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要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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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要殺人

  值房內,張尚臉上的厲色未消。

  他朝著門外喊道:「叫陳長史過來。」

  不多時,陳子明匆匆趕到,躬身問道:「不知刺史召下官有何吩咐?」

  張尚走到案前,取出一支令簽,對陳子明命令道:「張貼告示,三日後在菜市口,將昨日煽動佃戶鬧事、現已收押的那幾名鄉紳——」

  「斬首示眾!」

  陳子明心中一凜,接過令簽,遲疑片刻,道:「刺史,是否要再等等那些人的反應?」

  「不必了。」張尚斬釘截鐵,「煽動民變,衝擊衙役,證據確鑿,依《貞觀律》,足以判斬。非常之時,當用重典!若不以此雷霆手段震懾宵小,新政推行必將阻力重重。立刻去辦!」

  「是!」陳子明見張尚心意已決,不敢再多言,立刻轉身前去安排。

  李明月輕聲問道:「郎君,此舉是否過於嚴重?恐怕會引來更多非議。」

  張尚搖搖頭:「今日鄭文軒來了我這刺史府,便會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府衙的動靜。我若沒有動靜,他們便會以為我畏懼熒陽鄭氏的威勢,往後更會得寸進尺。

  李明月聞言,眸光流轉間已明白了張尚的深意,不再多言。

  當陳子明按照張尚的要求將告示張貼出去不到一目時間,整個縫州一片譁然。

  新絳縣孫員外府上,幾位最早響應新政的鄉紳正聚在一起品茶。

  管家將告示內容稟報後,孫員外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顫,隨即長舒一口氣,對座上眾人道:「諸位可聽見了?菜市口——嘖嘖,幸好我等見機得早。」

  李員外撫著心口連連點頭:「孫兄高見啊!若當日不是您力勸,我等今日怕是也要——

  唉!」

  他說著,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引得眾人一陣後怕。

  「這張刺史,看著年輕,行事卻如此果斷。」錢員外嘖嘖稱奇,「熒陽鄭氏的人前腳出府衙,張刺史後腳便貼出告示要殺人。」

  孫員外放下茶盞,正色道:「從此事便可看出,張刺史推行新政的決心不容置疑,往後咱們更要小心行事,切莫行差踏錯。這絳州的天,是真的變了。」

  眾人紛紛稱是,心中那點因申報隱田而產生的肉痛,此刻已被劫後餘生的慶幸所取代。

  與之相對的是那些至今仍在負隅頑抗、拒不配合的豪強。

  平陵鎮,鄭家莊內。

  鄭員外聽到管家稟報,嚇得直接癱軟在地上。

  「三——三日後——菜市口——斬首示眾——」他嘴唇哆嗦著,反覆念叨著這幾個字,臉色由紅轉白,最後變得一片死灰。

  「老爺!老爺您怎麼了?」一旁侍奉的丫鬟嚇得驚呼出聲。

  鄭員外卻恍若未聞,一雙眼睛瞪得溜圓,瞳孔深處是無法掩飾的恐懼。

  他猛地抓住管家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對方的肉里:「你——你確定沒看錯?真是老趙他們?張尚——張尚他怎麼敢?!」

  「千真萬確啊老爺!」管家忍著胳膊上的疼痛,急聲道,「告示就貼在州衙門口的八字牆上,蓋著刺史大印呢!城裡都傳遍了!」

  「完了——全完了——他連老趙他們都說殺便殺了,下一個——下一個會不會輪到我?」

  他忽然想起前幾日自己還與他們把酒言歡,信誓旦旦地說有熒陽鄭氏撐腰,張尚絕不敢動他們分毫。

  可轉眼間,就要人頭落地了!

  巨大的恐懼如同大冬日的一盆冷水澆到他的身上,讓他渾身發冷。

  他這才真正意識到,張尚根本不是他們想像中那個只會動嘴皮子,不敢見血的年輕人。

  自張尚踏進絳州以來,即便城中糧商把米價哄抬到天上去,他也只是用計周旋,平抑糧價,未曾動過殺念。

  可如今,他要殺人了!

  這是一個手握生殺大權,並且真的敢用這份權力的狠角色。

  什麼重返熒陽鄭氏,什麼家族榮辱,在冰冷的刀鋒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老爺,找主家的那位。」管家出聲提醒道,「現在只有滎陽本家能救我們了!」

  這句話瞬間讓鄭員外恢復了力氣。


  「對對對!找文軒去!」鄭員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鬆開管家的胳膊,跟蹌著爬起來,「快!備車!回縣城,我要立刻去見文軒!」

  莊園裡頓時一陣雞飛狗跳。

  馬車很快準備好,鄭員外幾乎是滾爬著上了車,連聲催促車夫:「快!快!再快!」

  當鄭員外見到鄭文軒時,卻發現鄭文軒面色蒼白地靠在榻上,額上覆著濕巾,一副病骨支離的模樣。

  「文軒,你這是——」

  鄭員外愣住了。

  鄭文軒虛弱地抬了抬手,聲音沙啞:「我從刺史府回來就染了風寒,片刻之間竟是起不來身了。」

  說著,便咳嗽起來。

  鄭員外並不清楚刺史府內發生的事,對鄭文軒所說的風寒倒沒有懷疑,故作關心地問道:「怎會病得如此突然?可請了郎中來看過?」

  鄭文軒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勞你掛心,已服過藥了,只是這病來如山倒——」

  話未說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滿臉通紅,仿佛連心肺都要咳出來。

  鄭員外忙上前替他撫背,心中卻是焦急萬分。

  他此來本是要借鄭文軒之力向張尚施壓,誰知偏偏遇上鄭文軒病重。

  「文軒。」鄭員外試探著開口,「你可知道張刺史要處斬那幾個鄉紳之事?」

  鄭文軒虛弱地點點頭,聲音細若遊絲:「聽說了。」

  說罷,他又咳了幾聲,緩了緩才接著說道:「我去見張尚本是為了解決隱田之事,順帶讓張尚放了他們,只是張尚此子油鹽不進,不僅未放人,如今還要將他們處斬。」

  鄭員外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原本指望鄭文軒能憑藉熒陽鄭氏的威勢施壓,誰知連鄭文軒都在張尚那裡碰了釘子。

  這豈不是說那位刺史連五姓七望都無懼嗎?早知如此,自己何必聽信鄭文軒的話,與對方作對!

  心中後悔萬分,卻也沒有後悔藥可吃。

  他不死心的追問道:「那張尚當真如此猖狂,連熒陽鄭氏的面子都不給?」

  鄭文軒卻未直接回答,只是擺擺手:「你無需擔憂,他並非濫殺之輩,有那幾個鄉紳殺雞做猴已是足夠。」

  「只是——」他悠悠一嘆:「只是人頭一旦落地,便再難阻止他推行新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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