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重要砝碼
辦公室內一時間靜得落針可聞，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喧囂。
池步洲眉頭緊鎖，目光掃過手中那些寫滿羅馬字母和數字的抄報紙。
劉士俠屏息凝神，始終盯著池步洲的眼睛。
漸漸地，池步洲臉上的抗拒和疏離的神色，逐漸被專注和思索取代。
良久，池步洲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這些密電……」他抬起頭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柔和了許多
「劉主任，這些密碼樣本，我需要時間仔細研究。日文羅馬注音加密體系，看似基於簡單規則，但其密鑰變更頻率、替換規則都可能存在多種變體，甚至可能每日不同。」
「池先生，我知道，沒足夠多的樣本，很難找到規律。破譯密碼這種事情是急不來的。」
池步洲的目光直直看向劉士俠，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我可以試著研究，但我有個條件：如果我能破譯密碼，劉主任，你必須幫我證明：我池步洲絕不是什麼日本間諜。」
「雖然我妻子是日本人，雖然我在日本學習、工作、生活了十多年，但我生在中國，長在中國，我的根在這裡，我回國不是來背負罵名的。」
劉士俠站起身，對著池步洲鄭重頷首：「池先生赤子之心，士俠敬佩！這一點您盡可放心。我保證，若得池先生之助，真能破解密碼。我自有辦法證明你的清白。」
「到時候，這緝私隊的門，你想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我親自送你，絕不強留！無論池先生將來想去中統、軍統，要去南京還是重慶，我都為你牽線鋪路。」
池步洲盯著劉士俠的眼睛看了幾秒：「好，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劉士俠伸出手，這一次池步洲沒有遲疑，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
兩人間的隔閡和緊張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特的信任感，在兩人共擔巨大風險和共同目標之上的信任感。
「不知現在池先生下榻在何處？」劉士俠關切地問道。
他知道，要留住人心，就得解決一切後顧之憂。
「暫借在朋友處。」池步洲的回答簡短，但提到「朋友」二字時，他的眉宇間卻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
顯然，拖家帶口寄人籬下，絕非長久之計。
「這恐多有不便。」劉士俠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
他打電話找來了齊思源：「齊兄，我在租界租住的公寓，一層好像還有空房，離咱們這裡也不算遠。你帶池先生先去看看房，要是滿意，就即刻去辦理租住協議吧。」
「以後我每日上班，正好順路載池先生一程。」
「啊？」齊思源像個背景板似的杵在旁邊，震驚得嘴巴微張，腦子裡還在消化眼前這峰迴路轉的局面。
這池步洲，上午還一副「不與狗漢奸同流合污」的清高模樣，怎麼幾句話的功夫，就被劉士俠忽悠得點頭了？
劉士俠果然極富人格魅力，這種毫無可能的事情都能辦到！從銀行辭職，來緝私隊跟他混，這一步棋，確實沒有走錯。
「齊兄，」劉士俠繼續安排道，「池先生一大家子，目前暫時借宿在朋友家裡，多有不便。若他能相中我住的那棟公寓樓，就以緝私隊技術顧問的名義，由隊裡先行墊付租金，務必幫池先生一家安頓下來。」
池步洲沒想到劉士俠考慮得如此周到，連家眷安置問題都想到了，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暖流，連忙道謝：「這……這如何使得，太麻煩劉主任了。」
「池先生不必客氣，您肯出手相助，已是幫了我們的忙。這些許瑣事，理應安排妥當。」劉士俠笑道。
他隨即又吩咐齊思源道：「齊兄，池先生孩子年幼，他又在津海人生地不熟，需要時間安頓。」
