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日本人的連環絞索
林建的決定，讓整個計劃的性質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
從一場隱秘的、小規模的伏擊戰，變成了一場公開的、正面的陣地戰。
「林，你瘋了？」伊莎貝爾的第一反應就是反對，
「我們只有五百萬美元！直接舉牌，就等於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亮在了桌面上！這筆錢在龐大的美光流通盤裡，連個水花都激不起來，只會被日本人和華爾街的鯊魚們瞬間吞得一乾二淨！」
「誰說我要用這五百萬去收購美光了？」林建反問。
伊莎貝爾愣住了：「那你要幹什麼？」
「我要用這五百萬，買一個『資格』。」林建的眼中閃爍著瘋狂而理智的光芒，「一個可以站在美光董事會門口，大聲說話的資格。」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迅速畫了一張草圖。
「看，這是現在的局面。日本人，也就是傑克·摩根背後的『Nikko-Pacific Ventures』，正在暗中吸籌，他們像水下的鱷魚，安靜而致命。我們，就像一隻小兔子，就算我們偷偷摸摸地啃幾口草，也改變不了被吃掉的命運。」
「但是，」他話鋒一轉，在代表「我們」的兔子旁邊，畫上了一圈醒目的紅色圓圈，
「如果我們不啃草了，而是直接跳到鱷魚的背上，大聲向整個森林宣布『這隻鱷魚要吃掉我』，你覺得會發生什麼？」
伊莎貝爾順著他的思路想下去，眼睛漸漸亮了。
「森林裡的其他動物，比如美光的管理層、其他股東、甚至美國政府這頭獅子，都會被驚動！他們的目光會全部聚焦到這隻鱷魚身上！」
「沒錯！」林建打了個響指，
「這就是『舉牌』的意義。根據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的規定，任何投資者持有上市公司5%以上的股份，就必須在10天內向SEC提交13D報告，公開披露其持股信息和意圖。這五百萬美元，按照美光現在的股價，剛好能買到超過5%的股份。」
「一旦我們舉牌，就等於主動拉響了警報。我們是在告訴所有人：有外部勢力正在意圖控制美光！這會徹底打亂日本人的節奏，逼他們從暗處走到明處。」
伊莎BEI徹底明白了。這根本不是一場資金實力的比拼，而是一場輿論和規則的戰爭。林建要用區區五百萬美元，撬動整個華爾街的神經。
「可是……這樣做，我們自己也暴露了。日本人會立刻把我們視為頭號敵人，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地打壓我們。」伊莎貝爾還是有些擔憂。
「那就讓他們來。」林建的語氣里充滿了不屑，
「我現在已經被他們從三條戰線上同時圍剿了，我不介意再開闢第四條戰線。他們以為這是在勒緊絞索，但在我看來，他們只是把自己的脖子，也伸進了同一個套索里。」
他看著伊莎貝爾，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伊莎貝爾，記住，在資本市場，有時候，最弱小、最不按常理出牌的那個，反而最可怕。因為我們光腳的，不怕他們穿鞋的。我們輸了，只是損失幾百萬美元。他們輸了，損失的將是整個財團的戰略布局和國際聲譽。」
伊莎貝爾的心臟砰砰直跳。她感覺自己正在參與一件足以載入商業史冊的瘋狂事件。
「好！我聽你的！」她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里充滿了信任和狂熱，「我現在就去辦！」
伊莎貝爾轉身快步離開，去執行這個瘋狂而大膽的計劃。
辦公室里只剩下林建一個人。
他臉上的那股張揚和自信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他剛才對伊莎貝爾說的，是陽謀，是戰略。但真正決定勝負的，往往是那些看不見的細節。
供應鏈被斷，這是他目前最致命的死穴。
如果不能在英特爾的死亡期限前造出模具，那麼華爾街那邊鬧得再天翻地覆，也只是無根之木。
他將失去英特爾的信任，失去進入半導體核心產業鏈的門票，他所做的一切都將失去意義。
他走到電話旁，再次撥通了芬恩·奧康奈爾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芬恩的聲音聽起來很不耐煩。
「又怎麼了？我的人正到處跑，你以為情報是地里長出來的嗎？」
「芬恩，我沒時間聽你抱怨。」林建的聲音冷得像冰，「我需要你的人手。現在，立刻。」
「幹什麼？」
「你之前說，戴維斯那個蠢貨，是在日本人的唆使下去騷擾我的工廠的，對嗎？」
「是這樣，怎麼了？」
「我要你，把戴維斯父子，給我『請』過來。」林建一字一頓地說道。
芬恩愣住了：「請他們過來幹什麼？他兒子的腿都已經被我打斷了。」
「我要見他們。」林建的語氣不容置疑，「我要親自問問他們，當初和他們接頭的日本人，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在什麼地方見的面。我需要所有的細節。」
