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軍統
組織派來接頭的同志終於到了？
劉士俠不由心中一喜，隨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塊「船元」，扔給看門的衛兵。
或許是他心裡高興，又得了一大筆報酬的緣故，連給賞錢都比平時大方了不少。
那衛兵慌忙伸手，接住拋來的銀元，看了看，放進口袋，媚笑著湊上來，壓低嗓音說：「劉先生，來的人是南京軍統二處津海分站的，我在巡捕房見過他，絕對錯不了，您小心著點。」
南京？軍統？
劉士俠在記憶中思索半天，確認原主並不認識軍統的人。
好在當前仍然是紅黨和國民政府合作抗日的蜜月期，否則聽到軍統的名號，劉士俠就得立刻跑路了。
但作為一名穿越者，劉士俠深知日後軍統對待紅黨分子是什麼樣的態度，於是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才進屋去瞧這位不速之客。
推開會客室的雕花木門時，劉士俠注意到壁爐旁的羅馬式座鐘正指向下午四點二十分。
秋陽透過屋內高窗上的彩繪玻璃，在地毯上投下斑斕的光斑。
一個身著藏青中山裝的男子背對門而立，這身衣服在前兩年是頗合時宜的，可自打日本人進了津海城，識時務的人便把中山裝收掇起來藏在箱子最深處。
聽到腳步聲，男子利落的轉身，姿勢中帶著軍人的果決。
他的面龐有著江浙人特有的清癯輪廓，不過眉梢微微上挑，這讓本該溫潤的文人氣質里透出幾分鷹隼般的審視。
「鄙人曾澈，這次是來還所借圖書的。」
說著曾澈揚了揚左手中那本《美國黑室》（The American Black Chamber）。
這本書確實是原主在坐船時借給曾澈的，由於當時曾澈並未言明自己的姓名，因此原主也並不知道。
那是客輪剛從港島駛出的第二日，原主坐在上層甲板的長凳上讀著這本書曬暖。
書是原主離開英國時在碼頭買的，從利物浦到港島，已經讀了好幾遍。
因此當同乘客輪的青年，提出想借書一讀的時候，原主便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書籍是美國人赫伯特·雅德利寫的自傳，書中詳細記述他作為軍情八處的雇員，創立了美國最早的密碼破譯機關——「美國黑室」，並在機關中破譯德國和日本密碼的故事。
書中，赫伯特·雅德利用栩栩如生的筆觸描繪了他作為破譯員，遊刃於大國政治詭計之中的奇特經歷。
借書時兩人曾約定好，過幾天曾澈仍到甲板處尋人還書。
沒想到，或許是在甲板上吹了海風的緣故，原主回到艙室便高燒不退，一直未再出艙門，直到被同名同姓的穿越者劉士俠接管了身體。
那幾日，劉士俠窩在客輪的房間裡，一邊消化著海量的記憶，一邊惦記著組織的託付，未出船艙，絲毫沒有在意這種借書還書的小約定。
「後來我在船上一直沒尋著你，下船時又有急事，只好請人跟著你回府。」
曾澈聲音平穩的敘說前幾天發生的事情，末了才總結道：「結果一直忙到今天，下午我才得了空閒，到您府上來還書。」
曾澈短短的兩句話，不但讓劉士俠倍感心寬，連帶著還把心裡深埋的疑惑給解開了。
心寬的是：曾澈並非是組織委派的接頭人，自己不會因此在軍統那裡被打上紅黨的標籤，平白增加日後被軍統清算的風險。
假如曾澈是組織的接頭人，那物品在船上就能完成交接，沒有必要冒著暴露的風險，借還書的理由再來跟自己接觸。
疑惑的是：組織的接頭人為何沒有按時出現，接收貨物。
答案也很明顯：既然曾澈是軍統，那安排跟蹤自己的人員想必也是軍統。
組織接頭的同志看到軍統的人在跟蹤自己，謹慎些沒有立即出現，就顯得合情合理。
畢竟連曹公館前的衛兵都能認出租界裡的軍統特務，組織上同志的業務能力就更無需質疑了。
