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半月之後
「死了！」
「杜鑫死了！屍體在枯木秘境裡找到的！」
「杜鑫？哪個杜鑫？是咱們峰那個新入門的外門弟子？」
「就是他！聽說前陣子還在學堂和蟲豸峰的人打過架，怎麼突然死在秘境裡了？枯木秘境不是早被探透了嗎，連一轉後期的獸類都沒有！」
「我聽抬屍體的弟子說，現場有妖氣！淡黑色的，裹著屍身，連血腥氣都蓋了……該不會是妖族潛入了吧？」
來象峰的外門執事樓里，吵吵鬧鬧的。
余舟站在二樓窗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窗沿凝結的薄霜。從這裡向外望去，能看見來象峰山腰上幾頭青鼻白毛象正慢悠悠地啃食靈藤，偶爾象鼻卷過葉片，會抖落一層細碎的白霜——十一月的風果然更冷幾分。
半個月了。
他在心裡默數著日子。從枯木秘境用有妖氣蠱掩蓋痕跡，到每天煉蠱、偶爾繞去藏書閣找艾道人看些雜書，直到今天，杜鑫的屍體才被發現。
倒也不能怪千蟲谷的人效率低。實在是林硯選的那個日子太好了。正好來象峰的理論課程時間過去，之後的時間都是自由行動，要不是因為執事樓需要結算上個月的任務，發現還有人沒有領獎勵，也不會找到杜鑫的屍體。
「吵什麼！」
一道清脆的聲音突然炸響，打斷了執事們的議論。余舟低頭望去，只見蘇晴提著素色布囊快步走進執事樓，月白道袍上沾著細碎的雪粒，顯然是剛從內門過來。
她將布囊往案上一放，目光掃過圍著卷宗的執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內門下了封口令，杜鑫的事誰也不准再提！屍體、妖族氣息、秘境現場，一概不許議論，違者扣光當月月俸，嚴重的廢去修為逐出山門！」
執事們瞬間噤聲，有人下意識把卷宗往懷裡塞，有人低頭整理著案上的木牌，沒人再敢多嘴。蘇晴這才放緩語氣，指尖點了點案上的布囊：「這裡是新到的凝形露，各室煉蠱房按數來領，領完趕緊走，別在這扎堆。」
余舟見執事們陸續散去，才關上窗走下樓。蘇晴給煉蠱區的執事遞完木牌，見他過來，便側身往西側偏室引：「余師弟，又來買聚氣丹？其實你沒必要這麼著急服用丹藥修煉的。一轉中期到後期就是個水磨功夫，大多數人都是卡在晉升二轉上，你……」
「還是一轉中期的修為太弱了。」余舟跟著走進偏室，反手帶上門。
蘇晴聽見這句話，頓了頓，嘆息道：「唉。是不是杜師弟的……事情刺激到你了？其實前幾年千蟲谷還沒這麼亂的。只不過最近五峰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大，現在居然還扯上了什麼妖族，實在是內憂外患，多事之秋。好吧，還是內部價，十八枚靈石一顆聚氣丹。」
余舟把靈石給她，又道：「對了，我想向師姐打聽種蠱蟲，光道流派的，不知道來象峰有沒有？」
同樣作為煉製希望蠱的一種材料，他沒敢直接提「小光蠱」，只先以光道蠱蟲這種寬泛的類別試探。
蘇晴從庫房裡拿出一枚聚氣丹，聞言搖頭道：「光道？余師弟你還是少和艾道人來往……這種冷門的流派沒什麼前途的。唔，來象峰肯定沒有，虎獸峰主修猛獸奴道、萬蟻峰專研蟻類，蟲豸峰玩毒和蟲豸，都不沾光道的邊。」
她說著，指尖在案上忽然輕輕敲了敲，像是想起什麼：「要說有可能，倒是有一個峰——百類峰。你也知道，百類峰兼容並蓄，什麼偏門流派都收，連之前有個想『奴役火焰』的瘋子都被他們峰主留下了。」
「奴役火焰？」余舟挑眉。
「這還算正常的。」蘇晴想起之前聽來的傳聞，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我還聽內門弟子說，百類峰的內門有個傢伙，天天對著塊破石頭鞠躬，說要『悟透石之靈』，把石頭煉化成自己的奴道。」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想要收集死屍的骸骨，想煉『屍奴』，結果挖墳被百類峰丹房的執事抓了現行，罰去靈田除草三個月；最瘋的是個老弟子，天天晚上盯著天上看，說要『引星辰之力』，奴役幾顆星星當自己的奴道流派……」
