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禮尚往來
刺殺？
劉士俠愣了一下，自己一直秉持「與人為善」的處事原則，從不與人結仇，除了……
王竹林！這個名字瞬間躍入腦海。
是了，除了這個老狐狸，還有誰會對自己恨之入骨？
先是糧價風波中被自己將了一軍，損失慘重、顏面盡失；後又因物資管制計劃泄露而成為眾矢之的。
劉士俠不動聲色，仔細打量眼前的年輕人。
李於平眼神坦蕩，帶著幾分鄉下人的質樸，又有當過兵的人特有的那股韌勁，不像是在說謊。
「你說有人雇你殺我？是誰？」
「俺不知道那人叫啥，是個刀疤臉，在碼頭那一帶有點勢力。他給了俺五十定金，說事成之後再給一百五。」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那把白朗寧手槍和剩下的定金，遞到劉士俠面前：「這就是他給俺的槍和錢。」
二百塊錢，自己也就值三頭黃牛？劉士俠覺得這個世界無比魔幻。
劉士俠沒有接槍，只是瞥了一眼那疊法幣，盯著李於平的眼睛問：「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李於平憨厚地撓了撓頭：「俺娘說，做人要講良心。俺雖然窮，但不能做傷天害理的事。再說，你看著比刀疤臉像好人。」
劉士俠無語，要是看臉能知道一個人是好還是壞，那這個世界就簡單多了。
不過，既然知道刀疤臉在碼頭活動，那請他「核實」一下情況，也理所當然。
如今劉士俠也有了一支直屬的武裝力量，不但有足夠自保手段，小秀一下肌肉，震懾一下宵小，非常合理，就當給緝私隊練兵了。
劉士俠點點頭，轉身對一旁的呂四道：「老呂，你帶上幾個弟兄，再去警察局叫幾個人，跟於平走一趟，會會那個刀疤臉。」
呂四聞言眼睛一亮，摩拳擦掌：「放心吧，保證把這事兒辦得妥妥的！」
不到兩個小時，呂四那邊就傳來消息，刀疤臉抓著了。
劉士俠讓齊思源盯著招聘會收尾，自己帶人，驅車往警察局趕。
剛到門口，就見呂四迎了上來：「那小子嘴硬得很，問啥都不說！」
「不過，據那片的巡警說，這是王士海的人！他經常在碼頭幫王士海收保護費，壞事沒少做！」
「這王竹林，是個青幫混混，仗著王竹林和人本人的支持，為非作歹。咱們得給這些王八蛋點顏色看看！」
劉士俠沉吟片刻：「直接抓他不明智。但咱們可以換個方式，給他們點『反饋』。」
接下來的兩天，劉士俠表面上一切如常，暗地裡卻讓呂四加強了對王士海地盤的監視。
同時，新組建的緝私隊也開始了水上訓練，幾艘快艇在海河上來回穿梭，引得不少沿岸百姓駐足觀看。
第三天下午，呂四興沖沖地闖進劉士俠的辦公室，臉上滿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主任，有大收穫！」呂四壓低聲音，「咱們在河道上截獲了一艘可疑船隻。您猜怎麼著？滿滿一船的福壽膏！」
劉士俠聞言抬起頭來：「福壽膏？」
「嗨，就是大煙！」呂四比劃著名，「足足上百箱，都是用油紙包好，藏在散煤下面的。」
呂四嘿嘿一笑：「押船的人起初嘴硬，但經不住弟兄們的手段，最後還是招了。這批貨是供給旭街幾家煙館的，背後的老闆正是王士海！」
「人贓俱獲？」劉士俠確認道。
「人贓俱獲！」呂四拍著胸脯，「船、貨、人都在咱們手裡，已經押起來了。」
「您的意思，我懂，咱們是緝私隊，負責稽查和抓捕，審判和關押咱們管不著。但我們可以把事情鬧大，讓所有人都知道王士海的人在走私福壽膏。」
「我還特意叫了報社的記者來拍照，明天就能見報！」
「要不，咱們直接移交給租界警察？反正，船是專門在租界那段河道扣的！」
呂四之所以這麼說，因為租界內外對福壽膏實施著不同的政策，造成兩界內政府對販賣大煙的態度迥異。
在英、法、意租界內，大煙貿易與消費始終屬於「非法」；但日本人及其領導的臨時政府，對大煙的態度就曖昧許多，設在旭街特區和華界的煙館，只要在相關機構進行登記並交納捐稅後，便可公開營業。
劉士俠微微一笑：「不，直接轉給臨時政府警察局！堀內領事剛當緝私隊的隊長，咱們不能讓領事館在這種小糾紛中下不來台。」
「主任，就這麼便宜他們？」
「不，既然王士海是王竹林的人，那想必他的貨不會好好在海關交稅吧？」
「我懂了，這就去核實，」呂四嘿嘿一笑，「要是他們不願交高昂關稅，那可就怪不了咱們；要是他補交了關稅，福壽膏有那麼一點點受潮……」
