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征服唐人街眾人
第二天上午，依舊是那家「文記茶餐廳」。
二樓的小會客廳里，氣氛卻與昨日截然不同。
長條的酸枝木桌兩旁，坐滿了人。
這些人，都是底特律唐人街里有頭有臉的人物。
有開最大粵菜館的「福臨門」酒樓的陳老闆，有經營著連鎖洗衣店的趙先生，還有掌控著社區大部分食品雜貨生意的黃氏宗親會會長……
他們每一個人，在唐人街里跺跺腳，都能引來一陣晃動。
此刻，他們都用一種審視和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坐在主位下首的那個年輕人——林建。
李文博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喝著茶，一言不發。他把舞台，完全交給了林建。
昨天，林建給他的那張圖紙，他連夜托關係，找到了一個在福特汽車研發中心工作的老朋友。
電話里，那位老朋友在看了圖紙傳真後，沉默了足足五分鐘，然後用一種極度震驚的語氣告訴他：
「李兄，畫這張圖的人，是個天才！不，他是個魔鬼！這個『隨形冷卻』的設計，至少能把模具的生產效率提高30%，成本降低20%！」
「這玩意要是能實現，足夠在《美國工程師》雜誌上發一篇封面文章了！你快告訴我，這個人是誰？福特願意花重金請他當顧問！」
這個評價，讓李文博下定了最後的決心。
他知道，自己這次可能真的撿到寶了。
所以，他今天召集了所有人，他要親眼看看，這個年輕人，要怎麼唱好這齣戲。
林建面對著滿屋子大佬的目光，臉上沒有任何緊張。
他沒有說任何廢話，直接將一個用紅布包裹著的東西，放在了桌子中央。
「各位叔伯，小子林建，初來乍到，也沒什麼好送的。」
他伸手，唰地一下，揭開了紅布。
一個閃爍著奇特亞光色澤的金屬零件，靜靜地躺在桌面上。
正是工廠里連夜趕製出來的那個「加強版」和面機傳動臂。
在座的都是生意人，對機械可能不懂，但對自己店裡的設備，都熟悉得很。
「咦？這不是『鴻運』那台和面機的零件嗎？」福臨門的陳老闆一眼就認了出來。
他的店裡，用的就是這個牌子的和面機，三天兩頭壞。
「沒錯，陳老闆好眼力。」林建笑了笑，「這就是那個零件。不過，又有點不一樣。」
他拿起零件，遞到陳老闆面前。
「您摸摸看，看看它的手感，看看它的做工。」
陳老闆疑惑地接了過去。
零件一上手，他的表情就變了。
「嘿！」他發出一聲驚嘆，「這玩意兒，分量比我那個重！而且，這表面……滑溜溜的，又不是亮晶晶的，怪得很！做工可真細啊！」
他把零件遞給旁邊的趙先生，趙先生看完又遞給下一個人。
那個小小的零件，就在滿桌的大佬手裡，傳遞了一圈。
每個人看完，臉上都露出了驚訝和讚嘆的表情。
他們雖然不懂技術，但好東西和壞東西，他們還是分得清的。
這個零件的質感和做工，跟他們以前見過的那些粗製濫造的替代品，完全是兩個世界的東西。
「小伙子，你這個東西，看起來是不錯。」黃會長扶了扶老花鏡，開口問道，「但是，中看不一定中用。你憑什麼說，它就比原來的好？」
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
所有人都看向林建，等待他的回答。
林建不慌不忙地說道：「黃會長，您問得好。口說無憑，我們用事實說話。」
他從包里，又拿出了兩樣東西。
一個，是昨天那個破損的原廠零件。
另一個，是一把沉甸甸的大鐵錘。
他把那個破損的原廠零件，放在地上墊著的一塊厚木板上。
「各位叔伯，這就是原來的零件，大家可以看到，它已經壞了。」
然後，他舉起了鐵錘。
「砰！」
一聲巨響，鐵錘狠狠地砸在了那個鑄鐵零件上。
只一下，那個本就破損的零件，直接被砸得四分五裂，變成了好幾塊碎片。
在座的大佬們都嚇了一跳，不明白他要幹什麼。
林建扔掉鐵錘，撿起一塊最大的碎片，展示給眾人看：「大家請看，這就是普通鑄鐵的強度，很脆，一砸就碎。」
說完，他把那幾塊碎片掃到一邊。
然後，他把自己工廠生產的那個新零件，放在了木板上。
他再次舉起了鐵錘。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伊莎貝爾坐在不遠處，皺了皺眉。
她不知道林建還要搞這麼一出，萬一……萬一也砸壞了怎麼辦？那不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只有林建，臉上充滿了自信。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一錘砸了下去！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巨響，在二樓炸開！
聲音比剛才那一錘，要響亮、清脆得多！
甚至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嗡嗡作響。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地上的那個零件。
