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齊燮元
匯報完日偽政府在華北的壓榨統治政策，劉士俠驅車返回臨時政府。
為了掩人耳目，他把西服外套留在了裁縫鋪，改款式，並約定三天後來取，到時候可以再見李老闆一面，補充匯報新搜集的情報。
剛回到辦公室，秘書林晚秋就急匆匆地迎了上來：「劉處長，您可回來了！剛才程處長來過兩趟，讓您一回來就去他辦公室。」
「知道了。」劉士俠點點頭，面色如常，朝著程錫庚的辦公室走去。
敲開門，程錫庚正背著手站在窗前，聞聲轉過身，臉上倒是沒什麼怒色，反而帶著點調侃：「喲，咱們的大忙人回來了？這一下午，神龍見首不見尾啊。」
劉士俠微微躬身：「讓程處長久等了。實在是抱歉，剛出去了一趟。」
「你去領事館那邊匯報去了？」
「那倒不是，是點私事。」劉士俠流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促狹，「前陣子不是升了副處麼，想著總得置辦身像樣的行頭，就在法租界找了家裁縫鋪做了套新西裝。」
「昨天剛拿到。誰知今天一穿，這肩膀和腰總覺得有點彆扭，穿著渾身不自在。趁著下午有點空，趕緊過去讓師傅給改改。耽誤正事了嗎？實在對不住。」
程錫庚哈哈一笑：「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就是講究！行吧，趕回來就行，晚上哥哥要帶你去『見世面』。」
「見世面？」劉士俠滿臉疑惑。
「王委員長（王克敏）不是來津海了嘛，晚上齊燮元在公館設宴，給他接風。王委員長那邊點名了，讓我一定把你這位經濟恢復的『功臣』也帶上。」
「齊燮元？」
「你還是太年輕，可能不太清楚他。在你姑父（曹錕）之後，齊燮元當年也是北洋圈子裡響噹噹的人物。」
「你可別小看這個老軍頭，他可是是正兒八經的科班出身。他早年在保定陸軍學堂和BJ陸軍大學就讀，後來還去日本陸軍士官學校深造過，論軍事素養，算是北洋軍閥里少有『喝過洋墨水』的。」
程錫庚語氣中帶著幾分對「同僚前輩」的唏噓：「可惜啊，時運不濟，連著栽了好幾個大跟頭。直奉戰爭時跟著吳佩孚，敗了；北伐軍打過來，他又輸了；中原大戰時投靠閻錫山，最後還是沒站住腳。」
「沒辦法，只好跑回津海租界當寓公，手裡好幾處房產，靠收租金過活，倒也清閒。不過他在津海軍政兩界很有關係，能量大得很。王委員長這次來，第一個去拜會的就是他。」
劉士俠適時露出「瞭然」的神色：「原來如此，竟是這樣的老前輩。只是這個接風宴，為何會安排在他府上？」
「這你就不懂了。」程錫庚笑了，眼底閃過一絲精明，「王委員長（王克敏）是老北洋出身，跟齊燮元是舊識。」
「再者，齊燮元在華北軍界還有不少舊部，日本人想拉攏他出山，幫著組建『華北治安軍』。這次接風，既是敘舊，也是探探齊燮元的口風。咱們跟著去，一是給王總長撐場面，二是把你介紹給齊督辦，以後在軍界這邊，也多條路子。」
「全聽程主任安排。只是我資歷淺……」劉士俠心中一動。
這次不但能「拓展人脈」，還能探聽些「華北治安軍」的消息，多搜集些情報自然是極好的。
「放心，有我在。」程錫庚擺擺手，「晚上這宴席，就是個私人小聚，沒那麼多規矩。」
「但這也是個難得的機會。把你引薦給大家，混個臉熟，對你以後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多謝程處長栽培提點！」
傍晚時分，程錫庚和劉士俠同乘一車，來到了位於英租界的一處氣派非凡的洋樓前。這裡便是齊燮元的公館。
齊燮元約莫六十歲年紀，頭髮已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鑠，眼神明亮。
程錫庚和劉士俠進來時，他正與王克敏等一眾高官坐在客廳閒談。
他看到兩人一到，便站起身，聲音洪亮：「錫庚來了，這位就是你常提的劉士俠吧？果然年輕有為。」
