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逆向追蹤，釜底抽薪
夜色如墨，底特律郊外的一處廢棄汽車修理廠里，燈光昏暗。
戴維斯和他那條腿打著石膏的兒子，像兩隻受驚的鵪鶉，瑟縮在角落裡。
他們面前，站著芬恩·奧康奈爾和他兩個神情冷漠的手下。
修理廠的大門被推開，林建從外面走了進來。
「林……林先生！」戴維斯一看到林建，嚇得差點癱倒在地。他以為林建是要來報復他們的。
「別緊張，戴維斯先生。」林建拉過一張椅子，在他們面前坐下，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毛，
「我不是來找你們麻煩的。我只是想跟你們聊聊天，問幾個問題。」
戴維斯的兒子，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富二代，此刻已經徹底沒了脾氣，結結巴巴地說：
「我們……我們知道的都跟芬恩先生說了……真的……我們再也不敢了……」
「我知道你們不敢了。」林建看著他，
「我現在想知道的是，當初，那個讓你們去我工廠搗亂的日本人，你們是在哪裡見的？他長什麼樣？有沒有留下什麼聯繫方式？」
戴維斯父子對視一眼，臉上滿是恐懼和茫然。
「他……他是個中年人，大概四十多歲，個子不高，有點胖，戴著金絲眼鏡，英語說得很好，但口音很重。」戴維斯的兒子努力回憶著，
「我們是在市中心的一家日本料理店的包廂里見的面。是他主動聯繫我們的，用的是公共電話。他給了我們五千美元現金，讓我們去『教訓』一下你，說你搶了他們的生意。」
「店名叫什麼？」
「好像叫……『菊乃井』。」
「他叫什麼名字？」
「他只讓我們叫他『田中先生』。」
田中先生，菊乃井料理店。
線索雖然模糊，但總比沒有好。
「除了這些，還有沒有別的細節？」林建追問道，「比如他開什麼車？身邊有沒有帶其他人？」
「沒有，他每次都是一個人來，坐計程車。非常小心。」
林建點了點頭，他知道，從這兩個蠢貨身上，也問不出更多東西了。
他站起身，對芬恩說：「人交給你了。我不想在底特律再看到他們。」
「明白。」芬恩揮了揮手，他的兩個手下立刻像拖死狗一樣，把戴維斯父子拖了出去。修理廠外傳來一陣短暫的慘叫，然後很快歸於沉寂。
「林，你真的要憑這點線索去找人？」芬恩走到林建身邊，遞給他一根煙。
林建擺了擺手，他從不抽菸。
「一個叫『田中』的日本人，在底特律，沒有一萬，也有八千。這跟大海撈針沒什麼區別。」芬恩說道。
「不。」林建搖了搖頭，
「範圍可以縮小。第一，他能知道戴維斯和我之間的矛盾，說明他對底特律的商業圈子很熟。第二，他選擇在『菊乃井』這種高檔料理店見面，說明他有相當的消費能力，不是一般的工薪階層。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背後是三井物產。」
林建的思路異常清晰：
「我要你的人，現在就去查兩個方向。第一，查『菊乃井』料理店。我要知道這家店的背景，老闆是誰，以及過去三個月，所有在這家店高額消費的日本人名單。特別是那些以公司名義結帳的。」
「第二，」林建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我要你的人，去查所有向底特律市政府、警察局、消防局等部門，進行過政治獻金或者小額捐贈的日本公司和個人。三井這種大公司，想要在一個地方順利開展業務，必然會打點當地的關係。他們以為這是一種保護，但在我看來，這恰恰是他們留下的蹤跡。」
芬恩聽得目瞪口呆。
他第一次發現，追查一個人，原來可以有這麼多門道。這些方法，已經完全超出了他過去那種打打殺殺的認知範疇。
「好……好辦法！」芬恩忍不住讚嘆道，「你這腦子，不去當FBI真是可惜了。」