余舟聽得心頭微動。
這百類峰還真是……有趣。
「多謝師姐提點。」余舟收起聚氣丹，「等我突破一轉後期，還請師姐賞光來寒舍吃個飯。」
「放心，我到時候一定餓幾天肚子，去大吃一頓。」蘇晴笑著揮揮手，「好了，你不是還要去上大課？這個月輪到萬蟻峰那邊了吧，再不去該遲到了，別錯過。」
余舟應了聲，轉身走出執事樓。
剛踏出門，就覺頭頂落下冰涼的觸感——抬頭望去，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雪花，細碎的雪粒被風卷著，摔成一小灘水，又很快被後續的雪覆蓋。
今年的第一場雪，來了。
余舟從袖蠱里摸出件厚棉衣和一條灰圍巾。這是他在虎頭鎮時養成的習慣，總想著天涼時能添件衣，現在雖然成了蠱師，但不動用蠱蟲的情況下，天寒地凍依然是要面對的問題。
穿過蟻巢蠱，來到萬蟻峰。雪下得越來越大，風也越來越烈。路上經過的弟子許多都用了點火蠱，讓自己暖和一些。
余舟裹緊衣服自顧自的走著，剛轉過一道山彎，就看見兩道熟悉的身影。
陳裳晚穿著百類峰的長衫，耳朵凍得通紅，正攏著袖子往學堂走，甲三護在她身側，虎獸峰的短打顯然也擋不住寒風，不過他已經用起來虎力蠱了，渾身血液沸騰，反而不算太冷的樣子。
「余兄弟！」甲三先看見他，笑著迎上來，「哈哈，我剛才還和小姐說，好久沒看見你了，有點想余兄了，結果你就出現了。」
現在沒別人，他在余舟面前也就直接叫小姐了。
余舟看了眼甲三，發現他也一轉中期了，不過有些不穩定，應該是剛剛突破。
「這天這麼冷，你們倆怎麼就穿這麼點出門？」
甲三撓撓頭：「我和小姐出門前還沒下雪呢。我本來說想帶個厚衣服，但小姐不肯。」
陳裳晚此時也走了過來，白皙的面龐被凍得漲紅，那件薄衫顯然抵不住寒風，只能把雙手攏在袖中，嘴裡呵著白氣，「按我的推算，今年是暖冬，下不起這麼大的雪才對。就算下，這雪也早了半個月……」
「杜鑫死了！屍體在枯木秘境裡找到的！」
「杜鑫？哪個杜鑫？是咱們峰那個新入門的外門弟子？」
「就是他！聽說前陣子還在學堂和蟲豸峰的人打過架，怎麼突然死在秘境裡了？枯木秘境不是早被探透了嗎，連一轉後期的獸類都沒有！」
「我聽抬屍體的弟子說，現場有妖氣！淡黑色的，裹著屍身，連血腥氣都蓋了……該不會是妖族潛入了吧？」
來象峰的外門執事樓里，吵吵鬧鬧的。
余舟站在二樓窗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窗沿凝結的薄霜。從這裡向外望去，能看見來象峰山腰上幾頭青鼻白毛象正慢悠悠地啃食靈藤，偶爾象鼻卷過葉片，會抖落一層細碎的白霜——十一月的風果然更冷幾分。
半個月了。
他在心裡默數著日子。從枯木秘境用有妖氣蠱掩蓋痕跡，到每天煉蠱、偶爾繞去藏書閣找艾道人看些雜書，直到今天，杜鑫的屍體才被發現。
倒也不能怪千蟲谷的人效率低。實在是林硯選的那個日子太好了。正好來象峰的理論課程時間過去，之後的時間都是自由行動，要不是因為執事樓需要結算上個月的任務，發現還有人沒有領獎勵，也不會找到杜鑫的屍體。
「吵什麼！」
一道清脆的聲音突然炸響，打斷了執事們的議論。余舟低頭望去，只見蘇晴提著素色布囊快步走進執事樓，月白道袍上沾著細碎的雪粒，顯然是剛從內門過來。
她將布囊往案上一放，目光掃過圍著卷宗的執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內門下了封口令，杜鑫的事誰也不准再提！屍體、妖族氣息、秘境現場，一概不許議論，違者扣光當月月俸，嚴重的廢去修為逐出山門！」
執事們瞬間噤聲，有人下意識把卷宗往懷裡塞，有人低頭整理著案上的木牌，沒人再敢多嘴。蘇晴這才放緩語氣，指尖點了點案上的布囊：「這裡是新到的凝形露，各室煉蠱房按數來領，領完趕緊走，別在這扎堆。」
