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交易
凱恩伯爵的城堡密室中。
伯爵煩躁地揉著眉心，聽著菲倫騎士的匯報，每一個字仿佛都能引動額頭青筋暴跳。
「……教會的補給車隊今天又擴大了一倍。他們甚至沒有向我們通報，就直接占用了領地的南向官道……」
「夠了！」伯爵揮手打斷了他，將一疊回信狠狠地摔在桌上。
他指著其中一封蓋著雄獅徽章的信件，怒不可遏：「北方的巴特萊侯爵，那個老狐狸！上個月還信誓旦旦地要與我們共進退，抵制教會的過度擴張。現在呢？他告訴我『要以帝國大局為重，尊重教宗的諭令』！他已經被教會用一個主教區的稅收權給收買了！」
「還有西邊的哈維伯爵！我用黑木森林三成的伐木權，換取希望他能聯合邊境領主向皇帝上書。結果這隻卑鄙的臭蟲！他轉頭就把我的信交給了盧瑟侯爵！現在整個王國東部都知道我在背後搞小動作，我成了所有貴族眼中的笑柄！」
伯爵聲音中充滿了疲憊與不甘，他像一頭困獸般在密室中焦躁的來回踱步。他派去王都的信使也都石沉大海。皇帝根本無意理會他們這些邊境領主的哀嚎。
菲倫低下頭，掩蓋住自己嘴角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
就在他正要開口說些什麼來「安慰」伯爵，並再次暗示空缺的衛隊長位置時，密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名衛兵神色古怪地通報導：「伯爵大人，溫斯頓騎士……他回來了。」
菲倫的表情僵住，而伯爵則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驚疑。
不多時，當衣衫襤褸、面容憔悴的溫斯頓走進密室時，伯爵則立刻從座位上起身，快步上前，緊緊握住了自己首席騎士的手臂。
「溫斯頓！感謝光明神，你還活著！」伯爵聲音中帶著的關切與欣慰有些僵硬，他上下打量著溫斯頓，「活著就好！但……你遭遇了什麼？是教會的人暗算了你？還是森林裡的怪物？」
溫斯頓感受著伯爵手上傳來的力量，看了一眼旁邊臉色陰沉的弟弟菲倫，然後對伯爵搖了搖頭。
「都不是，大人。」他掙脫了伯爵的手，徑直走到桌前，將那塊拳頭大小、散發著幽暗光澤的黑晶原石，放在了橡木桌上。
「我帶來了一個……來自地下的『問候』。」
接著，溫斯頓用最簡練的語言，將地下的見聞全盤托出——關於黑晶的交易，那座被命名為【黑堡】的地下城市，以及那個自稱【吞焰者】、【熔爐與鋼鐵的神使】、等等一大堆頭銜的哥布林王。
「哥布林部落……和菲倫的情報差不多……」伯爵眉頭緊鎖。
「大人，請容我繼續說。」溫斯頓深吸一口氣，拋出了第一個重磅炸彈，「教會和侯爵大動干戈，真正要找的是黑木森林地底一頭瀕死的龍。」
「龍？！」伯爵和菲倫同時失聲驚呼，眼中瞬間被無法抑制的貪婪所填滿。龍骸、龍血、龍心……以及巨龍守護了千百年的寶藏！任何一樣都足以讓一個家族崛起！
伯爵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教會如此霸道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他猛地抓住溫斯頓的肩膀，聲音因激動而顫抖，「那條龍在哪裡？！它死了嗎？」
「是的，大人。」溫斯頓眼神複雜地看著伯爵，「但那條龍……已經被那個『哥布林之王』消化了。」
「什麼？！」伯爵的貪婪瞬間化為暴怒，但他即將脫口而出的怒吼卻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這不對勁……」
伯爵臉上的狂怒迅速褪去，轉變為一種極度警惕的審視。他鬆開溫斯頓，緩緩坐回椅子上，十指交叉，死死地盯著自己的首席騎士。
「消化了一條龍？一群哥布林……怎麼可能……？」伯爵的聲音低沉下來，「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不要有任何遺漏。他們的數量有多少？我們……有沒有可能，在教會反應過來之前，將他們連同那份『遺產』一起吃下？」