「我沒興趣當獵犬。」林建淡淡地說，「我只想挖出那隻躲在暗處咬我的老鼠。」
「行！我馬上去安排！」芬恩也來了興致。
就在芬恩準備離開時，林建叫住了他。
「還有一件事。」
「什麼？」
「你之前說，你在碼頭有眼線。我需要你幫我查一樣東西。」林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上面寫著一個化學品名稱——高純度鎢粉。
「我要你查查，過去三個月，有沒有日本公司，通過底特律港，進口過這種東西，或者類似的稀有金屬粉末。他們不需要量很大，可能只是幾箱，幾十箱，混在其他貨物里。」
芬恩看著紙上的化學名詞，皺了皺眉：「這……這有點難。碼頭每天進出的貨櫃成千上萬，沒人會一個個去打開檢查。」
「那就去查貨運單和報關單。」林建說道，
「三井既然敢燒掉我的供應商，他們必然有自己的備用貨源。而且我敢肯定，他們的貨，早就已經運到底特律了。他們現在要做的，只是把這些貨，藏在一個我們找不到的地方。」
林建看著芬恩，一字一頓地說：「芬恩，找到這批貨，比找到那個『田中』更重要。這是我的命脈。」
芬恩感受到了林建話語中的分量，他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會讓我最可靠的人去辦這件事。」
接下來的兩天，整個底特律的地下世界，都因為林建的指令而悄然運轉起來。
芬恩手下的愛爾蘭幫成員，不再是無所事事的街頭混混。
他們有的裝成食客，天天泡在「菊乃井」料理店；有的通過各種關係，去賄賂政府部門的檔案管理員；更多的，則是潛伏在碼頭的每一個角落，像獵犬一樣，嗅探著任何與「日本」、「稀有金屬」有關的氣味。
而林建自己，則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工廠。
他讓漢斯帶著團隊，夜以繼日地攻關那台老舊熱壓機的改造。沒有鎢粉，他們就用普通的鋼材模擬燒結過程，反覆測試溫度、壓力和時間的最優參數。
整個工廠，都瀰漫著一種與時間賽跑的緊張氣氛。
第三天傍晚，就在林建和工人們滿身油污地調試完最後一組液壓閥時，芬恩的電話來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林！找到了！兩個都有了！」
林建的心猛地一跳：「說！」
「『菊乃井』那條線，我們查到，三井物產北美分公司的一個高級經理，叫『田中信』，過去三個月在這家店有過十幾次高額消費記錄！他的體貌特徵，和戴維斯兒子描述的完全一致！我們的人還查到，這個田中信，名下在底特律的富人區有一套公寓！」
「幹得好！」林建精神一振，「另一條線呢？」
「碼頭這邊，更有意思！」芬恩的語速加快了，
「我的人通過海關的一個內線，查到了一個驚人的信息。一家叫『東洋精密材料』的日本公司，在過去半年，陸續通過底特律港，進口了大量的、各種規格的高純度金屬粉末，其中就包括你要的鎢粉！」
「而這家『東洋精密材料』，它的母公司，正是三井物產！」
「貨在哪裡？」林建直接問道。
「這才是最關鍵的！」芬恩的聲音壓低了，
「他們沒有把貨存放在自己的倉庫，而是租用了魯斯河邊一個非常不起眼的舊倉庫。那個倉庫的位置很偏僻，周圍都是廢棄的工廠，但安保卻非常嚴密，二十四小時有人巡邏。」
「而且，我的人發現，那個倉庫的租賃合同上籤的名字，不是『東洋精密材料』，也不是三井，而是一家在巴拿馬註冊的空殼公司！」
一切都對上了！
狡兔三窟。日本人用一家空殼公司租下倉庫，再用另一家子公司進口材料，最後由一個高級經理在暗中指揮，整個鏈條嚴密而隱蔽。
如果不是林建從多個角度同時逆向追蹤，根本不可能把這些看似無關的線索串聯起來。
「芬恩，把倉庫的地址發給我。」林建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另外，讓你的人準備好，我們今晚，有活要幹了。」
