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氣象萬千
白骨飛舟在夕陽下緩緩靠近白山城，官道上的人聲、獸吼剛飄到飛舟船舷，余舟忽然覺得頭頂的風變了，不再是那種空中拂過的輕風，而是一種帶著「勢」的壓迫感，像有座無形的山正從雲層里壓下來。
他抬頭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陳也察覺到不對，骨鏡蠱驟然亮起，鏡面死死鎖著西方天空，「雲氣不對勁。」
只見天空之中原本橘紅色的晚霞突然被攪亂，灰白的雲團像被無形的手揉碎，又快速聚攏，在白山城上空凝成一塊十餘丈見方的棋盤。棋盤非金非木，邊緣纏著淡金色的蟲紋，每一格都嵌滿著米粒大的螢石，亮起來時像被揉碎的星子，映得下方城池的燈籠光都黯淡了幾分。
「天元棋盤……」柳庸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枯瘦的手死死攥住骨杖，冷哼道，「千蟲谷的知名頂級法寶，這時候拿出來，千蟲谷的老東西真會出風頭啊。」
話音剛落，兩道身影從雲層中踏出。
左邊那人穿著月白道袍，袖口繡著雲紋，手裡捏著一枚雲氣凝成的白子，指尖一動，白子便落在棋盤左上角。
隨著棋子定落，棋盤外的雲團突然翻湧，竟化作一隻半透明的巨象！那象具體有多高，從下往上仰望過去根本看不來，只能看見象的長鼻垂到棋盤格子上，軀體由淡藍色氣體構成，裡面時不時流動著風雷，每走一步，腳下的螢石就炸起細小的電弧。
右邊那人穿著玄黑短衫，腰間掛著個黑陶罐，手裡的黑子剛落下，棋盤右下角便瞬間化作密密麻麻的蟻群，每隻螞蟻都只有拳頭大小，外殼泛著金屬光澤。
「柳長老，我們這是被發現了？」陳捧了一句，問道。
「哼。老夫說過了，我們這艘飛舟，速度不快，但隱蔽性極好。同為三轉，他們不可能發現的。」
柳庸也仰著頭看著天上，雖然嘴裡這麼說，不過他眼中卻有一絲忌憚：「你們既然要臥底千蟲谷，也該知道千蟲谷的一些基本信息。它是個主修奴道的門派，核心弟子都是奴道蠱師，根據具體操控的種群分為不同峰。現在你們看到的兩個老東西，就是來象峰和萬蟻峰的峰主。」
「這個棋盤是千蟲谷的頂級法寶之一，自成一界，投入靈氣靈石後可隨意生成虛幻生物。千蟲谷常常組織弟子間的棋盤對弈，訓練他們的奴道技巧。今天也算你們幸運，能看到兩個峰主在對弈。」
氣象！
余舟瞳孔微縮，盯著雲氣棋盤上那隻蘊藏風雷的巨象。
他還記得他曾經在蠱房裡也看到一隻氣象，不過那隻氣象提前被人選走了。沒想到這種象居然這麼強麼。
「咚！」
正在柳長老說話時，空中的白子再落，這次落在棋盤中央。
巨大氣象長鼻一甩，棋盤左側的雲層突然往下壓，銀白的雷弧順著格子纏向墨黑蟻群。蟻群非但沒退，反而快速聚攏，數以千隻織成一條丈許大的蟻爪，硬接下雷弧。
噼啪聲順著風飄來，余舟甚至能看見被雷劈中的螞蟻化作黑灰，可剩下的蟻群立刻補上缺口，蟻爪拍向氣象的象腿，每隻螞蟻都在啃咬那具氣形軀體，淡藍色的龐然巨物表面被啃出一個個小坑。
「好強的控制力……」
余舟低聲道。他見過高個子的腐骨蠅，也見過陳的百獸王，可眼前這兩族的操控精度，遠非一轉蠱師能比——無論是氣象的風雷變換還是龐大數額的蟻群的行動，都需要極為強大的神識底蘊支撐。
一藍一黑，一象一蟻，竟打得難分難解。每當棋盤上的風雷與蟻潮碰撞時，連白山城的燈籠火光都在晃動，官道上的凡人紛紛跪地叩拜，散修們則縮著身子往後退，仰頭觀看著這精彩一戰。
就在余舟看得專注時，柳庸突然皺起眉頭：「這倆傢伙！還動真格的了？」
余舟猛地回神，只見來象峰峰主的白子懸在棋盤上空，不再落下。同時，他袖口的雲紋突然全部亮起，巨大氣象周身的風雷猛地暴漲，長鼻一卷就吸盡周圍的雲層，軀體再度膨脹三倍，化作幾十隻山石大的小象——有的噴著銀雷，有的吐著狂風，有的裹著冰霧，轟隆轟隆撲向蟻群。