芬恩沉默了。他意識到，林建這是要從最原始的線索開始，逆向追蹤。
「林，這沒用。跟他們接頭的，肯定是些小嘍囉，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
「我知道。」林建說道，
「但就算是小嘍囉，他也要吃飯，要住店，要花錢。只要他在底特律出現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我要你的人，拿著從戴維斯那裡得到的線索，把整個底特律給我翻個底朝天，就算是一隻日本來的老鼠，我也要把它從洞裡揪出來！」
芬恩被林建話語裡的那股狠勁給鎮住了。這已經不是商業競爭了，這簡直就是在用黑幫的方式，發動一場地下戰爭。
「……好。」芬恩最終還是答應了，「人，我今天晚上就給你帶到。但是林，我得提醒你，你正在玩火。一旦陷得太深，就再也洗不乾淨了。」
「我手上早就沾滿機油了，不在乎再多一點泥巴。」
林建掛斷了電話，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知道芬恩說得對，他正在一步步踏入灰色地帶。
但他別無選擇。面對三井這種級別的對手，如果還想堅守所謂的商業道德和法律規則，那無異於自殺。
想要在這片叢林裡活下去，就必須讓自己也變成一隻野獸。
他給自己泡了一杯濃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思考另一個問題。
大衛·梅森。
這個英特爾的副總裁，他的態度很微妙。他嘴上說著「這是你的測試」，把自己撇得一乾二淨，但林建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英特爾是什麼公司？是半導體行業的霸主，是美國工業皇冠上的明珠。
他們的供應鏈安全，是公司的最高機密和生命線。梅森作為製造業務的負責人，他不可能對美國本土唯一的鎢粉供應商「意外失火」這種大事無動於衷。
他之所以袖手旁觀，一定有他的目的。
他在等。
他在等自己如何應對。是哭著向他求援，還是像現在這樣，自己想辦法解決。
這不僅是在考驗自己的技術能力，更是在考驗自己的資源整合能力和危機處理能力。
想通了這一點，林建反而笑了。
原來如此。這場「測試」，從一開始，就不是單純的工程學考題，而是一場全方位的、模擬真實商業戰爭的壓力測試。
梅森想看一場好戲。
那我就演一場最精彩的給你看。
林建站起身，走到車間。漢斯正帶著人改造那台老舊的熱壓機，工人們幹得滿頭大汗，但沒有一個人抱怨。
林建走過去，拿起扳手，和他們一起幹了起來。
從一場隱秘的、小規模的伏擊戰，變成了一場公開的、正面的陣地戰。
「林，你瘋了？」伊莎貝爾的第一反應就是反對，
「我們只有五百萬美元！直接舉牌，就等於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亮在了桌面上！這筆錢在龐大的美光流通盤裡，連個水花都激不起來，只會被日本人和華爾街的鯊魚們瞬間吞得一乾二淨！」
「誰說我要用這五百萬去收購美光了？」林建反問。
伊莎貝爾愣住了：「那你要幹什麼？」
「我要用這五百萬，買一個『資格』。」林建的眼中閃爍著瘋狂而理智的光芒，「一個可以站在美光董事會門口，大聲說話的資格。」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迅速畫了一張草圖。
「看，這是現在的局面。日本人，也就是傑克·摩根背後的『Nikko-Pacific Ventures』，正在暗中吸籌，他們像水下的鱷魚，安靜而致命。我們，就像一隻小兔子，就算我們偷偷摸摸地啃幾口草，也改變不了被吃掉的命運。」
「但是，」他話鋒一轉，在代表「我們」的兔子旁邊，畫上了一圈醒目的紅色圓圈，
「如果我們不啃草了，而是直接跳到鱷魚的背上，大聲向整個森林宣布『這隻鱷魚要吃掉我』，你覺得會發生什麼？」
伊莎貝爾順著他的思路想下去，眼睛漸漸亮了。
「森林裡的其他動物，比如美光的管理層、其他股東、甚至美國政府這頭獅子，都會被驚動！他們的目光會全部聚焦到這隻鱷魚身上！」
「沒錯！」林建打了個響指，
「這就是『舉牌』的意義。根據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的規定，任何投資者持有上市公司5%以上的股份，就必須在10天內向SEC提交13D報告，公開披露其持股信息和意圖。這五百萬美元，按照美光現在的股價，剛好能買到超過5%的股份。」
「一旦我們舉牌，就等於主動拉響了警報。我們是在告訴所有人：有外部勢力正在意圖控制美光！這會徹底打亂日本人的節奏，逼他們從暗處走到明處。」
伊莎BEI徹底明白了。這根本不是一場資金實力的比拼，而是一場輿論和規則的戰爭。林建要用區區五百萬美元，撬動整個華爾街的神經。
「可是……這樣做，我們自己也暴露了。日本人會立刻把我們視為頭號敵人，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地打壓我們。」伊莎貝爾還是有些擔憂。
