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王竹林
劉士俠不用打開也知道裡面信封是什麼，青幫每月固定的「顧問費」。
上次化解假債券危機，他與陳三爺達成協議，幫青幫從銀行拿了些「肥差」，解了青幫的財政困境。
陳三爺自不會虧待他，不但奉他為「紙扇」師爺，還每月給他提成一份「顧問費」。
「三爺客氣了，代我謝謝他。」劉士俠語氣平穩，不動聲色地拿起信封掂量了一下，份量不輕，起碼上百元。
「嗨，自己人，您甭客氣！」牛二搓搓手，湊近了些，「三爺還讓我問一句，聽說你要換工作，那銀行這邊押運和看場子的活兒……」
劉士俠早有準備，淡然一笑：「放心。我已在陳行長面前提過此事，一切照舊。」
「得嘞！」牛二聞言大喜，抱拳道，「三爺果然沒說錯，您仗義！那我這就回去稟報！不打擾您了劉先生！」牛二心滿意足，風風火火地告辭而去。
劉士俠很欣慰，跟青幫建立關係很有必要，因為他很快就要當官，偽政府的官，未來免不得要官商勾結一番，手裡有一波能幹黑活的小弟是縱橫黑白兩道的可靠保證。
等辦公桌前再次恢復平靜，劉士俠靠回椅背，開始放心的等待程錫庚那邊的薪職方案何時能送達。
劉士俠原以為怎麼也還要等個十天半月，但沒想到第二天上午，入職臨時政府的調令和薪職方案就批下來了，還是程錫庚親自送來的。
這次陳亦侯藉故躲了起來，眼不見為淨。
劉士俠找了一個空閒的會客室，笑臉相迎。
「程先生打個電話就好，還勞煩您親自跑一趟，您要茶還是咖啡？」
程錫庚不在意的擺了擺手：「咖啡就挺好。怎麼你對我跑過來感到意外？」
劉士俠一邊泡咖啡，一邊閒聊：「我原本以為政府會隨便派個人直接把薪職方案送來，確實沒想到程先生會親自跑一趟，受寵若驚。」
程錫庚早年是王克敏的秘書，又是留洋高材生，為人細緻幹練，能一肩挑起臨時政府金融方面的工作，足見其能力斐然。
一個人能力斐然並不奇怪，有後台也很常見，但找到一個二者兼備，還能事事躬親，親切溫和的人，只怕比找一隻喜歡吃素的北極熊還難。
程錫庚笑呵呵的接過咖啡杯，與劉士俠前後坐下後開門見山：「政府是個大機構，裡面人員繁雜，派系眾多，有些事情，只有自己人辦才會便捷迅速。」
看程錫庚這麼直白，劉士俠知道，自己得站隊表明態度了。
在程錫庚眼中，劉士俠其實有兩重身份，一是直系軍閥「曹總統」的裙帶關係，算是半個自己人；二是領事館堀內領事看中的「金融新星」。
而程錫庚、王克敏這條線及其背後的土肥原賢二領導的特高科，還有日本憲兵都是代表著日本本土軍部的利益。
他們跟領事館背後的外務省，並非同一個派系。
談待遇前要求站隊，那待遇的優寡就看自己是否願意跟領導站在同一條戰壕里了。
劉士俠做出一個「我明白」的表情，點頭說道：「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這次承蒙程先生推舉我進入政府做事，那我自然知道誰是自己人。就算我說不是，誰又會信，不是嗎？」
「哈哈哈。」兩人笑得心照不宣。
既然都是直系軍閥派系這根藤上的瓜，那待遇必須得頂格給。
「我就知道你是聰明人。」程錫庚確實很滿意，「想要真正為民做些實事，總得有些靠山。有句老話說得好：朝中有人，好做官嘛。」
「至於待遇，自然不能讓你吃虧。除了我上次說的人才補貼，再加一筆一次性安家費。對了你會開車嗎？」
「在英吉利學過。」
「那回頭你自己挑一輛，油費拿到總務處，我給你報。」
「那就，多謝程先生。」這種「自己人」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劉士俠也不客氣。
