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搜魂
古林的露水順著古樹的枝椏往下滴，砸在余舟的夜行衣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他貼著粗糙的樹皮，氣色蠱催至極致，體表的深褐色氣膜與樹影、夜色融成一體，靜靜地看著前方那兩個人。
「你在威脅我？」
羅明聽到陳裳晚的話，先是愣了半秒，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粗糲的笑聲在林中炸開，「哈哈！就憑你？是不是在秘境裡殺了幾個廢物家族修士就以為自己很厲害了？還說什麼要看我的腦子……那你就看清楚了！老子可是一轉後期修為！」
他說著，左手猛地按向心口，土黃色的靈氣瞬間裹住周身——是石膚蠱！
和余舟煉化的那隻沒什麼區別，只是羅明催動得明顯更熟練，發揮出來的效果也更好。古銅色的石紋順著他的手腕往上爬，轉眼就覆滿了小臂。看這架勢，是想直接用蠻力擒住陳，給她個「教訓」。
此時他與陳裳晚之間的距離只有三步遠。
只需要一息，他就可以用拳頭狠狠地砸在這個女人白淨的臉蛋上，讓她哭喊和尖叫！
一步！
兩步！
三……
「怎麼回事……？！」
羅明腳步被迫停下，臉色驟然一變！他下意識想調動靈氣，卻發現丹田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濕泥，靈氣剛涌到經脈中段就滯漲不前，連石膚的表面紋路都開始發暗！
更可怕的是，一股麻意正在順著他的腳踝快速往上爬，等他察覺到的時候，他的腿肚子一軟，整個人已經「噗通」一聲跪倒在腐葉堆里，膝蓋砸得碎石子咯吱響。
「毒？毒！你個賤人！你給我下了毒！」
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羅明的聲音裡帶了幾分慌意：「什麼時候……不可能！」
他掙扎著想去摸腰間的解毒丹，可手指剛碰到布囊，就被陳裳晚一腳踩住手背。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古林里格外刺耳，羅明疼得倒抽冷氣。
回答將死之人的問題，會多費口舌，向來不在陳裳晚的考慮範圍之內，她只是蹲下身。月光落在她垂著的發梢上，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她的指尖不知何時變得透明，像裹了層淡青色的氣膜，輕輕按在羅明的太陽穴上。
沒有任何預兆！
那隻透明的手竟直接穿透了羅明的皮肉，探進了他的頭顱里！
「啊——！！」
悽厲的慘叫瞬間撕破夜色的寂靜！
羅明的身體像離水的魚般開始劇烈抽搐，後背弓成了蝦米狀，雙手死死抓著地上的腐葉，指甲蓋翻起來，滲出的血珠混著泥土嵌進指縫。
「停……停下！我錯了！」不過一息，羅明就撐不住了。此時他的淚水和鼻涕已經混在一起往下流，剛才的暴怒和威脅全變成了悽厲的求饒，「陳道友！求你！我錯了！我不該威脅你！靈石我不要了！我什麼都沒看見！放我走！放我走吧！」
陳裳晚就好像沒有聽見一般，手指依然在他的顱內輕輕攪動，動作平靜，給人一種在翻動書頁的感覺。偶爾還會偏過頭，眉頭微蹙，似乎在分辨什麼信息。
羅明的求饒聲漸漸弱下去，抽搐的幅度也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胸口微弱的起伏，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徒勞地眨著眼睛，眼底滿是絕望。
藏匿在古樹下的余舟把這一幕盡收眼底，瞳孔驟縮。
他忽然想起在千骨宗骨山窪地的那一夜——
當時陳的手臂還骨折著，卻強撐著疼痛清理老雜役的屍體，當時他以為只是處理痕跡和對屍體進行無害化清理，現在想來……
不知過了多久。大約半刻鐘。或者一刻鐘。
陳終於收回手。
她透明的指尖從羅明的腦袋裡抽了出來，似乎嫌棄般的拍了拍，然後站起身，轉頭看向余舟藏身的古樹。
「出來吧。」
