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引氣入體
住宿區石窟里的光線比通道更暗，只有岩壁縫隙透進幾縷微弱的綠光，勉強能看清彼此的輪廓。
「我，我靠這邊。」
郎中先開了口，縮著身子往最裡面的草堆挪，像是想離其他人遠點。
商人沒說話，捂著受傷的肩膀選了靠近石窟入口的位置，那對男女則自然湊在一處，走到最靠里的岩壁下，背對著眾人整理草堆。
余舟最後挑了個不起眼的斜角，這裡能同時看到入口和石窟內部的大部分動靜，草堆也算厚實。他靠著石壁坐下，脫下草鞋查看腳傷——指甲蓋翻得更厲害了，血漬浸透了草鞋，好在沒感染，見此余舟鬆了口氣，撕下塊衣角胡亂纏了纏，借著微光打量四周。
石窟石壁坑窪不平，有些地方殘留著深色的印記，像是乾涸的血跡。牆角的破陶碗邊緣有細密的牙印，不知是被人啃的，還是被什麼蠱蟲咬的，頭頂的岩壁偶爾往下掉灰，混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和沉澱了許久的陳腐味。
這裡確實像個「前輩們」住過的地方，只是那些前輩，多半早已成了青銅鼎里的養料。
余舟剛收回目光，就聽見石窟深處傳來「咔嗒」一聲輕響。
眾人瞬間繃緊了神經。
只見最內側的岩壁下，一塊不起眼的石板緩緩滑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五份用粗布包裹的東西從洞口滑了出來，落在地上發出咚的悶響。石板隨即合上，仿佛從未出現過。
漢子警惕地走過去，撿起一份解開。裡面是幾塊灰黑色的餅子，還夾雜著不知名的碎屑，散發著淡淡的草本味。
「是食物。」他道。然後又拿起一份，走回女人身旁。
其他人也陸續撿起屬於自己的那份。余舟掂了掂餅子的重量，大概夠啃兩頓的。出於警惕心理，他沒立刻吃，而是用粗布重新包好塞進腰間，目光落在了懷裡的《血蠱經》上。
黑袍執事說，兩天內要入門功法、煉化蠱蟲。這不是建議，是命令。
沒人說話，除了漢子和郎中在大口吃餅外，石窟里很快只剩下翻書的窸窣聲。
余舟攤開泛黃的冊子，借著微光默讀。
《血蠱經》的文字扭曲詭異，開篇便強調「以血養氣，以煞煉骨」，引氣的法門也與他從市井聽來的「正統法門」截然不同——尋常蠱師引天地靈氣入體，而這功法卻要在靈氣中摻雜「生煞」「血氣」，甚至鼓勵修煉者在戰鬥、殺戮中突破。
「果然是魔道功法。」余舟心中暗道。
但無論怎樣，這都是目前的活命功法。
他深吸一口氣，按照功法記載盤膝而坐，閉上眼凝神感知周遭的靈氣，嘗試引氣入體。
一刻鐘、兩刻鐘……
功法上說引氣這一關需要摒棄雜念，智者易悟、昧者易悟、恆者易悟、勇者易悟、凶者易悟……但唯獨雜者不易悟。
這個雜，既指的是心性，也指的是資質。
偏在這個時候，余舟聽見旁邊傳來一聲輕響。
是那個蓬頭垢面的女人。
她不知何時已經盤膝坐好，此刻緩緩睜開眼，眸底閃過一絲淡淡的血光，又迅速隱去——那是《血蠱經》引氣成功的標誌。
她是第一個。
女人沒有看任何人，只是拿起那份粗布包裹的餅子，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裡，慢慢咀嚼。
大約一炷香後，商人也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他猛地睜開眼，臉上露出一絲狂喜，低頭繼續修煉，只是周身的煞氣明顯濃郁了幾分。
他是第二個。
余舟心如止水，再次閉上眼。
旁人好與壞，與他無關。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活下去，逃出這千骨宗，逃出這座魔窟。
這也算恆心，對吧？
唰。
意識緩緩漂浮，變得朦朧起來，在這種狀態下，余舟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石窟里的靈氣很稀薄，還帶著一股駁雜的煞氣，像摻了沙子的水。
果然是適合修煉《血蠱經》的地方。
他按照法門，耐心地引導著這股駁雜靈氣往體內鑽。
「嘶……」
靈氣剛入經脈，就像被針扎一樣刺痛。余舟咬牙忍住，繼續引導。可就在靈氣即將匯入丹田時，他忽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暖流從手背湧來——是人山人海蠱儲存的「人氣」！
這些人氣像細微的金色絲線，竟隨著駁雜的靈氣一起，被他吸入了體內！
余舟心中一驚。
他能感覺到，這些人氣混入靈氣後，那股針扎般的刺痛竟減弱了許多，原本駁雜的煞氣像是被「人氣」中和了一部分，變得溫和了些。
