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黑市
和程錫庚一塊回到辦公室，劉士俠就喊來林晚秋。
「通知所有的科長，十分鐘後來處長辦公室開會！」
「是。」
會議的內容並不複雜，也就是程錫庚上傳下達，把從今天開始推行「銀聯券」的會議精神傳達下去。
這幾個科長們是早就知道信息了的，什麼宣傳布告早就印好，「幣券」兌換點選址也早已完畢，只等程錫庚一聲令下，立馬可以開展工作。
只不過接下來攤派企業的事情，就完全不在科長們的預計之內了，震驚也好，惶恐也罷，上面的硬指標，接住也得接，接不住也得接。
程錫庚敲了敲桌子：「我知道大家有意見，有意見就保留，牢騷私下發，但咱們經濟處這二十家企業的指標，得完成，誰都不能拖後腿。」
「不要求你們全解決，你們所有人解決一半，剩下一半我跟劉副處長想辦法，十家企業，對你們應該不難。」
攤派這種事情，從古至今都一樣，一級一級往下傳導。
「你們有熟悉的企業，記得提前打招呼，不管企業大小，只要支持『聯銀券』，我們都歡迎。」
想了想，程錫庚補充道：「有些個抱著僥倖心理的刺頭，給他們警告到位，讓他們別耍花樣，否則別怪咱們的封條無情。」
「不過，你們一定要注意。這個事情不只是我們有份，全臨時政府都有份。讓他們除了經濟處，別答應其他部門，不然到時候有他們好果子吃。」
「收到。」
科長們哭喪著臉出門，雖然不能完全指望他們，但能多逮到一家就算一家。
「士俠，你不用太擔心，哥哥我不是有家棉紡廠嘛，你還入了點股。有不少布匹商、成衣鋪從咱們這進料子。我提前給他們打好招呼，你要是湊不齊，我可以幫你湊。」
「多謝程處長。」
「客氣，都是自己人。」
程錫庚話雖然說的漂亮，劉士俠回到自己辦公室，李老闆還得找。
「上次跟你說的『銀聯券』的事情，今天就正式實施了。租界以外的所有企業都要接受這個制度，企業所有的余錢都必須先換成這個券，才能繼續流通，發薪也要用這個券來發，要不然就可能要被抓起來，輪到你時不要抗拒。」
「士俠你放心，上次你說完之後，我就儘量把現金都買成原材料了，咱們的市場主要在租界內，收到錢就直接存在租界銀行，到時候需要用多少，就換多少。」
「好，我叫你來，還有個事。」劉士俠稍微梳了一下思路，繼續說道，「明天消息傳開，肯定會人心惶惶，會有人要走。」
「日本人下了死命令，人可以走，但企業必須留下。」
李老闆點點頭：「日本人這是既想推廣『聯銀券』，又不想讓津海的工業生產受到太大衝擊。」
「大概是這麼個意思吧。所以有不少商人和高官，現在都很怕，想要把手裡的企業賣掉，儘快換成錢，轉移進租界。」
「我們可以趁機接手一家企業，生產原材料要用到甘油那種，來給肥皂廠打掩護，不然你那麼多甘油都去哪了？」
「反正咱們要長期紮根在津海，『聯銀券』照樣可以用。『聯銀券』初期的信用，日本人肯定會維護的，更不用說我這邊還有辦法隨時兌換出來。」
「那以後要是組織上問咱們要錢，可全都得靠你劉處長的路子，把這勞什子『聯銀券』兌換出來了。」
「這個放心。另外收購企業的資金我來想辦法，你去忙吧。」
李老闆走了沒多久，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敲擊的節奏快速，聲音不大。
「請進。」
門被推開了，探進來的是「竄天猴」那張苦瓜臉，他看屋內只有劉士俠一人，趕緊閃身進門。
「呦，你啥時候進了緝私隊？之前沒見你啊。」劉士俠看著「竄天猴」的制服，有點詫異。
「俠哥，我可被呂四爺你們坑慘了。」
「竄天猴」嘆了口氣：「上次我來你辦公室，想拿回箱子。」