一旁坐著的王克敏也笑著點頭：「士俠，過來坐。齊督軍可是咱們華北軍界的老前輩，以後多向他請教。」
「不用這麼拘謹。」齊燮元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帶著軍人的硬朗，「錫庚跟我說了，你年紀輕輕就管著經濟處，還組建了緝私隊，查了王士海的走私，有本事！咱們北洋後輩里，就缺你這樣敢幹事的年輕人。」
「多謝齊先生、王委員長謬讚，士俠愧不敢當。全賴各位前輩支持，晚輩只是盡了本分。」劉士俠躬身回答，態度謙恭，言辭得體。
幾句寒暄後，管家來請入席。
餐廳在客廳西側，一張圓桌已經擺好，除了王克敏、齊燮元、程錫庚和劉士俠，還有臨時政府的劉玉書，都是熟面孔。
酒過三巡，話題漸漸熱絡起來。
劉玉書端著酒杯，對著劉士俠笑道：「劉老弟，上次你建議組建的『公共工程隊』，真是一個好主意，讓我從監獄中釋放了不少誤捕的警務人員，算是幫了大忙……」
「張廳長客氣了，我只是做了一點小小的提議。」劉士俠連忙舉杯回應，「要是沒有各位前輩的支持、劉局長的警力配合，我一個人也恢復不了津海經濟。」
程錫庚也跟著起鬨：「劉老弟這話說得實在！不過你那緝私隊是真厲害，剛組建就打擊了王竹林的走私途徑……」
齊燮元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對王克敏笑道：「王總長你看，我說吧，年輕人就得給機會。士俠這孩子，不僅有本事，還懂分寸，難得。」
王克敏點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滿意：「確實不錯。以後華北的經濟恢復，還要靠士俠多費心；緝私隊那邊，也得好好練，以後說不定還要配合治安軍做事……」
晚宴一直持續到八點多，眾人酒足飯飽，齊燮元便提議去書房打麻將。
王克敏、劉玉書都是熟人，欣然應允；程錫庚也笑著附和，只有劉士俠犯了難：他上輩子就不怎麼會打麻將，這輩子更是沒碰過，而且在座的都是四五十歲的長輩，聊的不是北洋舊事就是官場八卦，他根本插不上話。
為了掩人耳目，他把西服外套留在了裁縫鋪，改款式，並約定三天後來取，到時候可以再見李老闆一面，補充匯報新搜集的情報。
剛回到辦公室，秘書林晚秋就急匆匆地迎了上來：「劉處長，您可回來了！剛才程處長來過兩趟，讓您一回來就去他辦公室。」
「知道了。」劉士俠點點頭，面色如常，朝著程錫庚的辦公室走去。
敲開門，程錫庚正背著手站在窗前，聞聲轉過身，臉上倒是沒什麼怒色，反而帶著點調侃：「喲，咱們的大忙人回來了？這一下午，神龍見首不見尾啊。」
劉士俠微微躬身：「讓程處長久等了。實在是抱歉，剛出去了一趟。」
「你去領事館那邊匯報去了？」
「那倒不是，是點私事。」劉士俠流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促狹，「前陣子不是升了副處麼，想著總得置辦身像樣的行頭，就在法租界找了家裁縫鋪做了套新西裝。」
「昨天剛拿到。誰知今天一穿，這肩膀和腰總覺得有點彆扭，穿著渾身不自在。趁著下午有點空，趕緊過去讓師傅給改改。耽誤正事了嗎？實在對不住。」
程錫庚哈哈一笑：「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就是講究！行吧，趕回來就行，晚上哥哥要帶你去『見世面』。」
「見世面？」劉士俠滿臉疑惑。
「王委員長（王克敏）不是來津海了嘛，晚上齊燮元在公館設宴，給他接風。王委員長那邊點名了，讓我一定把你這位經濟恢復的『功臣』也帶上。」
「齊燮元？」
「你還是太年輕，可能不太清楚他。在你姑父（曹錕）之後，齊燮元當年也是北洋圈子裡響噹噹的人物。」
「你可別小看這個老軍頭，他可是是正兒八經的科班出身。他早年在保定陸軍學堂和BJ陸軍大學就讀，後來還去日本陸軍士官學校深造過，論軍事素養，算是北洋軍閥里少有『喝過洋墨水』的。」
