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董事會的裂痕
「你說什麼？」
CEO沃德·帕金森幾乎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他瞪著眼睛，死死地盯著突然站起來的唐納德·沃克，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唐納德，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反對？暫停投票？你瘋了嗎！」
會議室里其他幾位董事也都是一臉錯愕。
在他們看來，唐納德·沃克一向是個沒什麼主見、隨大流的老好人，尤其是在強勢的帕金森面前，他幾乎從沒說過「不」。
今天這是怎麼了？
唐納德·沃克被帕金森的怒吼嚇得縮了縮脖子，但他一想到電話里那個年輕人冰冷的聲音，一想到「農場、房產、信託基金」那些要命的詞，一股莫名的勇氣又從心底涌了上來。
兩害相權取其輕！
得罪帕金森，最多以後在博伊西的商圈裡不好混。
可要是得罪了那個叫林建的瘋子，那可是要傾家蕩產，下半輩子都在官司里度過的！
「我……我沒瘋！」唐納德的聲音依舊發顫，但內容卻異常清晰，「沃德，各位！我們不能現在投票！我們不能無視先驅資本的警告！」
他拿起桌上那份「緊急事態通告」，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揮舞著說道：
「這上面說得清清楚楚！這次收購存在巨大的『國家安全風險』！那個叫林建的，已經把事情捅到天上去了！」
「他的私人飛機正在飛過來，記者們都在等著！我們現在要是投了贊成票，那不等於告訴全美國，我們美光科技的董事會，就是一群為了錢出賣國家利益的叛徒嗎？」
「叛徒？」一個和帕金森關係很好的董事冷笑道，
「唐納德，你太危言聳聽了。這只是一份恐嚇信而已！那個林建，他的公司資產都被凍結了，他就是個泥菩薩，自身難保，還能把我們怎麼樣？」
「他自己是自身難保，但他可以把我們拖下水！」唐納德激動地反駁道，
「你們沒看懂嗎？他就是要當那個攪局的！他就是要我們不得安寧！就算他告不倒我們，一場曠日持久的集體訴訟，就足以讓我們的名譽掃地！你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難道想在未來的幾年裡，天天被法院傳喚，被記者圍堵嗎？」
這番話，說到了在座幾位董事的心坎里。
他們確實不怕最終會輸掉官司，但他們怕麻煩。
打官司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折磨。時間、精力、金錢，還有名譽上的損失，都是實實在在的。
帕金森看出了眾人的動搖，臉色更加難看。他猛地一拍桌子，試圖用氣勢壓倒唐納德。
「夠了，唐納德！別再散播你那可笑的恐懼了！我告訴你們，我已經跟日興資本的代表，傑克·摩根先生通過電話了！他保證，這只是一場無理取鬧的惡意騷擾，他們的法務團隊會處理好一切！我們只要安安穩穩地投票，拿錢，其他的事情，都跟我們無關！」
「無關？」唐納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徹底豁出去了，「怎麼會無關！沃德，被告席上坐的，是我們！不是他傑克·摩根！他當然說得輕巧！」
他環視了一圈會議室里的同僚，語氣變得懇切起來。
「各位，我不是要攪黃這筆交易。錢，我們當然都想賺。但是，我們不能在這種情況下，稀里糊塗地就把自己賣了！」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拋出了林建教給他的那個「殺手鐧」。
「我正式提議：董事會應立即暫停本次收購要約的投票程序。同時，我們必須馬上聘請一家與我們公司、與日興資本、與先驅資本都沒有任何利益關聯的，獨立的、頂級的第三方律師事務所，就本次收購所涉及的潛在法律風險、政治風險以及國家安全問題，進行全面、徹底的評估，並向董事會出具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盡職調查報告！」
「在拿到這份報告之前，我們不應該做出任何決定！這是對公司負責，也是對我們自己負責！」
唐納德的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這番條理清晰、邏輯嚴密的提議給鎮住了。
這……這還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唐納德·沃克嗎？
帕金森更是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他怎麼也想不通，這個老好人怎麼會突然變得如此「專業」和「強硬」？
他不知道，這些話，每一個字，都是幾分鐘前，遠在紐約的林建，通過電話，親口教給唐納德的。
「我……我同意唐納德的提議。」
沉默了半晌，一位年紀較大的董事緩緩舉起了手。
「小心駛得萬年船。既然有人提出了這麼嚴重的警告，我們多花點時間，做個獨立的風險評估，總沒有壞處。對股東，對我們自己，都是一個交代。」
