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魔鬼的修正案
第二天上午，加州議會大廈，聽證會C廳。
氣氛莊重而肅穆。
長方形的會議桌旁，坐著州議會經濟發展委員會的十幾位委員。
他們大多神情輕鬆，交頭接耳地聊著天。
在他們看來，今天的聽證會不過是走個流程。
羅納德·戴維斯議員的那個法案，有強大的民意基礎和財團支持，通過是板上釘釘的事。
旁聽席上，更是坐滿了人。前排是「太平洋戰略諮詢」的首席說客，一個名叫坂田的日本人，以及幾位來自日興資本和三菱商事的高管。
他們西裝革履，臉上掛著勝利者在望的矜持微笑。
後排，則擠滿了從貝爾花園等藍領社區趕來的失業工人代表。他們手裡拿著「要工作，不要空談」的標語，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在旁聽席最不起眼的角落裡，林建和伊芙琳安靜地坐著。
他們就像兩滴水，融入了人群的海洋，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存在。
「你確定他會照做嗎？」伊芙琳壓低聲音，手心裡全是汗，「他會不會在最後一刻反悔，把我們供出來？」
「他不敢。」林建的目光鎖定在主發言席上那個坐立不安的身影，「比起得罪日本人，他更怕身敗名裂，一無所有。人都是趨利避害的。」
此時的戴維斯，臉色蒼白，嘴唇乾裂。他不停地喝著水，眼神飄忽，根本不敢去看旁聽席上坂田那鼓勵的目光。
他的手裡，攥著兩份文件。一份，是原版的法案講稿，慷慨激昂，充滿了對美好未來的許諾。
另一份，則是昨天那個魔鬼留下的「補充修正案」，每一個字都像烙鐵一樣，燙得他手心發麻。
「戴維斯議員，可以開始你的陳述了。」委員會主席，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議員，敲了敲桌子，和藹地說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戴維斯身上。
戴維斯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感覺肺里的空氣都不夠用。他站起身，走上發言台，雙手撐著講台，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坂田向他投去一個鼓勵的眼神。工人們的眼中充滿了期盼。
戴維斯閉上眼睛，腦海里閃過那個年輕人的臉，和那句冰冷的話語。
「……明天一早，加州所有媒體的頭條，都會刊登一個關於『園丁』和他的『好運氣』的故事……」
不！他不能身敗名裂！他還有大好的前程！
戴維斯猛地睜開眼睛，眼神中的猶豫和恐懼，在這一刻被一種絕望的瘋狂所取代。
他沒有去看那份準備好的講稿，而是將那份「補充修正案」狠狠地拍在了講台上。
「主席先生，各位委員。」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嘶啞，但足夠清晰。
「在開始陳述之前，我必須坦白，經過一夜的深思熟慮，我發現，我之前提交的這份『加州-日本經濟友好合作法案』，存在著重大的、甚至可能是致命的缺陷！」
一句話，讓整個聽證會現場瞬間炸開了鍋。
委員們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停了。
坂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工人們臉上的期待變成了錯愕。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戴維斯。他們不明白，這個法案的提出者和最大推手，為什麼會在臨門一腳的時候，自己推翻自己。
「戴維斯議員，你這是什麼意思？」主席皺起了眉頭。
「我的意思是，原法案，過於注重吸引投資和創造就業，卻嚴重忽視了對我們加州核心利益——也就是我們的技術優勢和產業安全的保護！」
戴維斯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他仿佛進入了一種自我催眠的狀態，把自己當成了一個真正大義凜然的英雄。
「我們不能為了短期的就業崗位，就出賣加州的未來！我們不能引狼入室，讓外國公司輕易地掏空我們幾十年建立起來的科技壁壘！」
他揮舞著手臂，慷慨激昂。
「所以，我今天在這裡，不是要請求各位通過原法案。我是要向委員會，鄭重提交一份關於本法案的『補充修正案』！一份能真正保護加州、惠及我們子孫後代的修正案！」
說完，他拿起那份文件，開始逐條宣讀。
「修正案第一條：凡是享受本法案稅收優惠的外國高科技企業，必須在加州設立同等級別的研發中心，並與加州大學系統建立『技術共享協議』……」
