕易給人擒住了?

  她抬頭看去,神色大喜道:「哥哥,你回來啦!」

  陸銘笑著不理她,而是看向後面追來的傻姑與沈姨。

  兩人都穿著厚厚的冬服。

  一人是喜慶的大紅色,一人是簡約的素色,顯然都是新做的。

  他說道:「沈姨快,我抓住這死丫頭了,拿竹條子來打。」

  柳菁菁聽聞,白嫩的小臉一愣,隨後掙扎著大叫道:「哥,你一回來就欺負人,你下次別回來了。」

  但實在是哥哥的手太長了,夠不著他。

  沈清看著那個似乎又長高些許的少年,站在原地,眼眶不由有些濕潤。

  這小子出門半年有餘了,說不想那是不可能的。

  她偏過頭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道:「吃飯了沒有?快進來。」


  傻姑也在一旁愣愣的打招呼,複述沈清的話道:「銘兒師叔,你吃飯了沒?」

  陸銘踏入院中,放下手中的妹妹,按住她的頭,不讓她往外跑。

  他笑著回道:「還真沒吃,沈姨,還真想你做的菜了,外面那些酒樓的大廚啊,都沒你弄得合我胃口。」

  沈清見他滿嘴怪話,自然知曉他在哄她開心,橫了他一眼道:「進屋吧,我去給你炒兩個菜。」

  大堂之內。

  爐火正盛。

  柳菁菁見哥哥回來了,還是沒有跑出去找師姐們。

  她坐在陸銘身邊,手舞足蹈,問東問西。

  一路上有什麼趣事。

  什麼終南山上的道觀大不大。

  那些道士的武功好不好。

  ——

  有沒有在途中遇見漂亮姑娘?

  到了這裡。

  「你問這個幹什麼?」陸銘之前的都與她說了。

  菁菁一臉好奇,說道:「媽說,你也該找媳婦了,說你在外面若是找不到嫂子,她便在嘉興給你找了。

  「有沒有?」

  陸銘聽聞,一愣,笑著說道:「當然有,那真是多得數都數不完,你哥我這相貌與武功,自然都被她們看上了。

  「都爭著搶著要我娶她們。」

  他自然是在妹妹面前大吹特吹,怎麼高興怎麼來。

  柳菁菁眼睛一閃閃的,疑惑道:「真的假的?」

  傻姑則在一旁聽得愣愣的,不明所以。

  就在這時。

  沈清自外面端著盤子進來,把菜餚擺放於桌上。

  隨後坐於兄妹倆對面,哼了一聲,道:「自然是騙你這丫頭的,若是有人看上他了,怎麼不跟著他回來?」

  陸銘先是聞了聞,一看這菜色,便知曉,這半年以來,沈姨的廚藝又有進步了。

  看來是與師姐學到了幾手。

  他一邊開吃,一邊說道:「沈姨,你還真別不信,還真有兩個姑娘喜歡我喜歡得不得了。

  「只是這次她們都有事,沒跟來罷了。」

  他反正就是吹,不然這沈姨還真會在這嘉興城裡給他找媒婆做媒了。

  再說了,也不算吹,但若要帶回來,還真有些難度。

  沈清聽聞,面露喜色,問道:「是哪裡的姑娘,年芳幾許?家世如何?」

  陸銘嘿嘿一笑,說道:「都靠在北方,家世嘛,也算是武林世家。」

  沈清點頭,武林世家,倒也算與他們這家匹配,又問:「人家真與你表心意了?」

  這是她懷疑的,這小子一向嘴上不靠譜。

  陸銘吹大氣,咽下一口菜,又飲了一口酒,揮手道:「那還用說,真真的稀罕我,我若不要她們,她們都得哭著來找我。」

  沈清聽聞,便知曉這小子是在胡說八道,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我就在最多給你兩年,若是自己找不到,便聽我的安排吧。」

  菁菁也早就知曉哥哥的性子,她現下聽來,也發現了不對勁,道:「哥啊,你真不知羞,就知道吹大氣。

  「你若下次帶我一起出去,去見那些姑娘,我便信你。」

  她說這話自然是有自己的小心思了,身上長了本事,自然便想出去瞧瞧。

  若是能與哥哥一起,那便更好了。

  陸銘見母女倆都不信,扒拉一口飯,隨口道:「不信便算了,等我哪天帶回來了,你們便知曉,那是何等仙子兒媳,仙子嫂子。」

  沈清此時也不在這個話題與他糾纏,臉色掛上愁容,又道:「你師姐叫我明年開春之後,給她去管一些帳本一類的丐幫事務。

  「小銘,你說我能行嗎?」

  她雖然被黃蓉說服過了,但還是忍不住沒有自信,現在想聽聽這小子的想法。

  陸銘聽聞,知曉便是那關於丐幫的護幫派」一事了。

  看來師姐是想讓沈姨為她來看管那物資帳本一事。

  他當然是只有誇讚之語了,說道:「沈姨,你這麼聰慧,識字算術都精通,師姐又信任你。


  「這件事,還真得你操心,別人怕是擔任不了啊。」

  沈清聽聞,臉色好了些許,若是這小子在現在這個關頭打擊她。

  她便真要退縮了,畢竟她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期待,她與黃蓉關係好,但也不想出錯。

