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劣幣驅逐良幣
「他奶奶的，這個五元的幣值怎麼有兩種券鈔？」王士海滿臉疑惑，詢問他的帳房先生。
「王老爺，我查過，其他幣值都沒這種情況。」
帳房先生有點猶豫，事情是他先發現的，但要是把關不嚴，給東家收一堆假幣，以王士海脾氣，能留個全屍、給自己沉到海河底，都算是好運氣。
「東家，或許，這兩種『聯銀券』都是真的，也有可能。」老帳房說的有點猶豫。
「他奶奶的腿兒，說不一樣的也是你，說都是真的也是你，到底什麼意思？耍老爺我玩啊？」
「不敢不敢，您看。要是假幣，一般只會出現一兩張，最多十來張。像這種一下幾千幾萬張……這『聯銀券』可是剛發行啊，還是日本人主導的？」
「有沒有可能，手感差的這批，是因為日本人印錢的時候，機器問題，或者批次問題不一樣，導致的差別？」
「你他奶奶的，說的還挺有道理。我也聽說，『聯銀券』這玩意推出來的挺匆忙，沒準就像你說的，都是真的。」
「東家，那咱們要不要拿幾張去銀行問問？」
「問個屁！真要是假的怎麼辦！」王士海一臉奸相，「趕緊把兩種分開裝，先少拿點，讓兩批人去不同的兌換點，用山中商社的名義兌換成日元。」
王士海不懂錢，但他能在津海廝混這麼多年，站住腳跟，憑藉的是對人性的洞察。最近幾天黑市生意這麼好，讓他隱隱有點不好的預感。
山中商社有駐屯軍司令部寺內壽一的暗股，不怕臨時政府不給兌換。
可要是兩種「聯銀券」都能兌成日元，是真是假，管自己屁事。
老帳房趕緊按照吩咐辦理，畢竟涉及到錢，一切從速，可這事不敢讓更多的人知道，他仍然足足忙活了大半天。
派出兩路人馬，到不同的兌換點去兌換。
由於臨時政府兌換點業務不熟練，又趕上排大長隊，下午竟然沒輪上。
老帳房和王士海都是一夜未眠，等到消息傳回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兩路人馬，臨時政府經濟處的兌換點，工作人員都給他們兌換成了日元，壓根都沒有發現什麼差別。
「嚇死我了，是我多疑了，哈哈哈哈。」老帳房長出了一口氣，他的小命保住了。
「別聲張，」王士海依舊不放心，「趕緊派人，把這兩種錢，全都兌成日元。」
「另外，明天找個聯合準備銀行的人，讓他們辨別真偽，多塞點錢，讓他口風嚴一點。」
又是焦急的等待，第二天，派出去的人回來了。
「銀行的人說，顏色亮的這張，是假鈔！」
王士海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快，「聯銀券」發行還沒幾天，就冒出這麼多假幣了。
可銀行專業的鑑定，又讓他不得不信。
「以後，讓下面別收5元的『聯銀券』了。假鈔的事，記得保密，對誰都不許說。抓緊把所有的5元面值都兌換出去，在消息泄露之前兌換完，不然砸在手裡就虧大了。」
「另外，查，到底是誰在用這種假券！」
可惜，等王士海反應過來的時候，軍統這筆錢早就撒完了。
儘管王士海拼命「捂蓋子」，但是還是有「小道消息」傳了出去，再加上旭街特區的黑市突然不收5元的「聯銀券」了，各種猜測在津海市面上紛紛出現。
「聽說了嗎？5元的『聯銀券』有假鈔，好多地方都不收啦？」
「假鈔？不是說日本人的印鈔機沒調好，印出來的批次有色差嗎？」
「啊？日本人用印廢的『聯銀券』給咱們發錢，用廢紙騙咱們血汗錢？」
「什麼？日本人急著用錢填軍費窟窿，聯銀券要跌成廢紙了？」
……
一時間謠言滿天飛，津海市民對「聯銀券」本就不多的信心，瞬間就被謠言衝垮了。
「聯銀券」在黑市兌換的匯率幾乎是半天一個價，但不少人依舊毫不猶豫的跑到黑市兌換「聯銀券」，以免砸在手裡。
好消息是：這讓索羅斯和劉士俠賺的盆滿缽滿。
壞消息是：日本人怒了！
日本人本來就是臨時政府的「爹」，跺一跺腳臨時政府都要抖三抖那種。如今日本人怒了，後果非常嚴重！
屋外十二月的寒風呼號，臨時政府會議室內，空氣都仿佛結了冰。
