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人無橫財不富
是余舟！
他盤腿坐著的地方，那枚靈石的一半已徹底褪色成灰白，散在地上碎成了粉末。
換來的，則是他丹田內那道被反覆壓縮的氣刃終於破體而出！
耀金色的刃芒裹挾著三重力量——靈氣的凝實、煞氣的鋒銳、人氣的溫潤，三者在人山人海蠱的調和下，竟沒有半分衝突，反而擰成一股遠超一轉極限的勁氣！
刃芒剛一現世，余舟周遭數米漂浮的煞氣便仿佛被無形的手扼住咽喉，連骨縫裡藏著的骨蟲都不敢露頭，只縮在白骨深處簌簌發抖。
趙厲舉著斷劍的手臂猛地僵住。他能清晰感覺到，那道金光里藏著一股讓他靈魂發顫的力量，他在一瞬間似乎看到了很多，看見了打鐵的爐火，看見了耕農的汗水，看見了街頭的叫賣，看見了夕陽的炊煙……
斷劍上殘留的劍氣在金光觸到劍刃的剎那，就像雪遇驕陽般消融，連帶著他虎口都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
「這不可能……你不過一轉初期，怎麼可能催出這種殺招！」
趙厲的嘶吼裡帶著絕望。他拼盡最後力氣想往後退，可甲三那隻嵌進他腿骨的手還沒松，哪怕人已昏迷，指節仍死死扣著皮肉，形成一道枷鎖，讓他連半步都挪不開。
金色氣刃沒有給趙厲更多掙扎的機會。
余舟眯起眼，指尖微動。氣刃便如活物般調整方向，避開還抱著趙厲左腿的甲三，轉而斜斬向趙厲的胸口——之前這裡已經被百獸王的毒霧蝕得血肉模糊，此刻在金光籠罩下，連骨縫裡都滲出淡黑色的血，根本扛不住氣刃的鋒芒。
「嗤啦——」
氣刃入體的瞬間，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皮肉與骨骼被利落斬斷的輕喃。
趙厲的身體猛地一僵。他低頭看著自己從胸口到丹田的血洞，裡面的劍氣蠱正在氣刃的衝擊下崩碎，淡白色的靈氣混著黑血噴濺出來。他想抬手，卻發現全身的靈氣都在潰散，踏風蠱的土黃色光暈、血痂蠱的淡紅薄膜，連帶著骨鏡蠱的慘白光芒，都在這一刻熄滅。
「我不甘心……我可是執事……」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重重栽倒在白骨堆上，眼睛還死死盯著余舟，像是要把這個「雜役螻蟻」的樣子刻進魂里。
他，死了。
……
夕陽的餘暉終於爬進骨山窪地，斜斜地落在滿地碎骨上，給慘白的大地鍍上一層淡金。
隨之而來的，是一道沉悶悠長的骨鈴聲——收工的時間到了。
「咳……咳……」
甲三的喉嚨里傳來一陣乾澀的癢意，他猛地嗆咳兩聲，眼皮艱難地掀開一條縫。
模糊的視線里，先是看到趙厲倒在白骨堆上的屍體，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的血洞已經乾涸，不再滲血。再轉頭，就見余舟正盤腿坐在他身邊，指尖泛著淡淡的白氣，似乎在調理氣息。
「趙厲……死了？」甲三的聲音沙啞，他想撐著坐起來，卻發現右臂還僵著，後頸傳來陣陣鈍痛，「小姐……陳呢，陳沒事吧？」
「沒事。」余舟睜開眼，聲音也帶著幾分疲憊：「你暈了後，我解決了他。」
他抬手扶了甲三一把，目光掃過不遠處正蹲在矮胖子和老雜役兩人屍體旁的陳——她似乎正在做著什麼清毒的屍體無害化處理。
甲三順著余舟的目光看去，見陳只是後背沾了血、手臂有些不自然地垂著，才算鬆了口氣。可剛放下心，他就注意到余舟的右手始終按在丹田處，指尖那道熟悉的氣刃再沒出現過，不由皺眉：「余兄弟，你的氣刃蠱……」
「崩了。」
余舟沉默了兩秒，搖頭道。
丹田內，那隻半透明的氣刃蠱已經徹底失去了光澤，變得像一團凝固的膠質，靜靜躺在人山人海蠱旁。剛才那道金色氣刃余舟注入了大量的人氣靈氣和煞氣，遠遠超出了氣刃蠱的承受極限。