「畢竟是水運嘛，進點水也合情合理。」呂四嘴角的弧線，壓都壓不住。
《緝私隊初露鋒芒，查獲青幫走私福壽膏》
《劉士俠帶隊嚴打走私，津海航運秩序初顯》
第二天，各大報刊的頭條爭相報導緝私隊的「輝煌戰績」，市民們茶餘飯後都在談論這支新成立的隊伍如何雷厲風行地打擊犯罪。
劉士俠和緝私隊的名氣在津海各界迅速提升。
然而，這些表面的讚譽之下，真正的暗流涌動在日方內部。
堀內干城作為緝私隊的名譽隊長，對這件事情高度讚賞：劉士俠在短時間內拉起了一支隊伍，開始有效整頓航運秩序。
他更看中的是這一行動背後隱含的財政意義：王士海、王竹林之流的走私活動，尤其是像福壽膏這類高利潤物資的走私，往往勾結的是日本海軍系統的敗類，這種「走私」逃避關稅，中飽的是海軍的私囊，損害的卻是大日本帝國和臨時政府的整體財政利益。
劉士俠此舉，無異於切斷了「走私」的非法渠道，為他極力推動的「以華制華」、「以戰養戰」的經濟策略掃除了一大障礙。
堀內干城坐在辦公室那張舒服的几案上，對秘書吩咐道：「給劉士俠主任記上一功。緝私隊的工作，打擊『走私』，成效卓著，要大力支持！」
消息傳到王士海耳中，他心裡明鏡似的，這是劉士俠對之前刺殺行動的凌厲反擊，精準地打在了他的七寸上：財路。
那批貨價值不菲，罰沒加打點，損失巨大。
更讓他憋屈的是，劉士俠走的完全是「官方途徑」，人贓並獲，證據確鑿。
面對堀內干城明顯支持的態度和氣勢正盛的緝私隊，王士海只能咬牙認栽，嚴令手下近期收斂行事，暫避鋒芒，這頓悶虧，他只得生生咽下。
而幕後主使王竹林，聽聞此事，急火攻心，猛地一陣劇烈咳嗽，差點背過氣去。
因為這波聲勢浩大「打擊走私」的趨勢，不但極大的打擊了他的財路，更讓原本導向他這一派的日本海軍勢力，對他大為不滿，認為是王竹林刻意傾軋同僚，才導致的一系列惡果。
於是，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海軍派系和王竹林剛達成的利益共同體瞬間土崩瓦解。
王竹林通過共享進貨渠道和提供走私便利來拉攏同僚，打擊程錫庚和劉士俠一派的策略，徹底宣告破產。
劉士俠愣了一下，自己一直秉持「與人為善」的處事原則，從不與人結仇，除了……
王竹林！這個名字瞬間躍入腦海。
是了，除了這個老狐狸，還有誰會對自己恨之入骨？
先是糧價風波中被自己將了一軍，損失慘重、顏面盡失；後又因物資管制計劃泄露而成為眾矢之的。
劉士俠不動聲色，仔細打量眼前的年輕人。
李於平眼神坦蕩，帶著幾分鄉下人的質樸，又有當過兵的人特有的那股韌勁，不像是在說謊。
「你說有人雇你殺我？是誰？」
「俺不知道那人叫啥，是個刀疤臉，在碼頭那一帶有點勢力。他給了俺五十定金，說事成之後再給一百五。」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那把白朗寧手槍和剩下的定金，遞到劉士俠面前：「這就是他給俺的槍和錢。」
二百塊錢，自己也就值三頭黃牛？劉士俠覺得這個世界無比魔幻。
劉士俠沒有接槍，只是瞥了一眼那疊法幣，盯著李於平的眼睛問：「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李於平憨厚地撓了撓頭：「俺娘說，做人要講良心。俺雖然窮，但不能做傷天害理的事。再說，你看著比刀疤臉像好人。」
劉士俠無語，要是看臉能知道一個人是好還是壞，那這個世界就簡單多了。
不過，既然知道刀疤臉在碼頭活動，那請他「核實」一下情況，也理所當然。
如今劉士俠也有了一支直屬的武裝力量，不但有足夠自保手段，小秀一下肌肉，震懾一下宵小，非常合理，就當給緝私隊練兵了。
劉士俠點點頭，轉身對一旁的呂四道：「老呂，你帶上幾個弟兄，再去警察局叫幾個人，跟於平走一趟，會會那個刀疤臉。」
呂四聞言眼睛一亮，摩拳擦掌：「放心吧，保證把這事兒辦得妥妥的！」
不到兩個小時，呂四那邊就傳來消息，刀疤臉抓著了。
劉士俠讓齊思源盯著招聘會收尾，自己帶人，驅車往警察局趕。
剛到門口，就見呂四迎了上來：「那小子嘴硬得很，問啥都不說！」
「不過，據那片的巡警說，這是王士海的人！他經常在碼頭幫王士海收保護費，壞事沒少做！」
「這王竹林，是個青幫混混，仗著王竹林和人本人的支持，為非作歹。咱們得給這些王八蛋點顏色看看！」
