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歡迎來到絞肉機
芝加哥，奧黑爾國際機場。
當林建和伊莎貝爾走出機場大廳，一股夾雜著湖風的冷冽空氣撲面而來。
與底特律的蕭條不同，芝加哥作為美國中西部的金融中心，處處都透著一股快節奏的，金錢涌動的氣息。
林建沒有帶伊莎貝爾去市中心那些高聳入雲的寫字樓，而是直接叫了一輛計程車，報出了一個地址：「南拉塞爾街141號。」
計程車司機是個健談的愛爾蘭裔，一聽這個地址，立刻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去CBOT？你們是做交易的？」
CBOT，芝加哥期貨交易所的簡稱。
「算是吧。」林建笑了笑。
「祝你們好運，年輕人。」司機聳了聳肩，「最近那裡面可不太平，聽說白銀快把人逼瘋了。」
計程車一路疾馳，很快，一棟古典而莊嚴的裝飾藝術風格建築，出現在他們眼前。
大樓頂端，矗立著一尊手持麥穗和交易袋的古羅馬女神刻瑞斯的雕像，俯瞰著整個金融區。
這裡，就是芝加哥期貨交易所，全世界最大的農產品和金融衍生品交易中心。
一個每天都有億萬資金進出，無數人在這裡一夜暴富，又或者血本無歸的巨大賭場。
林建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交易所對面的一棟稍顯陳舊的寫字樓前停了下來。
「我們不進去嗎？」伊莎貝爾好奇地問道。
「我們不是會員，進不去交易大廳。」林建解釋道，「而且，我們的戰場，不在這裡。」
他帶著伊莎貝爾，走進了這棟寫字樓。
大廳里，人來人往，每個人都行色匆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和焦慮的味道。
林建熟門熟路地帶著她上到七樓，來到一家掛著「雄獅資本」牌子的公司門口。
公司不大，就是一個開放式的大辦公室，擺著十幾張桌子，每張桌子後面，都坐著一個交易員。
他們全都死死地盯著面前閃爍著綠色數字的報價機，電話聽筒夾在脖子和肩膀之間，嘴裡大聲地喊著各種伊莎貝爾聽不懂的術語。
「買進！給我買進五百手玉米！」
「平倉！把所有大豆的空頭頭寸都給我平掉！」
「媽的！又爆倉了！」
整個辦公室，就像一個燒開了的水壺，充滿了噪音、汗水和腎上腺素的味道。
這，就是林建說的「真正的金融」？
伊莎貝爾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這和她想像中，那種穿著高級西裝，在安靜奢華的辦公室里，優雅地敲擊鍵盤的金融精英形象，完全是兩個世界。
這裡，更像一個混亂、瘋狂，甚至有些野蠻的屠宰場。
「歡迎來到絞肉機。」林建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就在這時，一個看起來像是負責人，身材微胖，梳著大背頭的中年男人，注意到了他們。
「你們找誰？」他皺著眉頭，語氣不善地問道。
「我找羅科·巴爾博先生。」林建報出了一個名字。
「我就是。」中年男人上下打量著林建和伊莎貝爾，「你們是？」
「我叫林建，這位是我的助手伊莎貝爾。」林建遞上一張名片，「我想在貴公司開一個帳戶，做一些交易。」
羅科接過名片，看了一眼，隨手就扔在了桌上，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開戶？我們這裡不接待散戶。想玩的話，去街角的梅里爾·林奇，他們喜歡你們這種小魚。」
他的態度，充滿了歧視和傲慢。
伊莎貝爾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快。
林建卻毫不在意，他知道，在這些刀口舔血的交易員眼裡，沒有資金和實力，就沒有尊重。
「羅科先生，我不是來玩票的。」林建的語氣很平靜，「我想做空白銀期貨。」
「做空白銀？」羅科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
「小子，你知道現在白銀市場是什麼情況嗎？人人都想做空，可價格已經跌了這麼多了，現在進去，就是給那些大機構接盤的。我勸你還是拿著你的錢，去給你女朋友買個包包實在點。」
辦公室里，其他幾個交易員聽到他們的對話，也都發出了鬨笑聲。
「又來一個想靠做空白銀髮財的傻瓜。」
「估計是哪個富二代，拿著家裡的錢出來敗家了。」
面對滿屋子的嘲笑，林建沒有生氣，他只是看著羅科，緩緩地說道：「羅科先生，你覺得，亨特兄弟被平掉的倉位，有多少？」
羅科愣了一下，這個問題很專業。
「大概……幾千萬盎司吧。」他估算道。
「是1.2億盎司的現貨，和價值超過15億美金的期貨合約。」林建報出了一個精準得多的數字，
「而為他們提供貸款的，主要是第一芝加哥銀行和幾家歐洲的銀行。現在，這些銀行為了自保，正在不計成本地拋售他們手裡的抵押品，也就是白銀現貨。」
「市場上的買盤，在經歷了『白銀星期四』的崩盤後，已經基本絕跡。而美聯儲為了控制通脹，依舊維持著高利率政策，根本不可能出手救市。」
「所以，現在市場上的局面，不是多空博弈，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在銀行把手裡的現貨全部拋售完之前，任何反彈，都是下一個空頭進場的機會。」
林建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子彈，精準地射進了羅科的腦子裡。
