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路易吉
第141章 路易吉
掛斷電話後，路易吉並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目光再次緩緩掃過這間狼藉的房間，試圖在腦海中還原當時的情景，試圖找到更多線索。
但除了那張沾血的名片，再也沒有其他發現。
大約二十分鐘後。
樓下傳來了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音，緊接著是車門關閉的呼砰聲。
「又是哪個倒霉蛋出事了？」一個懶洋洋的男聲從樓梯間傳來，夾雜著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誰知道呢。「另一個聲音接話，語氣里滿是漫不經心，「這破地方天天出事，上周還有人因為欠房租被房東打斷了腿。」
腳步聲在樓梯間迴蕩，聽起來毫無急迫感。
「哈，也對。「年輕的聲音笑了起來，「這些窮鬼除了惹麻煩還能幹什麼？快點處理完，我還得去喝咖啡。
66
很快，兩個穿著警服的身影慢悠悠地出現在昏暗的樓梯口。
走在前面的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警察，叼著一根快燃盡的香菸，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跟在後面的年輕警察一邊爬樓梯，一邊還在低頭擺弄著手機，似乎對這次出警毫無興趣。
「哪一間？三樓最————
胖警察抬起頭，隨口問著，話卻突然卡在了喉嚨里。
他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那個身影，胖警察的瞳孔瞬間收縮，臉上懶散的表情凝固了。
卡斯楚家族的繼承人，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短暫的錯愕之後，胖警察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
嘴裡叼著的香菸差點掉下來，他手忙腳亂地將菸頭掐滅，順手塞進口袋，然後慌忙摘下警帽又戴上，整了整皺巴巴的警服領口。
「卡、卡斯楚先生！」
他快步走上前，腰微微彎著，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整個人的氣勢瞬間矮了三分。語氣恭敬得仿佛換了個人：「實在沒想到是您報的案！我是布魯克林分局的哈里森，這位是我的搭檔傑克遜。
；
說著，他還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捅身後還在看手機的年輕警察。
年輕警察抬起頭，看到路易吉的瞬間也愣住了，手機差點沒拿穩，連忙收起來立正站好。
「兩位警官。」路易吉點了點頭，然後側身讓開門口，「失蹤的是一對母子，屋裡的情況你們自己看。」
哈里森和傑克遜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年輕的傑克遜甚至連手套都沒戴，只是用筆尖隨意撥弄了幾下散落的物品。
哈里森則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草草記錄了幾句話。
「卡斯楚先生，您說的情況我們都記錄下來了。「哈里森合上筆記本，臉上依然堆著職業性的笑容，「我們會立即展開調查，一有消息就通知您。」
「就這樣？」路易吉皺起眉頭，「你們不採集指紋？不勘察現場？
6
「呃————這個————」哈里森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您也知道，布魯克林每天的失蹤案件很多，我們人手有限————」
「我說過了，現場有血跡。」路易吉打斷他，聲音提高了幾分，「這很可能是綁架案，甚至是謀殺案！」
「是是是，我們會重視的。」哈里森連連點頭，但眼神已經開始飄向門口，「不過說實話，這種情況————十有八九是家庭矛盾或者債務糾紛，過幾天人就自己回來了。」
「如果不是呢？」
「那我們會加大搜查力度的，請您放心。「哈里森說著，已經開始往門口走，「我們一定會儘快給您一個交代。」
路易吉站在原地，看著兩個警察匆匆離開的背影，眉頭周瑾。
從頭到尾，他們在房間裡停留的時間不超過五分鐘。
「該死————」
路易吉低聲咒罵了一句，轉身最後看了一眼這間狼藉的房間，然後大步離開。
兩天後。
曼哈頓，卡斯楚家族的辦公大樓，頂層。
路易吉坐在自己寬明亮的辦公室里，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目光死死盯著手機屏幕。
沒有任何消息。
警方沒有回電，沒有進展報告，甚至連一個敷衍的「還在調查中「都沒有。就好像那通報警電話從未存在過一樣，就好像利奧這個人從未存在過一樣。
路易吉的手指停止了敲擊，他終於坐不住了。
「既然你們不查，那我自己查。」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
卡斯楚家族的商業帝國遍布各個領域，其中就包括一家全美最大的信用評估公司和數據分析公司。
這些公司掌握著海量的人口信息、信用記錄、醫療數據————只要在這個國家生活過，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跡。
數據開始在屏幕上滾動。
一條、兩條、十條、五十條————
路易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當最終數據統計出來的時候，他整個人僵在了椅子上。
僅僅一個月內，布魯克林區的貧民窟失蹤人口就達到了驚人的兩百二十七人。
而在此之前的兩個月，這個數字只有兩位數。
