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死結
「所以從那以後，我就離開了蘭州城，過去將近半個月，好不容易才來到這裡和您見面……」
孫不二把話說完，心裡忽然感到幾分忐忑。
因為他總覺得，隨著自己把話往下說，周圍的氛圍也越來越沉寂。
別說小瑤了。
就連那平日裡和藹可親的藍先生，此時也似乎靜靜站在原地，用一種莫名的目光盯著自己。
心裡感到了些許壓力，孫不二慢慢把頭抬起來，看向藍先生的臉。
他很害怕，落入自己眼中的會是一張憤怒的面容。
然後緊接著，他發現——
藍先生和小瑤的臉上，早已充滿了擔憂和心疼的表情。
「嗨呀，你……不二，你這人，就是太認真了呀……」
藍先生這樣感嘆道，絲毫不顧孫不二身上的髒臭，伸出雙手大力地抱了抱他。
就連喜歡潔淨的小瑤，也站在孫不二的身旁，怯生生伸手打了一下年輕劍客的肩膀。
「好啦，二哥，過去的都過去了。」
小瑤柔聲細語說道：
「等這邊的事情都辦完，咱們就回竹林，好好休息休息。」
果然。
雖然自己闖了禍，但家人就是家人。
孫不二腦海中浮現這個想法，恍惚間又有流眼淚的衝動。
他努力了一下，把那股湧上心頭的情緒給憋回去，然後看向面前的藍先生，眼神中帶著點兒期盼。
「所以藍先生……」
孫不二小心翼翼：
「咱們現在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孫不二是真想回到竹林好好休息幾天。
但他有些失望地看到，這個問題一問出口來，先生就立刻搖了搖頭。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孫不二的錯覺。
藍先生在拒絕的時候，表現得好像有些過於急迫了。
「不行，我們還不能回去！」
藍先生斬釘截鐵地說道。
下一秒，他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嚴厲了，聲音再次變得柔和：
「我們需要錢……不二，復國需要錢，大家吃飯也需要錢。」
「我知道你現在很累，但咱們不能就這樣空著手回去……你是我們的希望啊，不二。」
這番話，孫不二其實聽著還挺熟悉的。
無論是他第一次被派出去殺人，雖然拿到了報酬，心中卻感到無比內疚時。
還是屠掉了一個山匪的營地，卻因為心軟，沒有去折磨他們的頭領，導致沒有問出來埋藏財寶的所在地時。
藍先生都會像今天這樣，語重心長地與他講道理。
告訴孫不二，他是所有古越國遺民的希望。
所以，無論孫不二遇到什麼，也不能心軟，不能退縮。
於是就像過去無數次那樣。
孫不二又一次沖藍先生低下了頭：
「我明白了……全聽先生吩咐。」
看著孫不二的樣子，藍先生滿意地笑了，搖晃著摺扇，與小瑤對視一眼。
然後他說：
「既然如此，我們搶一家富戶再走吧。」
……
月黑風高。
院子裡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有衣冠楚楚的賓客坐上首座。
又有家丁喜氣洋洋，用腦袋頂著一大盤烤野雞，徑直送到桌上。
烤雞肉的香味順風飄來，一直飄到了孫不二的鼻子裡。
但他的表情看上去，卻有些魂不守舍。
好像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趴在別人家的房樑上一般。
孫不二不清楚，事情怎麼就到了這等田地。
不過是一千兩黃金而已——他四個月前，才剛剛殺掉一名應國的當朝要員，帶回來了六百兩黃金。
孫不二確實很信任藍先生。
但他很不想為了錢，就去殺招惹無冤無仇的富商。
「……阿哥，阿哥！」
小瑤在一旁催促，喚回了孫不二的思緒。
他有些茫然地抬頭，看見那鵝蛋臉的甜美姑娘，正氣鼓鼓看著自己。
在燈火的照耀下，這姑娘美得不可方物。
所以孫不二心一軟，勉強撇開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沖對方點了點頭：
「你說，我聽著呢。」
「好，阿哥你留點神哦！」
小瑤白了孫不二一眼：
「待會兒我和藍先生在馬廄那邊放火，你一看火起，就趁亂衝進去，進到後堂。」
「我打聽過了，這家老太君今日過大壽，各方人家都送來了禮物。折成現錢，恐怕得有兩千兩白銀。」
「哦對，阿哥，你待會兒一定要幫我殺了那個老太君！」
孫不二本來還在不停點頭，但聽到這裡，心裡忽然跳了一下。
「還，還要殺人嗎？」
孫不二有些為難。
他的手早就不乾淨了，但殺武林高手是一回事，殺高官又是一回事……
可面對手無寸鐵還不會武功的百姓，他不知道自己能否下得去手。
「哎呀，你猶豫什麼？堂堂劍魁，這般小家子氣！」
小瑤教訓了孫不二一句，似乎很看不上他這副吞吞吐吐的模樣。
只見這姑娘伸出一根蔥白的手指，點著孫不二的額頭：
「聽好了，那老太君脖子上有條祖母綠的項鍊，鑲了寶石，值錢的緊，你一定得給我拿回來。還有……」
後面的話，孫不二有些聽不清楚了。
他只是出神地盯著下方的宴會。
