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客來居
白山城的城門後，是與骨海截然不同的人間煙火。
青石板路被燈籠照得發紅，兩側商鋪的幌子在風裡搖晃，賣靈植的、擺地攤的、煮靈粥的……吆喝聲混著蠱蟲的嘶鳴，還有背著蠱囊的散修三五成群。
柳庸的黑袍身影在人流里轉了個彎，便像水滴融入硯池般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句傳音在余舟三人耳邊：「客來居在南門第二條巷，找店小二報『骨生』二字。」
他剛走，幾人就好像慢慢顯現在了人群里一樣，一個穿粗布短打的少年湊上來，手裡攥著塊寫著「帶路」的木牌，怯生生道：「三位仙師，要去蠱蟲坊市還是住店吃食？小的熟路，只要半三個小錢……」
余舟微微皺眉，語氣壓得低沉，似乎幾分不耐煩道：「不必了，我們自己找路。」
少年眼裡的光暗了暗，對著三人行了個禮後沒多糾纏，轉身跑向另一個背著蠱囊的散修。
甲三疑惑地看向余舟，在他印象里，余舟對人一直都是不冷不熱，雖然沒有多親密，但也沒有這樣態度不好。
「小心些好。」陳替余舟解釋道，骨鏡蠱在袖口微微發亮：「散修群體性格各異，大多警惕心強脾氣不好，剛才那小孩未必是純粹的凡人，或許是千蟲谷外門弟子派來探底的。余的表現反而更符合散修的樣子。」
余舟點點頭。
陳說的很有道理，但她顯然漏了一點，哪怕那個小孩真的是凡人，如果不想讓他帶路的話，也必須拿出這種偏惡劣性子的態度。這樣他才不會繼續糾纏，避免之後可能的麻煩。
這無關有沒有修為，只是單純的在城鎮裡摸滾打爬出來的經驗。
三人混在背著蠱囊的散修里，開始往南門走。越靠近南門，穿粗布衫的凡人越少，背著法器、腰間掛著蟲袋的散修越多，偶爾還能看見幾個穿著統一灰衫的男女，袖口繡著「蟲」字，腰間佩著一塊樣式統一的令牌，眼神警惕地打量著過往行人。
「那應該是千蟲谷的外門執事。」陳猜測道。
余舟目光掃過那些執事，落在巷口一家掛著「客來居」木牌的客棧上。客棧不算大，門前停著幾輛掛著獸皮的馬車，店小二正彎腰給一個背著巨斧的散修牽馬，動作麻利，眼神卻時不時瞟向來往行人，透著幾分精明。
三人剛走到門口，店小二眼睛一亮，丟下手裡的韁繩迎上來，臉上堆著笑：「三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小店的靈米粥可是白山城一絕，用的都是谷里上好的靈稻……」
「住店。」余舟按柳庸的吩咐，不動聲色地吐出「骨生」二字。
店小二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舒展開，只是眼神里多了幾分會意：「原來是『自家人』！裡面請，樓上正好有三間上房，乾淨得很。」他引著三人往裡走，路過櫃檯時，掌柜的抬頭看了一眼，見店小二使的眼色，便低下頭繼續撥算盤，仿佛沒看見他們。
三人跟著店小二上了二樓，余舟的房間在二零三，推開門時，一股淡淡的樟木味撲面而來。
房間不大，一張木床、一張方桌、兩把椅子，窗台上擺著盆不起眼的靈植，葉片上泛著微弱的銀光。這東西余舟倒是認得，叫做驅蚊草，以前在虎頭鎮時候只有有錢人家和蠱師買得起，作用很單一，就是簡單的驅蟲而已。
余舟將床鋪好，又檢查了一遍門窗，確認沒有異常，才鎖上門往樓下走。
客棧大堂里坐滿了人，大半是散修，正圍著桌子喝酒聊天，桌上擺著烤得焦香的獸肉和陶碗裝的烈酒。甲三和陳已經在角落的桌子旁等著，桌上擺著三碗靈米粥、一盤醬肉、兩碟青菜，熱氣騰騰的。
見余舟坐下，陳推過來一碗粥：「嘗嘗這個吧，這裡應該是有靈廚的，把靈米粥熬得火候正好，能最大效率發揮出靈米的補氣作用，而且味道也不錯。」