煙塵散去。
那個零件，靜靜地躺在木板上，完好無損！
只有被鐵錘砸中的地方，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印子。
而那塊墊在下面的厚木板，卻被巨大的力量，震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嘶——」
滿屋子，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大佬，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地上的那個零件，又看看氣定神閒的林建。
這……這也太結實了吧？！
這哪裡是零件，這簡直就是一塊鐵疙瘩！
福臨門的陳老闆，激動得「噌」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這……這玩意兒！我要了！小伙子，開個價！我店裡五台和面機，全換你這個！」
「我也要！我那幾台洗衣機的傳動軸，也老是壞！你能不能做？」
「還有我！我冷庫壓縮機的支架，你能不能做？」
整個會客廳，瞬間炸了鍋。
剛才還滿腹疑慮的大佬們，此刻像一群看到了肉的餓狼，爭先恐後地報上了自己的需求。
事實，勝於雄辯。
林建這簡單粗暴的一錘，比任何花言巧語都有說服力。
李文博坐在主位上，看著這沸騰的場面，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喧鬧聲，漸漸平息下來。
「好了，大家不要急。」李文博開口了，一錘定音，「既然林小侄的技術，大家都有目共睹。那接下來，我們就談談生意。」
他看向林建：「小林，這一個零件，你準備賣多少錢？」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豎起了耳朵。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林建不緊不慢，伸出了三根手指。
「嘶……」
剛才還激動不已的陳老闆，臉上的紅光瞬間褪去，倒吸一口涼氣，身體往後一靠，椅子發出「嘎吱」一聲刺耳的響動。
這個數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所有人的熱情上。
會客廳里剛剛還沸騰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陳老闆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重重地一拍桌子，指著林建的鼻子就罵開了。
「小子，我當你是自己人，才給你這個面子！你倒好，拿我們當豬宰是吧？」
「三百塊！你怎麼不去搶！外面那些白人公司夠黑了，你比他們還黑心！」
「我還以為你是什麼青年才俊，搞了半天，就是個想從同胞身上吸血的二道販子！」
陳老闆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不是付不起這個錢，而是感覺自己被耍了，被一個看起來老實本分的同胞後輩給耍了！
這種背叛感，比被白人坑了還讓他窩火。
一旁的伊莎貝爾也懵了，她下意識地看向林建，漂亮的眼睛裡全是費解。
她學的是金融，三百塊？這利潤高得太離譜了，簡直是在把客戶往外推！
主座上的李文博，臉上的笑意也瞬間收斂。
他把林建帶過來，是賣人情，也是想提攜後輩，可不是讓他來獅子大開口，得罪所有人的！
其他人雖然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失望，鄙夷，冷漠。
面對陳老闆的咆哮和滿屋子的敵意，林建卻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
「陳老闆，您誤會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雜音。
「不是三百。」
不是三百？
陳老闆愣住了，罵到一半的話也卡在了喉嚨里。
林建看著他，一字一頓，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腦子都「嗡」的一聲的數字。
「是三十。」
「三……十？」
陳老闆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整個會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三秒後。
「我操！」
陳老闆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因為動作太猛，差點把椅子帶翻。