「這樣，先給他預支一個月薪金，按目前的最高標準，一百五十法幣。再給池先生一周假期，讓他專心處理搬家事宜，安頓家小。」
齊思源心思玲瓏，這才剛見面，就又是高薪又是安排住房，不但籠絡了池步洲，更是給了王若僖極大的面子。
他面上毫不怠慢，連忙應道：「是，劉處長！我這就去辦！池先生，請隨我來。」
反觀池步洲，他眼中滿滿都是驚訝和動容，預支薪水還報銷房租，這條件比他在國府求職時碰到的釘子簡直天壤之別。
雖然緝私隊性質讓他心頭仍有陰霾，但這份實實在在的保障，確實能解燃眉之急。他沉默片刻，再次鄭重地點頭：「多謝劉處長和齊隊長的安排，步洲……感激不盡。」
池步洲道完謝，這才跟著恍若夢中的齊思源離開了辦公室。
看著兩人離去，劉士俠長長舒了一口氣，心情激盪。
接連招攬到王世光和池步洲，其意義早已超過組建一支緝私隊。劉士俠隱隱感到，自己或許真的為這場艱苦的抗戰，撬動了一塊至關重要的砝碼。
第二天一早，劉士俠驅車來到臨時政府大樓。
剛進辦公室，林晚秋急忙匯報：「劉處長，程處長一早就來了，在會議室等您，說有重要的事談。」
劉士俠心裡一動，估計是治安軍軍餉的事有了新動靜。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快步走向會議室。
推開門，程錫庚正坐在沙發上抽菸，看到他進來，連忙掐滅菸蒂：「士俠，你可來了！治安軍的預算，算是有眉目了，但這法子……」
劉士俠不動聲色：「預算有著落，是好事啊？」
「哎，錢是沒人願意出，還得咱們自己籌。」程錫庚嘆了口氣，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草案，「昨天王委員長跟日本人開會，琢磨出個『好辦法』。」
「哦？什麼主意？」劉士俠配合地問道。
程錫庚順手遞上草案：「成立銀行！」
「王委員長的意思是，仿效中央銀行的模式，由我們臨時政府牽頭，聯合華北幾家有實力的銀行，成立一個『聯合準備銀行』！」
「發行華北自己的鈔票，聯銀券！逐步取代市面上流通的法幣。」
「名義上由北平的汪時璟牽頭負責，但北平哪來的銀行啊，都在津海。最後這破事還得落在津海這邊的經濟處負責，讓咱哥倆出面，負責具體落實……你以為這事情，就這麼好干？」
池步洲眉頭緊鎖，目光掃過手中那些寫滿羅馬字母和數字的抄報紙。
劉士俠屏息凝神，始終盯著池步洲的眼睛。
漸漸地，池步洲臉上的抗拒和疏離的神色，逐漸被專注和思索取代。
良久，池步洲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這些密電……」他抬起頭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柔和了許多
「劉主任，這些密碼樣本，我需要時間仔細研究。日文羅馬注音加密體系，看似基於簡單規則，但其密鑰變更頻率、替換規則都可能存在多種變體，甚至可能每日不同。」
「池先生，我知道，沒足夠多的樣本，很難找到規律。破譯密碼這種事情是急不來的。」
池步洲的目光直直看向劉士俠，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我可以試著研究，但我有個條件：如果我能破譯密碼，劉主任，你必須幫我證明：我池步洲絕不是什麼日本間諜。」
「雖然我妻子是日本人，雖然我在日本學習、工作、生活了十多年，但我生在中國，長在中國，我的根在這裡，我回國不是來背負罵名的。」
劉士俠站起身，對著池步洲鄭重頷首：「池先生赤子之心，士俠敬佩！這一點您盡可放心。我保證，若得池先生之助，真能破解密碼。我自有辦法證明你的清白。」
「到時候，這緝私隊的門，你想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我親自送你，絕不強留！無論池先生將來想去中統、軍統，要去南京還是重慶，我都為你牽線鋪路。」
池步洲盯著劉士俠的眼睛看了幾秒：「好，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劉士俠伸出手，這一次池步洲沒有遲疑，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
