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芝加哥之行
「去……去見識真正的金融？」
伊莎貝爾愣住了，她完全沒跟上林建的思路。
前一秒，他們還在討論收購鍛造廠這種「重資產」的實業項目，怎麼下一秒，畫風就突然轉到了虛無縹緲的金融市場？
而且，還是白銀期貨這種她只在教科書上見過的，風險極高的衍生品。
「林建，你不是在開玩笑吧？」她緊張地問道，
「我們要做空白銀？這……這是在賭博！萬一價格不跌反漲，那五十萬美金，可能一天就沒了！」
作為金融系的優等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期貨交易的殘酷。那是一個零和遊戲，甚至因為交易成本的存在，是一個負和遊戲。無數自以為是的聰明人，都在那裡輸得傾家蕩產。
「不，這不是賭博。」林建搖了搖頭，他的眼神冷靜得可怕，
「這和我們改造一台機器，設計一副模具，本質上是一樣的。都是在掌握了足夠多的信息，並進行嚴密計算之後，得出的一個必然結果。」
「亨特兄弟的資金鍊已經斷裂，他們囤積的巨量白銀，必然會被銀行強制平倉，拋向市場。而市場的信心已經崩潰，踩踏效應一旦形成，就絕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停止。現在的價格，遠不是底部。」
林建的分析，冷靜而透徹，充滿了強大的邏輯力量。
伊莎貝爾聽著，緊張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但疑慮仍在：
「可是……我們怎麼操作？我們沒有期貨帳戶，也沒有信得過的經紀人。」
「所以，我們要去一個地方。」
林建站起身，走到牆邊的地圖前，手指，點在了五大湖區的另一個城市上。
「芝加哥。」
「芝加哥？」
「沒錯。世界期貨交易的中心。」林建轉過身，看著伊莎貝爾，語氣不容置疑，
「收拾一下東西，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華爾街的錢是怎麼流動的嗎？這次，我帶你親眼去看一看。」
伊莎貝爾的腦子嗡嗡作響。
芝加哥，期貨交易。
這些詞彙，對她來說，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於課本，陌生於現實。
她看著林建，這個男人，總是在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他的時候，又展現出全新的一面。
從一個技術天才，到一個商業領袖，現在，他又要化身為一個金融投機客。
她的心裡，湧起一股混雜著恐懼和興奮的奇特感覺。
她害怕那種未知的風險，但又渴望去親眼見證那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瞬息萬變的資本遊戲。
「好……我跟你去。」她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很好。」林建點了點頭，然後他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伊芙琳·羅茲的號碼。
「伊芙琳，是我，林建。」
電話那頭的伊芙琳，聲音一如既往地幹練：「林，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有兩件事，需要你馬上處理。」林建的語速很快，「第一，幫我和伊莎貝爾訂明天最早一班去芝加哥的機票。」
「芝加哥？你們去那裡做什麼？」伊芙琳有些意外。
「談一筆『金融方面』的生意。」林建沒有過多解釋，直接下達了第二個指令，「第二，我需要你，立刻，從先驅工業基金的帳戶里，調動五十萬美金。」
「五十萬！」伊芙琳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林，這筆錢不是小數目。根據我們和摩根先生簽訂的協議，任何超過十萬美金的非工業收購類支出，都需要向他報備，並且需要第三方會計師事務所的審核。你現在動用這筆錢，是違規的！」
作為基金的法律防火牆，伊芙琳的反應非常迅速，也完全正確。
「我知道。」林建的語氣，依舊平靜，「所以，我們不直接動用。」
「那你打算怎麼做？」
「還記得我們註冊的那家，在開曼群島的離岸公司嗎？『遠東控股』。」
「當然記得。」伊芙琳回答。那是林建當初堅持要設立的，一個在整個公司架構中，看起來有些多餘的殼公司。她一直不太明白林建的用意。