他一把衝到林建面前，激動得滿臉通紅，唾沫星子橫飛。
「你再說一遍！多少錢？！」
「三十美金，一個。」林建重複道。
「三十？」陳老闆愣了一下，隨即大喜，「才三十塊？那個狗娘養的白人公司，一個破零件敢跟我要一百五！你這簡直是白送啊！」
「是啊！太便宜了！」
「小伙子，你這個價格，還有得賺嗎？」
大佬們議論紛紛，都覺得這個價格低得不可思議。
只有林建自己知道這個零件的成本只有個位數。
林建笑了笑：「各位叔伯放心，這個價格，我依然有得賺。我追求的，是薄利多銷，是長久的合作。」
這句話，說得眾人心裡熨帖無比。
一旁的伊莎貝爾終於鬆了一口氣，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林建，這個傢伙，剛才面對一屋子唐人街大佬的怒火咆哮，竟然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主座上的李文博不經在心裡暗嘆一聲，隨即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個年輕人，不貪心，懂讓利，有遠見。
「好！」李文博拍板道，「既然這樣，那我們今天，就把第一批訂單給定下來。」
他拿出一本帳簿，開始親自登記。
「福臨門，五台和面機，每台更換兩個傳動臂，一共十個。」
「德昌洗衣，八根傳動軸。」
「黃氏雜貨，冷庫支架四套。」
「……」
一個接一個的訂單，從大佬們的嘴裡報出來，被李文博一一記下。
伊莎貝爾在旁邊，拿著計算器，飛快地計算著總價。
當最後一個訂單登記完畢，她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夢幻的語氣，報出了一個數字。
「總計……五萬兩千三百美金。」
五萬美金！
林建的工廠，用不到十美元成本的零件，在第一天，就敲定了超過五萬美金的訂單！
林建的臉上，依舊平靜。
但他放在桌下的手，卻悄悄地握緊了。
這是他來到這個時代，依靠自己的技術和智慧，堂堂正正賺到的第一桶金！
「小林，」李文博合上帳簿，看著林建，「按照規矩，我們需要先付定金。你覺得，付多少合適？」
「李叔您定。」
「好！」李文博很欣賞他的乾脆，「那就先付一半！兩萬六千塊！剩下的，貨到付清！」
他當場就簽了一張支票，遞給了林建。
林建接過那張還帶著油墨香的支票，看著上面的一串數字，心中感慨萬千。
工廠，終於活了。
就在這時，茶餐廳樓下，傳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
二樓的小會客廳里，氣氛卻與昨日截然不同。
長條的酸枝木桌兩旁，坐滿了人。
這些人，都是底特律唐人街里有頭有臉的人物。
有開最大粵菜館的「福臨門」酒樓的陳老闆，有經營著連鎖洗衣店的趙先生，還有掌控著社區大部分食品雜貨生意的黃氏宗親會會長……
他們每一個人，在唐人街里跺跺腳，都能引來一陣晃動。
此刻，他們都用一種審視和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坐在主位下首的那個年輕人——林建。
李文博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喝著茶，一言不發。他把舞台，完全交給了林建。
昨天，林建給他的那張圖紙，他連夜托關係，找到了一個在福特汽車研發中心工作的老朋友。
電話里，那位老朋友在看了圖紙傳真後，沉默了足足五分鐘，然後用一種極度震驚的語氣告訴他：
「李兄，畫這張圖的人，是個天才！不，他是個魔鬼！這個『隨形冷卻』的設計，至少能把模具的生產效率提高30%，成本降低20%！」
「這玩意要是能實現，足夠在《美國工程師》雜誌上發一篇封面文章了！你快告訴我，這個人是誰？福特願意花重金請他當顧問！」
這個評價，讓李文博下定了最後的決心。
他知道，自己這次可能真的撿到寶了。
所以，他今天召集了所有人，他要親眼看看，這個年輕人，要怎麼唱好這齣戲。
林建面對著滿屋子大佬的目光，臉上沒有任何緊張。
他沒有說任何廢話，直接將一個用紅布包裹著的東西，放在了桌子中央。
「各位叔伯，小子林建，初來乍到，也沒什麼好送的。」
他伸手，唰地一下，揭開了紅布。
一個閃爍著奇特亞光色澤的金屬零件，靜靜地躺在桌面上。
正是工廠里連夜趕製出來的那個「加強版」和面機傳動臂。
在座的都是生意人，對機械可能不懂，但對自己店裡的設備，都熟悉得很。
「咦？這不是『鴻運』那台和面機的零件嗎？」福臨門的陳老闆一眼就認了出來。
他的店裡，用的就是這個牌子的和面機，三天兩頭壞。
「沒錯，陳老闆好眼力。」林建笑了笑，「這就是那個零件。不過，又有點不一樣。」
他拿起零件，遞到陳老闆面前。
「您摸摸看，看看它的手感，看看它的做工。」
陳老闆疑惑地接了過去。
零件一上手，他的表情就變了。
「嘿！」他發出一聲驚嘆，「這玩意兒，分量比我那個重！而且，這表面……滑溜溜的，又不是亮晶晶的，怪得很！做工可真細啊！」