羅科臉上的嘲諷，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震驚和凝重。
他死死地盯著林建。
這個年輕人，不是在瞎猜。
他說的每一個數據，每一個邏輯，都精準地切中了當前市場的要害。
這種分析深度，甚至比他們公司內部的首席分析師還要透徹。
辦公室里的鬨笑聲，也停了下來。所有交易員，都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這個來自東方的年輕人。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羅科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只是喜歡看報紙，做一些分析而已。」林建淡淡地說道。
羅科知道，對方在敷衍他。但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從這個年輕人的身上，嗅到了一股同類的味道。
那種對市場極度敏銳，冷靜而貪婪的鯊魚的味道。
他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好……好小子，算我看走眼了。」羅科搓了搓手，臉上擠出一個熱情的笑容，「裡面請，我們去辦公室談。」
他把林建和伊莎貝爾，請進了裡面一間獨立的辦公室。
「林先生，你想做多大的單子？」羅科親自給他們倒了水，語氣已經變得十分恭敬。
伊莎貝爾坐在旁邊，看著這戲劇性的變化，心裡對林建的佩服又加深了一層。
在這個只認實力的世界裡，知識，就是最強大的武器。
林建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萬美金？」羅科猜測道，心跳已經開始加速。
林建搖了搖頭。
「是五十萬美金。」
「五十萬？」羅科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失望。他還以為釣到了一條鯨魚，沒想到只是一條大點的金槍魚。
不過，五十萬美金的本金，在期貨市場裡，加上槓桿，也能撬動幾百萬的頭寸了，算是一筆不小的生意。
「沒問題！」羅科立刻拍板，「只要資金到位，我給你全公司最低的佣金！」
「資金，很快就會到。」林建看著他，「不過，它會從一個海外帳戶轉過來。」
「沒問題，海外帳戶更好，手續簡單。」羅科滿口答應。
他看著林建，像是看著一個移動的金礦，好奇地問道：「林先生，你這麼看空，目標價位是多少？」
林建端起水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我的目標價位，是交易所的伺服器，因為價格下跌太快，而被迫宕機的那一刻。」
當林建和伊莎貝爾走出機場大廳，一股夾雜著湖風的冷冽空氣撲面而來。
與底特律的蕭條不同，芝加哥作為美國中西部的金融中心，處處都透著一股快節奏的，金錢涌動的氣息。
林建沒有帶伊莎貝爾去市中心那些高聳入雲的寫字樓，而是直接叫了一輛計程車，報出了一個地址：「南拉塞爾街141號。」
計程車司機是個健談的愛爾蘭裔，一聽這個地址，立刻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去CBOT？你們是做交易的？」
CBOT，芝加哥期貨交易所的簡稱。
「算是吧。」林建笑了笑。
「祝你們好運，年輕人。」司機聳了聳肩，「最近那裡面可不太平，聽說白銀快把人逼瘋了。」
計程車一路疾馳，很快，一棟古典而莊嚴的裝飾藝術風格建築，出現在他們眼前。
大樓頂端，矗立著一尊手持麥穗和交易袋的古羅馬女神刻瑞斯的雕像，俯瞰著整個金融區。
這裡，就是芝加哥期貨交易所，全世界最大的農產品和金融衍生品交易中心。
一個每天都有億萬資金進出，無數人在這裡一夜暴富，又或者血本無歸的巨大賭場。
林建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交易所對面的一棟稍顯陳舊的寫字樓前停了下來。
「我們不進去嗎？」伊莎貝爾好奇地問道。
「我們不是會員，進不去交易大廳。」林建解釋道，「而且，我們的戰場，不在這裡。」
他帶著伊莎貝爾，走進了這棟寫字樓。
大廳里，人來人往，每個人都行色匆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和焦慮的味道。
林建熟門熟路地帶著她上到七樓，來到一家掛著「雄獅資本」牌子的公司門口。
公司不大，就是一個開放式的大辦公室，擺著十幾張桌子，每張桌子後面，都坐著一個交易員。
他們全都死死地盯著面前閃爍著綠色數字的報價機，電話聽筒夾在脖子和肩膀之間，嘴裡大聲地喊著各種伊莎貝爾聽不懂的術語。
「買進！給我買進五百手玉米！」
「平倉！把所有大豆的空頭頭寸都給我平掉！」
「媽的！又爆倉了！」
整個辦公室，就像一個燒開了的水壺，充滿了噪音、汗水和腎上腺素的味道。
這，就是林建說的「真正的金融」？
伊莎貝爾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這和她想像中，那種穿著高級西裝，在安靜奢華的辦公室里，優雅地敲擊鍵盤的金融精英形象，完全是兩個世界。
這裡，更像一個混亂、瘋狂，甚至有些野蠻的屠宰場。
「歡迎來到絞肉機。」林建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就在這時，一個看起來像是負責人，身材微胖，梳著大背頭的中年男人，注意到了他們。