會議室內的長條會議桌兩側，原本在津海臨時政府頭有臉的官員們，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恨不得將腦袋縮進領口裡。
土肥原賢二站在主位前，陰著臉，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廢物！一群廢物！」
他沒有咆哮，但那種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冰碴子的聲音，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壓迫感。
「帝國耗費心血，支持爾等，恢復津海秩序，發行新幣穩定金融。結果呢？『聯銀券』上市不足一周，假鈔便已充斥市面！不但把庫內總領事氣病了，就連租界裡的洋人都敢看我們的笑話！」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蓋叮噹作響：「誰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是有人監守自盜？還是你們臨時政府內部，漏洞百出，無能至極！」
大家把頭埋得更深了，臉懟著桌面，冷汗直流，沒人敢抬頭看土肥原將軍的臉。
「土肥原將軍，此事我們正要嚴查……」高凌霨作為市長，硬著頭皮起身解釋。
「八嘎！查？還正要？」土肥原賢二打斷他，絲毫顏面都沒給留，「等到市面上全是假鈔，聯銀券信用徹底崩塌嗎？」
「到時候帝國的軍費，治安軍的軍餉，你們臨時政府的開支，難道要靠這些廢紙來維持嗎！」
會議室內鴉雀無聲，劉士俠也把臉保持跟會議桌平行，全程「裝死」。
這時，劉士俠只感覺旁邊的凳子挪動了一下，他眼角的餘光瞧到：程錫庚硬著頭皮站了起來。
「土肥原將軍，請息怒。」程錫庚微微躬身，「屬下兼任聯合準備銀行行長，對於出現偽鈔，深感痛心，也難辭其咎。但是……有些情況，必須向將軍和領事閣下澄清。」
程錫庚知道，這個黑鍋絕不能全扣在經濟處，甚至不能扣在臨時政府頭上。他哪怕嚇得渾身發抖，也必須站出來推諉兩句。
「王老爺，我查過，其他幣值都沒這種情況。」
帳房先生有點猶豫，事情是他先發現的，但要是把關不嚴，給東家收一堆假幣，以王士海脾氣，能留個全屍、給自己沉到海河底，都算是好運氣。
「東家，或許，這兩種『聯銀券』都是真的，也有可能。」老帳房說的有點猶豫。
「他奶奶的腿兒，說不一樣的也是你，說都是真的也是你，到底什麼意思？耍老爺我玩啊？」
「不敢不敢，您看。要是假幣，一般只會出現一兩張，最多十來張。像這種一下幾千幾萬張……這『聯銀券』可是剛發行啊，還是日本人主導的？」
「有沒有可能，手感差的這批，是因為日本人印錢的時候，機器問題，或者批次問題不一樣，導致的差別？」
「你他奶奶的，說的還挺有道理。我也聽說，『聯銀券』這玩意推出來的挺匆忙，沒準就像你說的，都是真的。」
「東家，那咱們要不要拿幾張去銀行問問？」
「問個屁！真要是假的怎麼辦！」王士海一臉奸相，「趕緊把兩種分開裝，先少拿點，讓兩批人去不同的兌換點，用山中商社的名義兌換成日元。」
王士海不懂錢，但他能在津海廝混這麼多年，站住腳跟，憑藉的是對人性的洞察。最近幾天黑市生意這麼好，讓他隱隱有點不好的預感。
山中商社有駐屯軍司令部寺內壽一的暗股，不怕臨時政府不給兌換。
可要是兩種「聯銀券」都能兌成日元，是真是假，管自己屁事。
老帳房趕緊按照吩咐辦理，畢竟涉及到錢，一切從速，可這事不敢讓更多的人知道，他仍然足足忙活了大半天。
派出兩路人馬，到不同的兌換點去兌換。
由於臨時政府兌換點業務不熟練，又趕上排大長隊，下午竟然沒輪上。
老帳房和王士海都是一夜未眠，等到消息傳回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兩路人馬，臨時政府經濟處的兌換點，工作人員都給他們兌換成了日元，壓根都沒有發現什麼差別。
「嚇死我了，是我多疑了，哈哈哈哈。」老帳房長出了一口氣，他的小命保住了。