但接下來溫斯頓斬釘截鐵的回答打消了伯爵的貪念。
「請恕我直言，大人。我們做不到。」
「做不到？」伯爵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溫斯頓直視著伯爵的雙眼道：「一支由數以千計、裝備著鐵甲和長矛的哥布林與狗頭人組成的軍隊！還有那些如同土丘般高大、能輕易掀翻城牆的石巨魔！這種程度的軍力，只有教會和侯爵才能抵擋！」
密室陷入了死寂。
伯爵沒有立刻說話，他只是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塊冰冷的黑晶。溫斯頓向他描述了一個隱藏在自己領地之下，擁有恐怖實力的非人王國。
伯爵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塊黑晶，他的第一反應是恐懼。
一個隱藏在自己領地之下，擁有恐怖實力的非人王國。他甚至想過立刻將這個情報上報給教會，讓他們去剿滅這個潛在的威脅。
但這個念頭只持續了一瞬間便被他否決了。
上報？上報之後呢？教會只會更加名正言順地將黑木森林徹底據為己有，甚至會藉此指責他「監管不力」，進一步削弱他的權力，他得不到任何好處。
伯爵看著手中的黑晶，他心底其實是不屑於與低賤魔物交易的。但黑晶能換來金幣、武器和士兵。如果能掌握這條貿易線，凱恩家族的衰落將得以遏制，甚至能重現往日的輝煌。
他重新審視著這份來自地下的「盟約」，以及自己需要付出的代價。
良久，他才將目光轉向一旁的菲倫，緩緩開口。
「菲倫，你哥哥需要休息。明天，就由你親自帶人去接觸那隻哥布林。告訴他，除了直接在明面上與教會對立外的所有條件，我們都全部接受。
但我們也需要看到他的誠意——更多的黑晶。交易的地點和方式，由你全權負責。記住！我們現在是在與魔鬼共舞，務必保證隱秘和安全。」
「遵命，大人。」菲倫躬身行禮，嘴角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
……
黑堡之外，更深邃的地下深淵中。
哥布疾正帶著幾名精銳斥候，小心翼翼地沿著一條陡峭的岩壁向下攀爬。他那經過龍血強化的肌肉緊緊貼著冰冷的岩石，每一步都踩得極為紮實。
作為林奇麾下最精銳的斥候，哥布疾早已習慣了與黑暗和死亡為伴。在部落中，斥候死亡率是最高的，但這也是最接近王的榮耀的職位。
現在，他們的王需要眼睛和耳朵，去探索這片黑暗中的世界，而他們，就是王的眼耳。
他們任務簡單而致命，探索，繪製地圖，尋找礦脈，評估威脅。
「隊長，找到四隊的標記了。」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哥布疾循聲看去。黑暗的角落處，有一堆石頭和哥布林糞便堆積而成的信標。
這片未知的地下世界中沒有光，他們只能依靠這種原始的方法來標記地點和記錄距離。
而眼前這個信標，另一隊提前出發的斥候小隊留下的。
直到現在，他們已經失聯四天了。但這至少代表哥布疾的尋找方向沒有錯。
「全體戒備，準備信標。」哥布疾小聲命令道，他讓隊員在角落處留下一個新的信標。
他轉過頭，看向來時的方向，黑堡大門透出的微弱火光早已消失不見，這代表他們已經進入真正的深淵。以黑堡大門為起點中軸，他們已經向北探索了數公里，這裡的環境複雜到令人絕望。
上一刻他們還在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石縫中艱難蠕行，下一刻，石縫的盡頭可能就是一個比整個山谷還要巨大的天然溶洞。
比這更糟的便是奔騰的地下暗河與深不見底的巨大裂隙。稍微一個不注意就會被奪去生命。
更別說那些詭異嘶吼，和某種粘滑生物爬過岩壁的「窸窣」聲，偶爾會從黑暗中傳來，這裡的一切都在挑撥著哥布林斥候小隊緊繃的神經。
這裡是真正的蠻荒之地，一個沒有秩序、只有原始掠食法則的黑暗國度。
