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落戶難
「還請師兄告知。」陸淵臉色變了變。
不能落戶，就意味著他不能像正常人一樣，意味著在官府，他就是沒有任何記錄的最底層之人。
趙長宇給陸淵和虎子各撕了塊雞胸肉，又左右看了看，似是怕隔牆有耳，這才說道：「十天前，青陽城官府，死了五位大官。」
官府，死了大官？
還是五位？
陸淵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饒是虎子稀里糊塗的，也頓時豎起耳朵聽。
「一位正七品，兩位從從七品，兩位正八品，皆橫死家中。」趙長宇神色凝重，「而兇手，則是巫蠻教。」
巫蠻教？
陸淵並未聽過此教，但想來就不是什么正常教派。
「此教本為大乾王朝南疆一帶的邪教，專門蠱惑人心，煽動暴亂。」
「只是不知為何，此教竟在青陽城出現。」
南疆！
陸淵心中一咯噔。
他就是從南疆一路逃亡過來的。
沒有說話，繼續聽著。
「若僅是如此也就罷了，那巫蠻教卻膽大包天，竟派人偽裝流民，混入青陽城，潛伏官府。」
「並對官府的五名官員痛下下手。」
「那五位，可都是造福青陽城的明官。」
「青陽城震怒，並下令，嚴查所有流民。」趙長宇暗暗握了握了握拳。
當年，他還只是個雜役的時候，就曾受過那位死去的正七品大官恩惠。
他如何也沒想到，如此清官，竟是被邪教刺殺致死。
陸淵沉下臉。
按照趙師兄所說，如今落戶，恐怕就不止是麻煩這麼簡單。
流民偽裝，刺殺青陽城高官，那巫蠻教又是南疆邪教，多重因素之下，他這個從南邊逃亡來的流民，已然被牽連。
「師弟也不用太擔心，」趙長宇斂去眼中異色，又道：「我託了位好友特意詢問了下。」
「此事雖然影響甚大，但官府依舊允許流民入戶，只需要提供一份身份證明和一份戶地擔保，以及...一些銀子。」
戶地擔保可以理解成落戶地，比如陸淵要是落戶，那戶地擔保便是金羚莊出，落戶地也就是在金羚莊。
身份證明的話，需列明你是何地人，因何來此等有效證明。
要是以往的話，基本上有戶地擔保就夠了。
但如今發生邪教偽裝流民刺殺高官的事情，官府肯定會對身份證明做嚴格調查。
這應該就是趙師兄說的麻煩之一。
而麻煩之二...
「趙師兄，需要多少銀子？」陸淵完全沒了吃烤雞的心情。
「這...」趙長宇猶豫了下，道：「師弟應該知道，戶籍有黃、白二等之分吧？」
陸淵點頭。
這方世界的階級固化，最直接的體現便是在戶籍上。
黃白戶籍，即是指寫在粗糙黃紙和乾淨白紙的戶籍。
黃紙上的為低等戶籍，又叫黃籍，更甚者叫賤籍，像金羚莊的二等及以上雜役，便是黃籍。
黃籍比流民好很多，能出入青陽城，可從事販夫走卒或耕種等，有口飯吃。
但黃籍不能學武，更不能修文，除非花錢升白籍。
白籍可以去武館、學塾，可武考、科舉，權力比之黃籍大了不知多少。
這就意味著，普通人想要習武修文改命，得先花錢，經過官府同意才行。
像三等雜役攢錢來武樓學樁功，本質上只是給雜役一個希望，算不得真正練武。
樁功是殘次的，銀子是白給的，希望也只會一直停留在希望階段。
所以，牛棚大院，乃至整個金羚莊，從未有哪個雜役真能通過一兩銀子學有所成的。
想要真正練武，首先得把戶籍寫到白紙上，然後才能入武樓。
武樓內的學徒，或者如趙師兄這樣的護院，基本上都是白籍。
白籍之上，其實還有更高的，但那已經不是普通人能接觸到的。
「黃籍入戶二兩銀子，白籍五兩，」趙長宇聲音再次壓低，欲言又止，「這是以往，而今受巫蠻教刺殺之事影響......」
陸淵哪能不懂。
趙師兄言外之意，現在不僅入戶難，入戶的錢，也漲了。
「官府沒有明確入戶錢銀的增加，但師弟應該明白，這種時候，想要快些入戶，只有托關係。」
托關係，就是要花錢。
「師兄，」陸淵拱手作揖，「需要多少銀子？」
「據我打聽到的，黃籍十兩，白籍的話...十五兩，甚至更多。」趙長宇垂下目光，沒有去看陸淵。
陸淵現在是親傳，那就需要入白籍，也就是至少十五兩的銀子。
奈何，十五兩於他而言，也是一筆不小的錢財。
要知道，武樓護院的月錢也才三兩，而身為武者，需要銀子的地方也很多。
他有心拿這個錢，可囊中羞澀。
並且，十五兩還只是預估。
十兩！十五兩！
虎子聽得一愣一愣的，這得多少錢？
