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監獄雙子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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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遲智強拎著破舊的行李包,站在出站口,望著這座陌生又繁華的城市。

  他一臉茫然,覺得自己與這個城市格格不入,感覺每個人都對自己指指點點。

  「遲老師!」

  一個聲音傳來。遲智強轉頭,看到一個看起來比自己還小几歲的年輕人站在不遠處,正沖他揮手。

  「方……方遠同志?」遲智強有些侷促地走過去。

  「您好您好!」方遠笑著接過他的行李,「路上還順利吧?」

  「還行……」遲智強點點頭,目光卻忍不住四處打量。

  上海比他想像中還要熱鬧。街上自行車川流不息,高樓大廈林立,有一種摩登的味道。

  這一切,都和他過去幾年待的那個地方,截然不同。

  「走吧,先帶你去公司看看。」方遠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咱們再好好聊聊。」

  方遠帶著遲智強打了一輛面的,帶他來到了星火公司。

  遲智強站在門口,看著這間簡陋的辦公室,有些恍惚。

  「這就是……公司?」

  「對,剛起步,條件有限。」方遠笑了笑,「但咱們不靠門面吃飯,靠的是本事。」

  遲智強點點頭,沒再多問。

  呂小軍今天請假了,孔凡偉和姚佩芳已經等在裡面,見他們進來,立刻站起身。

  「遲老師!久仰久仰!」孔凡偉熱情地伸出手,「我是孔凡偉,負責跑業務的!」

  「你好……」遲智強有些拘謹地和他握了握手。

  姚佩芳也笑著打招呼,伸出手:「遲老師,我是姚佩芳,管財務的。」

  遲智強看著她,微微一愣。

  他沒想到,公司里還有這麼年輕漂亮的姑娘。但是因為「流氓罪」入獄,導致他和姑娘接觸有點拘謹,微笑著點點頭,算是打招呼,並沒有和姚佩芳握手。

  姚佩芳沒有在意,依然客氣地給遲智強拉凳子。

  「坐吧,別客氣。」方遠招呼道,「佩芳,給遲老師倒杯茶。」

  姚佩芳應了一聲,轉身去泡茶。

  遲智強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像是還沒從某種習慣里走出來。

  「遲老師,咱們開門見山。」方遠坐在他對面,語氣認真,「你現在的情況,演戲肯定是沒法演了。」

  遲智強眼神一黯,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我明白。」

  「您要不考慮考慮唱歌?」方遠笑了笑,「唱歌不需要太多審批,觀眾也愛聽。」

  遲智強猶豫了一下,說:「我在裡面的時候,曾經瞎寫過幾首歌。」

  「寫了什麼?」

  「就……隨便哼了幾句。沒什么正經的。」

  「唱來聽聽?」方遠鼓勵道。

  遲智強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哼了起來:

  「手裡啊,捧著窩窩頭,

  菜里沒有一滴油……」

  但方遠的眼睛卻亮了起來。

  「就是這個!」他一拍桌子,「遲老師,咱們就唱這個!」

  遲智強有些茫然:「這……這能行嗎?」

  「當然能行!」方遠斬釘截鐵,「歌以詠志,我們唱自己的真實經歷,勸導年輕人不要走錯路,鼓勵走過彎路的人洗心革面,多好的事啊!」

  「咱們給它編個完整的曲子,就叫《鐵窗淚》!到時候,你就是『浪子回頭』的代表,官方喜歡,老百姓也愛聽!」

  遲智強還有些遲疑:「可這詞……是不是太……」

  「太真實?」方遠笑了,「要的就是真實!你放心,保證沒問題。」

  他拍了拍遲智強的肩膀:

  「從今天起,你就是星火的『囚歌王子』了!」

  遲智強單身漢一個,王阿婆每天多做一份飯的事情,直接就給安排住在了公司里。

  唉,確實是草台班子啊。

  監獄雙子星聚齊以後,不可避免需要進行一些排練。張航其實有點瞧不起遲智強,因為作為正兒八經練過的學院派,對遲智強是很不屑的。


  遲智強完全沒有任何基礎訓練,甚至他寫出的所謂的歌都是嘴裡無意識的哼出的旋律,然後記下來在填上詞。

  但就你別說,這樣的人往往還是旋律天才。他們可能連簡譜都不會,但就是對旋律有著天生的敏銳。

  鄭智化就是這種人的典型代表。

  此刻,遲智強站在角落,手裡捏著自己歪歪扭扭寫下的歌詞紙,喉嚨發緊。

  對面,張航抱著吉他,手指隨意撥弄琴弦,眼睛卻一直盯著地板,沒看他。

  空氣里飄著一股微妙的敵意。

  「遲老師,你先唱一遍,讓張航幫你找找調。」方遠拍了拍手,打破沉默。

  遲智強點點頭,清了清嗓子,開始唱《鐵窗淚》。

  他的聲音粗糙,沒有技巧,甚至有幾個音明顯跑了調。

  張航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停。」他突然開口,吉他聲戛然而止。

  遲智強愣住了,歌音效卡在喉嚨里。

  「你這裡,節奏不對。」張航終於抬眼看他,「『鐵門啊鐵窗』這句,應該拖半拍,不是直接往下砸。」

  遲智強張了張嘴,臉上有些掛不住:「我……試試,我確實不太會。」

  「聽出來了。」張航淡淡地說,手指在吉他上彈了一個標準的和弦,「跟著這個節奏,再來。」

  遲智強的臉漲紅了。

  方遠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趕緊插話:「張航,遲老師是第一次正經唱歌,你多擔待。」

  張航「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排練繼續。

  遲智強努力跟著張航的吉他調整,但他的嗓音條件有限,幾次嘗試後,張航的耐心肉眼可見地消耗殆盡。

  「算了。」張航突然放下吉他,「今天就到這吧。」

  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排練室。

  門關上的瞬間,遲智強肩膀垮了下來。

  「方老闆……」他聲音發澀,「我是不是……拖後腿了?」

  方遠遞給他一杯水,笑了笑:「別多想,張航就這脾氣。你唱得挺好,老百姓要的就是這種真實感。技巧都是虛的,感情才是真的。」

  遲智強低頭盯著水杯,沒說話。

  「您不是專業歌手,唱的一般是正常的,但是真情實感是代替不了的。所以要不你在歌曲前加一段獨白?唱不好就說嘛。」方遠循循善誘。

  「獨白....」遲智強琢磨。

  他知道方遠在安慰他,心裡直打鼓:怎麼自己寫的歌,還被人說走調呢?不能是我寫的就是這個調嗎?

  一瞬間,遲智強甚至想回家,但是想到窘迫的生活環境,還是咬咬牙:「我自己再練一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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