想通了這兩個關節，劉士俠心情大好，連思路都變得靈活起來：一名軍統職員，不但在客輪上時就有意接近自己，如今更是明目張胆地穿上黨國制服前來拜訪，恐怕不僅僅是還書這麼簡單。
他朝曾澈拱拱手，滿臉笑意的試探道：「區區一本小說，竟還勞煩仁兄跑這一趟，小弟深感惶恐。不過......曾兄不妨有話直說。」
曾澈點點頭，好像對劉士俠的態度頗為滿意：「劉先生，我的身份應該瞞不過你。你留洋歸國，學有所成，在此山河破碎之時，是否願意為救國圖存出一份力？」
劉士俠愣了一下，沒想到曾澈竟如此直接。
國肯定是要救的，但得作為紅黨一份子行事，作為前世的入黨積極分子，劉士俠有著自己的堅持和底限，也知道組織的原則。
雖然都是救國抗日，但能不能給軍統做事，自己起碼得先跟組織匯報一下，徵求意見吧。
看劉士俠沉默不語，曾澈意味深長地說：「租界的咖啡雖好，但真能喝一輩子？」
「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劉士俠脫口而出林則徐的詩句，想了想又指著那本《美國黑室》補充道：「但幹這個？我的專業可不對口，我在利物浦大學修的是金融與經濟專業。」
表明愛國立場，但讓一個學金融的去干特務，做軍統，有點難為人了。
曾澈笑了：「劉先生理解錯了，我並非是請你加入軍統二處，或者說藍衣社。」
「我希望劉先生能去鹽業銀行工作，幫我們看緊金庫中的國家財產，別讓日本人的手伸太長，把咱們祖宗留下的寶貝都掏空了。」
劉士俠一下子明白了，軍統擔心日軍掠奪津海租界內銀行金庫中的白銀儲備，想在銀行內部安插眼線，有問題可以立刻反饋。
「近期鹽業銀行招聘襄理，但我們推薦的人都被陳經理婉拒了，理由是銀行獨立運營、只招聘專業人才。我思來想去，唯有你底子乾淨，專業對口。」曾澈耐心地解釋原由。
「不知劉先生是否願意幫忙？」
劉士俠不由心中一喜，隨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塊「船元」，扔給看門的衛兵。
或許是他心裡高興，又得了一大筆報酬的緣故，連給賞錢都比平時大方了不少。
那衛兵慌忙伸手，接住拋來的銀元，看了看，放進口袋，媚笑著湊上來，壓低嗓音說：「劉先生，來的人是南京軍統二處津海分站的，我在巡捕房見過他，絕對錯不了，您小心著點。」
南京？軍統？
劉士俠在記憶中思索半天，確認原主並不認識軍統的人。
好在當前仍然是紅黨和國民政府合作抗日的蜜月期，否則聽到軍統的名號，劉士俠就得立刻跑路了。
但作為一名穿越者，劉士俠深知日後軍統對待紅黨分子是什麼樣的態度，於是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才進屋去瞧這位不速之客。
推開會客室的雕花木門時，劉士俠注意到壁爐旁的羅馬式座鐘正指向下午四點二十分。
秋陽透過屋內高窗上的彩繪玻璃，在地毯上投下斑斕的光斑。
一個身著藏青中山裝的男子背對門而立，這身衣服在前兩年是頗合時宜的，可自打日本人進了津海城，識時務的人便把中山裝收掇起來藏在箱子最深處。
聽到腳步聲，男子利落的轉身，姿勢中帶著軍人的果決。
他的面龐有著江浙人特有的清癯輪廓，不過眉梢微微上挑，這讓本該溫潤的文人氣質里透出幾分鷹隼般的審視。
「鄙人曾澈，這次是來還所借圖書的。」
說著曾澈揚了揚左手中那本《美國黑室》（The American Black Chamber）。
這本書確實是原主在坐船時借給曾澈的，由於當時曾澈並未言明自己的姓名，因此原主也並不知道。
那是客輪剛從港島駛出的第二日，原主坐在上層甲板的長凳上讀著這本書曬暖。
書是原主離開英國時在碼頭買的，從利物浦到港島，已經讀了好幾遍。