當他讀出「技術共享」四個字時，旁聽席前排的坂田，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身邊的幾位日本高管，更是驚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八嘎！他在胡說八道什麼！」一個高管忍不住用日語低聲咒罵。
戴維斯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繼續用一種近乎吼叫的聲音念下去。
「修正案第二條：所有享受本法案優惠的企業，必須接受『加州技術審查委員會』每季度一次的、無預告的『飛行檢查』……」
「修正案第三條：若企業被發現有任何……將有權立刻凍結其在加州的所有資產，並處以其總投資額十倍以上的罰款！」
……
整個聽證會現場，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變成了詭異的寂靜。
委員們面面相覷，他們完全搞不懂戴維斯到底在唱哪一出。
後排的工人們，雖然聽不懂那些複雜的條款，但他們能感覺到，氣氛不對了。他們想要的「工作」，似乎正在離他們遠去。
而前排的日本代表團，每個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坂田死死地盯著戴維斯，眼神里充滿了憤怒和不敢置信，仿佛要用目光把他生吞活剝。
他想不通，這個被他們餵得飽飽的、一直像狗一樣聽話的政客，為什麼會突然反咬一口！而且咬得這麼狠，這麼致命！
終於，戴維斯念完了所有條款。
他抬起頭，環視全場，用一種悲壯的語氣說道：「我知道，這份修正案，可能會讓一些『國際友人』感到不快！可能會讓我們失去一些投資！但是，我堅信，這是正確的道路！是為了加州長遠未來的唯一道路！我懇請委員會，能夠支持這份修正案！」
說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現場沉默了足足十幾秒。
然後，委員會主席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清了清嗓子，說道：「戴維斯議員……你今天的提議，非常……突然。我們需要時間進行內部討論。」
他看了一眼旁聽席上臉色鐵青的日本代表團，又看了看後排一臉茫然的工人們，立刻宣布：
「今天的聽證會，到此結束！關於戴維斯議員提出的修正案，委員會將擇日再議！」
說完，他第一個起身，匆匆離開了會場。
其他委員也紛紛起身，快步離去，仿佛生怕被捲入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
坂田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戴維斯，用英語憤怒地咆哮道：
「戴維斯！你這個叛徒！你背信棄義！你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戴維斯嚇得一個哆嗦，不敢與他對視，在助理的保護下，從側門狼狽地逃離了會場。
日本代表團氣急敗壞地離開了。
後排的工人們也終於明白過來，他們被耍了。那個他們信賴的「人民英雄」，親手毀掉了他們工作的希望。憤怒和失望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騙子！」
「還我們工作！」
現場一片混亂。
在角落裡，伊芙琳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夢。
她轉過頭，看著身邊的林建。
這個男人，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平靜。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看著自己親手導演的這齣大戲，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緒。
「我們……成功了。」伊芙琳喃喃自語。
「不，這才剛剛開始。」林建站起身，拉著她，混在混亂的人群中，悄悄地離開了會場。
他們沒有去慶祝，而是直接驅車，返回洛杉磯。
路上，林建的手機響了。
是馬庫斯打來的。
「林！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你到底做了什麼？戴維斯瘋了嗎？」電話那頭，馬庫斯的聲音充滿了震驚和興奮。
「我只是幫他認清了什麼才是對加州人民真正有利的。」林建輕描淡寫地說道。
「你這個傢伙……你是個魔鬼！」馬庫斯感慨道，「我父親讓我轉告你，他想見你。現在，立刻。他說……他為你準備好了慶功宴。」
「告訴羅茲先生，我馬上到。」林建掛掉電話，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他知道，這場「魔鬼的修正案」，不僅徹底摧毀了日本人的圖謀，也為他自己，贏得了一張通往權力核心的，最昂貴的門票。