「現在，我要你，以先驅工業基金的名義，向『遠東控股』，進行一筆『技術諮詢費』的支付。金額，就是五十萬美金。」林建說道。
「技術諮詢費？」伊芙琳的眉頭緊緊皺起，「林，這是在做假帳！是在挪用基金的資金！一旦被摩根發現，他有權立刻終止合作，並且起訴我們欺詐！」
「不，這不是假帳。」林建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從容，
「我們基金收購的阿特拉斯鍛造廠，那台一萬兩千噸的液壓機，它的修復，需不需要海外的先進技術支持？當然需要。『遠東控股』，作為一家擁有『國際技術資源』的諮詢公司，為我們提供修複方案，收取一筆諮詢費，合情合理，天經地義。」
「至於這筆諮詢費是五十萬，還是五萬，定價權，在我們GP手裡。摩根作為LP，無權干涉。」
伊芙琳在電話那頭，沉默了。
她感覺自己的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他竟然，在基金成立之初，就埋下了這樣一個伏筆。
他利用了她親手制定的法律框架里的每一個字，每一個條款，把它變成了一個可以讓他繞開所有監管，自由調動資金的秘密通道。
她這個所謂的「法律防火牆」，在他面前，形同虛設。他才是那個制定規則，並利用規則的人。
「我明白了。」良久，伊芙琳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嘆服與無力，
「錢，會在明天上午十點之前，打到『遠東控股』在瑞士銀行的帳戶上。」
「很好。」林建掛斷了電話。
一旁的伊莎貝爾，已經聽得目瞪口呆。
她終於明白，林建之前所說的「工業為殼，金融為核」是什麼意思了。
他收購工廠，不僅僅是為了做實業，更是為了創造一個可以用來進行金融操作的「合法名目」。而那個遠在天邊的離岸公司，就是他藏在整個棋盤之外的，一隻可以隨意調遣的「奇兵」。
這環環相扣的布局，這滴水不漏的算計，讓她感到一陣陣的戰慄。
「走吧，業務拓展部經理。」林建拿起外套，拍了拍她的肩膀，「真正的金融課，要開始了。」
第二天清晨，一架飛往芝加哥的波音727客機，準時從底特律都會機場起飛。
伊莎貝爾靠在窗邊，看著腳下逐漸縮小的城市，心情依舊無法平靜。
伊莎貝爾愣住了，她完全沒跟上林建的思路。
前一秒，他們還在討論收購鍛造廠這種「重資產」的實業項目，怎麼下一秒，畫風就突然轉到了虛無縹緲的金融市場？
而且，還是白銀期貨這種她只在教科書上見過的，風險極高的衍生品。
「林建，你不是在開玩笑吧？」她緊張地問道，
「我們要做空白銀？這……這是在賭博！萬一價格不跌反漲，那五十萬美金，可能一天就沒了！」
作為金融系的優等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期貨交易的殘酷。那是一個零和遊戲，甚至因為交易成本的存在，是一個負和遊戲。無數自以為是的聰明人，都在那裡輸得傾家蕩產。
「不，這不是賭博。」林建搖了搖頭，他的眼神冷靜得可怕，
「這和我們改造一台機器，設計一副模具，本質上是一樣的。都是在掌握了足夠多的信息，並進行嚴密計算之後，得出的一個必然結果。」
「亨特兄弟的資金鍊已經斷裂，他們囤積的巨量白銀，必然會被銀行強制平倉，拋向市場。而市場的信心已經崩潰，踩踏效應一旦形成，就絕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停止。現在的價格，遠不是底部。」
林建的分析，冷靜而透徹，充滿了強大的邏輯力量。
伊莎貝爾聽著，緊張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但疑慮仍在：
「可是……我們怎麼操作？我們沒有期貨帳戶，也沒有信得過的經紀人。」
「所以，我們要去一個地方。」
林建站起身，走到牆邊的地圖前，手指，點在了五大湖區的另一個城市上。
「芝加哥。」
「芝加哥？」
「沒錯。世界期貨交易的中心。」林建轉過身，看著伊莎貝爾，語氣不容置疑，
「收拾一下東西，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華爾街的錢是怎麼流動的嗎？這次，我帶你親眼去看一看。」
伊莎貝爾的腦子嗡嗡作響。
芝加哥，期貨交易。
這些詞彙，對她來說，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於課本，陌生於現實。