隨後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孫不二把話說完，心裡忽然感到幾分忐忑。
因為他總覺得，隨著自己把話往下說，周圍的氛圍也越來越沉寂。
別說小瑤了。
就連那平日裡和藹可親的藍先生，此時也似乎靜靜站在原地，用一種莫名的目光盯著自己。
心裡感到了些許壓力，孫不二慢慢把頭抬起來，看向藍先生的臉。
他很害怕，落入自己眼中的會是一張憤怒的面容。
然後緊接著，他發現——
藍先生和小瑤的臉上，早已充滿了擔憂和心疼的表情。
「嗨呀，你……不二，你這人，就是太認真了呀……」
藍先生這樣感嘆道，絲毫不顧孫不二身上的髒臭，伸出雙手大力地抱了抱他。
就連喜歡潔淨的小瑤，也站在孫不二的身旁，怯生生伸手打了一下年輕劍客的肩膀。
「好啦，二哥，過去的都過去了。」
小瑤柔聲細語說道：
「等這邊的事情都辦完，咱們就回竹林，好好休息休息。」
果然。
雖然自己闖了禍，但家人就是家人。
孫不二腦海中浮現這個想法，恍惚間又有流眼淚的衝動。
他努力了一下，把那股湧上心頭的情緒給憋回去，然後看向面前的藍先生，眼神中帶著點兒期盼。
「所以藍先生……」
孫不二小心翼翼：
「咱們現在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孫不二是真想回到竹林好好休息幾天。
但他有些失望地看到，這個問題一問出口來，先生就立刻搖了搖頭。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孫不二的錯覺。
藍先生在拒絕的時候，表現得好像有些過於急迫了。
「不行，我們還不能回去！」
藍先生斬釘截鐵地說道。
下一秒，他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嚴厲了，聲音再次變得柔和：
「我們需要錢……不二，復國需要錢，大家吃飯也需要錢。」
「我知道你現在很累，但咱們不能就這樣空著手回去……你是我們的希望啊，不二。」
這番話，孫不二其實聽著還挺熟悉的。
無論是他第一次被派出去殺人，雖然拿到了報酬，心中卻感到無比內疚時。
還是屠掉了一個山匪的營地，卻因為心軟，沒有去折磨他們的頭領，導致沒有問出來埋藏財寶的所在地時。
藍先生都會像今天這樣，語重心長地與他講道理。
告訴孫不二，他是所有古越國遺民的希望。
所以，無論孫不二遇到什麼，也不能心軟，不能退縮。
於是就像過去無數次那樣。
孫不二又一次沖藍先生低下了頭：
「我明白了……全聽先生吩咐。」
看著孫不二的樣子，藍先生滿意地笑了，搖晃著摺扇，與小瑤對視一眼。
然後他說：
「既然如此，我們搶一家富戶再走吧。」
……
月黑風高。
院子裡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有衣冠楚楚的賓客坐上首座。
又有家丁喜氣洋洋，用腦袋頂著一大盤烤野雞，徑直送到桌上。
烤雞肉的香味順風飄來，一直飄到了孫不二的鼻子裡。
但他的表情看上去，卻有些魂不守舍。
好像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趴在別人家的房樑上一般。
孫不二不清楚，事情怎麼就到了這等田地。
不過是一千兩黃金而已——他四個月前，才剛剛殺掉一名應國的當朝要員，帶回來了六百兩黃金。
孫不二確實很信任藍先生。
但他很不想為了錢，就去殺招惹無冤無仇的富商。
「……阿哥，阿哥！」
小瑤在一旁催促，喚回了孫不二的思緒。
他有些茫然地抬頭，看見那鵝蛋臉的甜美姑娘，正氣鼓鼓看著自己。
在燈火的照耀下，這姑娘美得不可方物。
所以孫不二心一軟，勉強撇開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沖對方點了點頭：
「你說，我聽著呢。」
「好，阿哥你留點神哦！」
小瑤白了孫不二一眼：
「待會兒我和藍先生在馬廄那邊放火，你一看火起，就趁亂衝進去，進到後堂。」
「我打聽過了，這家老太君今日過大壽，各方人家都送來了禮物。折成現錢，恐怕得有兩千兩白銀。」
「哦對，阿哥，你待會兒一定要幫我殺了那個老太君！」
孫不二本來還在不停點頭，但聽到這裡，心裡忽然跳了一下。
「還，還要殺人嗎？」
孫不二有些為難。
他的手早就不乾淨了，但殺武林高手是一回事，殺高官又是一回事……
可面對手無寸鐵還不會武功的百姓，他不知道自己能否下得去手。
「哎呀，你猶豫什麼？堂堂劍魁，這般小家子氣！」
小瑤教訓了孫不二一句，似乎很看不上他這副吞吞吐吐的模樣。
只見這姑娘伸出一根蔥白的手指，點著孫不二的額頭：
「聽好了，那老太君脖子上有條祖母綠的項鍊，鑲了寶石，值錢的緊，你一定得給我拿回來。還有……」
後面的話，孫不二有些聽不清楚了。
他只是出神地盯著下方的宴會。
隨後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