「我也同意。」另一位董事也開口了，「那個林建把事情鬧得這麼大，我們確實應該謹慎一點。萬一華盛頓真的有什麼反應，我們也好說我們是經過了審慎評估的。」
一個、兩個、三個……
除了帕金森和他的那個鐵桿盟友，其餘的董事，竟然都傾向於同意唐納德的提議。
人性是自私的。
在「可能到手的巨款」和「確定會來的巨大麻煩」之間，大多數人，都會下意識地選擇規避麻煩。
林建的心理戰，成功了。
他不需要說服所有人，他只需要在堅固的堡壘上，找到最薄弱的那塊磚，然後用力一推。
現在，這塊叫「唐納德·沃克」的磚，已經被他推倒了。
而整座堡壘，也隨之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痕。
帕金森看著眼前幾乎一邊倒的局勢，氣得渾身發抖。
他知道，完了。
一旦啟動所謂的「獨立第三方評估」，那將是一個無比漫長的過程。短則幾周，長則數月。
日本人的閃電收購計劃，已經從事實上宣告破產了。
他死死地盯著唐納德·沃克，眼神里充滿了怨毒。他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麼，讓這個軟骨頭在短短几分鐘內，變得如此「勇敢」？
就在會議室里的氣氛僵持不下的時候，帕金森的私人助理神色慌張地敲門走了進來。
「CEO先生，各位董事，出……出事了！」
「又怎麼了？」帕金森沒好氣地吼道。
助理結結巴巴地說道：「樓下……樓下大廳里，突然來了好多記者！《華爾街日報》、《紐約時報》、彭博社……還有我們本地電視台的人！他們說……他們說收到消息，先驅資本的CEO正坐著私人飛機來我們這兒，要就日本人的收購案召開緊急新聞發布會，他們是來等著的！」
「什麼？！」
這個消息，像是一記重拳，狠狠地打在了在場每一位董事的心上。
真的來了！
那個瘋子，真的把記者都叫來了！
唐納德·沃克更是嚇得兩腿一軟，差點沒站穩。他現在對那個素未謀面的林建，已經充滿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這個人的手段，簡直神鬼莫測！
帕金森的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
他知道，他已經沒有任何選擇。
如果他現在強行推動投票，那等那個林建一落地，在媒體面前添油加醋地一說，他沃德·帕金森就會立刻成為全美的醜聞人物。
他頹然地坐回椅子上，揮了揮手，聲音沙啞地說道：
「按……按照唐納德的提議……辦吧。」
「暫停投票。聯繫……聯繫律師行……」
會議室的裂痕，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CEO沃德·帕金森幾乎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他瞪著眼睛，死死地盯著突然站起來的唐納德·沃克，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唐納德，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反對？暫停投票？你瘋了嗎！」
會議室里其他幾位董事也都是一臉錯愕。
在他們看來，唐納德·沃克一向是個沒什麼主見、隨大流的老好人，尤其是在強勢的帕金森面前，他幾乎從沒說過「不」。
今天這是怎麼了？
唐納德·沃克被帕金森的怒吼嚇得縮了縮脖子，但他一想到電話里那個年輕人冰冷的聲音，一想到「農場、房產、信託基金」那些要命的詞，一股莫名的勇氣又從心底涌了上來。
兩害相權取其輕！
得罪帕金森，最多以後在博伊西的商圈裡不好混。
可要是得罪了那個叫林建的瘋子，那可是要傾家蕩產，下半輩子都在官司里度過的！
「我……我沒瘋！」唐納德的聲音依舊發顫，但內容卻異常清晰，「沃德，各位！我們不能現在投票！我們不能無視先驅資本的警告！」
他拿起桌上那份「緊急事態通告」，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揮舞著說道：
「這上面說得清清楚楚！這次收購存在巨大的『國家安全風險』！那個叫林建的，已經把事情捅到天上去了！」
「他的私人飛機正在飛過來，記者們都在等著！我們現在要是投了贊成票，那不等於告訴全美國，我們美光科技的董事會，就是一群為了錢出賣國家利益的叛徒嗎？」
「叛徒？」一個和帕金森關係很好的董事冷笑道，
「唐納德，你太危言聳聽了。這只是一份恐嚇信而已！那個林建，他的公司資產都被凍結了，他就是個泥菩薩，自身難保，還能把我們怎麼樣？」
「他自己是自身難保，但他可以把我們拖下水！」唐納德激動地反駁道，
「你們沒看懂嗎？他就是要當那個攪局的！他就是要我們不得安寧！就算他告不倒我們，一場曠日持久的集體訴訟，就足以讓我們的名譽掃地！你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難道想在未來的幾年裡，天天被法院傳喚，被記者圍堵嗎？」
這番話，說到了在座幾位董事的心坎里。
他們確實不怕最終會輸掉官司，但他們怕麻煩。
打官司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折磨。時間、精力、金錢，還有名譽上的損失，都是實實在在的。