路易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三百多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沒有屍體，沒有線索，甚至連調查都沒有。
他們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路易吉睜開眼睛，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那一長串名單。
每一個名字旁邊都有詳細的個人信息年齡、性別、最後一次使用信用卡的時間、
最後的手機信號定位————
他注意到一個規律。
這些失蹤者幾乎都是社會底層的邊緣人群。
孤兒、流浪漢、非法移民、失業者————他們的共同點是，沒有穩定的社會關係，沒有人會為他們的消失而追問。
如果是普通的犯罪案件，不可能如此有組織、有選擇性。
如果是黑幫火拼，也不會專挑這些毫無油水可榨的窮人下手。
那麼————究竟是誰在盯上這些人？
又是為了什麼目的？
路易吉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數據整理成一份詳細報告，列印出來裝進牛皮文件袋。
布魯克林警察局，局長辦公室。
電話鈴聲響起。
一個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拿起聽筒，語氣恭敬：「是的，我明白————會儘快完成的————請您放心。」
他剛掛斷電話，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進來。」
秘書推門進來，壓低聲音：「局長，卡斯楚先生來了。」
局長愣了一下，眉頭皺起：「哪個卡斯楚？」
「路易吉·卡斯楚。」
局長的臉色變了變，沉默片刻後揮了揮手：「讓他進來。」
不到一分鐘，路易吉推門而入。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臉上沒有任何笑容。
「卡斯楚先生，真是稀客。」局長站起身，臉上堆起笑容，「請坐，請坐。要喝點——
什麼嗎？」
「不用了。」
路易吉直接走到辦公桌前，將文件袋重重放在桌上。
「我想你應該看看這個。」
局長疑惑地打開文件袋，抽出裡面厚厚的一疊報告。
他的目光掃過第一頁，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
「最近一個月，布魯克林貧民窟失蹤人口的詳細統計。「路易吉一字一頓，「三百二十七人。」
局長的手指在紙上輕輕敲擊，沉默了幾秒。
「卡斯楚先生，」
他抬起頭，語氣變得含糊起來，「您也知道，貧民窟的情況比較複雜————很多人可能是因為欠債、躲避追捕，或者乾脆就是不想被找到————」
「三百多人同時跑路？」路易吉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您覺得這個理由說得過去嗎？」
局長頓了頓，嘆了口氣：「我明白您的心情，但這件事————可能涉及到黑幫火拼。您知道的，那些人做事從來不留痕跡。」
「所以你們就不管了？」
局長攤開手，一副很為難的樣子，「我們警力有限，那些地方的人又不配合調查，您說我們能怎麼辦？很多案子根本查不下去。」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而且————卡斯楚先生，您也知道，那些地方的人————很多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
欠債跑路的，吸毒過量死在某個角落的，被仇家報復的————這種事在貧民窟太常見了。」
路易吉死死盯著局長的眼睛。
「所以警方的意思是，不打算深入調查了？」
「不不不，當然會調查。」局長立刻擺手，「只是這種案子————您懂的，需要時間。」
他站起身，走到路易吉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變得溫和但帶著一絲警告：「卡斯楚先生，您是名門之後，有的是光明的前途。這種髒活累活，就交給我們這些粗人去辦吧。您何必為了一些————一些無關緊要的人，把自己攪進這趟渾水呢？」
兩人對視了幾秒。
路易吉突然笑了，他拿起文件袋，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路易吉開車回到家時，已經是傍晚。
他剛打開公寓的門，就看到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堂兄？」路易吉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維托·卡斯楚，路易吉的堂兄，也是家族中另一個重要的繼承人候選。
他比路易吉大五歲，掌管著家族的部分產業，為人圓滑世故，已經成為一名州議員。
「我來看看你。」維托笑著站起身，給了路易吉一個擁抱，「聽說你最近在查什麼案子？」
路易吉心中一沉。
這麼快就傳到維托耳朵里了？
「只是一個朋友失蹤了，我想幫忙找找。」他平靜地說。
——
「朋友？」維托挑了挑眉，走到吧檯前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布魯克林貧民窟的窮小子也算你的朋友？路易吉，你的善心我是知道的。從小到大你就是這樣，看到流浪貓會餵食，看到乞丐會給錢。但有時候————」
路易吉沒有接話，只是盯著維托。
維托喝了口酒，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嚴肅。
「局長局長給我打了電話。」他直截了當地說，「路易吉，聽我一句勸，別查了。」
「為什麼？」
「因為這件事————「維托停頓了一下，斟酌著用詞，「很複雜。牽扯到的東西遠比你想像的要深。」