靈廚，就和煉丹、畫符、種植、煉蠱一樣，都是技藝的一種。甚至如果廣義一點，劍法、術法……都能算作一種技藝。
余舟拿起勺子，剛喝了一口，便覺得腹內升起一股暖流。
讓他體內的功法都不自覺運轉起來，主動吸收起周圍的靈氣，效率比在千骨宗的石窟里高了一倍左右。
這固然是有這裡的靈氣濃度比千骨宗高的原因，但靈米粥的作用也不可小覷。就是不知道這靈米作價幾何，或許可以買一些來，常食來輔助修煉。
余舟一邊想著，一邊喝粥吃肉，聽見鄰桌的散修在低聲聊天。
「我聽說已經定了，千蟲谷的招新大典在半個月後，就在城東的白玉廣場！」說話的是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手裡攥著個酒碗，「我五年前就來過一次，當時沒敢報名，今年修為提升了些，高低得試試！」
「修為高？有用嗎？再高能到了二轉？」對面的青衣散修挑眉，「我聽人說，千蟲谷的招新有生死關，上一次就有三十多個一轉後期的散修死在裡面，那可是後期！再給我十年我也練不到。」
「怕什麼？」絡腮鬍漢子灌了口酒，「千蟲谷可是方圓幾千里內排得上號的奴道大宗，進了外門就能學《千蟲經》，還能領免費的蠱卵，總比在外面當散修好！我都這般年紀了，不拼一拼，哪還有更進一步的機會。」
余舟端著粥碗，默默聽著。這些零碎的消息和柳長老說的只看戰力能對上，不過居然還有生死關麼……倒比他預想的更危險。
陳也在側耳聽著，指尖在桌下輕輕敲，像是在記憶這些信息。
等三人吃完，大廳里的散修還在討論，余舟便提議先回房休息，明天再出去打探。甲三自然沒意見，陳點了點頭，三人便分頭上樓。
余舟剛推開二零三的房門，腳步便頓住了。
房間裡的氣息不對。
不是樟木味，也不是他之前留下的靈氣味，而是多了一縷極淡的、類似骨粉的氣息——是千骨宗的人來過！
余舟下意識地摸向袖口，丹田內的靈氣開始涌動，氣盾蠱和氣刃蠱蓄勢待發起來。
青石板路被燈籠照得發紅，兩側商鋪的幌子在風裡搖晃，賣靈植的、擺地攤的、煮靈粥的……吆喝聲混著蠱蟲的嘶鳴，還有背著蠱囊的散修三五成群。
柳庸的黑袍身影在人流里轉了個彎，便像水滴融入硯池般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句傳音在余舟三人耳邊：「客來居在南門第二條巷，找店小二報『骨生』二字。」
他剛走，幾人就好像慢慢顯現在了人群里一樣，一個穿粗布短打的少年湊上來，手裡攥著塊寫著「帶路」的木牌，怯生生道：「三位仙師，要去蠱蟲坊市還是住店吃食？小的熟路，只要半三個小錢……」
余舟微微皺眉，語氣壓得低沉，似乎幾分不耐煩道：「不必了，我們自己找路。」
少年眼裡的光暗了暗，對著三人行了個禮後沒多糾纏，轉身跑向另一個背著蠱囊的散修。
甲三疑惑地看向余舟，在他印象里，余舟對人一直都是不冷不熱，雖然沒有多親密，但也沒有這樣態度不好。
「小心些好。」陳替余舟解釋道，骨鏡蠱在袖口微微發亮：「散修群體性格各異，大多警惕心強脾氣不好，剛才那小孩未必是純粹的凡人，或許是千蟲谷外門弟子派來探底的。余的表現反而更符合散修的樣子。」
余舟點點頭。
陳說的很有道理，但她顯然漏了一點，哪怕那個小孩真的是凡人，如果不想讓他帶路的話，也必須拿出這種偏惡劣性子的態度。這樣他才不會繼續糾纏，避免之後可能的麻煩。
這無關有沒有修為，只是單純的在城鎮裡摸滾打爬出來的經驗。
三人混在背著蠱囊的散修里，開始往南門走。越靠近南門，穿粗布衫的凡人越少，背著法器、腰間掛著蟲袋的散修越多，偶爾還能看見幾個穿著統一灰衫的男女，袖口繡著「蟲」字，腰間佩著一塊樣式統一的令牌，眼神警惕地打量著過往行人。
「那應該是千蟲谷的外門執事。」陳猜測道。