就在他們繼續沿著第四小隊留下的、幾乎難以辨認的痕跡前進了數百米後，前方的道路被一道深淵裂隙所阻斷。
裂隙寬約兩米，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隊長，你看！」一名眼尖的斥候指著裂隙邊緣。
哥布疾湊上前，借著螢光苔蘚的微光，看到裂隙邊緣的岩石上，有幾道清晰的繩索摩擦痕跡，旁邊還有幾滴早已乾涸的暗色血跡。這是第四小隊留下的。他們越過了這道裂隙。
沒有絲毫猶豫，哥布疾下令道：「架設繩橋，我們過去！」
斥候們動作嫻熟地將鉤爪射向對岸，固定好繩索。哥布疾第一個抓著繩索，如同靈巧的蜘蛛般盪了過去。
當整個小隊都成功抵達對岸後，哥布林天生的黑暗視覺，讓他們能勉強看清周圍的景象。
這裡出奇的平坦，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地面上堆滿了各種生物的骸骨，有人形的，也有不知名巨獸的，層層疊疊，如同白骨構成的小山。一些骨頭上還掛著腐爛的血肉，散發著惡臭。
「這裡……似乎一個巨大的巢穴。」
突然，哥布疾的動作停住了。
在不遠處的一堆骸骨旁，躺著一具殘破的屍體。雖然已經面目全非，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了那身屬於熔鐵部落斥候的特製皮甲。
「是第四小隊的人！」一名哥布林斥候說道。
哥布疾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他緩緩舉起手，做出了一個撤退的手勢。
此地的危險程度已經遠超他們的應對範圍，必須將此處劃為禁區，然後立刻情報帶回去。然而，就在他準備帶領隊員悄無聲息地離開時——
「吼——！！！」
一聲非人的、充滿了暴虐的巨大咆哮，猛地從洞窟深處的黑暗中炸響！
哥布疾猛地回頭，一股腥臭無比的狂風從黑暗中撲面而來。兩點巨大而慘綠的幽光，在無盡的黑暗中，緩緩亮起
「快撤！！！」
伯爵煩躁地揉著眉心，聽著菲倫騎士的匯報，每一個字仿佛都能引動額頭青筋暴跳。
「……教會的補給車隊今天又擴大了一倍。他們甚至沒有向我們通報，就直接占用了領地的南向官道……」
「夠了！」伯爵揮手打斷了他，將一疊回信狠狠地摔在桌上。
他指著其中一封蓋著雄獅徽章的信件，怒不可遏：「北方的巴特萊侯爵，那個老狐狸！上個月還信誓旦旦地要與我們共進退，抵制教會的過度擴張。現在呢？他告訴我『要以帝國大局為重，尊重教宗的諭令』！他已經被教會用一個主教區的稅收權給收買了！」
「還有西邊的哈維伯爵！我用黑木森林三成的伐木權，換取希望他能聯合邊境領主向皇帝上書。結果這隻卑鄙的臭蟲！他轉頭就把我的信交給了盧瑟侯爵！現在整個王國東部都知道我在背後搞小動作，我成了所有貴族眼中的笑柄！」
伯爵聲音中充滿了疲憊與不甘，他像一頭困獸般在密室中焦躁的來回踱步。他派去王都的信使也都石沉大海。皇帝根本無意理會他們這些邊境領主的哀嚎。
菲倫低下頭，掩蓋住自己嘴角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
就在他正要開口說些什麼來「安慰」伯爵，並再次暗示空缺的衛隊長位置時，密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名衛兵神色古怪地通報導：「伯爵大人，溫斯頓騎士……他回來了。」
菲倫的表情僵住，而伯爵則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驚疑。
不多時，當衣衫襤褸、面容憔悴的溫斯頓走進密室時，伯爵則立刻從座位上起身，快步上前，緊緊握住了自己首席騎士的手臂。
「溫斯頓！感謝光明神，你還活著！」伯爵聲音中帶著的關切與欣慰有些僵硬，他上下打量著溫斯頓，「活著就好！但……你遭遇了什麼？是教會的人暗算了你？還是森林裡的怪物？」
溫斯頓感受著伯爵手上傳來的力量，看了一眼旁邊臉色陰沉的弟弟菲倫，然後對伯爵搖了搖頭。