「剛才你昏迷的時候，我把那塊剩下一半的靈石貼在你身上，幫你吸收靈氣維持虎力蠱的狀態。現在你醒了，記得不要鬆懈，不然你的肌肉一旦放鬆下來，血流會止不住。」
甲三愣了愣，摸向自己胸口，觸到一塊只剩下一小點的碎靈石。他剛想道謝，就見余舟已經轉過身，開始檢查起傷口。
肋骨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還在微微滲血，是之前劍氣餘波劃的；丹田傳來陣陣墜痛，是氣刃蠱崩碎後的反噬；原本在殺死高個子之後攢到了半成還多的人氣，此刻也見了底。
但這一切都是值得。只要活著，一切都有希望。
這時，陳忽然開口道：「別聊天了，來清點收穫。」
她手裡已經拎著趙厲的骨杖，杖頭那枚刻著蟲紋的珠子還在泛著微光，「這骨杖是個法器，應該是他用來偽裝身份的。」
三人忍著傷痛分頭行動。
甲三靠著石壁，用沒受傷的左手翻找矮胖子和老雜役的屍體。
矮胖子懷裡掉出個銀灰色的小盒子，裡面裝著那隻「歸鞘蠱」，還有半袋貢獻點木牌，數數竟有二十多塊，點數倒是不多，全部加起來才只有103點；老雜役的腰間掛著個骨鈴，正是之前干擾靈氣的骨鈴蠱，似乎老雜役在臨死前沒來得及讓它自殺。
陳因為知識豐富，專注於趙厲的屍體。此時這具屍體已經破破爛爛，四處漏風。
丹田內，他的核心蠱蟲劍氣蠱已經死去，稀有防禦蠱骨甲蠱和移動蠱踏風蠱也死了，但拔劍蠱和骨鏡蠱還奄奄一息的活著。除此之外，陳還在趙厲屍體中翻出個裝著淡紅色粉末的瓷瓶，裡面是血痂蠱平時蛻下來的殘骸，磨成粉有療傷效果。
除了蠱蟲，其他的有兩瓶總共十粒聚氣丹，兩塊靈石，一塊刻著「320」的貢獻點木牌，還有一枚青銅令牌，上面刻著「執事」二字。
余舟則撿起錢來的屍體旁掉落的聚氣丹碎末瓶，還有他藏在懷裡的袖蠱。對方被他一劍殺死的太突然，顯然沒來得及讓袖蠱自殺。讓他有些意外的是，他居然還找到了重新回到陶罐里的八腳毒蛛，以及一塊被綢緞層層包裹起來的長命鎖。
長命鎖上寫著靈兒兩個字。想來有可能是他口中那個女兒的。
搜索戰利品，三人足足用了半個時辰。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下來，只有幽幽螢石還一閃一閃亮在石壁上。
不知是誰先笑了出來，然後三個人都笑了。
他們看著滿地的血跡和屍體，看著頭頂上方一輪晦暗的月亮，笑的很暢快。
他們該笑的很暢快，因為他們活了下來，在兩名一轉中期的老雜役手裡，在一名一轉後期的執事手裡，頑強地活了下來！
「好了。我們該回去了。再晚碰到守窟蠱就危險了。」笑過之後，余舟平復了自己的心情，重新恢復冷靜道。
「嗯。關於戰利品，回去之後我們再分。」
陳點點頭。
三人開始朝著通道走去。
他們心中的心緒都很多，但誰也沒提剛才戰鬥里發生的一些事情——比如余舟的那道金光氣刃是什麼，比如陳是怎麼在一轉初期就馴服的百獸王。
在這魔窟里，秘密是保命的底牌，不問，就是最好的默契。
余舟這般想著，正運轉起血蠱經準備一邊走一邊修煉會兒，卻突然感覺到丹田內傳來一陣熟悉的跳動。
不只是他，陳的臉色也在瞬間慘白，身子晃了晃，直接倒在白骨堆上；甲三疼得彎下腰，額頭上的冷汗浸透了粗布衫，虎紋般的紋路在皮膚下扭曲著，青筋暴起。
不好！是鎖心丹！
余舟心中一凜。他能清晰感覺到，丹田內那層裹著鎖心丹的人氣溫膜正在震動——和之前被柳長老激活時一樣的情景。
他當機立斷不再用人氣中和煞氣，加倍的疼痛瞬間侵入他的經脈，讓他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發出幾聲痛苦的喘息。
寂靜。
一道黑袍身影順著骨山通道走了進來，骨杖敲擊地面。
篤、篤、篤。
「三個一轉初期，殺了一轉後期的執事，還解決了兩個老雜役……」