陸淵眉頭緊鎖。
若是五兩，他現在就能拿出來，甚至還能幫虎子落個黃籍。
十五兩，這已經遠遠超出他身上的銀子。
「師弟別太擔心，方師姐和師父這兩天應該就會回來。」
趙長宇心有愧疚，前兩天跟師弟說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現在真需要幫忙了，他卻幫不了。
好在，有方師姐和師父，只要回來了，應該很容易就能幫師弟搞定白籍入戶。
「謝師兄。」
陸淵明白趙師兄話里意思。
十幾兩銀子對於方師姐和師父來說，不是什麼難事。
但他性子，不喜歡把自身命運交在別人手裡。
事情沒落實前，心裡總不踏實。
「師弟這幾天都沒怎麼出去吧，走，我帶師弟熟悉熟悉武樓。」
趙長宇見陸淵沉默不語，忙換了話題。
「有勞師兄。」
陸淵鬆開眉宇，跟著趙長宇走出院子，同時心裡想著，得想辦法掙些銀子，托趙師兄再去打探打探。
「師弟，武樓主要有練武場、院樓、器樓、藥樓、膳房，以及總樓幾個地方。」
「練武場為平常練武的地方，院樓就是我們住的地方，器樓可以換置兵器和武技，師弟已經練出虛勁，可憑身份牌子，去器樓免費學一門武技。」
「藥樓為購買湯藥之地，總樓是武樓核心地方，像師弟親傳牌子，便是從總樓那邊取的，再如一些比斗、重要事情宣布等，都是在總樓。」
趙長宇領著陸淵，邊走邊介紹著。
出了院樓，穿過幾座院子，兩人最先來到練武場。
......
練武場上。
「鍾師弟短短半年時間，竟已經將虛勁灌入四肢，僅差一步便能踏入練力中期！」
「佩服！佩服！」
一眾武樓的學徒圍著鍾仁，無不讚嘆。
「師父教的好，跟諸位師兄沒法比。」
鍾仁左右手各拎著個石鎖，手臂肌肉鼓起，身形線條尤為讓人羨慕。
「鍾師弟勤奮努力，不僅讓人佩服，更是讓人自嘆不如。」一名體型壯碩，個頭高出鍾仁半個頭的漢子放下手中長棍，滿臉真誠說道。
此人名鮑熊，已經將虛勁練到圓滿，只差一步就能練出實勁。
其他學徒紛紛點頭附和。
鍾仁尷尬一笑：「師父說我資質普通，但勤能補拙，一份付出，一分收穫。」
「鍾師弟自謙了。」
鮑熊等一眾學徒又是附笑。
鍾仁垂下目光，眼底深處，掠過冷笑——一群廢物。
再抬頭，他臉色卻是猛地一沉。
不能落戶，就意味著他不能像正常人一樣，意味著在官府，他就是沒有任何記錄的最底層之人。
趙長宇給陸淵和虎子各撕了塊雞胸肉，又左右看了看，似是怕隔牆有耳，這才說道：「十天前，青陽城官府，死了五位大官。」
官府，死了大官？
還是五位？
陸淵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饒是虎子稀里糊塗的，也頓時豎起耳朵聽。
「一位正七品，兩位從從七品，兩位正八品，皆橫死家中。」趙長宇神色凝重，「而兇手，則是巫蠻教。」
巫蠻教？
陸淵並未聽過此教，但想來就不是什么正常教派。
「此教本為大乾王朝南疆一帶的邪教，專門蠱惑人心，煽動暴亂。」
「只是不知為何，此教竟在青陽城出現。」
南疆！
陸淵心中一咯噔。
他就是從南疆一路逃亡過來的。
沒有說話，繼續聽著。
「若僅是如此也就罷了，那巫蠻教卻膽大包天，竟派人偽裝流民，混入青陽城，潛伏官府。」
「並對官府的五名官員痛下下手。」
「那五位，可都是造福青陽城的明官。」
「青陽城震怒，並下令，嚴查所有流民。」趙長宇暗暗握了握了握拳。
當年，他還只是個雜役的時候，就曾受過那位死去的正七品大官恩惠。
他如何也沒想到，如此清官，竟是被邪教刺殺致死。
陸淵沉下臉。
按照趙師兄所說，如今落戶，恐怕就不止是麻煩這麼簡單。
流民偽裝，刺殺青陽城高官，那巫蠻教又是南疆邪教，多重因素之下，他這個從南邊逃亡來的流民，已然被牽連。
「師弟也不用太擔心，」趙長宇斂去眼中異色，又道：「我託了位好友特意詢問了下。」
「此事雖然影響甚大，但官府依舊允許流民入戶，只需要提供一份身份證明和一份戶地擔保，以及...一些銀子。」
戶地擔保可以理解成落戶地，比如陸淵要是落戶，那戶地擔保便是金羚莊出，落戶地也就是在金羚莊。
身份證明的話，需列明你是何地人，因何來此等有效證明。
要是以往的話，基本上有戶地擔保就夠了。
但如今發生邪教偽裝流民刺殺高官的事情，官府肯定會對身份證明做嚴格調查。
這應該就是趙師兄說的麻煩之一。
而麻煩之二...