氣色蠱防不住神識的探查，陳裳晚又是走的智道和奴道，被發現倒也沒太出乎余舟預料。
撤掉偽裝，余舟從樹後走出來，目光掠過地上像一攤爛泥的羅明。他顯然還活著，不過此時眼神渙散，嘴角還流著口水，嗯……
「你剛才都看到了？」陳裳晚掃了一眼緊貼著余舟身體輪廓的夜行衣，平靜問道。
「嗯……」余舟沉默了兩秒，緩緩開口：「如果我說我沒看到，你會信嗎？」
這個回答顯然出乎陳裳晚的預料。以至於她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了兩聲，抬手甩了甩指尖，像是在甩掉什麼無關緊要的東西：「不信。不過也可以信。」
一邊說著，她一邊直直看著余舟。
「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沒有。不過……我不知道你在秘境裡遭遇了什麼，但你似乎有些不一樣了。該怎麼形容呢……之前的你，給人的感覺像是隔著一本書或者一幅畫，總有一種疏離感。現在就真實多了。」
遭遇了什麼？當然是死了一次。
余舟笑道：「之前是年少氣盛。」
陳裳晚搖搖頭：「我也只比你小一歲而已。」
余舟笑了一下，沒有接話，只是轉頭看向地上的羅明：「他這是……沒有什麼麻煩吧？」
「沒事。」回到了正題上，陳的語氣重新平淡下來，「在秘境裡被他看到我殺人了。所以我剛才簡單用了個搜魂術，他沒說謊。目前為止他還沒告訴別人。等過兩天，他會突然猝死。也查不到我們身上。」
簡單用了個搜魂術？
余舟目光閃爍一下，這名字可不像什麼好的術法啊。
「一個禁術而已。」陳裳晚注意到余舟的目光，隨口道：「倒也不是什麼不能外授的秘法，不過它太舊了，有很強的負面效果。現在南疆的魂道蠱蟲也有能搜魂的，所以我就不教你這個術法了。」
余舟點點頭，沒再多問。
抬頭看了眼月色，距離天亮只剩兩個多時辰了，余舟轉身準備回木屋休息一會兒，備戰第二日的入門大典。
不過他剛邁出兩步，就聽見陳裳晚在身後補了一句：
「今晚的事，別告訴甲三。」
余舟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身影消失在古林的陰影里。
他貼著粗糙的樹皮，氣色蠱催至極致，體表的深褐色氣膜與樹影、夜色融成一體，靜靜地看著前方那兩個人。
「你在威脅我？」
羅明聽到陳裳晚的話，先是愣了半秒，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粗糲的笑聲在林中炸開，「哈哈！就憑你？是不是在秘境裡殺了幾個廢物家族修士就以為自己很厲害了？還說什麼要看我的腦子……那你就看清楚了！老子可是一轉後期修為！」
他說著，左手猛地按向心口，土黃色的靈氣瞬間裹住周身——是石膚蠱！
和余舟煉化的那隻沒什麼區別，只是羅明催動得明顯更熟練，發揮出來的效果也更好。古銅色的石紋順著他的手腕往上爬，轉眼就覆滿了小臂。看這架勢，是想直接用蠻力擒住陳，給她個「教訓」。
此時他與陳裳晚之間的距離只有三步遠。
只需要一息，他就可以用拳頭狠狠地砸在這個女人白淨的臉蛋上，讓她哭喊和尖叫！
一步！
兩步！
三……
「怎麼回事……？！」
羅明腳步被迫停下，臉色驟然一變！他下意識想調動靈氣，卻發現丹田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濕泥，靈氣剛涌到經脈中段就滯漲不前，連石膚的表面紋路都開始發暗！
更可怕的是，一股麻意正在順著他的腳踝快速往上爬，等他察覺到的時候，他的腿肚子一軟，整個人已經「噗通」一聲跪倒在腐葉堆里，膝蓋砸得碎石子咯吱響。
「毒？毒！你個賤人！你給我下了毒！」
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羅明的聲音裡帶了幾分慌意：「什麼時候……不可能！」
他掙扎著想去摸腰間的解毒丹，可手指剛碰到布囊，就被陳裳晚一腳踩住手背。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古林里格外刺耳，羅明疼得倒抽冷氣。