戴維斯和他那條腿打著石膏的兒子，像兩隻受驚的鵪鶉，瑟縮在角落裡。
他們面前，站著芬恩·奧康奈爾和他兩個神情冷漠的手下。
修理廠的大門被推開，林建從外面走了進來。
「林……林先生！」戴維斯一看到林建，嚇得差點癱倒在地。他以為林建是要來報復他們的。
「別緊張，戴維斯先生。」林建拉過一張椅子，在他們面前坐下，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毛，
「我不是來找你們麻煩的。我只是想跟你們聊聊天，問幾個問題。」
戴維斯的兒子，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富二代，此刻已經徹底沒了脾氣，結結巴巴地說：
「我們……我們知道的都跟芬恩先生說了……真的……我們再也不敢了……」
「我知道你們不敢了。」林建看著他，
「我現在想知道的是，當初，那個讓你們去我工廠搗亂的日本人，你們是在哪裡見的？他長什麼樣？有沒有留下什麼聯繫方式？」
戴維斯父子對視一眼，臉上滿是恐懼和茫然。
「他……他是個中年人，大概四十多歲，個子不高，有點胖，戴著金絲眼鏡，英語說得很好，但口音很重。」戴維斯的兒子努力回憶著，
「我們是在市中心的一家日本料理店的包廂里見的面。是他主動聯繫我們的，用的是公共電話。他給了我們五千美元現金，讓我們去『教訓』一下你，說你搶了他們的生意。」
「店名叫什麼？」
「好像叫……『菊乃井』。」
「他叫什麼名字？」
「他只讓我們叫他『田中先生』。」
田中先生，菊乃井料理店。
線索雖然模糊，但總比沒有好。
「除了這些，還有沒有別的細節？」林建追問道，「比如他開什麼車？身邊有沒有帶其他人？」
「沒有，他每次都是一個人來，坐計程車。非常小心。」
林建點了點頭，他知道，從這兩個蠢貨身上，也問不出更多東西了。
他站起身，對芬恩說：「人交給你了。我不想在底特律再看到他們。」
「明白。」芬恩揮了揮手，他的兩個手下立刻像拖死狗一樣，把戴維斯父子拖了出去。修理廠外傳來一陣短暫的慘叫，然後很快歸於沉寂。
「林，你真的要憑這點線索去找人？」芬恩走到林建身邊，遞給他一根煙。
林建擺了擺手，他從不抽菸。
「一個叫『田中』的日本人，在底特律，沒有一萬，也有八千。這跟大海撈針沒什麼區別。」芬恩說道。
「不。」林建搖了搖頭，
「範圍可以縮小。第一，他能知道戴維斯和我之間的矛盾，說明他對底特律的商業圈子很熟。第二，他選擇在『菊乃井』這種高檔料理店見面，說明他有相當的消費能力，不是一般的工薪階層。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背後是三井物產。」
林建的思路異常清晰：
「我要你的人，現在就去查兩個方向。第一，查『菊乃井』料理店。我要知道這家店的背景，老闆是誰，以及過去三個月，所有在這家店高額消費的日本人名單。特別是那些以公司名義結帳的。」
「第二，」林建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我要你的人，去查所有向底特律市政府、警察局、消防局等部門，進行過政治獻金或者小額捐贈的日本公司和個人。三井這種大公司，想要在一個地方順利開展業務，必然會打點當地的關係。他們以為這是一種保護，但在我看來，這恰恰是他們留下的蹤跡。」
芬恩聽得目瞪口呆。
他第一次發現，追查一個人，原來可以有這麼多門道。這些方法，已經完全超出了他過去那種打打殺殺的認知範疇。
「好……好辦法！」芬恩忍不住讚嘆道，「你這腦子，不去當FBI真是可惜了。」
「我沒興趣當獵犬。」林建淡淡地說，「我只想挖出那隻躲在暗處咬我的老鼠。」
「行！我馬上去安排！」芬恩也來了興致。
就在芬恩準備離開時，林建叫住了他。
「還有一件事。」