劉士俠愣了一下，都快把這事兒忘得一乾二淨了，那箱子上次拎去銀行存錢之後，一直放在公寓閣樓里，真忘還他了。
「結果那天您沒在，碰到了呂四爺，說我小子挺有福，他跟陳三爺說好了，讓我跟他走一趟。我以為是什麼好事，就去了。」
「您猜怎麼著，呵，發了這身皮，咔咔一頓練，直接給我發配到塘沽那旮旯值班去了，要不是我調了幾次班，才湊了這麼個假，還真回不來。」
劉士俠心說，難怪在緝私隊總部也沒見過這小子，原來是給發配到塘沽值班去了啊。
「抱歉，箱子不在辦公室，回頭我拿到緝私隊在津海的駐地去。你不會專門為這事兒，跑這一趟吧？」
「那倒不是，這不都又過了這麼長時間了嗎，陳三爺讓我把這兩個月的紅利錢給您帶來。380元，您數數。」
說著「竄天猴」從兜里掏出一疊日元，雙手放在劉士俠的辦公桌上。
他臉上帶著一種賊兮兮的微笑，好像在說這次方便，終於不會再虧一個箱子了。
劉士俠大致看了一下，陳三爺的青幫有點寒摻啊，得幫他們搞點產業升級，趕緊做大做強。
劉士俠從那疊錢中抽出一張5日元，遞給「竄天猴」。
「拿著，你來得正好，正好有點事想請教你。租界那邊搞匯兌的黑市了解嗎？」
「竄天猴」臉上的苦澀立刻消散，換上一副樂意至極的模樣：「說什麼請教，津海租界就這麼點事兒，黑市後面都是有大勢力撐腰的。」
「意、法兩家租界是以索羅斯為首的猶太幫地盤，索羅斯是個做貿易的，洋行遍布租界和津海，他手段很高，把巡捕房的洋探長們吃得很死。別說匯兌，就是你要槍枝彈藥，都能給你弄來。」
「英租界黑市首推怡和洋行的安德森，不過人家搞的很高端，不跟我們這些打赤腳的玩，都是高端俱樂部，會員制那種。」
「剩下林林總總還有不少，比如咱們陳三爺，還有廣東幫，潮汕幫之類，也有些美國人、義大利，甚至是沙俄和朝鮮人等等。不過體量都不大，摻和在兩大巨頭的縫隙里，討點飯吃而已。」
「通知所有的科長，十分鐘後來處長辦公室開會！」
「是。」
會議的內容並不複雜，也就是程錫庚上傳下達，把從今天開始推行「銀聯券」的會議精神傳達下去。
這幾個科長們是早就知道信息了的，什麼宣傳布告早就印好，「幣券」兌換點選址也早已完畢，只等程錫庚一聲令下，立馬可以開展工作。
只不過接下來攤派企業的事情，就完全不在科長們的預計之內了，震驚也好，惶恐也罷，上面的硬指標，接住也得接，接不住也得接。
程錫庚敲了敲桌子：「我知道大家有意見，有意見就保留，牢騷私下發，但咱們經濟處這二十家企業的指標，得完成，誰都不能拖後腿。」
「不要求你們全解決，你們所有人解決一半，剩下一半我跟劉副處長想辦法，十家企業，對你們應該不難。」
攤派這種事情，從古至今都一樣，一級一級往下傳導。
「你們有熟悉的企業，記得提前打招呼，不管企業大小，只要支持『聯銀券』，我們都歡迎。」
想了想，程錫庚補充道：「有些個抱著僥倖心理的刺頭，給他們警告到位，讓他們別耍花樣，否則別怪咱們的封條無情。」
「不過，你們一定要注意。這個事情不只是我們有份，全臨時政府都有份。讓他們除了經濟處，別答應其他部門，不然到時候有他們好果子吃。」
「收到。」
科長們哭喪著臉出門，雖然不能完全指望他們，但能多逮到一家就算一家。
「士俠，你不用太擔心，哥哥我不是有家棉紡廠嘛，你還入了點股。有不少布匹商、成衣鋪從咱們這進料子。我提前給他們打好招呼，你要是湊不齊，我可以幫你湊。」
「多謝程處長。」
「客氣，都是自己人。」
程錫庚話雖然說的漂亮，劉士俠回到自己辦公室，李老闆還得找。
「上次跟你說的『銀聯券』的事情，今天就正式實施了。租界以外的所有企業都要接受這個制度，企業所有的余錢都必須先換成這個券，才能繼續流通，發薪也要用這個券來發，要不然就可能要被抓起來，輪到你時不要抗拒。」