兩人間的隔閡和緊張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特的信任感，在兩人共擔巨大風險和共同目標之上的信任感。
「不知現在池先生下榻在何處？」劉士俠關切地問道。
他知道，要留住人心，就得解決一切後顧之憂。
「暫借在朋友處。」池步洲的回答簡短，但提到「朋友」二字時，他的眉宇間卻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
顯然，拖家帶口寄人籬下，絕非長久之計。
「這恐多有不便。」劉士俠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
他打電話找來了齊思源：「齊兄，我在租界租住的公寓，一層好像還有空房，離咱們這裡也不算遠。你帶池先生先去看看房，要是滿意，就即刻去辦理租住協議吧。」
「以後我每日上班，正好順路載池先生一程。」
「啊？」齊思源像個背景板似的杵在旁邊，震驚得嘴巴微張，腦子裡還在消化眼前這峰迴路轉的局面。
這池步洲，上午還一副「不與狗漢奸同流合污」的清高模樣，怎麼幾句話的功夫，就被劉士俠忽悠得點頭了？
劉士俠果然極富人格魅力，這種毫無可能的事情都能辦到！從銀行辭職，來緝私隊跟他混，這一步棋，確實沒有走錯。
「齊兄，」劉士俠繼續安排道，「池先生一大家子，目前暫時借宿在朋友家裡，多有不便。若他能相中我住的那棟公寓樓，就以緝私隊技術顧問的名義，由隊裡先行墊付租金，務必幫池先生一家安頓下來。」
池步洲沒想到劉士俠考慮得如此周到，連家眷安置問題都想到了，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暖流，連忙道謝：「這……這如何使得，太麻煩劉主任了。」
「池先生不必客氣，您肯出手相助，已是幫了我們的忙。這些許瑣事，理應安排妥當。」劉士俠笑道。
他隨即又吩咐齊思源道：「齊兄，池先生孩子年幼，他又在津海人生地不熟，需要時間安頓。」
「這樣，先給他預支一個月薪金，按目前的最高標準，一百五十法幣。再給池先生一周假期，讓他專心處理搬家事宜，安頓家小。」
齊思源心思玲瓏，這才剛見面，就又是高薪又是安排住房，不但籠絡了池步洲，更是給了王若僖極大的面子。
他面上毫不怠慢，連忙應道：「是，劉處長！我這就去辦！池先生，請隨我來。」
反觀池步洲，他眼中滿滿都是驚訝和動容，預支薪水還報銷房租，這條件比他在國府求職時碰到的釘子簡直天壤之別。
雖然緝私隊性質讓他心頭仍有陰霾，但這份實實在在的保障，確實能解燃眉之急。他沉默片刻，再次鄭重地點頭：「多謝劉處長和齊隊長的安排，步洲……感激不盡。」
池步洲道完謝，這才跟著恍若夢中的齊思源離開了辦公室。
看著兩人離去，劉士俠長長舒了一口氣，心情激盪。
接連招攬到王世光和池步洲，其意義早已超過組建一支緝私隊。劉士俠隱隱感到，自己或許真的為這場艱苦的抗戰，撬動了一塊至關重要的砝碼。
第二天一早，劉士俠驅車來到臨時政府大樓。
剛進辦公室，林晚秋急忙匯報：「劉處長，程處長一早就來了，在會議室等您，說有重要的事談。」
劉士俠心裡一動，估計是治安軍軍餉的事有了新動靜。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快步走向會議室。
推開門，程錫庚正坐在沙發上抽菸，看到他進來，連忙掐滅菸蒂：「士俠，你可來了！治安軍的預算，算是有眉目了，但這法子……」
劉士俠不動聲色：「預算有著落，是好事啊？」
「哎，錢是沒人願意出，還得咱們自己籌。」程錫庚嘆了口氣，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草案，「昨天王委員長跟日本人開會，琢磨出個『好辦法』。」
「哦？什麼主意？」劉士俠配合地問道。
程錫庚順手遞上草案：「成立銀行！」
「王委員長的意思是，仿效中央銀行的模式，由我們臨時政府牽頭，聯合華北幾家有實力的銀行，成立一個『聯合準備銀行』！」
「發行華北自己的鈔票，聯銀券！逐步取代市面上流通的法幣。」
「名義上由北平的汪時璟牽頭負責，但北平哪來的銀行啊，都在津海。最後這破事還得落在津海這邊的經濟處負責，讓咱哥倆出面，負責具體落實……你以為這事情，就這麼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