他把零件遞給旁邊的趙先生，趙先生看完又遞給下一個人。
那個小小的零件，就在滿桌的大佬手裡，傳遞了一圈。
每個人看完，臉上都露出了驚訝和讚嘆的表情。
他們雖然不懂技術，但好東西和壞東西，他們還是分得清的。
這個零件的質感和做工，跟他們以前見過的那些粗製濫造的替代品，完全是兩個世界的東西。
「小伙子，你這個東西，看起來是不錯。」黃會長扶了扶老花鏡，開口問道，「但是，中看不一定中用。你憑什麼說，它就比原來的好？」
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
所有人都看向林建，等待他的回答。
林建不慌不忙地說道：「黃會長，您問得好。口說無憑，我們用事實說話。」
他從包里，又拿出了兩樣東西。
一個，是昨天那個破損的原廠零件。
另一個，是一把沉甸甸的大鐵錘。
他把那個破損的原廠零件，放在地上墊著的一塊厚木板上。
「各位叔伯，這就是原來的零件，大家可以看到，它已經壞了。」
然後，他舉起了鐵錘。
「砰！」
一聲巨響，鐵錘狠狠地砸在了那個鑄鐵零件上。
只一下，那個本就破損的零件，直接被砸得四分五裂，變成了好幾塊碎片。
在座的大佬們都嚇了一跳，不明白他要幹什麼。
林建扔掉鐵錘，撿起一塊最大的碎片，展示給眾人看：「大家請看，這就是普通鑄鐵的強度，很脆，一砸就碎。」
說完，他把那幾塊碎片掃到一邊。
然後，他把自己工廠生產的那個新零件，放在了木板上。
他再次舉起了鐵錘。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伊莎貝爾坐在不遠處，皺了皺眉。
她不知道林建還要搞這麼一出，萬一……萬一也砸壞了怎麼辦？那不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只有林建，臉上充滿了自信。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一錘砸了下去！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巨響，在二樓炸開！
聲音比剛才那一錘，要響亮、清脆得多！
甚至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嗡嗡作響。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地上的那個零件。
煙塵散去。
那個零件，靜靜地躺在木板上，完好無損！
只有被鐵錘砸中的地方，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印子。
而那塊墊在下面的厚木板，卻被巨大的力量，震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嘶——」
滿屋子，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大佬，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地上的那個零件，又看看氣定神閒的林建。
這……這也太結實了吧？！
這哪裡是零件，這簡直就是一塊鐵疙瘩！
福臨門的陳老闆，激動得「噌」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這……這玩意兒！我要了！小伙子，開個價！我店裡五台和面機，全換你這個！」
「我也要！我那幾台洗衣機的傳動軸，也老是壞！你能不能做？」
「還有我！我冷庫壓縮機的支架，你能不能做？」
整個會客廳，瞬間炸了鍋。
剛才還滿腹疑慮的大佬們，此刻像一群看到了肉的餓狼，爭先恐後地報上了自己的需求。
事實，勝於雄辯。
林建這簡單粗暴的一錘，比任何花言巧語都有說服力。
李文博坐在主位上，看著這沸騰的場面，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喧鬧聲，漸漸平息下來。
「好了，大家不要急。」李文博開口了，一錘定音，「既然林小侄的技術，大家都有目共睹。那接下來，我們就談談生意。」
他看向林建：「小林，這一個零件，你準備賣多少錢？」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豎起了耳朵。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林建不緊不慢，伸出了三根手指。
「嘶……」
剛才還激動不已的陳老闆，臉上的紅光瞬間褪去，倒吸一口涼氣，身體往後一靠，椅子發出「嘎吱」一聲刺耳的響動。
這個數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所有人的熱情上。
