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糧草先行
劉士俠這次沒有著急聯繫李老闆，畢竟「華北治安軍」甚至都還沒成立，不過是聽來的空穴來風。
昨天之所以給宋景先提起，劉士俠一是閒談之間傳遞情報比較方便，另一方面也存了可以請軍統代為搜集情報的天真想法。
結果還是沒輪到軍統去主動搜集情報，這情報反倒自己送到了劉士俠門上。
畢竟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華北治安軍八字還沒一撇，這經費申請報告就打到了臨時政府經濟處。
經費申請中洋洋灑灑，不僅列舉了初期萬人左右的軍餉、裝備費用，甚至還申請了成立軍校和培訓班的費用，什麼華北陸軍軍官學校、華北陸軍憲兵學校、陸軍軍醫訓練班、譯務訓練班、汽車駕駛訓練隊等等。
最搞笑的是，申請中還有一項新式軍服設計採購費，要按照「意式」軍服來設計治安軍常服，甚至在申請書中還附上了軍服申請稿和齊燮元「親日但不媚日」的理論主張。
劉士俠忽然想到前一世看電視劇《亮劍》，楚雲飛曾感嘆：「我就是喜歡這美式軍裝的小翻領。」
可目前，最早有希望穿上穿小翻領軍裝的卻是一夥偽軍，實在是令人意外。
但津海臨時政府哪有什麼錢，劉士俠和程錫庚看完申請都樂了：錢他們是沒有的，能做的也只有把這申請逐級匯報上去，讓王克敏和日本人頭痛去吧。
自古以來，天塌了有高個頂住，政治上，官大的扛事，底下的小蝦米們只求不背鍋就行。
下午時分，劉士俠已經按照提交上來的治安軍預算申請書，整理好了簡報摘要。
「差不多了，程處長。」劉士俠揚了揚手中的文件夾，「要點清晰，數據支撐也做了備註。」
「嗯，那就分頭行動吧。」程錫庚眼神里閃爍著精明的光芒，「我去軍部那邊匯報，探探他們的口風。你呢，就去領事館，向堀內總領事詳細匯報一下。」
「明白。」劉士俠點頭。匯報的藝術麼，這個我懂：這次不在於到底匯報了什麼內容，而在於能不能要到錢。
華北治安軍的事情，是臨時政府委員長王克敏主導的，如果能花日本人的錢，辦自己的事，最好不過。齊燮元「親日但不媚日」的主張就幾乎完美的詮釋了事情的本質。
當然臨時政府和日本人之間也存在著微妙的平衡，作為臨時政府的中層幹部要巧妙的利用這種「衝突與合作」。
傳統的責權分配方式，一貫把管理職責和行政瑣事分得很清，具體到津海當前，日本人負責管理方向，臨時政府負責瑣事實操。
如果能通過匯報，巧妙地讓日方高層被動投入與其職位相符的繁重與深刻的思考中，讓他們不勝其煩，而把管理權柄下放一二，就能為自己爭取更大的操作空間和主動權。
兩人默契地一前一後離開大樓，各自鑽入汽車，駛向不同的方向。
劉士俠在領事館的匯報過程頗為順利。
堀內干城對組建華北治安軍以「恢復地方秩序、輔助經濟重建」的思路表現出興趣，尤其聽到初步預算控制在「合理範圍」內時，微微頷首，並未立刻提出異議，只是囑咐儘快提交詳細方案以供審議。
但他卻半句沒提「錢由誰來出」的核心問題，擺出一副「任你天花亂墜，我要詳細報告」的上位者姿態，由此可見這位總領事也是一位高段位的政壇玩家兼老銀幣。
雖然結果不盡如人意，但堀內干城領事的態度比預想中要好，這讓劉士俠略鬆了口氣。
離開領事館，他看看時間尚早，便吩咐司機直接開往位於碼頭的緝私隊駐地。
自從經歷了上次的刺殺事件，劉士俠也配了司機和保鏢，都是緝私隊的行動隊員兼任的，主打安全第一。
駐地院子裡，呂四正吆喝著新隊員們進行訓練，喊號子聲和腳步聲混雜在一起，顯得頗有生氣。劉士俠一眼就看到了隊伍里正認真訓練的李於平，他有國軍偵察兵的底子，動作比其他人都稍強一些。
不過劉士俠在訓練場邊上，還看到了一個意外的身影，一個穿著學生裝、眼神里充滿好奇與興奮的年輕人——馮運修。
「劉大哥！」馮運修也看到了他，立刻小跑過來，臉上洋溢著笑容，「您回來了！我怕您貴人多忘事，就自作主張跑過來了，您看什麼時候能找人教我學槍。」
