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魚麗之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啪地一聲,姬桓將手中的信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他冷笑著對著晉侯的使者說。

  「過去十年晉國一直平安無事,怎麼孤率兵馬一到新鄭,晉國的土匪就多了起來呢?」

  姬桓雖然高傲,但卻極其聰慧,又加上姬平的教導,他的能力並不差,使得他一眼便能看出這是晉侯的計策。

  通過這種首鼠兩端的方式來向雙方要好處,既隱晦地表達對周天子的不滿,又為自己留下了後路。

  如果周軍戰勝,他就剿滅土匪,恢復糧道,周天子也不好就這件事如何怪罪他。

  如果楚軍獲勝,他就守住晉國,不讓天子北歸,這樣他就能夠搶先進入鎬京,擁立新天子。

  因此,姬桓對晉侯的反感又一次加深了,他讓使者將他的信帶回去。

  在信中,他嚴厲地要求晉侯必須在十日之內剿滅土匪,恢復糧道,否則等他率軍返回鎬京的時候,一定會除了晉國。

  在使者走後,他又對著旁邊的姬民說道。

  「晉侯心思如此卑劣,實非可以託付之人,待孤回到鎬京,定要嚴懲於他。」

  姬民也點點頭,事到如今,他也看出了這位晉侯的本性,那就是毫無原則,損人利己,這樣的人,顯然是不會受人尊重的。

  他擔憂地對姬桓說。

  「王上,如今新鄭的糧草,只供軍隊二十日所需,當速做決斷,是和是戰,遲則晚矣。」

  姬桓聽了這後,先是點頭表示肯定,隨即又陷入猶豫之中。

  按他的想法,當然不能就這樣撤走,他一旦撤軍,楚軍必然繼續進兵鄭國。

  這些天他和姬民一起視察了鄭國的軍隊,結果大失所望,自鄭公實行仁義之後,整個鄭軍戰鬥力一落千丈,根本沒有多少可戰之兵,大量的軍人卸甲歸田當了農夫,如今一旦受到入侵,再想徵招起來已經是千難萬難。

  因此,一旦周軍撤走,鄭軍根本無力反抗楚軍,整個國家都會被楚國吞併。

  而這樣的話,天子的威儀就會喪失,在天下人看來,天子到了鄭國,卻畏懼不敢與楚王交戰,選擇撤軍而走。

  東方諸侯也會蠢蠢欲動,尤其是齊國這個「小霸」,也會藉此試探發難。

  越想姬桓越覺得不能撤走,他對姬民說道。

  「孤不欲就此撤軍返回鎬京,卿可有何良策?」

  姬民想了想,說道:「或可採取『戰而後和』之策。」

  姬桓驚訝道。

  「何為『戰而後和』?」

  姬民說道:「以戰促和,以和止戰。只要憑藉軍力大敗楚軍,則楚君必然畏懼,向我軍求和,屆時再與他一個條件不錯的和約,不要求楚國割讓土地,只要求楚君去王號,則楚君必定感激,而不敢隨意撕毀和約,我軍則徐徐北還,返回鎬京。」

  姬桓拍案叫絕:「卿而言計策,確實甚善,既顯王師之威嚴,又顯孤之仁善,便依卿所言。」

  說完,他下令各軍整理軍械,準備明天出城與楚軍交戰。

  ……

  於此同時,楚王也在為明天的交戰做著準備。

  然而他心裡卻始終沒有底,雙方軍隊的差距實在是太懸殊了,無論是數量、裝備、人員素質,楚軍都比不上周軍。

  老老實實地去交戰,那就是必敗的局面。

  因此,楚王決定到時候設置幾隊伏兵,埋伏在周圍,等到與周軍交戰的時候讓他們從周軍後方殺出來,殺周軍一個措手不及。

  周軍人數多,則指揮必然沒有楚軍這麼靈活,一旦背後被攻擊,很有可能陷入混亂,楚王便可以趁機進攻,亂中取勝。

  只是這個方法所冒的險實在是太大了一些,而且也不一定能成功,萬一周軍沒有陷入混亂,那他這個楚王以及這兩萬名楚軍精銳就要葬送在鄭國國內了。

  因此,楚王也十分猶豫不決,他雖然久經戰陣,但也沒有做過這樣意義重大的決定,幾乎是把整個楚國的命運都賭進去了。

  一旦成功,自然是海闊天空,屆時稱霸於中原,成為諸夏內第一等的大國。

  但如果失敗,那楚國必然內亂,屆時原先依附楚國的一些小國就會紛紛脫離,偌大一個楚國可能會亡在他的手裡。

  因此,楚王眉頭皺鎖,不斷思考有沒有改善的方法,能夠使得楚國的勝算可以大一些的。

  就在這時,有一個楚將,看到楚王皺鎖的眉頭,想要上前對楚王說些什麼,卻仿佛有顧慮一般,不敢動彈。

  這欲言又止的一幕,吸引了楚王的注意力。

  他認出了這個楚將其實是鄭人,是他打下鄭國南方的一座城池的時候率軍投降的,因為沒什麼功績,所以也不得重用,只是委了個旅帥的官職,所以才能參與這場楚軍的最高軍事會議。

  楚王笑著對這個旅帥說。

  「您是有什麼話想對不穀說嗎,大可以直言。」

  楚王本身就是領軍征戰多年之人,所以對於將領都非常寬容,哪怕說錯什麼話他也不會怪罪。

  那旅帥猶豫了一下,隨即說道。

  「周軍勢大,楚軍孱弱,如果王上率軍交戰,恐怕要大敗了。」

  這話說完,在場的人包括楚王臉色都變了,沒想到這個小小的旅帥竟然如此大膽。

  司馬鬬廉呵斥道:「大膽,交戰在即,怎敢出言詛咒?」

  那旅帥被嚇的退了幾步,隨即連連向楚王告罪。

  楚王臉色也不是很好看,但他還是勉強笑著說道。

  「您所說的話,並非沒有道理啊,願意對不穀講實話,又有什麼罪過可言呢?不穀寧願多聽您這樣的實話,也不願意聽別人奉承的假話啊。」

  這話說的大氣蓬勃,把楚王的雄主氣概展現了出來,在場諸將聽後無不心折。

  那旅帥聽後也是面露異色,顯然也是十分感動。

  唯獨楚王內心長嘆一聲,話講的漂亮又有什麼用呢?再漂亮的話語也掩蓋不了楚軍難以勝利的事實。

  旅帥又上前一步,繼續說道。

  「我先前為鄭公作戰時,曾聽說一種陣法,名為「魚麗之陣」,或許可以幫王上打敗周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