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廢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呸!」

  呂文德朝地上吐了口痰,痰中帶著血。

  他繃緊全身肌肉,試著站起來,卻半點兒動彈不得,耳畔只能聽到鎖鏈嘩啦啦的響聲。

  努力好一會兒,他低下頭,終是放棄了脫困。

  這個高大的漢子一屁股摔在地上,原本包紮好的傷口又裂開了,繃帶瞬間被鮮血染紅。

  此時呂文德正像條狗一樣,被人關進了鐵籠。

  對方大可以把他的手也綁住,不過沒這個必要。

  因為呂文德的手已經廢了。

  那兩條粗壯的臂膀,現在正軟軟的垂在他身體兩側,就像兩根麵條。

  看了眼困住自己的牢籠,呂文德長長嘆了口氣。

  一時間,他不禁悲從中來。

  在動手前,呂文德其實很謹慎,事先調查過這伙山賊。

  甚至,早在玉皇觀崩塌的前幾個月,他就聽過這群兇徒的名頭。

  寨主田方,三年前修出內力,邁入後天境界,算是個不大不小的高手。

  二當家蕭顯,身強體壯,但只會外功,不足為慮。

  至於剩下那些小嘍囉,看似殺了不少人,其實只會兩下莊稼把式,連一般的武師都比不了。

  就這群烏合之眾,又怎會是他【南陽快刀】呂文德的對手?

  要知道,他呂文德成名已久。

  早在十年前,就內力貫通經脈,成了先天境界的大俠。

  像這種弱到可憐的山寨,他只需一人一刀,便能屠得乾乾淨淨。

  然而……

  人算不如天算。

  當時呂文德殺入山寨,和寨主田方交手。只過了幾招,他就意識到事情不太妙。

  因為那寨主田方,竟也是個先天高手!

  不過只用了三年時間,這狗賊修為突飛猛進,變得比他呂文德還強。

  倉促之間,他和田方對了一掌,右手骨骼就寸寸斷裂。

  又對一掌,連左手也被轟爛。

  就這樣,堂堂【南陽快刀】呂文德,被這群山賊當場擒獲,關在了狗籠子裡。

  而田方之所以留他一命,不是因為良心發現。而是他知道,這樣只會讓呂文德比死還難受。

  想到這兒,呂文德再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廢掉的雙手。

  他眼眶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與此同時,他感到腹中飢餓,仿佛有團火在燒。

  這些山賊是故意不給呂文德吃食,好讓他在煎熬中慢慢崩潰。

  瞥了一眼遠處的山賊守衛。

  呂文德冷哼一聲,慢慢合上了眼皮。

  他知道,自己很可能要死在這兒了。

  那就不能把最後的心氣給丟掉。

  然而,就算他閉上眼,那些山賊也要想方設法的折辱他。

  正當呂文德迷迷糊糊,感覺隨時都會昏睡過去,他忽然動了動鼻子,聞到了一股極甘美的味道。

  好像是肉……對,雞肉!

  和新鮮的山菌燉在一起,又甜又香,吃起來不膩嘴。

  還有魚!

  姑溪河裡的白鰱,肥美無比,一咬一口油。

  這些香氣混雜在鼻端,讓呂文德的口水瘋狂分泌,腹鳴如打雷。

  只過了幾秒,他就再也忍受不住。

  呂文德猛的睜眼,怒目圓瞪:

  「有種就把老子一刀殺了!你們好歹也是江湖人,用這種下作手段,算什麼好……」

  最開始,呂文德聲威赫赫,氣勢非同尋常。

  但漸漸的,他聲音弱了下去,眼神也變得有些迷茫。

  因為在他面前的,並不是那些負責看守他的山賊。

  而是一位披著軟袍,樣貌俊俏的小郎君。

  這樣的袍子,肯定是不適合走山路的。

  但呂文德發現,那袍子整潔的嚇人,上面別說是破口了,連一處髒污也沒有。


  看到這有些神異的一幕。

  呂文德愣了愣,陡然回憶起那些與鬼神有關的江湖傳說。

  但緊接著,他的注意力就不在這位小郎君身上了。

  因為呂文德發現,只是一閉眼的功夫,自己眼前居然多了兩道肉菜。

  一道雞,一道魚。

  它們甚至冒著熱氣,仿佛才剛剛出鍋。

  「這是剩菜,不嫌棄的話,閣下可以先填填肚子。」

  那小郎君溫和開口。

  這人是誰?