一輛車在這個時代起碼大幾千，還得是美元！
能開車的非富即貴；平時開輛車上路，不是日本憲兵很少敢直接攔車檢查。
「小事，哥哥管著總務處。待遇是高委員長給批得的，高凌霨。『曹總統』（曹錕）和『吳大帥』（吳佩孚）都說年事已高，精力不濟。所以咱們直系一脈只好推了『高總理』出來主持津海大局。」
劉士俠也不是不識趣的人，「那還請替我謝謝高委員長，我什麼時候去上班，具體時間和崗位定下來了沒有。」
程錫庚很滿意劉士俠的態度：「看你情況，越快越好，政府哪能有一天停擺？這段時間所有人都忙得團團轉。」
「名義上臨時政府掛牌還有一個多月時間，其實最頂層的人選都定的差不多了，但六個廳、下面二十多個局、辦的具體負責人還沒敲定。」
程錫庚開始給劉士俠科普津海政府的權力架構：「本來『高總理』牽頭，提了一版人事方案。不過跳出來一個王竹林，不知怎麼搭上了天津駐屯軍司令寺內壽一的關係，他拉著日本海軍推出來的幾位名流，想搶地盤。」
「王竹林？」
「他原先是津海總商會的會長，幹過兩任鹽務督辦。」
「哦，是個商人？」劉士俠眼睛瞪大，一臉驚訝。
他看過報紙，津海維持會的委員們個個名頭唬人，要麼是歷任北洋政府的前朝遺老，要麼就是津海原政府只知道埋頭幹活的方面大員，一個津海總商會的會長，不值一提。
程錫庚表情玩味，眼神閃爍：「不止，論資歷，他在袁大頭登基時就活躍在津海幕後，無論哪派軍閥上台，他都把持鹽務，遊刃有餘。」
「借著民國政府成立，他搖身一變又成了總商會的會長。」
「就連二十九軍駐防天津，宋軍長那麼雷霆手段的人，他依然穩穩噹噹，就這樣一個人，你能說他只是一個商人？」
「簡直是個不倒翁。」劉士俠笑著感慨。
程錫庚頗為贊同這個說法：「現在人家不止想賺錢，他在日本的津海住屯軍司令部和海軍那邊也都吃得開，想要拉開架式，跟咱們打擂台。」
上次化解假債券危機，他與陳三爺達成協議，幫青幫從銀行拿了些「肥差」，解了青幫的財政困境。
陳三爺自不會虧待他，不但奉他為「紙扇」師爺，還每月給他提成一份「顧問費」。
「三爺客氣了，代我謝謝他。」劉士俠語氣平穩，不動聲色地拿起信封掂量了一下，份量不輕，起碼上百元。
「嗨，自己人，您甭客氣！」牛二搓搓手，湊近了些，「三爺還讓我問一句，聽說你要換工作，那銀行這邊押運和看場子的活兒……」
劉士俠早有準備，淡然一笑：「放心。我已在陳行長面前提過此事，一切照舊。」
「得嘞！」牛二聞言大喜，抱拳道，「三爺果然沒說錯，您仗義！那我這就回去稟報！不打擾您了劉先生！」牛二心滿意足，風風火火地告辭而去。
劉士俠很欣慰，跟青幫建立關係很有必要，因為他很快就要當官，偽政府的官，未來免不得要官商勾結一番，手裡有一波能幹黑活的小弟是縱橫黑白兩道的可靠保證。
等辦公桌前再次恢復平靜，劉士俠靠回椅背，開始放心的等待程錫庚那邊的薪職方案何時能送達。
劉士俠原以為怎麼也還要等個十天半月，但沒想到第二天上午，入職臨時政府的調令和薪職方案就批下來了，還是程錫庚親自送來的。
這次陳亦侯藉故躲了起來，眼不見為淨。
劉士俠找了一個空閒的會客室，笑臉相迎。
「程先生打個電話就好，還勞煩您親自跑一趟，您要茶還是咖啡？」
程錫庚不在意的擺了擺手：「咖啡就挺好。怎麼你對我跑過來感到意外？」
劉士俠一邊泡咖啡，一邊閒聊：「我原本以為政府會隨便派個人直接把薪職方案送來，確實沒想到程先生會親自跑一趟，受寵若驚。」
程錫庚早年是王克敏的秘書，又是留洋高材生，為人細緻幹練，能一肩挑起臨時政府金融方面的工作，足見其能力斐然。
一個人能力斐然並不奇怪，有後台也很常見，但找到一個二者兼備，還能事事躬親，親切溫和的人，只怕比找一隻喜歡吃素的北極熊還難。