「士俠你放心，上次你說完之後，我就儘量把現金都買成原材料了，咱們的市場主要在租界內，收到錢就直接存在租界銀行，到時候需要用多少，就換多少。」
「好，我叫你來，還有個事。」劉士俠稍微梳了一下思路，繼續說道，「明天消息傳開，肯定會人心惶惶，會有人要走。」
「日本人下了死命令，人可以走，但企業必須留下。」
李老闆點點頭：「日本人這是既想推廣『聯銀券』，又不想讓津海的工業生產受到太大衝擊。」
「大概是這麼個意思吧。所以有不少商人和高官，現在都很怕，想要把手裡的企業賣掉，儘快換成錢，轉移進租界。」
「我們可以趁機接手一家企業，生產原材料要用到甘油那種，來給肥皂廠打掩護，不然你那麼多甘油都去哪了？」
「反正咱們要長期紮根在津海，『聯銀券』照樣可以用。『聯銀券』初期的信用，日本人肯定會維護的，更不用說我這邊還有辦法隨時兌換出來。」
「那以後要是組織上問咱們要錢，可全都得靠你劉處長的路子，把這勞什子『聯銀券』兌換出來了。」
「這個放心。另外收購企業的資金我來想辦法，你去忙吧。」
李老闆走了沒多久，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敲擊的節奏快速，聲音不大。
「請進。」
門被推開了，探進來的是「竄天猴」那張苦瓜臉，他看屋內只有劉士俠一人，趕緊閃身進門。
「呦，你啥時候進了緝私隊？之前沒見你啊。」劉士俠看著「竄天猴」的制服，有點詫異。
「俠哥，我可被呂四爺你們坑慘了。」
「竄天猴」嘆了口氣：「上次我來你辦公室，想拿回箱子。」
劉士俠愣了一下，都快把這事兒忘得一乾二淨了，那箱子上次拎去銀行存錢之後，一直放在公寓閣樓里，真忘還他了。
「結果那天您沒在，碰到了呂四爺，說我小子挺有福，他跟陳三爺說好了，讓我跟他走一趟。我以為是什麼好事，就去了。」
「您猜怎麼著，呵，發了這身皮，咔咔一頓練，直接給我發配到塘沽那旮旯值班去了，要不是我調了幾次班，才湊了這麼個假，還真回不來。」
劉士俠心說，難怪在緝私隊總部也沒見過這小子，原來是給發配到塘沽值班去了啊。
「抱歉，箱子不在辦公室，回頭我拿到緝私隊在津海的駐地去。你不會專門為這事兒，跑這一趟吧？」
「那倒不是，這不都又過了這麼長時間了嗎，陳三爺讓我把這兩個月的紅利錢給您帶來。380元，您數數。」
說著「竄天猴」從兜里掏出一疊日元，雙手放在劉士俠的辦公桌上。
他臉上帶著一種賊兮兮的微笑，好像在說這次方便，終於不會再虧一個箱子了。
劉士俠大致看了一下，陳三爺的青幫有點寒摻啊，得幫他們搞點產業升級，趕緊做大做強。
劉士俠從那疊錢中抽出一張5日元，遞給「竄天猴」。
「拿著，你來得正好，正好有點事想請教你。租界那邊搞匯兌的黑市了解嗎？」
「竄天猴」臉上的苦澀立刻消散，換上一副樂意至極的模樣：「說什麼請教，津海租界就這麼點事兒，黑市後面都是有大勢力撐腰的。」
「意、法兩家租界是以索羅斯為首的猶太幫地盤，索羅斯是個做貿易的，洋行遍布租界和津海，他手段很高，把巡捕房的洋探長們吃得很死。別說匯兌，就是你要槍枝彈藥，都能給你弄來。」
「英租界黑市首推怡和洋行的安德森，不過人家搞的很高端，不跟我們這些打赤腳的玩，都是高端俱樂部，會員制那種。」
「剩下林林總總還有不少，比如咱們陳三爺，還有廣東幫，潮汕幫之類，也有些美國人、義大利，甚至是沙俄和朝鮮人等等。不過體量都不大，摻和在兩大巨頭的縫隙里，討點飯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