「有多深？」路易吉的聲音冷了下來，「到連你都要來警告我？」
維托嘆了口氣，走到路易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想做個好人，想用家族的資源幫助那些底層民眾。這很好，我也支持你。」他的語氣變得認真，「但這次不一樣，路易吉。有些事情，不是我們能管的。」
維托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正因為我們是卡斯楚家族，所以才更要懂得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他放下酒杯，走向門口，「好好想想吧，路易吉。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對誰都沒好處。」
說完，他打開門離開了。
房間裡只剩下路易吉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拳頭緊緊握起。
憤怒、失望、無力————各種情緒在心中翻湧。
他一直以為，自己可以用財富和地位去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可以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一點。
但現在他明白了。
在某些東西面前，自己的努力什麼都算不上。
三天後。
深夜，布魯克林區某個廢棄的舊碼頭。
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擋，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遠處偶爾駛過的貨輪發出低沉的汽笛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空曠。
——
路易吉沒有聽維托的勸告。
他動用了家族的資源，花了大筆錢收買了幾個在底層混跡的線人，清潔工、保安、計程車司機————這些平日裡不起眼的人，往往掌握著最真實的信息。
經過三天的調查，他終於有了發現。
有一支沒有任何標識的「醫療運輸隊「，每隔幾天就會從布魯克林區出發，運送一些「特殊病人「。車隊的護衛嚴密，路線詭異，從不走正常的醫療運輸通道。
而就在兩天前，有人在凌晨看到有人被強行塞進了其中一輛車。
路易吉跟蹤車隊，一路追到了郊外。
此刻，他蹲在距離目標地點大約五百米外的一座小山坡上，藉助茂密的灌木叢作為掩護。
手中的高倍望遠鏡對準了山谷中的建築群。
那是一座廢棄的舊工廠，從外表看已經荒廢多年，到處是生鏽的鋼架和破碎的玻璃。
更重要的是，那些看似廢棄的廠房裡，隱約能看到燈光。
掛斷電話後，路易吉並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目光再次緩緩掃過這間狼藉的房間，試圖在腦海中還原當時的情景，試圖找到更多線索。
但除了那張沾血的名片，再也沒有其他發現。
大約二十分鐘後。
樓下傳來了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音，緊接著是車門關閉的呼砰聲。
「又是哪個倒霉蛋出事了？」一個懶洋洋的男聲從樓梯間傳來，夾雜著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誰知道呢。「另一個聲音接話，語氣里滿是漫不經心，「這破地方天天出事，上周還有人因為欠房租被房東打斷了腿。」
腳步聲在樓梯間迴蕩，聽起來毫無急迫感。
「哈，也對。「年輕的聲音笑了起來，「這些窮鬼除了惹麻煩還能幹什麼？快點處理完，我還得去喝咖啡。
66
很快，兩個穿著警服的身影慢悠悠地出現在昏暗的樓梯口。
走在前面的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警察，叼著一根快燃盡的香菸，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跟在後面的年輕警察一邊爬樓梯，一邊還在低頭擺弄著手機，似乎對這次出警毫無興趣。
「哪一間？三樓最————
胖警察抬起頭，隨口問著，話卻突然卡在了喉嚨里。
他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那個身影，胖警察的瞳孔瞬間收縮，臉上懶散的表情凝固了。
卡斯楚家族的繼承人，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短暫的錯愕之後，胖警察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
嘴裡叼著的香菸差點掉下來，他手忙腳亂地將菸頭掐滅，順手塞進口袋，然後慌忙摘下警帽又戴上，整了整皺巴巴的警服領口。
「卡、卡斯楚先生！」
他快步走上前，腰微微彎著，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整個人的氣勢瞬間矮了三分。語氣恭敬得仿佛換了個人：「實在沒想到是您報的案！我是布魯克林分局的哈里森，這位是我的搭檔傑克遜。
；
說著，他還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捅身後還在看手機的年輕警察。
年輕警察抬起頭，看到路易吉的瞬間也愣住了，手機差點沒拿穩，連忙收起來立正站好。
「兩位警官。」路易吉點了點頭，然後側身讓開門口，「失蹤的是一對母子，屋裡的情況你們自己看。」
哈里森和傑克遜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年輕的傑克遜甚至連手套都沒戴，只是用筆尖隨意撥弄了幾下散落的物品。