劉士俠無語，這孩子這麼直率又執著麼。
他只好招了招手，叫來李玉平吩咐道：「於平，馮運修就交給你了。先從最基礎的槍械構造、安全條例教起，務必紮實。等他掌握了，再帶他去射擊場體驗一下，注意安全。」
「是，處長！您放心！」李於平挺直腰板，鄭重應下。經過上次的「刺殺」風波，他對劉士俠既有感激又有敬畏，辦事格外認真。
馮運修更是喜不自勝，連聲道謝：「謝謝劉大哥！我一定用心學！」
看著這兩個年紀相仿卻境遇迥異的年輕人湊在一起，劉士俠心下稍安，正想回辦公室休息一會，就見齊思源腳步匆匆地從辦公室里出來，看到劉士俠後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
「士俠老弟，正找你呢！江湖救急，跟我走一趟。」齊思源語氣有些急切，不由分說地拉著他的胳膊就往院子外停著的汽車走。
「齊兄，去哪？這麼急？」劉士俠被他弄得一頭霧水，一邊跟著走一邊問。
「好事！招聘發報員的事兒有門路了！不過需要你去配合一下。」齊思源臉上帶著一種「找到了捷徑」的得意，「我帶你去見個人，准成！」
齊思源自從接任了緝私隊副隊長，一心撲在招聘上，成效斐然，但只有一個崗位，仍舊缺額嚴重：收發報員。
在這個年代，收發報員人才稀少，無論哪個單位都把相關人員當寶貝一樣供著，所以這類技術人才極少跳槽。
劉士俠心想齊思源人脈廣，或許是找到了哪個電報學校的老師或者德高望重的老報務員，便跟著他上了車。
汽車七拐八繞，最終停在英租界一棟頗為氣派的洋樓前。齊思源熟門熟路地引著劉士俠上樓，按響了一戶人家的門鈴。
門開處，一陣麻將洗牌的「嘩啦」聲和談笑聲先涌了出來。開門的傭人顯然認識齊思源，恭敬地將兩人讓了進去。
客廳里，煙霧繚繞，一張麻將桌擺在中央，四位牌友激戰正酣。旁邊沙發上還坐著兩位觀戰的，端著茶盞，低聲交談。
劉士俠頓時愣住，疑惑地看向齊思源：說好的招聘發報員呢？怎麼帶來打麻將了？
昨天之所以給宋景先提起，劉士俠一是閒談之間傳遞情報比較方便，另一方面也存了可以請軍統代為搜集情報的天真想法。
結果還是沒輪到軍統去主動搜集情報，這情報反倒自己送到了劉士俠門上。
畢竟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華北治安軍八字還沒一撇，這經費申請報告就打到了臨時政府經濟處。
經費申請中洋洋灑灑，不僅列舉了初期萬人左右的軍餉、裝備費用，甚至還申請了成立軍校和培訓班的費用，什麼華北陸軍軍官學校、華北陸軍憲兵學校、陸軍軍醫訓練班、譯務訓練班、汽車駕駛訓練隊等等。
最搞笑的是，申請中還有一項新式軍服設計採購費，要按照「意式」軍服來設計治安軍常服，甚至在申請書中還附上了軍服申請稿和齊燮元「親日但不媚日」的理論主張。
劉士俠忽然想到前一世看電視劇《亮劍》，楚雲飛曾感嘆：「我就是喜歡這美式軍裝的小翻領。」
可目前，最早有希望穿上穿小翻領軍裝的卻是一夥偽軍，實在是令人意外。
但津海臨時政府哪有什麼錢，劉士俠和程錫庚看完申請都樂了：錢他們是沒有的，能做的也只有把這申請逐級匯報上去，讓王克敏和日本人頭痛去吧。
自古以來，天塌了有高個頂住，政治上，官大的扛事，底下的小蝦米們只求不背鍋就行。
下午時分，劉士俠已經按照提交上來的治安軍預算申請書，整理好了簡報摘要。
「差不多了，程處長。」劉士俠揚了揚手中的文件夾，「要點清晰，數據支撐也做了備註。」
「嗯，那就分頭行動吧。」程錫庚眼神里閃爍著精明的光芒，「我去軍部那邊匯報，探探他們的口風。你呢，就去領事館，向堀內總領事詳細匯報一下。」
「明白。」劉士俠點頭。匯報的藝術麼，這個我懂：這次不在於到底匯報了什麼內容，而在於能不能要到錢。
華北治安軍的事情，是臨時政府委員長王克敏主導的，如果能花日本人的錢，辦自己的事，最好不過。齊燮元「親日但不媚日」的主張就幾乎完美的詮釋了事情的本質。
