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一次死亡
黎玄站在李長老旁邊，靜靜地聽他說完後，指尖泛起淡紫色的蠱光：
「道盟與南疆共抗妖庭，非口頭上的盟約。我黎家雖不敢稱南疆頂尖，但積年也攢下些蠱蟲家底——乾坤蠱內儲存了大量的蠱蟲，一轉、二轉乃至三轉皆有，之後我會將它們貢獻在蠱蟲庫中，供諸位道友研究蠱道特性。」
「蠱蟲庫？！」楚歌的聲音瞬間拔高，拽著余舟的袖子晃了晃，眼裡滿是興奮，「余兄！咱們以後能近距離看南疆蠱蟲了！說不定還能學兩招御蠱的法子！」
余舟只是微微頷首，倒沒有太過興奮。他現在心裡一堆思緒未定，急需時間整理。
……
三天時間，在搬運靈木與靈礦的節奏里過得飛快。
余舟的日子簡單到近乎刻板：因為不會刻陣紋的原因，天不亮他就跟著煉體弟子去古林砍靈木，肩扛著比自己還粗的樹幹，丹田內的靈氣順著千蟲經的法門緩慢流轉，將練氣修士不耐的粗重喘息壓成淺淡的吐納。
正午歇腳時，別人圍在一起吃靈米，他就找處僻靜的石縫，指尖捏著從林間捉來的野蠱——大多是些通體青綠的小葉蠱和土道的飛石蠱之類。但或許是因為年代不同的原因，他煉化時要麼靈氣相衝崩碎，要麼蠱蟲反噬咬得指尖滲血，前前後後敗了十幾隻，才總算成了三隻。
第一隻是風行蠱，形似半透明的飛蛾，煉化後能在背後凝出淡青色的風痕，提縱速度很快。第二隻是藤鞭蠱，木道蠱蟲，能攻擊能輔助；最後一隻是天牛剪蠱，通體漆黑，注入靈力後能生成一對泛著冷光的甲殼剪，很是鋒利。
此刻他正扛著半捆靈礦往聚靈陣方向走，指尖的藤鞭蠱輕輕顫動，感知著林間的草木氣息。忽然，一道悽厲的慘叫從東側山道傳來，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掐斷，只餘下半截嗚咽消散在風裡。
「誰？！」余舟猛地頓住腳步，風行蠱瞬間催動，整個人悄無聲息地隱匿在古林中。剛繞過一棵古木，就見山道旁的雜草被染得通紅，一個練氣六層的弟子倒在地上，胸口破了個碗大的血洞，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墨綠色。
「妖……妖族！」
另一個倖存的弟子癱坐在地上，指尖哆嗦著摸出傳訊符，但符紙剛燃起靈光，一道藤蔓忽的從他身後的土裡竄出，瞬間纏住他的脖頸，只聽咔嚓一聲，傳訊符落在地上，靈光熄滅。
「藏不住了，殺！」
陰冷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古林里的枝葉劇烈晃動，幾十道身影從樹後、草叢、石縫裡竄出。
有的身覆青鱗，蛇首人身，指尖能彈出毒液；有的身形佝僂，樣子像個老頭，周身繞著黑色的風刃；最顯眼的是幾個通體翠綠的身影，皮膚與樹皮融為一體，手臂能化作藤蔓，正是剛才殺人的傢伙。
余舟瞳孔微縮——這些就是妖族嗎？！
「結陣！練氣弟子在前布防禦符，煉體弟子護後！」有弟子嘶吼著組織抵抗，可妖族的攻勢來得太快，青鱗妖的毒液輕而易舉腐蝕符紙，樹妖的藤蔓也能打透練氣弟子的護體靈光，不過半柱香的功夫，道盟弟子就被打得節節敗退，慘叫聲此起彼伏。
看著這個情景，余舟忽然就明白李長老說的人類死傷慘重的原因了。同樣境界下，這些妖族生命力強還有各種神通手段，根本不是練氣弟子用法術能對付得了的。
就在余舟準備找個機會悄悄離開時，忽然覺得後背一涼。用眼角的餘光看去，一道墨綠色的藤蔓正對著他的後心刺來，藤蔓頂端的尖刺泛著毒光，正是一隻樹妖！
他不敢硬接，風行蠱全力催動，身形猛地往側面掠出，堪堪避開藤蔓，卻見那樹妖愣了一下，隨後竟不追旁人，只盯著他不放，藤蔓如活物般追著他的身影抽打。
「盯上我了？」余舟眼神一凝，沒有往弟子密集的方向退——那裡已經亂作一團，回去只會添亂。他故意放慢速度，引著樹妖往古林深處跑，身形在風行蠱的帶動下專挑枝葉茂密的地方鑽，時不時用藤鞭蠱勾住樹幹變向，把樹妖的藤蔓纏在古木上。
樹妖顯然被激怒了，周身的綠光暴漲，藤蔓突然分裂成數十道，像一張大網般罩向余舟。就在這時，余舟猛地轉身，丹田內的靈氣盡數湧向腕間——天牛剪瞬間飛出落在他的掌心，漆黑的蟲剪帶著破風的銳響狠狠剪去！
