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半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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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牛棚,高大一路低著頭,快步朝武樓方向走去。

  等遠遠看到武樓,他才鬆了口氣。

  而其後背,已然濕透。

  並非因為走太快出的汗,而是因為過於緊張。

  畢竟,懷裡揣著的,不僅是十幾文錢,還有半封決定他和高二改變命運的信件。

  一想到十多天前的那天夜裡,高大心臟便砰砰直跳。

  李拐子和周扒皮慘死,而他從草料車底盤發現這封信件...

  「站住!武樓重地,閒雜人等止步!」

  門口,兩名手持長棍之人攔住高大去路。

  高大立馬低頭弓腰:「兩位大人,我是來找陸淵的。」

  陸淵?

  那二人臉色微變。

  這名字,他們可是印象深刻。

  那日練武場上,當眾陰陽鍾親傳,並找鍾親傳討要錢財的『新師弟』,就叫陸淵。

  「沒有這人。」兩人冷冷說道。

  若說找別人,出於職責所在,他們會通報一二。

  可要是找那個心胸狹隘的陸淵,那他們就懶得多看一眼了。

  沒有?

  高大心中一咯噔。

  他明明打聽到,陸淵和虎子就在武樓學武,怎會沒有這人呢?

  肯定是這兩位大人見他是個雜役,不想理睬。

  高大忙從懷裡掏出兩文錢,賠笑道:「兩位大人請笑納。」

  那二人掂了掂文錢,相互譏笑的對視一眼,手中長棍指到高大頭頂:「聾了嗎?沒有這人!趕緊走,再不走,按莊規處置!」

  高大嚇得連連後退,哪還敢再上前。

  正當他不知怎麼辦時,卻隱約看到看到一道熟悉身影。

  那是...

  以前總找陸淵耍的雜役廚子?

  叫什麼來著?

  高大盯著那身影,急的汗直冒。

  忽的。

  對!鍾仁!

  「鍾哥!鍾哥!」高大急忙叫喊。

  正準備入樓的鐘仁愣了下,誰在喊他?

  朝外看去,竟是個雜役。

  雜役!

  鍾仁心頭頓時躥火。

  他現在一看到雜役,就想到陸淵。

  不想多理,轉身就走。

  「鍾哥,鍾哥,是我啊,」高大急急跑過去,「我來找陸哥的。」

  他不知道陸淵如今和鍾仁的關係,只當還是以前。

  「不...不,鍾哥幫我把這個東西給陸哥就好。」

  給陸淵的東西?

  鍾仁停下腳步,垂目看去,十文錢,還有...一封信。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嘴角便掠過無人察覺的弧度。

  心中更是譏笑。

  還有這種趕著送上門的好事。

  「哦,原來是高大哥啊,我想起來了,」鍾仁笑呵呵的轉過身,「以前找陸哥玩的時候,你還總送水過來喝呢。」

  「對...對...」高大長舒一口氣,又道:「鍾哥,我有急事找陸哥,你看能不能...」

  鍾仁沉默了下,面露難色:「高大哥,你也看到了,武樓有武樓的規矩,你...」

  「那麻煩鍾哥把這封信交給陸哥。」高大趕忙說道。

  「轉交東西啊,高大哥放心,我鐵定送到陸哥手裡。」鍾仁不動聲色的接過信件。

  「謝鍾哥,謝鍾哥。」高大拜了又拜,這才離開。

  鍾仁看著遠去的高大,又冷冷的看著手裡的信件,沒有言語。

  回到住處。

  「姓陸的,你終歸就是個雜役。」

  「雖然後天月比就能好好折磨你一頓,但我不介意,再多一個你的把柄。」

  鍾仁滿臉嘲弄的拆開信件。

  一行潦草字跡映入眼帘。


  「乾歷三十年,十一月初五,一車雪絨毛;二十隻汗血寶駒蹄;一隻金羚鹿茸;」

  雪絨毛!汗血寶駒蹄!金羚鹿茸!

  每一樣,皆是金羚莊上的珍貴之物。

  尤其是金羚鹿茸,可是千金難買的寶物。

  短短三十字,猶如晴天驚雷,在鍾仁心頭炸開。

  一個牛棚的雜役,怎會跟這些寶物扯上關係?

  難不成,那陸淵在偷賣這些東西?

  不可能!