氣氛莊重而肅穆。
長方形的會議桌旁，坐著州議會經濟發展委員會的十幾位委員。
他們大多神情輕鬆，交頭接耳地聊著天。
在他們看來，今天的聽證會不過是走個流程。
羅納德·戴維斯議員的那個法案，有強大的民意基礎和財團支持，通過是板上釘釘的事。
旁聽席上，更是坐滿了人。前排是「太平洋戰略諮詢」的首席說客，一個名叫坂田的日本人，以及幾位來自日興資本和三菱商事的高管。
他們西裝革履，臉上掛著勝利者在望的矜持微笑。
後排，則擠滿了從貝爾花園等藍領社區趕來的失業工人代表。他們手裡拿著「要工作，不要空談」的標語，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在旁聽席最不起眼的角落裡，林建和伊芙琳安靜地坐著。
他們就像兩滴水，融入了人群的海洋，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存在。
「你確定他會照做嗎？」伊芙琳壓低聲音，手心裡全是汗，「他會不會在最後一刻反悔，把我們供出來？」
「他不敢。」林建的目光鎖定在主發言席上那個坐立不安的身影，「比起得罪日本人，他更怕身敗名裂，一無所有。人都是趨利避害的。」
此時的戴維斯，臉色蒼白，嘴唇乾裂。他不停地喝著水，眼神飄忽，根本不敢去看旁聽席上坂田那鼓勵的目光。
他的手裡，攥著兩份文件。一份，是原版的法案講稿，慷慨激昂，充滿了對美好未來的許諾。
另一份，則是昨天那個魔鬼留下的「補充修正案」，每一個字都像烙鐵一樣，燙得他手心發麻。
「戴維斯議員，可以開始你的陳述了。」委員會主席，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議員，敲了敲桌子，和藹地說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戴維斯身上。
戴維斯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感覺肺里的空氣都不夠用。他站起身，走上發言台，雙手撐著講台，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坂田向他投去一個鼓勵的眼神。工人們的眼中充滿了期盼。
戴維斯閉上眼睛，腦海里閃過那個年輕人的臉，和那句冰冷的話語。
「……明天一早，加州所有媒體的頭條，都會刊登一個關於『園丁』和他的『好運氣』的故事……」
不！他不能身敗名裂！他還有大好的前程！
戴維斯猛地睜開眼睛，眼神中的猶豫和恐懼，在這一刻被一種絕望的瘋狂所取代。
他沒有去看那份準備好的講稿，而是將那份「補充修正案」狠狠地拍在了講台上。
「主席先生，各位委員。」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嘶啞，但足夠清晰。
「在開始陳述之前，我必須坦白，經過一夜的深思熟慮，我發現，我之前提交的這份『加州-日本經濟友好合作法案』，存在著重大的、甚至可能是致命的缺陷！」
一句話，讓整個聽證會現場瞬間炸開了鍋。
委員們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停了。
坂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工人們臉上的期待變成了錯愕。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戴維斯。他們不明白，這個法案的提出者和最大推手，為什麼會在臨門一腳的時候，自己推翻自己。
「戴維斯議員，你這是什麼意思？」主席皺起了眉頭。
「我的意思是，原法案，過於注重吸引投資和創造就業，卻嚴重忽視了對我們加州核心利益——也就是我們的技術優勢和產業安全的保護！」
戴維斯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他仿佛進入了一種自我催眠的狀態，把自己當成了一個真正大義凜然的英雄。
「我們不能為了短期的就業崗位，就出賣加州的未來！我們不能引狼入室，讓外國公司輕易地掏空我們幾十年建立起來的科技壁壘！」
他揮舞著手臂，慷慨激昂。
「所以，我今天在這裡，不是要請求各位通過原法案。我是要向委員會，鄭重提交一份關於本法案的『補充修正案』！一份能真正保護加州、惠及我們子孫後代的修正案！」
說完，他拿起那份文件，開始逐條宣讀。
「修正案第一條：凡是享受本法案稅收優惠的外國高科技企業，必須在加州設立同等級別的研發中心，並與加州大學系統建立『技術共享協議』……」
當他讀出「技術共享」四個字時，旁聽席前排的坂田，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身邊的幾位日本高管，更是驚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八嘎！他在胡說八道什麼！」一個高管忍不住用日語低聲咒罵。