「咔嚓！」
泛著毒光的藤蔓應聲而斷，斷口處滲出墨綠色的汁液，落在地上滋滋作響。
樹妖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剩下的藤蔓猛地回縮，余舟抓住這一瞬的破綻，藤鞭蠱再次彈出纏住樹妖的軀幹，風行蠱提速衝上前，天牛剪對著樹妖的根部要害連剪數下！
砰一聲，樹妖的屍體倒地，余舟喘著粗氣，指尖的天牛剪蠱也有些萎靡。
就在他想去看一下其他地方的情況時，卻忽然聽見一道沉悶的巨響從主峰方向傳來！
「轟隆——！」
這是……金丹自爆？！
余舟驟然抬頭，只見主峰上空泛起一團刺眼的金光，劇烈的氣浪跨越兩三里地的範圍，依然吹得余舟腳下發虛。而在氣浪中，還有一道虛弱卻清晰的聲音順著風飄來，帶著決絕：「妖庭元嬰期強者……暗殺……快逃！」
是李長老的聲音！
弟子們瞬間慌了，紛紛往山道出口跑。余舟也跟著往回退，可剛跑兩步，就覺腳下一涼。他低頭看去，發現自己的影子竟在慢慢變淡，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啃噬，邊緣泛起淡淡的灰霧。
「我的影子！」有人尖叫起來，余舟轉頭，只見不少弟子的影子都在消失，失去影子的弟子像是被抽走了生機般，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隨後一動不動。
一個，兩個，一大片……
余舟想催動風行蠱逃離，卻發現自己的影子也只剩下半截，丹田內的靈氣滯澀，根本移動不得。
這種詭異的能力……這也是妖族嗎？！
絕望中，余舟的目光越過混亂的人群，看向不遠處的蠱蟲庫方向。那裡的陣法已經被妖族攻破，一隻只蠱蟲從破碎的容器里飛出，毒蠱、獸蠱、氣蠱……與弟子們死亡時逸散的靈氣混合在一起，落在山裡，落在地上，落在不知名的某處。
他的意識漸漸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
「醒醒！快醒醒！別睡了！」
熟悉的少年聲音鑽進耳中，還伴著輕輕的推搡。
「道盟與南疆共抗妖庭，非口頭上的盟約。我黎家雖不敢稱南疆頂尖，但積年也攢下些蠱蟲家底——乾坤蠱內儲存了大量的蠱蟲，一轉、二轉乃至三轉皆有，之後我會將它們貢獻在蠱蟲庫中，供諸位道友研究蠱道特性。」
「蠱蟲庫？！」楚歌的聲音瞬間拔高，拽著余舟的袖子晃了晃，眼裡滿是興奮，「余兄！咱們以後能近距離看南疆蠱蟲了！說不定還能學兩招御蠱的法子！」
余舟只是微微頷首，倒沒有太過興奮。他現在心裡一堆思緒未定，急需時間整理。
……
三天時間，在搬運靈木與靈礦的節奏里過得飛快。
余舟的日子簡單到近乎刻板：因為不會刻陣紋的原因，天不亮他就跟著煉體弟子去古林砍靈木，肩扛著比自己還粗的樹幹，丹田內的靈氣順著千蟲經的法門緩慢流轉，將練氣修士不耐的粗重喘息壓成淺淡的吐納。
正午歇腳時，別人圍在一起吃靈米，他就找處僻靜的石縫，指尖捏著從林間捉來的野蠱——大多是些通體青綠的小葉蠱和土道的飛石蠱之類。但或許是因為年代不同的原因，他煉化時要麼靈氣相衝崩碎，要麼蠱蟲反噬咬得指尖滲血，前前後後敗了十幾隻，才總算成了三隻。
第一隻是風行蠱，形似半透明的飛蛾，煉化後能在背後凝出淡青色的風痕，提縱速度很快。第二隻是藤鞭蠱，木道蠱蟲，能攻擊能輔助；最後一隻是天牛剪蠱，通體漆黑，注入靈力後能生成一對泛著冷光的甲殼剪，很是鋒利。
此刻他正扛著半捆靈礦往聚靈陣方向走，指尖的藤鞭蠱輕輕顫動，感知著林間的草木氣息。忽然，一道悽厲的慘叫從東側山道傳來，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掐斷，只餘下半截嗚咽消散在風裡。
「誰？！」余舟猛地頓住腳步，風行蠱瞬間催動，整個人悄無聲息地隱匿在古林中。剛繞過一棵古木，就見山道旁的雜草被染得通紅，一個練氣六層的弟子倒在地上，胸口破了個碗大的血洞，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墨綠色。
「妖……妖族！」