「都不是，大人。」他掙脫了伯爵的手，徑直走到桌前，將那塊拳頭大小、散發著幽暗光澤的黑晶原石，放在了橡木桌上。
「我帶來了一個……來自地下的『問候』。」
接著，溫斯頓用最簡練的語言，將地下的見聞全盤托出——關於黑晶的交易，那座被命名為【黑堡】的地下城市，以及那個自稱【吞焰者】、【熔爐與鋼鐵的神使】、等等一大堆頭銜的哥布林王。
「哥布林部落……和菲倫的情報差不多……」伯爵眉頭緊鎖。
「大人，請容我繼續說。」溫斯頓深吸一口氣，拋出了第一個重磅炸彈，「教會和侯爵大動干戈，真正要找的是黑木森林地底一頭瀕死的龍。」
「龍？！」伯爵和菲倫同時失聲驚呼，眼中瞬間被無法抑制的貪婪所填滿。龍骸、龍血、龍心……以及巨龍守護了千百年的寶藏！任何一樣都足以讓一個家族崛起！
伯爵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教會如此霸道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他猛地抓住溫斯頓的肩膀，聲音因激動而顫抖，「那條龍在哪裡？！它死了嗎？」
「是的，大人。」溫斯頓眼神複雜地看著伯爵，「但那條龍……已經被那個『哥布林之王』消化了。」
「什麼？！」伯爵的貪婪瞬間化為暴怒，但他即將脫口而出的怒吼卻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這不對勁……」
伯爵臉上的狂怒迅速褪去，轉變為一種極度警惕的審視。他鬆開溫斯頓，緩緩坐回椅子上，十指交叉，死死地盯著自己的首席騎士。
「消化了一條龍？一群哥布林……怎麼可能……？」伯爵的聲音低沉下來，「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不要有任何遺漏。他們的數量有多少？我們……有沒有可能，在教會反應過來之前，將他們連同那份『遺產』一起吃下？」
但接下來溫斯頓斬釘截鐵的回答打消了伯爵的貪念。
「請恕我直言，大人。我們做不到。」
「做不到？」伯爵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溫斯頓直視著伯爵的雙眼道：「一支由數以千計、裝備著鐵甲和長矛的哥布林與狗頭人組成的軍隊！還有那些如同土丘般高大、能輕易掀翻城牆的石巨魔！這種程度的軍力，只有教會和侯爵才能抵擋！」
密室陷入了死寂。
伯爵沒有立刻說話，他只是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塊冰冷的黑晶。溫斯頓向他描述了一個隱藏在自己領地之下，擁有恐怖實力的非人王國。
伯爵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塊黑晶，他的第一反應是恐懼。
一個隱藏在自己領地之下，擁有恐怖實力的非人王國。他甚至想過立刻將這個情報上報給教會，讓他們去剿滅這個潛在的威脅。
但這個念頭只持續了一瞬間便被他否決了。
上報？上報之後呢？教會只會更加名正言順地將黑木森林徹底據為己有，甚至會藉此指責他「監管不力」，進一步削弱他的權力，他得不到任何好處。
伯爵看著手中的黑晶，他心底其實是不屑於與低賤魔物交易的。但黑晶能換來金幣、武器和士兵。如果能掌握這條貿易線，凱恩家族的衰落將得以遏制，甚至能重現往日的輝煌。
他重新審視著這份來自地下的「盟約」，以及自己需要付出的代價。
良久，他才將目光轉向一旁的菲倫，緩緩開口。
「菲倫，你哥哥需要休息。明天，就由你親自帶人去接觸那隻哥布林。告訴他，除了直接在明面上與教會對立外的所有條件，我們都全部接受。
但我們也需要看到他的誠意——更多的黑晶。交易的地點和方式，由你全權負責。記住！我們現在是在與魔鬼共舞，務必保證隱秘和安全。」
「遵命，大人。」菲倫躬身行禮，嘴角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