回答將死之人的問題，會多費口舌，向來不在陳裳晚的考慮範圍之內，她只是蹲下身。月光落在她垂著的發梢上，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她的指尖不知何時變得透明，像裹了層淡青色的氣膜，輕輕按在羅明的太陽穴上。
沒有任何預兆！
那隻透明的手竟直接穿透了羅明的皮肉，探進了他的頭顱里！
「啊——！！」
悽厲的慘叫瞬間撕破夜色的寂靜！
羅明的身體像離水的魚般開始劇烈抽搐，後背弓成了蝦米狀，雙手死死抓著地上的腐葉，指甲蓋翻起來，滲出的血珠混著泥土嵌進指縫。
「停……停下！我錯了！」不過一息，羅明就撐不住了。此時他的淚水和鼻涕已經混在一起往下流，剛才的暴怒和威脅全變成了悽厲的求饒，「陳道友！求你！我錯了！我不該威脅你！靈石我不要了！我什麼都沒看見！放我走！放我走吧！」
陳裳晚就好像沒有聽見一般，手指依然在他的顱內輕輕攪動，動作平靜，給人一種在翻動書頁的感覺。偶爾還會偏過頭，眉頭微蹙，似乎在分辨什麼信息。
羅明的求饒聲漸漸弱下去，抽搐的幅度也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胸口微弱的起伏，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徒勞地眨著眼睛，眼底滿是絕望。
藏匿在古樹下的余舟把這一幕盡收眼底，瞳孔驟縮。
他忽然想起在千骨宗骨山窪地的那一夜——
當時陳的手臂還骨折著，卻強撐著疼痛清理老雜役的屍體，當時他以為只是處理痕跡和對屍體進行無害化清理，現在想來……
不知過了多久。大約半刻鐘。或者一刻鐘。
陳終於收回手。
她透明的指尖從羅明的腦袋裡抽了出來，似乎嫌棄般的拍了拍，然後站起身，轉頭看向余舟藏身的古樹。
「出來吧。」
氣色蠱防不住神識的探查，陳裳晚又是走的智道和奴道，被發現倒也沒太出乎余舟預料。
撤掉偽裝，余舟從樹後走出來，目光掠過地上像一攤爛泥的羅明。他顯然還活著，不過此時眼神渙散，嘴角還流著口水，嗯……
「你剛才都看到了？」陳裳晚掃了一眼緊貼著余舟身體輪廓的夜行衣，平靜問道。
「嗯……」余舟沉默了兩秒，緩緩開口：「如果我說我沒看到，你會信嗎？」
這個回答顯然出乎陳裳晚的預料。以至於她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了兩聲，抬手甩了甩指尖，像是在甩掉什麼無關緊要的東西：「不信。不過也可以信。」
一邊說著，她一邊直直看著余舟。
「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沒有。不過……我不知道你在秘境裡遭遇了什麼，但你似乎有些不一樣了。該怎麼形容呢……之前的你，給人的感覺像是隔著一本書或者一幅畫，總有一種疏離感。現在就真實多了。」
遭遇了什麼？當然是死了一次。
余舟笑道：「之前是年少氣盛。」
陳裳晚搖搖頭：「我也只比你小一歲而已。」
余舟笑了一下，沒有接話，只是轉頭看向地上的羅明：「他這是……沒有什麼麻煩吧？」
「沒事。」回到了正題上，陳的語氣重新平淡下來，「在秘境裡被他看到我殺人了。所以我剛才簡單用了個搜魂術，他沒說謊。目前為止他還沒告訴別人。等過兩天，他會突然猝死。也查不到我們身上。」
簡單用了個搜魂術？
余舟目光閃爍一下，這名字可不像什麼好的術法啊。
「一個禁術而已。」陳裳晚注意到余舟的目光，隨口道：「倒也不是什麼不能外授的秘法，不過它太舊了，有很強的負面效果。現在南疆的魂道蠱蟲也有能搜魂的，所以我就不教你這個術法了。」
余舟點點頭，沒再多問。
抬頭看了眼月色，距離天亮只剩兩個多時辰了，余舟轉身準備回木屋休息一會兒，備戰第二日的入門大典。
不過他剛邁出兩步，就聽見陳裳晚在身後補了一句：
「今晚的事，別告訴甲三。」
余舟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身影消失在古林的陰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