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千蟲谷五峰
天光大亮時，古林的瘴氣已散得乾淨，晨露在朝陽下折射著細碎的光，一片一片打在地上。
余舟揉了揉眉心，一夜未眠的疲憊被運轉的《血蠱經》稍稍壓下，坐起身用涼水洗了把臉，換好那件灰藍色的千蟲谷外門弟子服飾。
甲三此時早已在木屋外等候，見余舟出來，立刻迎上前：「余兄弟，可算等著你了！剛才執事說要帶咱們去主峰，馬上出發了。」
余舟點點頭，目光下意識掃過不遠處的人群——羅明就站在那裡，正和兩個同樣是剛入門的弟子說笑，手裡捏著半塊肉脯，嘴裡咀嚼著，臉上全無昨夜的陰鷙與痴傻，眼神也清明。就仿佛昨晚古林里的慘叫、搜魂的痛苦都只是一場幻覺。
陳裳晚則站在羅明斜後方，指尖的骨鏡蠱縮成極小的一團，垂在袖中，見余舟看來，只是微微頷首，神色平靜。
「諸位師弟師妹請安靜！既然人數已齊，現在隨我前往主峰祖師殿。」
五十名外門弟子很快在古林空地上集合。林硯站在隊伍前方，他依舊穿著那件銀灰內門服，抬手一揮，地面忽然傳來輕微的震動。
下一刻，就見木屋旁的空地上一道半丈寬的裂縫緩緩展開。余舟凝神看去，裂縫裡泛著淡褐色的光，隱約能看見無數細小的蟻道縱橫交錯，宛如一張藏在地下的蛛網。
「此乃我千蟲谷自創二轉奴道蠱『蟻巢蠱』，可連通千蟲山各峰，你們隨我入蠱道，片刻即達。」林硯率先踏入裂縫，身影瞬間被淡褐色的光包裹，「記住，入蠱後勿要亂碰蟻道壁，以免驚擾護道蟻群。」
自創蠱蟲？
余舟聽見這話有些驚異。蠱師三大護道之術，養蠱、用蠱、煉蠱。他知道很多蠱蟲並不是天生地養自古有之，而是蠱師用手法煉出來的，但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見到這種自創蠱。
弟子們依次踏入裂縫，余舟也跟著人流往下走。腳踩在蟻道壁上，觸感竟如溫潤的玉石，而非他想像中的泥土。周圍的淡褐色光膜泛著柔和的光暈，照亮了兩側密密麻麻的細小蟻穴，每隻螞蟻都只有米粒大小，通體銀白，安靜地趴在穴中，偶爾有幾隻爬過光膜，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銀痕。
約莫半刻鐘後，前方的光膜突然變得明亮。林硯的聲音傳來：「主峰到了，隨我出蠱！」
走出蟻道的瞬間，眼前豁然開朗起來。
一座巍峨的殿宇矗立在山巔，殿門上方懸著一塊漆黑的匾額，寫著「祖師殿」三個篆字，字體蒼勁，透著被歲月沉澱後的厚重。殿前的白玉廣場上還燃著三炷丈許高的香，白煙裊裊，飛升空中。
「諸位隨我入殿，拜見開派祖師！」
林硯引著五十名新弟子踏入殿內，腳步放緩，語氣也多了幾分肅穆。
殿中供奉著一尊十餘丈高的泥塑雕像，雕像身著玄色長袍，鬚髮垂胸，面容威嚴，掌心托著一隻八爪魚樣的蠱蟲。雕像底座刻著幾行古篆，記載著祖師的名諱與功績。
林硯站在雕像側方，聲音清亮，足以讓每個弟子聽清：「諸位師弟師妹，這位便是我千蟲谷開派祖師——千玄子。二百九十八年前，祖師於黑瘴林悟得『奴道』真諦，成就奴道大師，煉化千蟲母蠱，憑一己之力蕩平千蟲山七十二處凶巢，才立下我千蟲谷的根基。」
他看向雕像底座的篆字，眼中帶著敬畏：「祖師畢生鑽研奴道，留下《千蟲經》總綱，更創下『天元棋盤』等傳世蠱器，連如今各峰的核心傳承，皆是祖師當年親授。諸位今日入殿上香，當懷敬畏之心，記祖師創業之艱，守宗門傳承之責！」
弟子們聽得神色肅穆，連之前習慣桀驁的散修都收了玩笑心思。
余舟抬頭看著這座泥塑，目光悠悠。
奴道大師……大師境界啊，不知我有一日，是否也可成就大師之名。