另一個倖存的弟子癱坐在地上，指尖哆嗦著摸出傳訊符，但符紙剛燃起靈光，一道藤蔓忽的從他身後的土裡竄出，瞬間纏住他的脖頸，只聽咔嚓一聲，傳訊符落在地上，靈光熄滅。
「藏不住了，殺！」
陰冷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古林里的枝葉劇烈晃動，幾十道身影從樹後、草叢、石縫裡竄出。
有的身覆青鱗，蛇首人身，指尖能彈出毒液；有的身形佝僂，樣子像個老頭，周身繞著黑色的風刃；最顯眼的是幾個通體翠綠的身影，皮膚與樹皮融為一體，手臂能化作藤蔓，正是剛才殺人的傢伙。
余舟瞳孔微縮——這些就是妖族嗎？！
「結陣！練氣弟子在前布防禦符，煉體弟子護後！」有弟子嘶吼著組織抵抗，可妖族的攻勢來得太快，青鱗妖的毒液輕而易舉腐蝕符紙，樹妖的藤蔓也能打透練氣弟子的護體靈光，不過半柱香的功夫，道盟弟子就被打得節節敗退，慘叫聲此起彼伏。
看著這個情景，余舟忽然就明白李長老說的人類死傷慘重的原因了。同樣境界下，這些妖族生命力強還有各種神通手段，根本不是練氣弟子用法術能對付得了的。
就在余舟準備找個機會悄悄離開時，忽然覺得後背一涼。用眼角的餘光看去，一道墨綠色的藤蔓正對著他的後心刺來，藤蔓頂端的尖刺泛著毒光，正是一隻樹妖！
他不敢硬接，風行蠱全力催動，身形猛地往側面掠出，堪堪避開藤蔓，卻見那樹妖愣了一下，隨後竟不追旁人，只盯著他不放，藤蔓如活物般追著他的身影抽打。
「盯上我了？」余舟眼神一凝，沒有往弟子密集的方向退——那裡已經亂作一團，回去只會添亂。他故意放慢速度，引著樹妖往古林深處跑，身形在風行蠱的帶動下專挑枝葉茂密的地方鑽，時不時用藤鞭蠱勾住樹幹變向，把樹妖的藤蔓纏在古木上。
樹妖顯然被激怒了，周身的綠光暴漲，藤蔓突然分裂成數十道，像一張大網般罩向余舟。就在這時，余舟猛地轉身，丹田內的靈氣盡數湧向腕間——天牛剪瞬間飛出落在他的掌心，漆黑的蟲剪帶著破風的銳響狠狠剪去！
「咔嚓！」
泛著毒光的藤蔓應聲而斷，斷口處滲出墨綠色的汁液，落在地上滋滋作響。
樹妖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剩下的藤蔓猛地回縮，余舟抓住這一瞬的破綻，藤鞭蠱再次彈出纏住樹妖的軀幹，風行蠱提速衝上前，天牛剪對著樹妖的根部要害連剪數下！
砰一聲，樹妖的屍體倒地，余舟喘著粗氣，指尖的天牛剪蠱也有些萎靡。
就在他想去看一下其他地方的情況時，卻忽然聽見一道沉悶的巨響從主峰方向傳來！
「轟隆——！」
這是……金丹自爆？！
余舟驟然抬頭，只見主峰上空泛起一團刺眼的金光，劇烈的氣浪跨越兩三里地的範圍，依然吹得余舟腳下發虛。而在氣浪中，還有一道虛弱卻清晰的聲音順著風飄來，帶著決絕：「妖庭元嬰期強者……暗殺……快逃！」
是李長老的聲音！
弟子們瞬間慌了，紛紛往山道出口跑。余舟也跟著往回退，可剛跑兩步，就覺腳下一涼。他低頭看去，發現自己的影子竟在慢慢變淡，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啃噬，邊緣泛起淡淡的灰霧。
「我的影子！」有人尖叫起來，余舟轉頭，只見不少弟子的影子都在消失，失去影子的弟子像是被抽走了生機般，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隨後一動不動。
一個，兩個，一大片……
余舟想催動風行蠱逃離，卻發現自己的影子也只剩下半截，丹田內的靈氣滯澀，根本移動不得。
這種詭異的能力……這也是妖族嗎？！
絕望中，余舟的目光越過混亂的人群，看向不遠處的蠱蟲庫方向。那裡的陣法已經被妖族攻破，一隻只蠱蟲從破碎的容器里飛出，毒蠱、獸蠱、氣蠱……與弟子們死亡時逸散的靈氣混合在一起，落在山裡，落在地上，落在不知名的某處。
他的意識漸漸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
「醒醒！快醒醒！別睡了！」
熟悉的少年聲音鑽進耳中，還伴著輕輕的推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