會客廳里剛剛還沸騰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陳老闆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重重地一拍桌子，指著林建的鼻子就罵開了。
「小子，我當你是自己人，才給你這個面子！你倒好，拿我們當豬宰是吧？」
「三百塊！你怎麼不去搶！外面那些白人公司夠黑了，你比他們還黑心！」
「我還以為你是什麼青年才俊，搞了半天，就是個想從同胞身上吸血的二道販子！」
陳老闆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不是付不起這個錢，而是感覺自己被耍了，被一個看起來老實本分的同胞後輩給耍了！
這種背叛感，比被白人坑了還讓他窩火。
一旁的伊莎貝爾也懵了，她下意識地看向林建，漂亮的眼睛裡全是費解。
她學的是金融，三百塊？這利潤高得太離譜了，簡直是在把客戶往外推！
主座上的李文博，臉上的笑意也瞬間收斂。
他把林建帶過來，是賣人情，也是想提攜後輩，可不是讓他來獅子大開口，得罪所有人的！
其他人雖然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失望，鄙夷，冷漠。
面對陳老闆的咆哮和滿屋子的敵意，林建卻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
「陳老闆，您誤會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雜音。
「不是三百。」
不是三百？
陳老闆愣住了，罵到一半的話也卡在了喉嚨里。
林建看著他，一字一頓，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腦子都「嗡」的一聲的數字。
「是三十。」
「三……十？」
陳老闆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整個會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三秒後。
「我操！」
陳老闆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因為動作太猛，差點把椅子帶翻。
他一把衝到林建面前，激動得滿臉通紅，唾沫星子橫飛。
「你再說一遍！多少錢？！」
「三十美金，一個。」林建重複道。
「三十？」陳老闆愣了一下，隨即大喜，「才三十塊？那個狗娘養的白人公司，一個破零件敢跟我要一百五！你這簡直是白送啊！」
「是啊！太便宜了！」
「小伙子，你這個價格，還有得賺嗎？」
大佬們議論紛紛，都覺得這個價格低得不可思議。
只有林建自己知道這個零件的成本只有個位數。
林建笑了笑：「各位叔伯放心，這個價格，我依然有得賺。我追求的，是薄利多銷，是長久的合作。」
這句話，說得眾人心裡熨帖無比。
一旁的伊莎貝爾終於鬆了一口氣，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林建，這個傢伙，剛才面對一屋子唐人街大佬的怒火咆哮，竟然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主座上的李文博不經在心裡暗嘆一聲，隨即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個年輕人，不貪心，懂讓利，有遠見。
「好！」李文博拍板道，「既然這樣，那我們今天，就把第一批訂單給定下來。」
他拿出一本帳簿，開始親自登記。
「福臨門，五台和面機，每台更換兩個傳動臂，一共十個。」
「德昌洗衣，八根傳動軸。」
「黃氏雜貨，冷庫支架四套。」
「……」
一個接一個的訂單，從大佬們的嘴裡報出來，被李文博一一記下。
伊莎貝爾在旁邊，拿著計算器，飛快地計算著總價。
當最後一個訂單登記完畢，她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夢幻的語氣，報出了一個數字。
「總計……五萬兩千三百美金。」
五萬美金！
林建的工廠，用不到十美元成本的零件，在第一天，就敲定了超過五萬美金的訂單！
林建的臉上，依舊平靜。
但他放在桌下的手，卻悄悄地握緊了。
這是他來到這個時代，依靠自己的技術和智慧，堂堂正正賺到的第一桶金！
「小林，」李文博合上帳簿，看著林建，「按照規矩，我們需要先付定金。你覺得，付多少合適？」
「李叔您定。」
「好！」李文博很欣賞他的乾脆，「那就先付一半！兩萬六千塊！剩下的，貨到付清！」
他當場就簽了一張支票，遞給了林建。
林建接過那張還帶著油墨香的支票，看著上面的一串數字，心中感慨萬千。
工廠，終於活了。
就在這時，茶餐廳樓下，傳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