「有點意思。」
他盤腿坐著的地方，那枚靈石的一半已徹底褪色成灰白，散在地上碎成了粉末。
換來的，則是他丹田內那道被反覆壓縮的氣刃終於破體而出！
耀金色的刃芒裹挾著三重力量——靈氣的凝實、煞氣的鋒銳、人氣的溫潤，三者在人山人海蠱的調和下，竟沒有半分衝突，反而擰成一股遠超一轉極限的勁氣！
刃芒剛一現世，余舟周遭數米漂浮的煞氣便仿佛被無形的手扼住咽喉，連骨縫裡藏著的骨蟲都不敢露頭，只縮在白骨深處簌簌發抖。
趙厲舉著斷劍的手臂猛地僵住。他能清晰感覺到，那道金光里藏著一股讓他靈魂發顫的力量，他在一瞬間似乎看到了很多，看見了打鐵的爐火，看見了耕農的汗水，看見了街頭的叫賣，看見了夕陽的炊煙……
斷劍上殘留的劍氣在金光觸到劍刃的剎那，就像雪遇驕陽般消融，連帶著他虎口都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
「這不可能……你不過一轉初期，怎麼可能催出這種殺招！」
趙厲的嘶吼裡帶著絕望。他拼盡最後力氣想往後退，可甲三那隻嵌進他腿骨的手還沒松，哪怕人已昏迷，指節仍死死扣著皮肉，形成一道枷鎖，讓他連半步都挪不開。
金色氣刃沒有給趙厲更多掙扎的機會。
余舟眯起眼，指尖微動。氣刃便如活物般調整方向，避開還抱著趙厲左腿的甲三，轉而斜斬向趙厲的胸口——之前這裡已經被百獸王的毒霧蝕得血肉模糊，此刻在金光籠罩下，連骨縫裡都滲出淡黑色的血，根本扛不住氣刃的鋒芒。
「嗤啦——」
氣刃入體的瞬間，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皮肉與骨骼被利落斬斷的輕喃。
趙厲的身體猛地一僵。他低頭看著自己從胸口到丹田的血洞，裡面的劍氣蠱正在氣刃的衝擊下崩碎，淡白色的靈氣混著黑血噴濺出來。他想抬手，卻發現全身的靈氣都在潰散，踏風蠱的土黃色光暈、血痂蠱的淡紅薄膜，連帶著骨鏡蠱的慘白光芒，都在這一刻熄滅。
「我不甘心……我可是執事……」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重重栽倒在白骨堆上，眼睛還死死盯著余舟，像是要把這個「雜役螻蟻」的樣子刻進魂里。
他，死了。
……
夕陽的餘暉終於爬進骨山窪地，斜斜地落在滿地碎骨上，給慘白的大地鍍上一層淡金。
隨之而來的，是一道沉悶悠長的骨鈴聲——收工的時間到了。
「咳……咳……」
甲三的喉嚨里傳來一陣乾澀的癢意，他猛地嗆咳兩聲，眼皮艱難地掀開一條縫。
模糊的視線里，先是看到趙厲倒在白骨堆上的屍體，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的血洞已經乾涸，不再滲血。再轉頭，就見余舟正盤腿坐在他身邊，指尖泛著淡淡的白氣，似乎在調理氣息。
「趙厲……死了？」甲三的聲音沙啞，他想撐著坐起來，卻發現右臂還僵著，後頸傳來陣陣鈍痛，「小姐……陳呢，陳沒事吧？」
「沒事。」余舟睜開眼，聲音也帶著幾分疲憊：「你暈了後，我解決了他。」
他抬手扶了甲三一把，目光掃過不遠處正蹲在矮胖子和老雜役兩人屍體旁的陳——她似乎正在做著什麼清毒的屍體無害化處理。
甲三順著余舟的目光看去，見陳只是後背沾了血、手臂有些不自然地垂著，才算鬆了口氣。可剛放下心，他就注意到余舟的右手始終按在丹田處，指尖那道熟悉的氣刃再沒出現過，不由皺眉：「余兄弟，你的氣刃蠱……」
「崩了。」
余舟沉默了兩秒，搖頭道。
丹田內，那隻半透明的氣刃蠱已經徹底失去了光澤，變得像一團凝固的膠質，靜靜躺在人山人海蠱旁。剛才那道金色氣刃余舟注入了大量的人氣靈氣和煞氣，遠遠超出了氣刃蠱的承受極限。
「剛才你昏迷的時候，我把那塊剩下一半的靈石貼在你身上，幫你吸收靈氣維持虎力蠱的狀態。現在你醒了，記得不要鬆懈，不然你的肌肉一旦放鬆下來，血流會止不住。」