余舟見執事們陸續散去，才關上窗走下樓。蘇晴給煉蠱區的執事遞完木牌，見他過來，便側身往西側偏室引：「余師弟，又來買聚氣丹？其實你沒必要這麼著急服用丹藥修煉的。一轉中期到後期就是個水磨功夫，大多數人都是卡在晉升二轉上，你……」
「還是一轉中期的修為太弱了。」余舟跟著走進偏室，反手帶上門。
蘇晴聽見這句話，頓了頓，嘆息道：「唉。是不是杜師弟的……事情刺激到你了？其實前幾年千蟲谷還沒這麼亂的。只不過最近五峰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大，現在居然還扯上了什麼妖族，實在是內憂外患，多事之秋。好吧，還是內部價，十八枚靈石一顆聚氣丹。」
余舟把靈石給她，又道：「對了，我想向師姐打聽種蠱蟲，光道流派的，不知道來象峰有沒有？」
同樣作為煉製希望蠱的一種材料，他沒敢直接提「小光蠱」，只先以光道蠱蟲這種寬泛的類別試探。
蘇晴從庫房裡拿出一枚聚氣丹，聞言搖頭道：「光道？余師弟你還是少和艾道人來往……這種冷門的流派沒什麼前途的。唔，來象峰肯定沒有，虎獸峰主修猛獸奴道、萬蟻峰專研蟻類，蟲豸峰玩毒和蟲豸，都不沾光道的邊。」
她說著，指尖在案上忽然輕輕敲了敲，像是想起什麼：「要說有可能，倒是有一個峰——百類峰。你也知道，百類峰兼容並蓄，什麼偏門流派都收，連之前有個想『奴役火焰』的瘋子都被他們峰主留下了。」
「奴役火焰？」余舟挑眉。
「這還算正常的。」蘇晴想起之前聽來的傳聞，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我還聽內門弟子說，百類峰的內門有個傢伙，天天對著塊破石頭鞠躬，說要『悟透石之靈』，把石頭煉化成自己的奴道。」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想要收集死屍的骸骨，想煉『屍奴』，結果挖墳被百類峰丹房的執事抓了現行，罰去靈田除草三個月；最瘋的是個老弟子，天天晚上盯著天上看，說要『引星辰之力』，奴役幾顆星星當自己的奴道流派……」
余舟聽得心頭微動。
這百類峰還真是……有趣。
「多謝師姐提點。」余舟收起聚氣丹，「等我突破一轉後期，還請師姐賞光來寒舍吃個飯。」
「放心，我到時候一定餓幾天肚子，去大吃一頓。」蘇晴笑著揮揮手，「好了，你不是還要去上大課？這個月輪到萬蟻峰那邊了吧，再不去該遲到了，別錯過。」
余舟應了聲，轉身走出執事樓。
剛踏出門，就覺頭頂落下冰涼的觸感——抬頭望去，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雪花，細碎的雪粒被風卷著，摔成一小灘水，又很快被後續的雪覆蓋。
今年的第一場雪，來了。
余舟從袖蠱里摸出件厚棉衣和一條灰圍巾。這是他在虎頭鎮時養成的習慣，總想著天涼時能添件衣，現在雖然成了蠱師，但不動用蠱蟲的情況下，天寒地凍依然是要面對的問題。
穿過蟻巢蠱，來到萬蟻峰。雪下得越來越大，風也越來越烈。路上經過的弟子許多都用了點火蠱，讓自己暖和一些。
余舟裹緊衣服自顧自的走著，剛轉過一道山彎，就看見兩道熟悉的身影。
陳裳晚穿著百類峰的長衫，耳朵凍得通紅，正攏著袖子往學堂走，甲三護在她身側，虎獸峰的短打顯然也擋不住寒風，不過他已經用起來虎力蠱了，渾身血液沸騰，反而不算太冷的樣子。
「余兄弟！」甲三先看見他，笑著迎上來，「哈哈，我剛才還和小姐說，好久沒看見你了，有點想余兄了，結果你就出現了。」
現在沒別人，他在余舟面前也就直接叫小姐了。
余舟看了眼甲三，發現他也一轉中期了，不過有些不穩定，應該是剛剛突破。
「這天這麼冷，你們倆怎麼就穿這麼點出門？」
甲三撓撓頭：「我和小姐出門前還沒下雪呢。我本來說想帶個厚衣服，但小姐不肯。」
陳裳晚此時也走了過來，白皙的面龐被凍得漲紅，那件薄衫顯然抵不住寒風，只能把雙手攏在袖中，嘴裡呵著白氣，「按我的推算，今年是暖冬，下不起這麼大的雪才對。就算下，這雪也早了半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