程錫庚笑呵呵的接過咖啡杯，與劉士俠前後坐下後開門見山：「政府是個大機構，裡面人員繁雜，派系眾多，有些事情，只有自己人辦才會便捷迅速。」
看程錫庚這麼直白，劉士俠知道，自己得站隊表明態度了。
在程錫庚眼中，劉士俠其實有兩重身份，一是直系軍閥「曹總統」的裙帶關係，算是半個自己人；二是領事館堀內領事看中的「金融新星」。
而程錫庚、王克敏這條線及其背後的土肥原賢二領導的特高科，還有日本憲兵都是代表著日本本土軍部的利益。
他們跟領事館背後的外務省，並非同一個派系。
談待遇前要求站隊，那待遇的優寡就看自己是否願意跟領導站在同一條戰壕里了。
劉士俠做出一個「我明白」的表情，點頭說道：「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這次承蒙程先生推舉我進入政府做事，那我自然知道誰是自己人。就算我說不是，誰又會信，不是嗎？」
「哈哈哈。」兩人笑得心照不宣。
既然都是直系軍閥派系這根藤上的瓜，那待遇必須得頂格給。
「我就知道你是聰明人。」程錫庚確實很滿意，「想要真正為民做些實事，總得有些靠山。有句老話說得好：朝中有人，好做官嘛。」
「至於待遇，自然不能讓你吃虧。除了我上次說的人才補貼，再加一筆一次性安家費。對了你會開車嗎？」
「在英吉利學過。」
「那回頭你自己挑一輛，油費拿到總務處，我給你報。」
「那就，多謝程先生。」這種「自己人」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劉士俠也不客氣。
一輛車在這個時代起碼大幾千，還得是美元！
能開車的非富即貴；平時開輛車上路，不是日本憲兵很少敢直接攔車檢查。
「小事，哥哥管著總務處。待遇是高委員長給批得的，高凌霨。『曹總統』（曹錕）和『吳大帥』（吳佩孚）都說年事已高，精力不濟。所以咱們直系一脈只好推了『高總理』出來主持津海大局。」
劉士俠也不是不識趣的人，「那還請替我謝謝高委員長，我什麼時候去上班，具體時間和崗位定下來了沒有。」
程錫庚很滿意劉士俠的態度：「看你情況，越快越好，政府哪能有一天停擺？這段時間所有人都忙得團團轉。」
「名義上臨時政府掛牌還有一個多月時間，其實最頂層的人選都定的差不多了，但六個廳、下面二十多個局、辦的具體負責人還沒敲定。」
程錫庚開始給劉士俠科普津海政府的權力架構：「本來『高總理』牽頭，提了一版人事方案。不過跳出來一個王竹林，不知怎麼搭上了天津駐屯軍司令寺內壽一的關係，他拉著日本海軍推出來的幾位名流，想搶地盤。」
「王竹林？」
「他原先是津海總商會的會長，幹過兩任鹽務督辦。」
「哦，是個商人？」劉士俠眼睛瞪大，一臉驚訝。
他看過報紙，津海維持會的委員們個個名頭唬人，要麼是歷任北洋政府的前朝遺老，要麼就是津海原政府只知道埋頭幹活的方面大員，一個津海總商會的會長，不值一提。
程錫庚表情玩味，眼神閃爍：「不止，論資歷，他在袁大頭登基時就活躍在津海幕後，無論哪派軍閥上台，他都把持鹽務，遊刃有餘。」
「借著民國政府成立，他搖身一變又成了總商會的會長。」
「就連二十九軍駐防天津，宋軍長那麼雷霆手段的人，他依然穩穩噹噹，就這樣一個人，你能說他只是一個商人？」
「簡直是個不倒翁。」劉士俠笑著感慨。
程錫庚頗為贊同這個說法：「現在人家不止想賺錢，他在日本的津海住屯軍司令部和海軍那邊也都吃得開，想要拉開架式，跟咱們打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