  他有什麼目的?

  這些問題,呂文德已經一概不去想了。

  三天水米未進,他的身體早就瀕臨極限。呂文德下意識伸手,想把那兩盤菜端到眼前。

  但下一秒,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手已經不能動彈。

  略一遲疑。

  呂文德咬了咬牙。

  隨後他調整姿勢,準備像條狗一樣,去啃食那盤中的肉菜。

  然而,他剛彎下腰,還沒來得及動嘴,一隻素淨的手忽然從旁邊伸了過來。

  只見那手在地上輕輕一抹,兩盤菜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見到這一幕,呂文德先是一愣,隨後不由心中大急。

  他猛的抬頭。

  卻對上了一雙平靜的眼睛。

  「原來如此,閣下雙手有傷。」

  那小郎君開口,語氣中帶著點兒歉意:

  「既然如此,煩請閣下先吞下此物。」

  擱著柵欄,一粒赤紅色藥丸被遞到呂文德嘴邊。

  呂文德謹慎的嗅了嗅,只聞到一股草木香氣。於是他沉吟片刻,一張嘴,就將那藥丸給吞了下去。

  而在藥丸落肚的剎那。

  呂文德渾身一震。

  他只覺一股熱流從腹中湧出,流向四肢百骸。身上的傷口迅速止血,連經脈都有修復的跡象。

  又過了片刻,他竟然感覺到了自己的手指。

  呂文德咽口唾沫,慢慢抬起手臂。

  只見兩條臂膀活動自如,仿佛根本沒受過傷。

  凝神靜氣,稍稍運轉了一下內力。

  呂文德更是一驚再驚。

  嚇得連額頭冷汗都冒出來了。

  因為他發現,在吃下丹藥後,自己的內力變多了。

  而且不是多了一點。

  是膨脹了整整一倍!

  內息滔滔,如大江大河,在周身經脈中流轉不休。

  像這樣恐怖的修為,呂文德活到了這個歲數,也只在他爹身上見過。

  我只吃了顆藥……就勝過我爹四十年苦修了?

  腦海里冒出這個想法,呂文德臉上沒有半點兒喜意,只有茫然和慌張。

  就像中獎。

  一個人中了二十萬,或許會喜不自勝。

  但他如果中了兩千萬,就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被人做局了。

  現在呂文德的感受,就像是一個中了兩千萬的普通人。他盯著囚牢外的小郎君看,生平頭一次,心中浮現出了膽怯。

  「見,見,見過小郎君……」

  呂文德嘴唇蠕動,憋了好半晌才憋出這麼句話。與此同時,他看著這小郎君,越來越覺得對方眼熟。

  「嗯,你也好。」

  小郎君隨意的說。

  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牢籠門鎖啪一聲裂開,掉到地上,摔成兩半。

  這回不用對方吩咐。

  呂文德自己就推開門,從牢里走了出來。

  他大口呼吸著外面的空氣,將腰板挺直,骨骼發出一陣脆響。

  直到這時,呂文德還有種恍惚的感覺,仿佛自己只是做了個夢。

  但眼前的小郎君,無疑是真實存在的。

  這邊呂文德還在發愣,對方卻已走到近前,將一串鑰匙遞了過來。

  「你辛苦一下,用這個開門,把被關起來的人都叫到這裡。」

  小郎君語氣輕鬆,像是在談論一場郊遊:

  「我來帶你們出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