「趙師兄，需要多少銀子？」陸淵完全沒了吃烤雞的心情。
「這...」趙長宇猶豫了下，道：「師弟應該知道，戶籍有黃、白二等之分吧？」
陸淵點頭。
這方世界的階級固化，最直接的體現便是在戶籍上。
黃白戶籍，即是指寫在粗糙黃紙和乾淨白紙的戶籍。
黃紙上的為低等戶籍，又叫黃籍，更甚者叫賤籍，像金羚莊的二等及以上雜役，便是黃籍。
黃籍比流民好很多，能出入青陽城，可從事販夫走卒或耕種等，有口飯吃。
但黃籍不能學武，更不能修文，除非花錢升白籍。
白籍可以去武館、學塾，可武考、科舉，權力比之黃籍大了不知多少。
這就意味著，普通人想要習武修文改命，得先花錢，經過官府同意才行。
像三等雜役攢錢來武樓學樁功，本質上只是給雜役一個希望，算不得真正練武。
樁功是殘次的，銀子是白給的，希望也只會一直停留在希望階段。
所以，牛棚大院，乃至整個金羚莊，從未有哪個雜役真能通過一兩銀子學有所成的。
想要真正練武，首先得把戶籍寫到白紙上，然後才能入武樓。
武樓內的學徒，或者如趙師兄這樣的護院，基本上都是白籍。
白籍之上，其實還有更高的，但那已經不是普通人能接觸到的。
「黃籍入戶二兩銀子，白籍五兩，」趙長宇聲音再次壓低，欲言又止，「這是以往，而今受巫蠻教刺殺之事影響......」
陸淵哪能不懂。
趙師兄言外之意，現在不僅入戶難，入戶的錢，也漲了。
「官府沒有明確入戶錢銀的增加，但師弟應該明白，這種時候，想要快些入戶，只有托關係。」
托關係，就是要花錢。
「師兄，」陸淵拱手作揖，「需要多少銀子？」
「據我打聽到的，黃籍十兩，白籍的話...十五兩，甚至更多。」趙長宇垂下目光，沒有去看陸淵。
陸淵現在是親傳，那就需要入白籍，也就是至少十五兩的銀子。
奈何，十五兩於他而言，也是一筆不小的錢財。
要知道，武樓護院的月錢也才三兩，而身為武者，需要銀子的地方也很多。
他有心拿這個錢，可囊中羞澀。
並且，十五兩還只是預估。
十兩！十五兩！
虎子聽得一愣一愣的，這得多少錢？
陸淵眉頭緊鎖。
若是五兩，他現在就能拿出來，甚至還能幫虎子落個黃籍。
十五兩，這已經遠遠超出他身上的銀子。
「師弟別太擔心，方師姐和師父這兩天應該就會回來。」
趙長宇心有愧疚，前兩天跟師弟說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現在真需要幫忙了，他卻幫不了。
好在，有方師姐和師父，只要回來了，應該很容易就能幫師弟搞定白籍入戶。
「謝師兄。」
陸淵明白趙師兄話里意思。
十幾兩銀子對於方師姐和師父來說，不是什麼難事。
但他性子，不喜歡把自身命運交在別人手裡。
事情沒落實前，心裡總不踏實。
「師弟這幾天都沒怎麼出去吧，走，我帶師弟熟悉熟悉武樓。」
趙長宇見陸淵沉默不語，忙換了話題。
「有勞師兄。」
陸淵鬆開眉宇，跟著趙長宇走出院子，同時心裡想著，得想辦法掙些銀子，托趙師兄再去打探打探。
「師弟，武樓主要有練武場、院樓、器樓、藥樓、膳房，以及總樓幾個地方。」
「練武場為平常練武的地方，院樓就是我們住的地方，器樓可以換置兵器和武技，師弟已經練出虛勁，可憑身份牌子，去器樓免費學一門武技。」
「藥樓為購買湯藥之地，總樓是武樓核心地方，像師弟親傳牌子，便是從總樓那邊取的，再如一些比斗、重要事情宣布等，都是在總樓。」
趙長宇領著陸淵，邊走邊介紹著。
出了院樓，穿過幾座院子，兩人最先來到練武場。
......
練武場上。
「鍾師弟短短半年時間，竟已經將虛勁灌入四肢，僅差一步便能踏入練力中期！」
「佩服！佩服！」
一眾武樓的學徒圍著鍾仁，無不讚嘆。
「師父教的好，跟諸位師兄沒法比。」
鍾仁左右手各拎著個石鎖，手臂肌肉鼓起，身形線條尤為讓人羨慕。
「鍾師弟勤奮努力，不僅讓人佩服，更是讓人自嘆不如。」一名體型壯碩，個頭高出鍾仁半個頭的漢子放下手中長棍，滿臉真誠說道。
此人名鮑熊，已經將虛勁練到圓滿，只差一步就能練出實勁。
其他學徒紛紛點頭附和。
鍾仁尷尬一笑：「師父說我資質普通，但勤能補拙，一份付出，一分收穫。」
「鍾師弟自謙了。」
鮑熊等一眾學徒又是附笑。
鍾仁垂下目光，眼底深處，掠過冷笑——一群廢物。
再抬頭，他臉色卻是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