程錫庚語氣中帶著幾分對「同僚前輩」的唏噓：「可惜啊，時運不濟，連著栽了好幾個大跟頭。直奉戰爭時跟著吳佩孚，敗了；北伐軍打過來，他又輸了；中原大戰時投靠閻錫山，最後還是沒站住腳。」
「沒辦法，只好跑回津海租界當寓公，手裡好幾處房產，靠收租金過活，倒也清閒。不過他在津海軍政兩界很有關係，能量大得很。王委員長這次來，第一個去拜會的就是他。」
劉士俠適時露出「瞭然」的神色：「原來如此，竟是這樣的老前輩。只是這個接風宴，為何會安排在他府上？」
「這你就不懂了。」程錫庚笑了，眼底閃過一絲精明，「王委員長（王克敏）是老北洋出身，跟齊燮元是舊識。」
「再者，齊燮元在華北軍界還有不少舊部，日本人想拉攏他出山，幫著組建『華北治安軍』。這次接風，既是敘舊，也是探探齊燮元的口風。咱們跟著去，一是給王總長撐場面，二是把你介紹給齊督辦，以後在軍界這邊，也多條路子。」
「全聽程主任安排。只是我資歷淺……」劉士俠心中一動。
這次不但能「拓展人脈」，還能探聽些「華北治安軍」的消息，多搜集些情報自然是極好的。
「放心，有我在。」程錫庚擺擺手，「晚上這宴席，就是個私人小聚，沒那麼多規矩。」
「但這也是個難得的機會。把你引薦給大家，混個臉熟，對你以後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多謝程處長栽培提點！」
傍晚時分，程錫庚和劉士俠同乘一車，來到了位於英租界的一處氣派非凡的洋樓前。這裡便是齊燮元的公館。
齊燮元約莫六十歲年紀，頭髮已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鑠，眼神明亮。
程錫庚和劉士俠進來時，他正與王克敏等一眾高官坐在客廳閒談。
他看到兩人一到，便站起身，聲音洪亮：「錫庚來了，這位就是你常提的劉士俠吧？果然年輕有為。」
一旁坐著的王克敏也笑著點頭：「士俠，過來坐。齊督軍可是咱們華北軍界的老前輩，以後多向他請教。」
「不用這麼拘謹。」齊燮元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帶著軍人的硬朗，「錫庚跟我說了，你年紀輕輕就管著經濟處，還組建了緝私隊，查了王士海的走私，有本事！咱們北洋後輩里，就缺你這樣敢幹事的年輕人。」
「多謝齊先生、王委員長謬讚，士俠愧不敢當。全賴各位前輩支持，晚輩只是盡了本分。」劉士俠躬身回答，態度謙恭，言辭得體。
幾句寒暄後，管家來請入席。
餐廳在客廳西側，一張圓桌已經擺好，除了王克敏、齊燮元、程錫庚和劉士俠，還有臨時政府的劉玉書，都是熟面孔。
酒過三巡，話題漸漸熱絡起來。
劉玉書端著酒杯，對著劉士俠笑道：「劉老弟，上次你建議組建的『公共工程隊』，真是一個好主意，讓我從監獄中釋放了不少誤捕的警務人員，算是幫了大忙……」
「張廳長客氣了，我只是做了一點小小的提議。」劉士俠連忙舉杯回應，「要是沒有各位前輩的支持、劉局長的警力配合，我一個人也恢復不了津海經濟。」
程錫庚也跟著起鬨：「劉老弟這話說得實在！不過你那緝私隊是真厲害，剛組建就打擊了王竹林的走私途徑……」
齊燮元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對王克敏笑道：「王總長你看，我說吧，年輕人就得給機會。士俠這孩子，不僅有本事，還懂分寸，難得。」
王克敏點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滿意：「確實不錯。以後華北的經濟恢復，還要靠士俠多費心；緝私隊那邊，也得好好練，以後說不定還要配合治安軍做事……」
晚宴一直持續到八點多，眾人酒足飯飽，齊燮元便提議去書房打麻將。
王克敏、劉玉書都是熟人，欣然應允；程錫庚也笑著附和，只有劉士俠犯了難：他上輩子就不怎麼會打麻將，這輩子更是沒碰過，而且在座的都是四五十歲的長輩，聊的不是北洋舊事就是官場八卦，他根本插不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