戴維斯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繼續用一種近乎吼叫的聲音念下去。
「修正案第二條：所有享受本法案優惠的企業，必須接受『加州技術審查委員會』每季度一次的、無預告的『飛行檢查』……」
「修正案第三條：若企業被發現有任何……將有權立刻凍結其在加州的所有資產，並處以其總投資額十倍以上的罰款！」
……
整個聽證會現場，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變成了詭異的寂靜。
委員們面面相覷，他們完全搞不懂戴維斯到底在唱哪一出。
後排的工人們，雖然聽不懂那些複雜的條款，但他們能感覺到，氣氛不對了。他們想要的「工作」，似乎正在離他們遠去。
而前排的日本代表團，每個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坂田死死地盯著戴維斯，眼神里充滿了憤怒和不敢置信，仿佛要用目光把他生吞活剝。
他想不通，這個被他們餵得飽飽的、一直像狗一樣聽話的政客，為什麼會突然反咬一口！而且咬得這麼狠，這麼致命！
終於，戴維斯念完了所有條款。
他抬起頭，環視全場，用一種悲壯的語氣說道：「我知道，這份修正案，可能會讓一些『國際友人』感到不快！可能會讓我們失去一些投資！但是，我堅信，這是正確的道路！是為了加州長遠未來的唯一道路！我懇請委員會，能夠支持這份修正案！」
說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現場沉默了足足十幾秒。
然後，委員會主席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清了清嗓子，說道：「戴維斯議員……你今天的提議，非常……突然。我們需要時間進行內部討論。」
他看了一眼旁聽席上臉色鐵青的日本代表團，又看了看後排一臉茫然的工人們，立刻宣布：
「今天的聽證會，到此結束！關於戴維斯議員提出的修正案，委員會將擇日再議！」
說完，他第一個起身，匆匆離開了會場。
其他委員也紛紛起身，快步離去，仿佛生怕被捲入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
坂田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戴維斯，用英語憤怒地咆哮道：
「戴維斯！你這個叛徒！你背信棄義！你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戴維斯嚇得一個哆嗦，不敢與他對視，在助理的保護下，從側門狼狽地逃離了會場。
日本代表團氣急敗壞地離開了。
後排的工人們也終於明白過來，他們被耍了。那個他們信賴的「人民英雄」，親手毀掉了他們工作的希望。憤怒和失望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騙子！」
「還我們工作！」
現場一片混亂。
在角落裡，伊芙琳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夢。
她轉過頭，看著身邊的林建。
這個男人，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平靜。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看著自己親手導演的這齣大戲，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緒。
「我們……成功了。」伊芙琳喃喃自語。
「不，這才剛剛開始。」林建站起身，拉著她，混在混亂的人群中，悄悄地離開了會場。
他們沒有去慶祝，而是直接驅車，返回洛杉磯。
路上，林建的手機響了。
是馬庫斯打來的。
「林！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你到底做了什麼？戴維斯瘋了嗎？」電話那頭，馬庫斯的聲音充滿了震驚和興奮。
「我只是幫他認清了什麼才是對加州人民真正有利的。」林建輕描淡寫地說道。
「你這個傢伙……你是個魔鬼！」馬庫斯感慨道，「我父親讓我轉告你，他想見你。現在，立刻。他說……他為你準備好了慶功宴。」
「告訴羅茲先生，我馬上到。」林建掛掉電話，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他知道，這場「魔鬼的修正案」，不僅徹底摧毀了日本人的圖謀，也為他自己，贏得了一張通往權力核心的，最昂貴的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