當然臨時政府和日本人之間也存在著微妙的平衡，作為臨時政府的中層幹部要巧妙的利用這種「衝突與合作」。
傳統的責權分配方式，一貫把管理職責和行政瑣事分得很清，具體到津海當前，日本人負責管理方向，臨時政府負責瑣事實操。
如果能通過匯報，巧妙地讓日方高層被動投入與其職位相符的繁重與深刻的思考中，讓他們不勝其煩，而把管理權柄下放一二，就能為自己爭取更大的操作空間和主動權。
兩人默契地一前一後離開大樓，各自鑽入汽車，駛向不同的方向。
劉士俠在領事館的匯報過程頗為順利。
堀內干城對組建華北治安軍以「恢復地方秩序、輔助經濟重建」的思路表現出興趣，尤其聽到初步預算控制在「合理範圍」內時，微微頷首，並未立刻提出異議，只是囑咐儘快提交詳細方案以供審議。
但他卻半句沒提「錢由誰來出」的核心問題，擺出一副「任你天花亂墜，我要詳細報告」的上位者姿態，由此可見這位總領事也是一位高段位的政壇玩家兼老銀幣。
雖然結果不盡如人意，但堀內干城領事的態度比預想中要好，這讓劉士俠略鬆了口氣。
離開領事館，他看看時間尚早，便吩咐司機直接開往位於碼頭的緝私隊駐地。
自從經歷了上次的刺殺事件，劉士俠也配了司機和保鏢，都是緝私隊的行動隊員兼任的，主打安全第一。
駐地院子裡，呂四正吆喝著新隊員們進行訓練，喊號子聲和腳步聲混雜在一起，顯得頗有生氣。劉士俠一眼就看到了隊伍里正認真訓練的李於平，他有國軍偵察兵的底子，動作比其他人都稍強一些。
不過劉士俠在訓練場邊上，還看到了一個意外的身影，一個穿著學生裝、眼神里充滿好奇與興奮的年輕人——馮運修。
「劉大哥！」馮運修也看到了他，立刻小跑過來，臉上洋溢著笑容，「您回來了！我怕您貴人多忘事，就自作主張跑過來了，您看什麼時候能找人教我學槍。」
劉士俠無語，這孩子這麼直率又執著麼。
他只好招了招手，叫來李玉平吩咐道：「於平，馮運修就交給你了。先從最基礎的槍械構造、安全條例教起，務必紮實。等他掌握了，再帶他去射擊場體驗一下，注意安全。」
「是，處長！您放心！」李於平挺直腰板，鄭重應下。經過上次的「刺殺」風波，他對劉士俠既有感激又有敬畏，辦事格外認真。
馮運修更是喜不自勝，連聲道謝：「謝謝劉大哥！我一定用心學！」
看著這兩個年紀相仿卻境遇迥異的年輕人湊在一起，劉士俠心下稍安，正想回辦公室休息一會，就見齊思源腳步匆匆地從辦公室里出來，看到劉士俠後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
「士俠老弟，正找你呢！江湖救急，跟我走一趟。」齊思源語氣有些急切，不由分說地拉著他的胳膊就往院子外停著的汽車走。
「齊兄，去哪？這麼急？」劉士俠被他弄得一頭霧水，一邊跟著走一邊問。
「好事！招聘發報員的事兒有門路了！不過需要你去配合一下。」齊思源臉上帶著一種「找到了捷徑」的得意，「我帶你去見個人，准成！」
齊思源自從接任了緝私隊副隊長，一心撲在招聘上，成效斐然，但只有一個崗位，仍舊缺額嚴重：收發報員。
在這個年代，收發報員人才稀少，無論哪個單位都把相關人員當寶貝一樣供著，所以這類技術人才極少跳槽。
劉士俠心想齊思源人脈廣，或許是找到了哪個電報學校的老師或者德高望重的老報務員，便跟著他上了車。
汽車七拐八繞，最終停在英租界一棟頗為氣派的洋樓前。齊思源熟門熟路地引著劉士俠上樓，按響了一戶人家的門鈴。
門開處，一陣麻將洗牌的「嘩啦」聲和談笑聲先涌了出來。開門的傭人顯然認識齊思源，恭敬地將兩人讓了進去。
客廳里，煙霧繚繞，一張麻將桌擺在中央，四位牌友激戰正酣。旁邊沙發上還坐著兩位觀戰的，端著茶盞，低聲交談。
劉士俠頓時愣住，疑惑地看向齊思源：說好的招聘發報員呢？怎麼帶來打麻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