「按隊列上前，依次上香！」
執事們捧著線香走過來，弟子們接過香，對著祖師像躬身三拜，再將香插入殿前的香爐。
余舟回神上香，眼角的餘光再次掃過羅明——他動作虔誠，甚至還對著祖師像喃喃自語了幾句，像是在祈求宗門庇護，全然沒有半分異常。而陳裳晚就站在他身後，上香的動作流暢自然，骨鏡蠱始終縮在袖中，看不出任何情緒。
「拜見掌門！拜見諸位峰主！」
就在弟子們拜完祖師時，殿外傳來整齊的唱喏聲。余舟抬頭望去，只見六道身影從殿後走出，為首的是個身著紫袍的老者，鬚髮皆白，卻精神矍鑠，腰間佩著一塊刻著「千蟲谷主」的玉牌，正是千蟲谷掌門鄭洛。
他身後跟著五人，余舟一眼就認出了吳千絕。這位前兩天主持外門招新大典的長老依舊是那身暗紫長袍，手裡的蟲蛻木杖在地上一頓，淡青色的光便順著地面蔓延開來。
「這位是來象峰峰主閻山。」林硯適時上前介紹，指向鄭洛身側一個穿月白道袍的中年男人，男人身形魁梧，袖口繡著一頭半透明的巨象，「來象峰主修象類奴道，擅長正面壓制、以強打弱、穩定優勢。」
「萬蟻峰峰主藍道人。」林硯又指向一個穿玄黑短衫的老者，老者腰間掛著個黑陶罐，罐口泛著淡淡的墨光，「萬蟻峰主修蟻類奴道，擅長大規模團戰與排兵布陣。」
「百類峰峰主司馬藏。」這次指向的是個穿長袍的中年美婦，她周身縈繞著各色細小的蠱蟲虛影，有飛蛾、有甲蟲、有蜂群，顯得格外雜亂，「百類峰兼容並蓄，凡是非象、非蟻、非蟲豸、非猛獸類的奴道，皆可入峰。」
「蟲豸峰峰主吳千絕，也是在下的師尊，諸位此前應已見過。」林硯的聲音頓了頓，「我蟲豸峰主修各類蟲豸奴道，擅用毒與隱匿。」
「最後是虎獸峰峰主王獨夫。」林硯指向一個穿獸皮短打的壯漢，壯漢周身泛著淡淡的凶戾氣，身後隱約能看見一隻猛虎虛影，「虎獸峰主修虎、豹、豺、狼等猛獸奴道，擅長近戰搏殺與爆發。」
介紹完畢後，五位峰主依次坐下，目光掃過余舟一眾弟子。
余舟揉了揉眉心，一夜未眠的疲憊被運轉的《血蠱經》稍稍壓下，坐起身用涼水洗了把臉，換好那件灰藍色的千蟲谷外門弟子服飾。
甲三此時早已在木屋外等候，見余舟出來，立刻迎上前：「余兄弟，可算等著你了！剛才執事說要帶咱們去主峰，馬上出發了。」
余舟點點頭，目光下意識掃過不遠處的人群——羅明就站在那裡，正和兩個同樣是剛入門的弟子說笑，手裡捏著半塊肉脯，嘴裡咀嚼著，臉上全無昨夜的陰鷙與痴傻，眼神也清明。就仿佛昨晚古林里的慘叫、搜魂的痛苦都只是一場幻覺。
陳裳晚則站在羅明斜後方，指尖的骨鏡蠱縮成極小的一團，垂在袖中，見余舟看來，只是微微頷首，神色平靜。
「諸位師弟師妹請安靜！既然人數已齊，現在隨我前往主峰祖師殿。」
五十名外門弟子很快在古林空地上集合。林硯站在隊伍前方，他依舊穿著那件銀灰內門服，抬手一揮，地面忽然傳來輕微的震動。
下一刻，就見木屋旁的空地上一道半丈寬的裂縫緩緩展開。余舟凝神看去，裂縫裡泛著淡褐色的光，隱約能看見無數細小的蟻道縱橫交錯，宛如一張藏在地下的蛛網。
「此乃我千蟲谷自創二轉奴道蠱『蟻巢蠱』，可連通千蟲山各峰，你們隨我入蠱道，片刻即達。」林硯率先踏入裂縫，身影瞬間被淡褐色的光包裹，「記住，入蠱後勿要亂碰蟻道壁，以免驚擾護道蟻群。」
自創蠱蟲？
余舟聽見這話有些驚異。蠱師三大護道之術，養蠱、用蠱、煉蠱。他知道很多蠱蟲並不是天生地養自古有之，而是蠱師用手法煉出來的，但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見到這種自創蠱。