余舟目光掃過那些執事，落在巷口一家掛著「客來居」木牌的客棧上。客棧不算大，門前停著幾輛掛著獸皮的馬車，店小二正彎腰給一個背著巨斧的散修牽馬，動作麻利，眼神卻時不時瞟向來往行人，透著幾分精明。
三人剛走到門口，店小二眼睛一亮，丟下手裡的韁繩迎上來，臉上堆著笑：「三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小店的靈米粥可是白山城一絕，用的都是谷里上好的靈稻……」
「住店。」余舟按柳庸的吩咐，不動聲色地吐出「骨生」二字。
店小二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舒展開，只是眼神里多了幾分會意：「原來是『自家人』！裡面請，樓上正好有三間上房，乾淨得很。」他引著三人往裡走，路過櫃檯時，掌柜的抬頭看了一眼，見店小二使的眼色，便低下頭繼續撥算盤，仿佛沒看見他們。
三人跟著店小二上了二樓，余舟的房間在二零三，推開門時，一股淡淡的樟木味撲面而來。
房間不大，一張木床、一張方桌、兩把椅子，窗台上擺著盆不起眼的靈植，葉片上泛著微弱的銀光。這東西余舟倒是認得，叫做驅蚊草，以前在虎頭鎮時候只有有錢人家和蠱師買得起，作用很單一，就是簡單的驅蟲而已。
余舟將床鋪好，又檢查了一遍門窗，確認沒有異常，才鎖上門往樓下走。
客棧大堂里坐滿了人，大半是散修，正圍著桌子喝酒聊天，桌上擺著烤得焦香的獸肉和陶碗裝的烈酒。甲三和陳已經在角落的桌子旁等著，桌上擺著三碗靈米粥、一盤醬肉、兩碟青菜，熱氣騰騰的。
見余舟坐下，陳推過來一碗粥：「嘗嘗這個吧，這裡應該是有靈廚的，把靈米粥熬得火候正好，能最大效率發揮出靈米的補氣作用，而且味道也不錯。」
靈廚，就和煉丹、畫符、種植、煉蠱一樣，都是技藝的一種。甚至如果廣義一點，劍法、術法……都能算作一種技藝。
余舟拿起勺子，剛喝了一口，便覺得腹內升起一股暖流。
讓他體內的功法都不自覺運轉起來，主動吸收起周圍的靈氣，效率比在千骨宗的石窟里高了一倍左右。
這固然是有這裡的靈氣濃度比千骨宗高的原因，但靈米粥的作用也不可小覷。就是不知道這靈米作價幾何，或許可以買一些來，常食來輔助修煉。
余舟一邊想著，一邊喝粥吃肉，聽見鄰桌的散修在低聲聊天。
「我聽說已經定了，千蟲谷的招新大典在半個月後，就在城東的白玉廣場！」說話的是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手裡攥著個酒碗，「我五年前就來過一次，當時沒敢報名，今年修為提升了些，高低得試試！」
「修為高？有用嗎？再高能到了二轉？」對面的青衣散修挑眉，「我聽人說，千蟲谷的招新有生死關，上一次就有三十多個一轉後期的散修死在裡面，那可是後期！再給我十年我也練不到。」
「怕什麼？」絡腮鬍漢子灌了口酒，「千蟲谷可是方圓幾千里內排得上號的奴道大宗，進了外門就能學《千蟲經》，還能領免費的蠱卵，總比在外面當散修好！我都這般年紀了，不拼一拼，哪還有更進一步的機會。」
余舟端著粥碗，默默聽著。這些零碎的消息和柳長老說的只看戰力能對上，不過居然還有生死關麼……倒比他預想的更危險。
陳也在側耳聽著，指尖在桌下輕輕敲，像是在記憶這些信息。
等三人吃完，大廳里的散修還在討論，余舟便提議先回房休息，明天再出去打探。甲三自然沒意見，陳點了點頭，三人便分頭上樓。
余舟剛推開二零三的房門，腳步便頓住了。
房間裡的氣息不對。
不是樟木味，也不是他之前留下的靈氣味，而是多了一縷極淡的、類似骨粉的氣息——是千骨宗的人來過！
余舟下意識地摸向袖口，丹田內的靈氣開始涌動，氣盾蠱和氣刃蠱蓄勢待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