她看著林建，這個男人，總是在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他的時候，又展現出全新的一面。
從一個技術天才，到一個商業領袖，現在，他又要化身為一個金融投機客。
她的心裡，湧起一股混雜著恐懼和興奮的奇特感覺。
她害怕那種未知的風險，但又渴望去親眼見證那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瞬息萬變的資本遊戲。
「好……我跟你去。」她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很好。」林建點了點頭，然後他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伊芙琳·羅茲的號碼。
「伊芙琳，是我，林建。」
電話那頭的伊芙琳，聲音一如既往地幹練：「林，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有兩件事，需要你馬上處理。」林建的語速很快，「第一，幫我和伊莎貝爾訂明天最早一班去芝加哥的機票。」
「芝加哥？你們去那裡做什麼？」伊芙琳有些意外。
「談一筆『金融方面』的生意。」林建沒有過多解釋，直接下達了第二個指令，「第二，我需要你，立刻，從先驅工業基金的帳戶里，調動五十萬美金。」
「五十萬！」伊芙琳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林，這筆錢不是小數目。根據我們和摩根先生簽訂的協議，任何超過十萬美金的非工業收購類支出，都需要向他報備，並且需要第三方會計師事務所的審核。你現在動用這筆錢，是違規的！」
作為基金的法律防火牆，伊芙琳的反應非常迅速，也完全正確。
「我知道。」林建的語氣，依舊平靜，「所以，我們不直接動用。」
「那你打算怎麼做？」
「還記得我們註冊的那家，在開曼群島的離岸公司嗎？『遠東控股』。」
「當然記得。」伊芙琳回答。那是林建當初堅持要設立的，一個在整個公司架構中，看起來有些多餘的殼公司。她一直不太明白林建的用意。
「現在，我要你，以先驅工業基金的名義，向『遠東控股』，進行一筆『技術諮詢費』的支付。金額，就是五十萬美金。」林建說道。
「技術諮詢費？」伊芙琳的眉頭緊緊皺起，「林，這是在做假帳！是在挪用基金的資金！一旦被摩根發現，他有權立刻終止合作，並且起訴我們欺詐！」
「不，這不是假帳。」林建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從容，
「我們基金收購的阿特拉斯鍛造廠，那台一萬兩千噸的液壓機，它的修復，需不需要海外的先進技術支持？當然需要。『遠東控股』，作為一家擁有『國際技術資源』的諮詢公司，為我們提供修複方案，收取一筆諮詢費，合情合理，天經地義。」
「至於這筆諮詢費是五十萬，還是五萬，定價權，在我們GP手裡。摩根作為LP，無權干涉。」
伊芙琳在電話那頭，沉默了。
她感覺自己的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他竟然，在基金成立之初，就埋下了這樣一個伏筆。
他利用了她親手制定的法律框架里的每一個字，每一個條款，把它變成了一個可以讓他繞開所有監管，自由調動資金的秘密通道。
她這個所謂的「法律防火牆」，在他面前，形同虛設。他才是那個制定規則，並利用規則的人。
「我明白了。」良久，伊芙琳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嘆服與無力，
「錢，會在明天上午十點之前，打到『遠東控股』在瑞士銀行的帳戶上。」
「很好。」林建掛斷了電話。
一旁的伊莎貝爾，已經聽得目瞪口呆。
她終於明白，林建之前所說的「工業為殼，金融為核」是什麼意思了。
他收購工廠，不僅僅是為了做實業，更是為了創造一個可以用來進行金融操作的「合法名目」。而那個遠在天邊的離岸公司，就是他藏在整個棋盤之外的，一隻可以隨意調遣的「奇兵」。
這環環相扣的布局，這滴水不漏的算計，讓她感到一陣陣的戰慄。
「走吧，業務拓展部經理。」林建拿起外套，拍了拍她的肩膀，「真正的金融課，要開始了。」
第二天清晨，一架飛往芝加哥的波音727客機，準時從底特律都會機場起飛。
伊莎貝爾靠在窗邊，看著腳下逐漸縮小的城市，心情依舊無法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