「別聲張，」王士海依舊不放心，「趕緊派人，把這兩種錢，全都兌成日元。」
「另外，明天找個聯合準備銀行的人，讓他們辨別真偽，多塞點錢，讓他口風嚴一點。」
又是焦急的等待，第二天，派出去的人回來了。
「銀行的人說，顏色亮的這張，是假鈔！」
王士海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快，「聯銀券」發行還沒幾天，就冒出這麼多假幣了。
可銀行專業的鑑定，又讓他不得不信。
「以後，讓下面別收5元的『聯銀券』了。假鈔的事，記得保密，對誰都不許說。抓緊把所有的5元面值都兌換出去，在消息泄露之前兌換完，不然砸在手裡就虧大了。」
「另外，查，到底是誰在用這種假券！」
可惜，等王士海反應過來的時候，軍統這筆錢早就撒完了。
儘管王士海拼命「捂蓋子」，但是還是有「小道消息」傳了出去，再加上旭街特區的黑市突然不收5元的「聯銀券」了，各種猜測在津海市面上紛紛出現。
「聽說了嗎？5元的『聯銀券』有假鈔，好多地方都不收啦？」
「假鈔？不是說日本人的印鈔機沒調好，印出來的批次有色差嗎？」
「啊？日本人用印廢的『聯銀券』給咱們發錢，用廢紙騙咱們血汗錢？」
「什麼？日本人急著用錢填軍費窟窿，聯銀券要跌成廢紙了？」
……
一時間謠言滿天飛，津海市民對「聯銀券」本就不多的信心，瞬間就被謠言衝垮了。
「聯銀券」在黑市兌換的匯率幾乎是半天一個價，但不少人依舊毫不猶豫的跑到黑市兌換「聯銀券」，以免砸在手裡。
好消息是：這讓索羅斯和劉士俠賺的盆滿缽滿。
壞消息是：日本人怒了！
日本人本來就是臨時政府的「爹」，跺一跺腳臨時政府都要抖三抖那種。如今日本人怒了，後果非常嚴重！
屋外十二月的寒風呼號，臨時政府會議室內，空氣都仿佛結了冰。
會議室內的長條會議桌兩側，原本在津海臨時政府頭有臉的官員們，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恨不得將腦袋縮進領口裡。
土肥原賢二站在主位前，陰著臉，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廢物！一群廢物！」
他沒有咆哮，但那種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冰碴子的聲音，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壓迫感。
「帝國耗費心血，支持爾等，恢復津海秩序，發行新幣穩定金融。結果呢？『聯銀券』上市不足一周，假鈔便已充斥市面！不但把庫內總領事氣病了，就連租界裡的洋人都敢看我們的笑話！」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蓋叮噹作響：「誰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是有人監守自盜？還是你們臨時政府內部，漏洞百出，無能至極！」
大家把頭埋得更深了，臉懟著桌面，冷汗直流，沒人敢抬頭看土肥原將軍的臉。
「土肥原將軍，此事我們正要嚴查……」高凌霨作為市長，硬著頭皮起身解釋。
「八嘎！查？還正要？」土肥原賢二打斷他，絲毫顏面都沒給留，「等到市面上全是假鈔，聯銀券信用徹底崩塌嗎？」
「到時候帝國的軍費，治安軍的軍餉，你們臨時政府的開支，難道要靠這些廢紙來維持嗎！」
會議室內鴉雀無聲，劉士俠也把臉保持跟會議桌平行，全程「裝死」。
這時，劉士俠只感覺旁邊的凳子挪動了一下，他眼角的餘光瞧到：程錫庚硬著頭皮站了起來。
「土肥原將軍，請息怒。」程錫庚微微躬身，「屬下兼任聯合準備銀行行長，對於出現偽鈔，深感痛心，也難辭其咎。但是……有些情況，必須向將軍和領事閣下澄清。」
程錫庚知道，這個黑鍋絕不能全扣在經濟處，甚至不能扣在臨時政府頭上。他哪怕嚇得渾身發抖，也必須站出來推諉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