  她此時心中微微放鬆,又與對正在一旁加餐一頓菁菁板著臉說道:「你要是想出去,便給我換一身衣物。」

  菁菁嬉笑道:「哥哥都回來了,我就不出去了,自然是她們兩個來找我。」

  陸銘瞥了她一眼,飲了一杯酒,笑道:「是長高不少,就是不知道武藝有沒有進步。

  「吃完後,哥考校你一番,若是不過關,哼哼————

  菁菁聽聞,小臉上的笑意消失不見,變成慌亂。

  她挪了挪屁股,忽地道:「哦,我忘了,楊柔姐姐今日叫我去鋪子裡吃蜜餞————我可不能失約了————

  」

  她不動聲色的起身,但卻被陸銘一眼瞪的坐了下來。

  菁菁此時一臉討好,道:「哥啊,你今日才回來,好好休息一下,如何?」

  陸銘輕咳一聲,菁菁臉上一喜,但接下來的話又讓她面帶愁容。

  「免談。」陸銘淡淡道。

  最終。

  菁菁沒有換衣服,被陸銘拉到了那煙雨樓主樓上的一處演武台上去了。

  免得到時候出汗了還要再回去換。

  寒風呼嘯。

  掛的演武台不遠處林子內作響。

  陸銘雙手抱胸,坐於演武台之上,今次回來,自然要履行桃花島掌門的職責。

  便是考校門下弟子的武學精進。

  他此時盯著台上一身單薄的練功服正靜立調息準備的菁菁。

  「一刻鐘了,怎麼還不開始?發什麼呆?」

  陸銘的聲音響在菁菁耳中。

  她一個激靈,俏皮地看向哥哥,道:「哥~我從哪裡先開始呢?」

  陸銘盯著她,沒好氣道:「別給我作妖,從入門掌法開始,都打上一遍。」

  菁菁知曉逃不掉了,與他做了個鬼臉,道:「哦。」

  話罷。

  菁菁小臉上的活潑與靈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專注與肅穆。

  她抬手便是一招碧波掌的起手式—碧波輕漾,雙手如水波輕漾便推出。

  內勁自她手掌之中進發而出。

  砰!

  一股微風自雙掌擊打的空中生起,接下來便是銜接著步伐的第二招————

  第三招————

  她的步伐柔美且飄逸,似在演武台上起舞一般。

  不多時。

  便發掌至了最後一招一水天一色。

  她那纖細但有力的身子並不停下,而是開始下一掌法的演練,便是另一套入門掌法——蘭花拂穴手。

  似乎是熱身完畢。

  菁菁的掌法與步伐開始漸漸變快,招式之間也銜接的完美無錯。

  其中帶著柔中寓剛」的真義。

  不遠處的陸銘雙手抱胸,看著專注演練武學的丫頭,暗自點頭。

  這丫頭在這半年間,還是沒有光偷懶,至少武學還是頗有精進。

  不久後。

  演武台上的菁菁收功而立,臉上的笑容又回歸了,她轉頭看向哥哥,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之色。

  她快步跑來,因為劇烈運動,小臉上紅撲撲的,說道:「哥,我可沒有偷懶,算不算過關?」

  她心中可是很得意自己現在的身手。

  雖然在與另外兩個師姐交手時少有勝,但與那芙妹交手時可是大多是她贏。

  她也不想做那第一,只要不墊底就好了。

  陸銘點頭道:「不錯,你打的那些算你過關。

  「不過,還有一門武學你是不是忘了?那「彈指神通」被你吃掉了?」

  他見這丫頭打完,似乎忘了彈指神通」,便知曉這裡有貓膩。


  菁菁聽聞,眼神轉了轉,攤手道:「哥,這裡沒有對手,我彈指神通使不出來效果呢。

  1

  說罷,她又退後一步,雙手交叉置於身前,一臉不依道:「哥,你可不能欺負我,不公平。」

  陸銘哼了一聲,道:「我可是先有準備的。」

  他右手從懷中掏出幾粒圓潤的鵝卵石,又道:「力道與準度,若是有一項不過關,那就別怪哥對你嚴厲了。

  」7

  說罷。

  他右手拇指微曲,一粒石子便飛射了出去。

  咻!

  菁菁眼前生起一股勁風,她轉眸看去,兩百步外的一株樹上的枯枝被石子擊斷,掉落在地。

  她面色平常,絲毫不意外哥哥有這手法。

  但她又聽聞身旁的哥哥說道:「兩百步距離,一支枯枝,五次機會。

  「若是打不下來,便抽你屁股一百下。」

  菁菁臉色終於一垮,雙手胡亂搖著,大叫道:「不公平,一百步,一百步我才給你看我的彈指神通!

  「哥,你不能這樣欺負妹妹的~你不喜歡我了!」

  陸銘見她胡說八道,臉色一黑,妥協了道:「一百步就一百步,但要擊斷三支枯枝才算過關,若是這都辦不到——

  「哼,我看你是真皮癢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