「你們找誰？」他皺著眉頭，語氣不善地問道。
「我找羅科·巴爾博先生。」林建報出了一個名字。
「我就是。」中年男人上下打量著林建和伊莎貝爾，「你們是？」
「我叫林建，這位是我的助手伊莎貝爾。」林建遞上一張名片，「我想在貴公司開一個帳戶，做一些交易。」
羅科接過名片，看了一眼，隨手就扔在了桌上，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開戶？我們這裡不接待散戶。想玩的話，去街角的梅里爾·林奇，他們喜歡你們這種小魚。」
他的態度，充滿了歧視和傲慢。
伊莎貝爾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快。
林建卻毫不在意，他知道，在這些刀口舔血的交易員眼裡，沒有資金和實力，就沒有尊重。
「羅科先生，我不是來玩票的。」林建的語氣很平靜，「我想做空白銀期貨。」
「做空白銀？」羅科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
「小子，你知道現在白銀市場是什麼情況嗎？人人都想做空，可價格已經跌了這麼多了，現在進去，就是給那些大機構接盤的。我勸你還是拿著你的錢，去給你女朋友買個包包實在點。」
辦公室里，其他幾個交易員聽到他們的對話，也都發出了鬨笑聲。
「又來一個想靠做空白銀髮財的傻瓜。」
「估計是哪個富二代，拿著家裡的錢出來敗家了。」
面對滿屋子的嘲笑，林建沒有生氣，他只是看著羅科，緩緩地說道：「羅科先生，你覺得，亨特兄弟被平掉的倉位，有多少？」
羅科愣了一下，這個問題很專業。
「大概……幾千萬盎司吧。」他估算道。
「是1.2億盎司的現貨，和價值超過15億美金的期貨合約。」林建報出了一個精準得多的數字，
「而為他們提供貸款的，主要是第一芝加哥銀行和幾家歐洲的銀行。現在，這些銀行為了自保，正在不計成本地拋售他們手裡的抵押品，也就是白銀現貨。」
「市場上的買盤，在經歷了『白銀星期四』的崩盤後，已經基本絕跡。而美聯儲為了控制通脹，依舊維持著高利率政策，根本不可能出手救市。」
「所以，現在市場上的局面，不是多空博弈，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在銀行把手裡的現貨全部拋售完之前，任何反彈，都是下一個空頭進場的機會。」
林建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子彈，精準地射進了羅科的腦子裡。
羅科臉上的嘲諷，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震驚和凝重。
他死死地盯著林建。
這個年輕人，不是在瞎猜。
他說的每一個數據，每一個邏輯，都精準地切中了當前市場的要害。
這種分析深度，甚至比他們公司內部的首席分析師還要透徹。
辦公室里的鬨笑聲，也停了下來。所有交易員，都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這個來自東方的年輕人。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羅科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只是喜歡看報紙，做一些分析而已。」林建淡淡地說道。
羅科知道，對方在敷衍他。但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從這個年輕人的身上，嗅到了一股同類的味道。
那種對市場極度敏銳，冷靜而貪婪的鯊魚的味道。
他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好……好小子，算我看走眼了。」羅科搓了搓手，臉上擠出一個熱情的笑容，「裡面請，我們去辦公室談。」
他把林建和伊莎貝爾，請進了裡面一間獨立的辦公室。
「林先生，你想做多大的單子？」羅科親自給他們倒了水，語氣已經變得十分恭敬。
伊莎貝爾坐在旁邊，看著這戲劇性的變化，心裡對林建的佩服又加深了一層。
在這個只認實力的世界裡，知識，就是最強大的武器。
林建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萬美金？」羅科猜測道，心跳已經開始加速。
林建搖了搖頭。
「是五十萬美金。」
「五十萬？」羅科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失望。他還以為釣到了一條鯨魚，沒想到只是一條大點的金槍魚。
不過，五十萬美金的本金，在期貨市場裡，加上槓桿，也能撬動幾百萬的頭寸了，算是一筆不小的生意。
「沒問題！」羅科立刻拍板，「只要資金到位，我給你全公司最低的佣金！」
「資金，很快就會到。」林建看著他，「不過，它會從一個海外帳戶轉過來。」
「沒問題，海外帳戶更好，手續簡單。」羅科滿口答應。
他看著林建，像是看著一個移動的金礦，好奇地問道：「林先生，你這麼看空，目標價位是多少？」
林建端起水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我的目標價位，是交易所的伺服器，因為價格下跌太快，而被迫宕機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