「哈哈，老友，且看我殺招——氣象萬千！」
「來得好！」
萬蟻峰峰主大笑一聲，黑陶罐猛地被掀開，無數黑蟻無窮無盡般噴涌而出，化作一隻巨大的蟻口！牙齒是由蟻殼拼成的利刃，口腔里泛著黑紫色的吞噬氣勁，對著撲來的小象群猛地一吞！
銀雷被吸進蟻口，狂風被絞碎，連淡藍色的氣形軀體都被一點點扯進蟻口！
奴道殺招——蟻吞象！
「轟——！」
兩道殺招的餘波順著雲層往下壓，飛舟的船板都開始「咔啦」作響，柳庸面色一沉，骨杖在飛舟上點了一下，才穩住舟體。
再抬頭看去時，光團散盡，棋盤已經倏忽間消失不見。
兩道光從雲層中心沖天而起，一道淡藍往白山城深處飄去，一道墨黑往東邊的山林飄，消失在暮色里。雲層慢慢恢復原狀，只剩零星的雷弧和黑灰在空氣中消散，仿佛剛才的棋戰只是一場幻覺。
白骨飛舟穩穩落在空地上，底部的灰黑氣浪散去，余舟扶著船舷往下看，只見城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有穿著鎧甲的守衛，有背著蠱囊的散修，還有幾個推著小車的凡人，車上裝著粗餅和靈水，正大聲叫賣。
「記住，你們是來自白山城附近的散修，因聽說千蟲谷招新而來。」
柳庸率先跳下飛舟，骨杖在地上頓了頓，枯瘦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進城後先去南門的『客來居』落腳，老夫會派人給你們送招新的細則。白山城魚龍混雜，千蟲谷的眼線不少，小心為上。現在跟我一起進城。」
余舟三人對視一眼，依次跳下飛舟。
腳踩在白山城的土地上，觸感比千骨宗的白骨堆軟了許多，空氣中還帶著淡淡的煙火氣。深吸一口，讓余舟頓時覺得周圍生動起來，連丹田內的人山人海蠱似乎都活躍幾分。
「走。」余舟低聲道。
四人混進人流，朝著白山城的城門走去。暮色漸濃，城門上的燈籠火光映在他們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抬頭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陳也察覺到不對，骨鏡蠱驟然亮起，鏡面死死鎖著西方天空，「雲氣不對勁。」
只見天空之中原本橘紅色的晚霞突然被攪亂，灰白的雲團像被無形的手揉碎，又快速聚攏，在白山城上空凝成一塊十餘丈見方的棋盤。棋盤非金非木，邊緣纏著淡金色的蟲紋，每一格都嵌滿著米粒大的螢石，亮起來時像被揉碎的星子，映得下方城池的燈籠光都黯淡了幾分。
「天元棋盤……」柳庸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枯瘦的手死死攥住骨杖，冷哼道，「千蟲谷的知名頂級法寶，這時候拿出來，千蟲谷的老東西真會出風頭啊。」
話音剛落，兩道身影從雲層中踏出。
左邊那人穿著月白道袍，袖口繡著雲紋，手裡捏著一枚雲氣凝成的白子，指尖一動，白子便落在棋盤左上角。
隨著棋子定落，棋盤外的雲團突然翻湧，竟化作一隻半透明的巨象！那象具體有多高，從下往上仰望過去根本看不來，只能看見象的長鼻垂到棋盤格子上，軀體由淡藍色氣體構成，裡面時不時流動著風雷，每走一步，腳下的螢石就炸起細小的電弧。
右邊那人穿著玄黑短衫，腰間掛著個黑陶罐，手裡的黑子剛落下，棋盤右下角便瞬間化作密密麻麻的蟻群，每隻螞蟻都只有拳頭大小，外殼泛著金屬光澤。
「柳長老，我們這是被發現了？」陳捧了一句，問道。
「哼。老夫說過了，我們這艘飛舟，速度不快，但隱蔽性極好。同為三轉，他們不可能發現的。」
柳庸也仰著頭看著天上，雖然嘴裡這麼說，不過他眼中卻有一絲忌憚：「你們既然要臥底千蟲谷，也該知道千蟲谷的一些基本信息。它是個主修奴道的門派，核心弟子都是奴道蠱師，根據具體操控的種群分為不同峰。現在你們看到的兩個老東西，就是來象峰和萬蟻峰的峰主。」