劉士俠沉吟片刻：「直接抓他不明智。但咱們可以換個方式，給他們點『反饋』。」
接下來的兩天，劉士俠表面上一切如常，暗地裡卻讓呂四加強了對王士海地盤的監視。
同時，新組建的緝私隊也開始了水上訓練，幾艘快艇在海河上來回穿梭，引得不少沿岸百姓駐足觀看。
第三天下午，呂四興沖沖地闖進劉士俠的辦公室，臉上滿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主任，有大收穫！」呂四壓低聲音，「咱們在河道上截獲了一艘可疑船隻。您猜怎麼著？滿滿一船的福壽膏！」
劉士俠聞言抬起頭來：「福壽膏？」
「嗨，就是大煙！」呂四比劃著名，「足足上百箱，都是用油紙包好，藏在散煤下面的。」
呂四嘿嘿一笑：「押船的人起初嘴硬，但經不住弟兄們的手段，最後還是招了。這批貨是供給旭街幾家煙館的，背後的老闆正是王士海！」
「人贓俱獲？」劉士俠確認道。
「人贓俱獲！」呂四拍著胸脯，「船、貨、人都在咱們手裡，已經押起來了。」
「您的意思，我懂，咱們是緝私隊，負責稽查和抓捕，審判和關押咱們管不著。但我們可以把事情鬧大，讓所有人都知道王士海的人在走私福壽膏。」
「我還特意叫了報社的記者來拍照，明天就能見報！」
「要不，咱們直接移交給租界警察？反正，船是專門在租界那段河道扣的！」
呂四之所以這麼說，因為租界內外對福壽膏實施著不同的政策，造成兩界內政府對販賣大煙的態度迥異。
在英、法、意租界內，大煙貿易與消費始終屬於「非法」；但日本人及其領導的臨時政府，對大煙的態度就曖昧許多，設在旭街特區和華界的煙館，只要在相關機構進行登記並交納捐稅後，便可公開營業。
劉士俠微微一笑：「不，直接轉給臨時政府警察局！堀內領事剛當緝私隊的隊長，咱們不能讓領事館在這種小糾紛中下不來台。」
「主任，就這麼便宜他們？」
「不，既然王士海是王竹林的人，那想必他的貨不會好好在海關交稅吧？」
「我懂了，這就去核實，」呂四嘿嘿一笑，「要是他們不願交高昂關稅，那可就怪不了咱們；要是他補交了關稅，福壽膏有那麼一點點受潮……」
「畢竟是水運嘛，進點水也合情合理。」呂四嘴角的弧線，壓都壓不住。
《緝私隊初露鋒芒，查獲青幫走私福壽膏》
《劉士俠帶隊嚴打走私，津海航運秩序初顯》
第二天，各大報刊的頭條爭相報導緝私隊的「輝煌戰績」，市民們茶餘飯後都在談論這支新成立的隊伍如何雷厲風行地打擊犯罪。
劉士俠和緝私隊的名氣在津海各界迅速提升。
然而，這些表面的讚譽之下，真正的暗流涌動在日方內部。
堀內干城作為緝私隊的名譽隊長，對這件事情高度讚賞：劉士俠在短時間內拉起了一支隊伍，開始有效整頓航運秩序。
他更看中的是這一行動背後隱含的財政意義：王士海、王竹林之流的走私活動，尤其是像福壽膏這類高利潤物資的走私，往往勾結的是日本海軍系統的敗類，這種「走私」逃避關稅，中飽的是海軍的私囊，損害的卻是大日本帝國和臨時政府的整體財政利益。
劉士俠此舉，無異於切斷了「走私」的非法渠道，為他極力推動的「以華制華」、「以戰養戰」的經濟策略掃除了一大障礙。
堀內干城坐在辦公室那張舒服的几案上，對秘書吩咐道：「給劉士俠主任記上一功。緝私隊的工作，打擊『走私』，成效卓著，要大力支持！」
消息傳到王士海耳中，他心裡明鏡似的，這是劉士俠對之前刺殺行動的凌厲反擊，精準地打在了他的七寸上：財路。
那批貨價值不菲，罰沒加打點，損失巨大。
更讓他憋屈的是，劉士俠走的完全是「官方途徑」，人贓並獲，證據確鑿。
面對堀內干城明顯支持的態度和氣勢正盛的緝私隊，王士海只能咬牙認栽，嚴令手下近期收斂行事，暫避鋒芒，這頓悶虧，他只得生生咽下。
而幕後主使王竹林，聽聞此事，急火攻心，猛地一陣劇烈咳嗽，差點背過氣去。
因為這波聲勢浩大「打擊走私」的趨勢，不但極大的打擊了他的財路，更讓原本導向他這一派的日本海軍勢力，對他大為不滿，認為是王竹林刻意傾軋同僚，才導致的一系列惡果。
於是，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海軍派系和王竹林剛達成的利益共同體瞬間土崩瓦解。
王竹林通過共享進貨渠道和提供走私便利來拉攏同僚，打擊程錫庚和劉士俠一派的策略，徹底宣告破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