……
黑堡之外，更深邃的地下深淵中。
哥布疾正帶著幾名精銳斥候，小心翼翼地沿著一條陡峭的岩壁向下攀爬。他那經過龍血強化的肌肉緊緊貼著冰冷的岩石，每一步都踩得極為紮實。
作為林奇麾下最精銳的斥候，哥布疾早已習慣了與黑暗和死亡為伴。在部落中，斥候死亡率是最高的，但這也是最接近王的榮耀的職位。
現在，他們的王需要眼睛和耳朵，去探索這片黑暗中的世界，而他們，就是王的眼耳。
他們任務簡單而致命，探索，繪製地圖，尋找礦脈，評估威脅。
「隊長，找到四隊的標記了。」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哥布疾循聲看去。黑暗的角落處，有一堆石頭和哥布林糞便堆積而成的信標。
這片未知的地下世界中沒有光，他們只能依靠這種原始的方法來標記地點和記錄距離。
而眼前這個信標，另一隊提前出發的斥候小隊留下的。
直到現在，他們已經失聯四天了。但這至少代表哥布疾的尋找方向沒有錯。
「全體戒備，準備信標。」哥布疾小聲命令道，他讓隊員在角落處留下一個新的信標。
他轉過頭，看向來時的方向，黑堡大門透出的微弱火光早已消失不見，這代表他們已經進入真正的深淵。以黑堡大門為起點中軸，他們已經向北探索了數公里，這裡的環境複雜到令人絕望。
上一刻他們還在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石縫中艱難蠕行，下一刻，石縫的盡頭可能就是一個比整個山谷還要巨大的天然溶洞。
比這更糟的便是奔騰的地下暗河與深不見底的巨大裂隙。稍微一個不注意就會被奪去生命。
更別說那些詭異嘶吼，和某種粘滑生物爬過岩壁的「窸窣」聲，偶爾會從黑暗中傳來，這裡的一切都在挑撥著哥布林斥候小隊緊繃的神經。
這裡是真正的蠻荒之地，一個沒有秩序、只有原始掠食法則的黑暗國度。
就在他們繼續沿著第四小隊留下的、幾乎難以辨認的痕跡前進了數百米後，前方的道路被一道深淵裂隙所阻斷。
裂隙寬約兩米，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隊長，你看！」一名眼尖的斥候指著裂隙邊緣。
哥布疾湊上前，借著螢光苔蘚的微光，看到裂隙邊緣的岩石上，有幾道清晰的繩索摩擦痕跡，旁邊還有幾滴早已乾涸的暗色血跡。這是第四小隊留下的。他們越過了這道裂隙。
沒有絲毫猶豫，哥布疾下令道：「架設繩橋，我們過去！」
斥候們動作嫻熟地將鉤爪射向對岸，固定好繩索。哥布疾第一個抓著繩索，如同靈巧的蜘蛛般盪了過去。
當整個小隊都成功抵達對岸後，哥布林天生的黑暗視覺，讓他們能勉強看清周圍的景象。
這裡出奇的平坦，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地面上堆滿了各種生物的骸骨，有人形的，也有不知名巨獸的，層層疊疊，如同白骨構成的小山。一些骨頭上還掛著腐爛的血肉，散發著惡臭。
「這裡……似乎一個巨大的巢穴。」
突然，哥布疾的動作停住了。
在不遠處的一堆骸骨旁，躺著一具殘破的屍體。雖然已經面目全非，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了那身屬於熔鐵部落斥候的特製皮甲。
「是第四小隊的人！」一名哥布林斥候說道。
哥布疾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他緩緩舉起手，做出了一個撤退的手勢。
此地的危險程度已經遠超他們的應對範圍，必須將此處劃為禁區，然後立刻情報帶回去。然而，就在他準備帶領隊員悄無聲息地離開時——
「吼——！！！」
一聲非人的、充滿了暴虐的巨大咆哮，猛地從洞窟深處的黑暗中炸響！
哥布疾猛地回頭，一股腥臭無比的狂風從黑暗中撲面而來。兩點巨大而慘綠的幽光，在無盡的黑暗中，緩緩亮起
「快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