「這個棋盤是千蟲谷的頂級法寶之一，自成一界，投入靈氣靈石後可隨意生成虛幻生物。千蟲谷常常組織弟子間的棋盤對弈，訓練他們的奴道技巧。今天也算你們幸運，能看到兩個峰主在對弈。」
氣象！
余舟瞳孔微縮，盯著雲氣棋盤上那隻蘊藏風雷的巨象。
他還記得他曾經在蠱房裡也看到一隻氣象，不過那隻氣象提前被人選走了。沒想到這種象居然這麼強麼。
「咚！」
正在柳長老說話時，空中的白子再落，這次落在棋盤中央。
巨大氣象長鼻一甩，棋盤左側的雲層突然往下壓，銀白的雷弧順著格子纏向墨黑蟻群。蟻群非但沒退，反而快速聚攏，數以千隻織成一條丈許大的蟻爪，硬接下雷弧。
噼啪聲順著風飄來，余舟甚至能看見被雷劈中的螞蟻化作黑灰，可剩下的蟻群立刻補上缺口，蟻爪拍向氣象的象腿，每隻螞蟻都在啃咬那具氣形軀體，淡藍色的龐然巨物表面被啃出一個個小坑。
「好強的控制力……」
余舟低聲道。他見過高個子的腐骨蠅，也見過陳的百獸王，可眼前這兩族的操控精度，遠非一轉蠱師能比——無論是氣象的風雷變換還是龐大數額的蟻群的行動，都需要極為強大的神識底蘊支撐。
一藍一黑，一象一蟻，竟打得難分難解。每當棋盤上的風雷與蟻潮碰撞時，連白山城的燈籠火光都在晃動，官道上的凡人紛紛跪地叩拜，散修們則縮著身子往後退，仰頭觀看著這精彩一戰。
就在余舟看得專注時，柳庸突然皺起眉頭：「這倆傢伙！還動真格的了？」
余舟猛地回神，只見來象峰峰主的白子懸在棋盤上空，不再落下。同時，他袖口的雲紋突然全部亮起，巨大氣象周身的風雷猛地暴漲，長鼻一卷就吸盡周圍的雲層，軀體再度膨脹三倍，化作幾十隻山石大的小象——有的噴著銀雷，有的吐著狂風，有的裹著冰霧，轟隆轟隆撲向蟻群。
「哈哈，老友，且看我殺招——氣象萬千！」
「來得好！」
萬蟻峰峰主大笑一聲，黑陶罐猛地被掀開，無數黑蟻無窮無盡般噴涌而出，化作一隻巨大的蟻口！牙齒是由蟻殼拼成的利刃，口腔里泛著黑紫色的吞噬氣勁，對著撲來的小象群猛地一吞！
銀雷被吸進蟻口，狂風被絞碎，連淡藍色的氣形軀體都被一點點扯進蟻口！
奴道殺招——蟻吞象！
「轟——！」
兩道殺招的餘波順著雲層往下壓，飛舟的船板都開始「咔啦」作響，柳庸面色一沉，骨杖在飛舟上點了一下，才穩住舟體。
再抬頭看去時，光團散盡，棋盤已經倏忽間消失不見。
兩道光從雲層中心沖天而起，一道淡藍往白山城深處飄去，一道墨黑往東邊的山林飄，消失在暮色里。雲層慢慢恢復原狀，只剩零星的雷弧和黑灰在空氣中消散，仿佛剛才的棋戰只是一場幻覺。
白骨飛舟穩穩落在空地上，底部的灰黑氣浪散去，余舟扶著船舷往下看，只見城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有穿著鎧甲的守衛，有背著蠱囊的散修，還有幾個推著小車的凡人，車上裝著粗餅和靈水，正大聲叫賣。
「記住，你們是來自白山城附近的散修，因聽說千蟲谷招新而來。」
柳庸率先跳下飛舟，骨杖在地上頓了頓，枯瘦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進城後先去南門的『客來居』落腳，老夫會派人給你們送招新的細則。白山城魚龍混雜，千蟲谷的眼線不少，小心為上。現在跟我一起進城。」
余舟三人對視一眼，依次跳下飛舟。
腳踩在白山城的土地上，觸感比千骨宗的白骨堆軟了許多，空氣中還帶著淡淡的煙火氣。深吸一口，讓余舟頓時覺得周圍生動起來，連丹田內的人山人海蠱似乎都活躍幾分。
「走。」余舟低聲道。
四人混進人流，朝著白山城的城門走去。暮色漸濃，城門上的燈籠火光映在他們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