甲三愣了愣，摸向自己胸口，觸到一塊只剩下一小點的碎靈石。他剛想道謝，就見余舟已經轉過身，開始檢查起傷口。
肋骨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還在微微滲血，是之前劍氣餘波劃的；丹田傳來陣陣墜痛，是氣刃蠱崩碎後的反噬；原本在殺死高個子之後攢到了半成還多的人氣，此刻也見了底。
但這一切都是值得。只要活著，一切都有希望。
這時，陳忽然開口道：「別聊天了，來清點收穫。」
她手裡已經拎著趙厲的骨杖，杖頭那枚刻著蟲紋的珠子還在泛著微光，「這骨杖是個法器，應該是他用來偽裝身份的。」
三人忍著傷痛分頭行動。
甲三靠著石壁，用沒受傷的左手翻找矮胖子和老雜役的屍體。
矮胖子懷裡掉出個銀灰色的小盒子，裡面裝著那隻「歸鞘蠱」，還有半袋貢獻點木牌，數數竟有二十多塊，點數倒是不多，全部加起來才只有103點；老雜役的腰間掛著個骨鈴，正是之前干擾靈氣的骨鈴蠱，似乎老雜役在臨死前沒來得及讓它自殺。
陳因為知識豐富，專注於趙厲的屍體。此時這具屍體已經破破爛爛，四處漏風。
丹田內，他的核心蠱蟲劍氣蠱已經死去，稀有防禦蠱骨甲蠱和移動蠱踏風蠱也死了，但拔劍蠱和骨鏡蠱還奄奄一息的活著。除此之外，陳還在趙厲屍體中翻出個裝著淡紅色粉末的瓷瓶，裡面是血痂蠱平時蛻下來的殘骸，磨成粉有療傷效果。
除了蠱蟲，其他的有兩瓶總共十粒聚氣丹，兩塊靈石，一塊刻著「320」的貢獻點木牌，還有一枚青銅令牌，上面刻著「執事」二字。
余舟則撿起錢來的屍體旁掉落的聚氣丹碎末瓶，還有他藏在懷裡的袖蠱。對方被他一劍殺死的太突然，顯然沒來得及讓袖蠱自殺。讓他有些意外的是，他居然還找到了重新回到陶罐里的八腳毒蛛，以及一塊被綢緞層層包裹起來的長命鎖。
長命鎖上寫著靈兒兩個字。想來有可能是他口中那個女兒的。
搜索戰利品，三人足足用了半個時辰。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下來，只有幽幽螢石還一閃一閃亮在石壁上。
不知是誰先笑了出來，然後三個人都笑了。
他們看著滿地的血跡和屍體，看著頭頂上方一輪晦暗的月亮，笑的很暢快。
他們該笑的很暢快，因為他們活了下來，在兩名一轉中期的老雜役手裡，在一名一轉後期的執事手裡，頑強地活了下來！
「好了。我們該回去了。再晚碰到守窟蠱就危險了。」笑過之後，余舟平復了自己的心情，重新恢復冷靜道。
「嗯。關於戰利品，回去之後我們再分。」
陳點點頭。
三人開始朝著通道走去。
他們心中的心緒都很多，但誰也沒提剛才戰鬥里發生的一些事情——比如余舟的那道金光氣刃是什麼，比如陳是怎麼在一轉初期就馴服的百獸王。
在這魔窟里，秘密是保命的底牌，不問，就是最好的默契。
余舟這般想著，正運轉起血蠱經準備一邊走一邊修煉會兒，卻突然感覺到丹田內傳來一陣熟悉的跳動。
不只是他，陳的臉色也在瞬間慘白，身子晃了晃，直接倒在白骨堆上；甲三疼得彎下腰，額頭上的冷汗浸透了粗布衫，虎紋般的紋路在皮膚下扭曲著，青筋暴起。
不好！是鎖心丹！
余舟心中一凜。他能清晰感覺到，丹田內那層裹著鎖心丹的人氣溫膜正在震動——和之前被柳長老激活時一樣的情景。
他當機立斷不再用人氣中和煞氣，加倍的疼痛瞬間侵入他的經脈，讓他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發出幾聲痛苦的喘息。
寂靜。
一道黑袍身影順著骨山通道走了進來，骨杖敲擊地面。
篤、篤、篤。
「三個一轉初期，殺了一轉後期的執事，還解決了兩個老雜役……」
「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