哈里森則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草草記錄了幾句話。
「卡斯楚先生，您說的情況我們都記錄下來了。「哈里森合上筆記本，臉上依然堆著職業性的笑容，「我們會立即展開調查，一有消息就通知您。」
「就這樣？」路易吉皺起眉頭，「你們不採集指紋？不勘察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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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這個————」哈里森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您也知道，布魯克林每天的失蹤案件很多，我們人手有限————」
「我說過了，現場有血跡。」路易吉打斷他，聲音提高了幾分，「這很可能是綁架案，甚至是謀殺案！」
「是是是，我們會重視的。」哈里森連連點頭，但眼神已經開始飄向門口，「不過說實話，這種情況————十有八九是家庭矛盾或者債務糾紛，過幾天人就自己回來了。」
「如果不是呢？」
「那我們會加大搜查力度的，請您放心。「哈里森說著，已經開始往門口走，「我們一定會儘快給您一個交代。」
路易吉站在原地，看著兩個警察匆匆離開的背影，眉頭周瑾。
從頭到尾，他們在房間裡停留的時間不超過五分鐘。
「該死————」
路易吉低聲咒罵了一句，轉身最後看了一眼這間狼藉的房間，然後大步離開。
兩天後。
曼哈頓，卡斯楚家族的辦公大樓，頂層。
路易吉坐在自己寬明亮的辦公室里，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目光死死盯著手機屏幕。
沒有任何消息。
警方沒有回電，沒有進展報告，甚至連一個敷衍的「還在調查中「都沒有。就好像那通報警電話從未存在過一樣，就好像利奧這個人從未存在過一樣。
路易吉的手指停止了敲擊，他終於坐不住了。
「既然你們不查，那我自己查。」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
卡斯楚家族的商業帝國遍布各個領域，其中就包括一家全美最大的信用評估公司和數據分析公司。
這些公司掌握著海量的人口信息、信用記錄、醫療數據————只要在這個國家生活過，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跡。
數據開始在屏幕上滾動。
一條、兩條、十條、五十條————
路易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當最終數據統計出來的時候，他整個人僵在了椅子上。
僅僅一個月內，布魯克林區的貧民窟失蹤人口就達到了驚人的兩百二十七人。
而在此之前的兩個月，這個數字只有兩位數。
路易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三百多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沒有屍體，沒有線索，甚至連調查都沒有。
他們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路易吉睜開眼睛，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那一長串名單。
每一個名字旁邊都有詳細的個人信息年齡、性別、最後一次使用信用卡的時間、
最後的手機信號定位————
他注意到一個規律。
這些失蹤者幾乎都是社會底層的邊緣人群。
孤兒、流浪漢、非法移民、失業者————他們的共同點是，沒有穩定的社會關係，沒有人會為他們的消失而追問。
如果是普通的犯罪案件，不可能如此有組織、有選擇性。
如果是黑幫火拼，也不會專挑這些毫無油水可榨的窮人下手。
那麼————究竟是誰在盯上這些人？
又是為了什麼目的？
路易吉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數據整理成一份詳細報告，列印出來裝進牛皮文件袋。
布魯克林警察局，局長辦公室。
電話鈴聲響起。
一個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拿起聽筒，語氣恭敬：「是的，我明白————會儘快完成的————請您放心。」
他剛掛斷電話，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進來。」
秘書推門進來，壓低聲音：「局長，卡斯楚先生來了。」
局長愣了一下，眉頭皺起：「哪個卡斯楚？」
「路易吉·卡斯楚。」
局長的臉色變了變，沉默片刻後揮了揮手：「讓他進來。」
不到一分鐘，路易吉推門而入。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臉上沒有任何笑容。
「卡斯楚先生，真是稀客。」局長站起身，臉上堆起笑容，「請坐，請坐。要喝點——
什麼嗎？」
「不用了。」
路易吉直接走到辦公桌前，將文件袋重重放在桌上。
「我想你應該看看這個。」
局長疑惑地打開文件袋，抽出裡面厚厚的一疊報告。
他的目光掃過第一頁，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
「最近一個月，布魯克林貧民窟失蹤人口的詳細統計。「路易吉一字一頓，「三百二十七人。」
局長的手指在紙上輕輕敲擊，沉默了幾秒。
「卡斯楚先生，」
他抬起頭，語氣變得含糊起來，「您也知道，貧民窟的情況比較複雜————很多人可能是因為欠債、躲避追捕，或者乾脆就是不想被找到————」