帕金森看出了眾人的動搖，臉色更加難看。他猛地一拍桌子，試圖用氣勢壓倒唐納德。
「夠了，唐納德！別再散播你那可笑的恐懼了！我告訴你們，我已經跟日興資本的代表，傑克·摩根先生通過電話了！他保證，這只是一場無理取鬧的惡意騷擾，他們的法務團隊會處理好一切！我們只要安安穩穩地投票，拿錢，其他的事情，都跟我們無關！」
「無關？」唐納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徹底豁出去了，「怎麼會無關！沃德，被告席上坐的，是我們！不是他傑克·摩根！他當然說得輕巧！」
他環視了一圈會議室里的同僚，語氣變得懇切起來。
「各位，我不是要攪黃這筆交易。錢，我們當然都想賺。但是，我們不能在這種情況下，稀里糊塗地就把自己賣了！」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拋出了林建教給他的那個「殺手鐧」。
「我正式提議：董事會應立即暫停本次收購要約的投票程序。同時，我們必須馬上聘請一家與我們公司、與日興資本、與先驅資本都沒有任何利益關聯的，獨立的、頂級的第三方律師事務所，就本次收購所涉及的潛在法律風險、政治風險以及國家安全問題，進行全面、徹底的評估，並向董事會出具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盡職調查報告！」
「在拿到這份報告之前，我們不應該做出任何決定！這是對公司負責，也是對我們自己負責！」
唐納德的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這番條理清晰、邏輯嚴密的提議給鎮住了。
這……這還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唐納德·沃克嗎？
帕金森更是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他怎麼也想不通，這個老好人怎麼會突然變得如此「專業」和「強硬」？
他不知道，這些話，每一個字，都是幾分鐘前，遠在紐約的林建，通過電話，親口教給唐納德的。
「我……我同意唐納德的提議。」
沉默了半晌，一位年紀較大的董事緩緩舉起了手。
「小心駛得萬年船。既然有人提出了這麼嚴重的警告，我們多花點時間，做個獨立的風險評估，總沒有壞處。對股東，對我們自己，都是一個交代。」
「我也同意。」另一位董事也開口了，「那個林建把事情鬧得這麼大，我們確實應該謹慎一點。萬一華盛頓真的有什麼反應，我們也好說我們是經過了審慎評估的。」
一個、兩個、三個……
除了帕金森和他的那個鐵桿盟友，其餘的董事，竟然都傾向於同意唐納德的提議。
人性是自私的。
在「可能到手的巨款」和「確定會來的巨大麻煩」之間，大多數人，都會下意識地選擇規避麻煩。
林建的心理戰，成功了。
他不需要說服所有人，他只需要在堅固的堡壘上，找到最薄弱的那塊磚，然後用力一推。
現在，這塊叫「唐納德·沃克」的磚，已經被他推倒了。
而整座堡壘，也隨之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痕。
帕金森看著眼前幾乎一邊倒的局勢，氣得渾身發抖。
他知道，完了。
一旦啟動所謂的「獨立第三方評估」，那將是一個無比漫長的過程。短則幾周，長則數月。
日本人的閃電收購計劃，已經從事實上宣告破產了。
他死死地盯著唐納德·沃克，眼神里充滿了怨毒。他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麼，讓這個軟骨頭在短短几分鐘內，變得如此「勇敢」？
就在會議室里的氣氛僵持不下的時候，帕金森的私人助理神色慌張地敲門走了進來。
「CEO先生，各位董事，出……出事了！」
「又怎麼了？」帕金森沒好氣地吼道。
助理結結巴巴地說道：「樓下……樓下大廳里，突然來了好多記者！《華爾街日報》、《紐約時報》、彭博社……還有我們本地電視台的人！他們說……他們說收到消息，先驅資本的CEO正坐著私人飛機來我們這兒，要就日本人的收購案召開緊急新聞發布會，他們是來等著的！」
「什麼？！」
這個消息，像是一記重拳，狠狠地打在了在場每一位董事的心上。
真的來了！
那個瘋子，真的把記者都叫來了！
唐納德·沃克更是嚇得兩腿一軟，差點沒站穩。他現在對那個素未謀面的林建，已經充滿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這個人的手段，簡直神鬼莫測！
帕金森的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
他知道，他已經沒有任何選擇。
如果他現在強行推動投票，那等那個林建一落地，在媒體面前添油加醋地一說，他沃德·帕金森就會立刻成為全美的醜聞人物。
他頹然地坐回椅子上，揮了揮手，聲音沙啞地說道：
「按……按照唐納德的提議……辦吧。」
「暫停投票。聯繫……聯繫律師行……」
會議室的裂痕，在這一刻，徹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