弟子們依次踏入裂縫，余舟也跟著人流往下走。腳踩在蟻道壁上，觸感竟如溫潤的玉石，而非他想像中的泥土。周圍的淡褐色光膜泛著柔和的光暈，照亮了兩側密密麻麻的細小蟻穴，每隻螞蟻都只有米粒大小，通體銀白，安靜地趴在穴中，偶爾有幾隻爬過光膜，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銀痕。
約莫半刻鐘後，前方的光膜突然變得明亮。林硯的聲音傳來：「主峰到了，隨我出蠱！」
走出蟻道的瞬間，眼前豁然開朗起來。
一座巍峨的殿宇矗立在山巔，殿門上方懸著一塊漆黑的匾額，寫著「祖師殿」三個篆字，字體蒼勁，透著被歲月沉澱後的厚重。殿前的白玉廣場上還燃著三炷丈許高的香，白煙裊裊，飛升空中。
「諸位隨我入殿，拜見開派祖師！」
林硯引著五十名新弟子踏入殿內，腳步放緩，語氣也多了幾分肅穆。
殿中供奉著一尊十餘丈高的泥塑雕像，雕像身著玄色長袍，鬚髮垂胸，面容威嚴，掌心托著一隻八爪魚樣的蠱蟲。雕像底座刻著幾行古篆，記載著祖師的名諱與功績。
林硯站在雕像側方，聲音清亮，足以讓每個弟子聽清：「諸位師弟師妹，這位便是我千蟲谷開派祖師——千玄子。二百九十八年前，祖師於黑瘴林悟得『奴道』真諦，成就奴道大師，煉化千蟲母蠱，憑一己之力蕩平千蟲山七十二處凶巢，才立下我千蟲谷的根基。」
他看向雕像底座的篆字，眼中帶著敬畏：「祖師畢生鑽研奴道，留下《千蟲經》總綱，更創下『天元棋盤』等傳世蠱器，連如今各峰的核心傳承，皆是祖師當年親授。諸位今日入殿上香，當懷敬畏之心，記祖師創業之艱，守宗門傳承之責！」
弟子們聽得神色肅穆，連之前習慣桀驁的散修都收了玩笑心思。
余舟抬頭看著這座泥塑，目光悠悠。
奴道大師……大師境界啊，不知我有一日，是否也可成就大師之名。
「按隊列上前，依次上香！」
執事們捧著線香走過來，弟子們接過香，對著祖師像躬身三拜，再將香插入殿前的香爐。
余舟回神上香，眼角的餘光再次掃過羅明——他動作虔誠，甚至還對著祖師像喃喃自語了幾句，像是在祈求宗門庇護，全然沒有半分異常。而陳裳晚就站在他身後，上香的動作流暢自然，骨鏡蠱始終縮在袖中，看不出任何情緒。
「拜見掌門！拜見諸位峰主！」
就在弟子們拜完祖師時，殿外傳來整齊的唱喏聲。余舟抬頭望去，只見六道身影從殿後走出，為首的是個身著紫袍的老者，鬚髮皆白，卻精神矍鑠，腰間佩著一塊刻著「千蟲谷主」的玉牌，正是千蟲谷掌門鄭洛。
他身後跟著五人，余舟一眼就認出了吳千絕。這位前兩天主持外門招新大典的長老依舊是那身暗紫長袍，手裡的蟲蛻木杖在地上一頓，淡青色的光便順著地面蔓延開來。
「這位是來象峰峰主閻山。」林硯適時上前介紹，指向鄭洛身側一個穿月白道袍的中年男人，男人身形魁梧，袖口繡著一頭半透明的巨象，「來象峰主修象類奴道，擅長正面壓制、以強打弱、穩定優勢。」
「萬蟻峰峰主藍道人。」林硯又指向一個穿玄黑短衫的老者，老者腰間掛著個黑陶罐，罐口泛著淡淡的墨光，「萬蟻峰主修蟻類奴道，擅長大規模團戰與排兵布陣。」
「百類峰峰主司馬藏。」這次指向的是個穿長袍的中年美婦，她周身縈繞著各色細小的蠱蟲虛影，有飛蛾、有甲蟲、有蜂群，顯得格外雜亂，「百類峰兼容並蓄，凡是非象、非蟻、非蟲豸、非猛獸類的奴道，皆可入峰。」
「蟲豸峰峰主吳千絕，也是在下的師尊，諸位此前應已見過。」林硯的聲音頓了頓，「我蟲豸峰主修各類蟲豸奴道，擅用毒與隱匿。」
「最後是虎獸峰峰主王獨夫。」林硯指向一個穿獸皮短打的壯漢，壯漢周身泛著淡淡的凶戾氣，身後隱約能看見一隻猛虎虛影，「虎獸峰主修虎、豹、豺、狼等猛獸奴道，擅長近戰搏殺與爆發。」
介紹完畢後，五位峰主依次坐下，目光掃過余舟一眾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