  陸淵頂多一武樓學徒,雪絨毛還有可能,但汗血寶駒蹄,絕非陸淵能接觸得到。

  更不說,金羚鹿茸這種連他師父王東鉑都難以弄到的大藥。

  不對...不對...

  中間肯定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而且,此事絕非小可!

  他有種直覺,若能搞清楚,說不定能直接飛黃騰達。

  如此,鍾仁再坐不住,急匆匆跑出武樓,追高大去了。

  ......

  牛棚大院。

  高二拿著半封信紙,臉色變換不定。

  「陸淵那傢伙不是個好東西,之前敲詐俺們五十文錢,大哥鐵定討不到好...」

  「想要翻身...」他將半封信紙折起來,貼身放好,然後又找來棍子,蘸了點黑炭,在桌上歪歪扭扭寫下一行字:

  哥,我去找吳管事,很快回來。

  ......

  「高二,高二。」高大興奮的跑回來,「我們馬上就要翻身了。」

  可一進屋,看到桌上那行字,高大心臟猛地一顫。

  找吳管事?!

  那吳管事要是知道他們手裡有偷賣莊子寶物的證據,絕對死無葬身之地!

  「高二!你怎麼這麼糊塗!」

  高大慌慌張張跑出門。

  ......

  沒多時,鍾仁匆匆忙忙來到牛棚大院。

  因為以前常來,所以他知道高大、高二是幾號棚。

  一進屋,便見桌上字跡。

  吳管事?!

  難不成,偷賣鹿茸的,是吳管事?

  牛棚大院吳管事,背後可是金羚莊大總管妾室吳夫人啊!

  鍾仁站在桌前,神色變幻。

  只是片刻,便就揣好半封信,折回武樓。

  此事牽扯實在太大,鍾仁心跳已然如擂鼓。

  機會!天大的機會!

  只要謀劃的好,他鍾仁,很可能將一飛沖天!

  ......

  院樓。

  【追風腿:+1】

  【追風腿:+1】

  【犍牛崩角·力勁:+1】

  【犍牛崩角·力勁:+1】

  ......

  經過一天一夜苦修,兩大武技終是進階。

  金色捲軸上。

  【犍牛崩角·力勁(小成):1/500】

  【追風腿(小成):1500】

  如此的話,陸淵現在的實力——練出實勁,並掌握大成八極拳,小成的犍牛崩角,以及身法類小成的追風腿。

  再加上【牛馬】和【武夫】兩大職業的加持......

  「應該能爭一爭那月比第一了吧。」

  按照往常慣例,月比第一有五兩銀子,對於渾身上下加起來七兩不到的陸淵而言,這無疑是一筆巨款。

  「不過,方師姐說得對,相比武樓那些老學徒,我幾乎沒有任何實戰經驗...」

  陸淵將三門武技收好,又將平常隨身攜帶的銀子分三處藏放,然後跟虎子說了聲,便朝著外頭走去。

  每次月比前,練武場上都會有不少學徒相互切磋,他打算去看看。

  就算不實戰,多觀摩觀摩也是好的。


  ......

  練武場。

  上百名學徒圍成一圈,場中央是兩名正在切磋之人。

  一人體格壯碩,拳腳兇悍,正是鮑熊。

  另一人身形頎長,身法敏捷,像是獵豹般的左右進攻。

  此人名卓濤,是名初入實勁的學徒,且是將追風腿練到小成的學徒。

  「喝!」

  隨著一聲爆喝。

  鮑熊突然調轉身形,如黑熊般爆撲而出,竟是瞬間將卓濤擊飛。

  原本勝負難料的切磋,轉瞬便有結果。

  「承讓。」卓濤爬起身,朝著鮑熊拱了拱手,「鮑師兄的『熊山靠』近乎大成,我不是對手。」

  「哈哈,卓師弟過譽,憑著體力僥倖勝出罷了。」

  鮑熊嘴上這麼說著,雙手卻是叉腰,尋找下一個切磋目標。

  誰讓他臨近月比,虛勁化實,還將武技『熊山靠』提升了一個層次。

  若非為了完成吳夫人的任務,憑藉近乎大成的『熊山靠』和實勁,他有信心能打入前十。

  只能說,可惜了。

  念及此,他心裡又是一陣期待,再看眾學徒的目光都變了樣。

  一群廢物,慢慢在這武樓熬吧。

  而我鮑熊,即將前往青陽城烈虎武館學武!

  十年之後...,不,只需五年,我將遠遠甩開你們。

  正得意的想著。

  嗯?

  一道身影進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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