「那就讓他們來。」林建的語氣里充滿了不屑，
「我現在已經被他們從三條戰線上同時圍剿了，我不介意再開闢第四條戰線。他們以為這是在勒緊絞索，但在我看來，他們只是把自己的脖子，也伸進了同一個套索里。」
他看著伊莎貝爾，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伊莎貝爾，記住，在資本市場，有時候，最弱小、最不按常理出牌的那個，反而最可怕。因為我們光腳的，不怕他們穿鞋的。我們輸了，只是損失幾百萬美元。他們輸了，損失的將是整個財團的戰略布局和國際聲譽。」
伊莎貝爾的心臟砰砰直跳。她感覺自己正在參與一件足以載入商業史冊的瘋狂事件。
「好！我聽你的！」她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里充滿了信任和狂熱，「我現在就去辦！」
伊莎貝爾轉身快步離開，去執行這個瘋狂而大膽的計劃。
辦公室里只剩下林建一個人。
他臉上的那股張揚和自信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他剛才對伊莎貝爾說的，是陽謀，是戰略。但真正決定勝負的，往往是那些看不見的細節。
供應鏈被斷，這是他目前最致命的死穴。
如果不能在英特爾的死亡期限前造出模具，那麼華爾街那邊鬧得再天翻地覆，也只是無根之木。
他將失去英特爾的信任，失去進入半導體核心產業鏈的門票，他所做的一切都將失去意義。
他走到電話旁，再次撥通了芬恩·奧康奈爾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芬恩的聲音聽起來很不耐煩。
「又怎麼了？我的人正到處跑，你以為情報是地里長出來的嗎？」
「芬恩，我沒時間聽你抱怨。」林建的聲音冷得像冰，「我需要你的人手。現在，立刻。」
「幹什麼？」
「你之前說，戴維斯那個蠢貨，是在日本人的唆使下去騷擾我的工廠的，對嗎？」
「是這樣，怎麼了？」
「我要你，把戴維斯父子，給我『請』過來。」林建一字一頓地說道。
芬恩愣住了：「請他們過來幹什麼？他兒子的腿都已經被我打斷了。」
「我要見他們。」林建的語氣不容置疑，「我要親自問問他們，當初和他們接頭的日本人，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在什麼地方見的面。我需要所有的細節。」
芬恩沉默了。他意識到，林建這是要從最原始的線索開始，逆向追蹤。
「林，這沒用。跟他們接頭的，肯定是些小嘍囉，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
「我知道。」林建說道，
「但就算是小嘍囉，他也要吃飯，要住店，要花錢。只要他在底特律出現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我要你的人，拿著從戴維斯那裡得到的線索，把整個底特律給我翻個底朝天，就算是一隻日本來的老鼠，我也要把它從洞裡揪出來！」
芬恩被林建話語裡的那股狠勁給鎮住了。這已經不是商業競爭了，這簡直就是在用黑幫的方式，發動一場地下戰爭。
「……好。」芬恩最終還是答應了，「人，我今天晚上就給你帶到。但是林，我得提醒你，你正在玩火。一旦陷得太深，就再也洗不乾淨了。」
「我手上早就沾滿機油了，不在乎再多一點泥巴。」
林建掛斷了電話，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知道芬恩說得對，他正在一步步踏入灰色地帶。
但他別無選擇。面對三井這種級別的對手，如果還想堅守所謂的商業道德和法律規則，那無異於自殺。
想要在這片叢林裡活下去，就必須讓自己也變成一隻野獸。
他給自己泡了一杯濃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思考另一個問題。
大衛·梅森。
這個英特爾的副總裁，他的態度很微妙。他嘴上說著「這是你的測試」，把自己撇得一乾二淨，但林建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英特爾是什麼公司？是半導體行業的霸主，是美國工業皇冠上的明珠。
他們的供應鏈安全，是公司的最高機密和生命線。梅森作為製造業務的負責人，他不可能對美國本土唯一的鎢粉供應商「意外失火」這種大事無動於衷。
他之所以袖手旁觀，一定有他的目的。
他在等。
他在等自己如何應對。是哭著向他求援，還是像現在這樣，自己想辦法解決。
這不僅是在考驗自己的技術能力，更是在考驗自己的資源整合能力和危機處理能力。
想通了這一點，林建反而笑了。
原來如此。這場「測試」，從一開始，就不是單純的工程學考題，而是一場全方位的、模擬真實商業戰爭的壓力測試。
梅森想看一場好戲。
那我就演一場最精彩的給你看。
林建站起身，走到車間。漢斯正帶著人改造那台老舊的熱壓機，工人們幹得滿頭大汗，但沒有一個人抱怨。
林建走過去，拿起扳手，和他們一起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