因此當同乘客輪的青年，提出想借書一讀的時候，原主便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書籍是美國人赫伯特·雅德利寫的自傳，書中詳細記述他作為軍情八處的雇員，創立了美國最早的密碼破譯機關——「美國黑室」，並在機關中破譯德國和日本密碼的故事。
書中，赫伯特·雅德利用栩栩如生的筆觸描繪了他作為破譯員，遊刃於大國政治詭計之中的奇特經歷。
借書時兩人曾約定好，過幾天曾澈仍到甲板處尋人還書。
沒想到，或許是在甲板上吹了海風的緣故，原主回到艙室便高燒不退，一直未再出艙門，直到被同名同姓的穿越者劉士俠接管了身體。
那幾日，劉士俠窩在客輪的房間裡，一邊消化著海量的記憶，一邊惦記著組織的託付，未出船艙，絲毫沒有在意這種借書還書的小約定。
「後來我在船上一直沒尋著你，下船時又有急事，只好請人跟著你回府。」
曾澈聲音平穩的敘說前幾天發生的事情，末了才總結道：「結果一直忙到今天，下午我才得了空閒，到您府上來還書。」
曾澈短短的兩句話，不但讓劉士俠倍感心寬，連帶著還把心裡深埋的疑惑給解開了。
心寬的是：曾澈並非是組織委派的接頭人，自己不會因此在軍統那裡被打上紅黨的標籤，平白增加日後被軍統清算的風險。
假如曾澈是組織的接頭人，那物品在船上就能完成交接，沒有必要冒著暴露的風險，借還書的理由再來跟自己接觸。
疑惑的是：組織的接頭人為何沒有按時出現，接收貨物。
答案也很明顯：既然曾澈是軍統，那安排跟蹤自己的人員想必也是軍統。
組織接頭的同志看到軍統的人在跟蹤自己，謹慎些沒有立即出現，就顯得合情合理。
畢竟連曹公館前的衛兵都能認出租界裡的軍統特務，組織上同志的業務能力就更無需質疑了。
想通了這兩個關節，劉士俠心情大好，連思路都變得靈活起來：一名軍統職員，不但在客輪上時就有意接近自己，如今更是明目張胆地穿上黨國制服前來拜訪，恐怕不僅僅是還書這麼簡單。
他朝曾澈拱拱手，滿臉笑意的試探道：「區區一本小說，竟還勞煩仁兄跑這一趟，小弟深感惶恐。不過......曾兄不妨有話直說。」
曾澈點點頭，好像對劉士俠的態度頗為滿意：「劉先生，我的身份應該瞞不過你。你留洋歸國，學有所成，在此山河破碎之時，是否願意為救國圖存出一份力？」
劉士俠愣了一下，沒想到曾澈竟如此直接。
國肯定是要救的，但得作為紅黨一份子行事，作為前世的入黨積極分子，劉士俠有著自己的堅持和底限，也知道組織的原則。
雖然都是救國抗日，但能不能給軍統做事，自己起碼得先跟組織匯報一下，徵求意見吧。
看劉士俠沉默不語，曾澈意味深長地說：「租界的咖啡雖好，但真能喝一輩子？」
「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劉士俠脫口而出林則徐的詩句，想了想又指著那本《美國黑室》補充道：「但幹這個？我的專業可不對口，我在利物浦大學修的是金融與經濟專業。」
表明愛國立場，但讓一個學金融的去干特務，做軍統，有點難為人了。
曾澈笑了：「劉先生理解錯了，我並非是請你加入軍統二處，或者說藍衣社。」
「我希望劉先生能去鹽業銀行工作，幫我們看緊金庫中的國家財產，別讓日本人的手伸太長，把咱們祖宗留下的寶貝都掏空了。」
劉士俠一下子明白了，軍統擔心日軍掠奪津海租界內銀行金庫中的白銀儲備，想在銀行內部安插眼線，有問題可以立刻反饋。
「近期鹽業銀行招聘襄理，但我們推薦的人都被陳經理婉拒了，理由是銀行獨立運營、只招聘專業人才。我思來想去，唯有你底子乾淨，專業對口。」曾澈耐心地解釋原由。
「不知劉先生是否願意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