「三百多人同時跑路？」路易吉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您覺得這個理由說得過去嗎？」
局長頓了頓，嘆了口氣：「我明白您的心情，但這件事————可能涉及到黑幫火拼。您知道的，那些人做事從來不留痕跡。」
「所以你們就不管了？」
局長攤開手，一副很為難的樣子，「我們警力有限，那些地方的人又不配合調查，您說我們能怎麼辦？很多案子根本查不下去。」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而且————卡斯楚先生，您也知道，那些地方的人————很多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
欠債跑路的，吸毒過量死在某個角落的，被仇家報復的————這種事在貧民窟太常見了。」
路易吉死死盯著局長的眼睛。
「所以警方的意思是，不打算深入調查了？」
「不不不，當然會調查。」局長立刻擺手，「只是這種案子————您懂的，需要時間。」
他站起身，走到路易吉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變得溫和但帶著一絲警告：「卡斯楚先生，您是名門之後，有的是光明的前途。這種髒活累活，就交給我們這些粗人去辦吧。您何必為了一些————一些無關緊要的人，把自己攪進這趟渾水呢？」
兩人對視了幾秒。
路易吉突然笑了，他拿起文件袋，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路易吉開車回到家時，已經是傍晚。
他剛打開公寓的門，就看到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堂兄？」路易吉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維托·卡斯楚，路易吉的堂兄，也是家族中另一個重要的繼承人候選。
他比路易吉大五歲，掌管著家族的部分產業，為人圓滑世故，已經成為一名州議員。
「我來看看你。」維托笑著站起身，給了路易吉一個擁抱，「聽說你最近在查什麼案子？」
路易吉心中一沉。
這麼快就傳到維托耳朵里了？
「只是一個朋友失蹤了，我想幫忙找找。」他平靜地說。
——
「朋友？」維托挑了挑眉，走到吧檯前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布魯克林貧民窟的窮小子也算你的朋友？路易吉，你的善心我是知道的。從小到大你就是這樣，看到流浪貓會餵食，看到乞丐會給錢。但有時候————」
路易吉沒有接話，只是盯著維托。
維托喝了口酒，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嚴肅。
「局長局長給我打了電話。」他直截了當地說，「路易吉，聽我一句勸，別查了。」
「為什麼？」
「因為這件事————「維托停頓了一下，斟酌著用詞，「很複雜。牽扯到的東西遠比你想像的要深。」
「有多深？」路易吉的聲音冷了下來，「到連你都要來警告我？」
維托嘆了口氣，走到路易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想做個好人，想用家族的資源幫助那些底層民眾。這很好，我也支持你。」他的語氣變得認真，「但這次不一樣，路易吉。有些事情，不是我們能管的。」
維托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正因為我們是卡斯楚家族，所以才更要懂得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他放下酒杯，走向門口，「好好想想吧，路易吉。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對誰都沒好處。」
說完，他打開門離開了。
房間裡只剩下路易吉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拳頭緊緊握起。
憤怒、失望、無力————各種情緒在心中翻湧。
他一直以為，自己可以用財富和地位去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可以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一點。
但現在他明白了。
在某些東西面前，自己的努力什麼都算不上。
三天後。
深夜，布魯克林區某個廢棄的舊碼頭。
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擋，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遠處偶爾駛過的貨輪發出低沉的汽笛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空曠。
——
路易吉沒有聽維托的勸告。
他動用了家族的資源，花了大筆錢收買了幾個在底層混跡的線人，清潔工、保安、計程車司機————這些平日裡不起眼的人，往往掌握著最真實的信息。
經過三天的調查，他終於有了發現。
有一支沒有任何標識的「醫療運輸隊「，每隔幾天就會從布魯克林區出發，運送一些「特殊病人「。車隊的護衛嚴密，路線詭異，從不走正常的醫療運輸通道。
而就在兩天前，有人在凌晨看到有人被強行塞進了其中一輛車。
路易吉跟蹤車隊，一路追到了郊外。
此刻，他蹲在距離目標地點大約五百米外的一座小山坡上，藉助茂密的灌木叢作為掩護。
手中的高倍望遠鏡對準了山谷中的建築群。
那是一座廢棄的舊工廠，從外表看已經荒廢多年，到處是生鏽的鋼架和破碎的玻璃。
更重要的是，那些看似廢棄的廠房裡，隱約能看到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