「什麼？」
「你之前說，你在碼頭有眼線。我需要你幫我查一樣東西。」林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上面寫著一個化學品名稱——高純度鎢粉。
「我要你查查，過去三個月，有沒有日本公司，通過底特律港，進口過這種東西，或者類似的稀有金屬粉末。他們不需要量很大，可能只是幾箱，幾十箱，混在其他貨物里。」
芬恩看著紙上的化學名詞，皺了皺眉：「這……這有點難。碼頭每天進出的貨櫃成千上萬，沒人會一個個去打開檢查。」
「那就去查貨運單和報關單。」林建說道，
「三井既然敢燒掉我的供應商，他們必然有自己的備用貨源。而且我敢肯定，他們的貨，早就已經運到底特律了。他們現在要做的，只是把這些貨，藏在一個我們找不到的地方。」
林建看著芬恩，一字一頓地說：「芬恩，找到這批貨，比找到那個『田中』更重要。這是我的命脈。」
芬恩感受到了林建話語中的分量，他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會讓我最可靠的人去辦這件事。」
接下來的兩天，整個底特律的地下世界，都因為林建的指令而悄然運轉起來。
芬恩手下的愛爾蘭幫成員，不再是無所事事的街頭混混。
他們有的裝成食客，天天泡在「菊乃井」料理店；有的通過各種關係，去賄賂政府部門的檔案管理員；更多的，則是潛伏在碼頭的每一個角落，像獵犬一樣，嗅探著任何與「日本」、「稀有金屬」有關的氣味。
而林建自己，則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工廠。
他讓漢斯帶著團隊，夜以繼日地攻關那台老舊熱壓機的改造。沒有鎢粉，他們就用普通的鋼材模擬燒結過程，反覆測試溫度、壓力和時間的最優參數。
整個工廠，都瀰漫著一種與時間賽跑的緊張氣氛。
第三天傍晚，就在林建和工人們滿身油污地調試完最後一組液壓閥時，芬恩的電話來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林！找到了！兩個都有了！」
林建的心猛地一跳：「說！」
「『菊乃井』那條線，我們查到，三井物產北美分公司的一個高級經理，叫『田中信』，過去三個月在這家店有過十幾次高額消費記錄！他的體貌特徵，和戴維斯兒子描述的完全一致！我們的人還查到，這個田中信，名下在底特律的富人區有一套公寓！」
「幹得好！」林建精神一振，「另一條線呢？」
「碼頭這邊，更有意思！」芬恩的語速加快了，
「我的人通過海關的一個內線，查到了一個驚人的信息。一家叫『東洋精密材料』的日本公司，在過去半年，陸續通過底特律港，進口了大量的、各種規格的高純度金屬粉末，其中就包括你要的鎢粉！」
「而這家『東洋精密材料』，它的母公司，正是三井物產！」
「貨在哪裡？」林建直接問道。
「這才是最關鍵的！」芬恩的聲音壓低了，
「他們沒有把貨存放在自己的倉庫，而是租用了魯斯河邊一個非常不起眼的舊倉庫。那個倉庫的位置很偏僻，周圍都是廢棄的工廠，但安保卻非常嚴密，二十四小時有人巡邏。」
「而且，我的人發現，那個倉庫的租賃合同上籤的名字，不是『東洋精密材料』，也不是三井，而是一家在巴拿馬註冊的空殼公司！」
一切都對上了！
狡兔三窟。日本人用一家空殼公司租下倉庫，再用另一家子公司進口材料，最後由一個高級經理在暗中指揮，整個鏈條嚴密而隱蔽。
如果不是林建從多個角度同時逆向追蹤，根本不可能把這些看似無關的線索串聯起來。
「芬恩，把倉庫的地址發給我。」林建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另外，讓你的人準備好，我們今晚，有活要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