人山人海蠱……不，確切地說應該是人氣，居然還有這種作用？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疑，繼續運轉功法。靈氣裹挾著人氣，像一片參著金色砂礫的風，緩緩流淌過經脈，最終匯入丹田。
丹田內瞬間泛起一陣溫熱。
成了？
引氣入體，成了！
他內視丹田，只見幾縷淡白色的靈氣在丹田中央緩緩旋轉，而在靈氣邊緣，纏繞著幾縷極細的金色人氣。
壓下心中心緒，余舟決定趁熱打鐵，煉化氣盾蠱。
按照《血蠱經》後的「煉蠱法」，余舟將氣盾蠱放在掌心，運轉丹田內的混合靈氣。他的指尖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然後輕輕按在氣盾蠱的膠質軀體上。
「嗡……」
氣盾蠱發出一聲微不可查的顫鳴，半透明的軀體上浮現出細密的紋路。
完全煉化一隻蠱蟲並不是輕易的事情，但家養繁殖的蠱蟲要比野外蠱蟲好煉化也是事實。
經過在蠱房初煉化的氣盾蠱沒有反抗，反而主動朝著余舟的掌心鑽去，像一滴融入泥土的雨水，順著他的手臂經脈，緩緩流向丹田。
蠱蟲煉化後，大多都會出現在蠱師的丹田裡。
不過余舟忽然想起，他體內不只有一隻蠱蟲的。他之前沒有修煉過，人山人海蠱對於他來說更像是寄生之類的關係，如果……把人山人海蠱也煉化了呢？
余舟心神微動，再次控制著靈氣從經脈中流動到自己手背處的人山人海蠱。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沒等他半生不熟的操控靈氣趕到，人山人海蠱就仿佛已經等不及了般主動迎著靈氣過來，頃刻被煉化！
唰一下，它化為一道灰黑色透明的影子，落入丹田之中。
「我，我靠這邊。」
郎中先開了口，縮著身子往最裡面的草堆挪，像是想離其他人遠點。
商人沒說話，捂著受傷的肩膀選了靠近石窟入口的位置，那對男女則自然湊在一處，走到最靠里的岩壁下，背對著眾人整理草堆。
余舟最後挑了個不起眼的斜角，這裡能同時看到入口和石窟內部的大部分動靜，草堆也算厚實。他靠著石壁坐下，脫下草鞋查看腳傷——指甲蓋翻得更厲害了，血漬浸透了草鞋，好在沒感染，見此余舟鬆了口氣，撕下塊衣角胡亂纏了纏，借著微光打量四周。
石窟石壁坑窪不平，有些地方殘留著深色的印記，像是乾涸的血跡。牆角的破陶碗邊緣有細密的牙印，不知是被人啃的，還是被什麼蠱蟲咬的，頭頂的岩壁偶爾往下掉灰，混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和沉澱了許久的陳腐味。
這裡確實像個「前輩們」住過的地方，只是那些前輩，多半早已成了青銅鼎里的養料。
余舟剛收回目光，就聽見石窟深處傳來「咔嗒」一聲輕響。
眾人瞬間繃緊了神經。
只見最內側的岩壁下，一塊不起眼的石板緩緩滑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五份用粗布包裹的東西從洞口滑了出來，落在地上發出咚的悶響。石板隨即合上，仿佛從未出現過。
漢子警惕地走過去，撿起一份解開。裡面是幾塊灰黑色的餅子，還夾雜著不知名的碎屑，散發著淡淡的草本味。
「是食物。」他道。然後又拿起一份，走回女人身旁。
其他人也陸續撿起屬於自己的那份。余舟掂了掂餅子的重量，大概夠啃兩頓的。出於警惕心理，他沒立刻吃，而是用粗布重新包好塞進腰間，目光落在了懷裡的《血蠱經》上。
黑袍執事說，兩天內要入門功法、煉化蠱蟲。這不是建議，是命令。
沒人說話，除了漢子和郎中在大口吃餅外，石窟里很快只剩下翻書的窸窣聲。
余舟攤開泛黃的冊子，借著微光默讀。
《血蠱經》的文字扭曲詭異，開篇便強調「以血養氣，以煞煉骨」，引氣的法門也與他從市井聽來的「正統法門」截然不同——尋常蠱師引天地靈氣入體，而這功法卻要在靈氣中摻雜「生煞」「血氣」，甚至鼓勵修煉者在戰鬥、殺戮中突破。
「果然是魔道功法。」余舟心中暗道。
但無論怎樣，這都是目前的活命功法。
他深吸一口氣，按照功法記載盤膝而坐，閉上眼凝神感知周遭的靈氣，嘗試引氣入體。
一刻鐘、兩刻鐘……
功法上說引氣這一關需要摒棄雜念，智者易悟、昧者易悟、恆者易悟、勇者易悟、凶者易悟……但唯獨雜者不易悟。
這個雜，既指的是心性，也指的是資質。
偏在這個時候，余舟聽見旁邊傳來一聲輕響。
是那個蓬頭垢面的女人。
她不知何時已經盤膝坐好，此刻緩緩睜開眼，眸底閃過一絲淡淡的血光，又迅速隱去——那是《血蠱經》引氣成功的標誌。
她是第一個。
女人沒有看任何人，只是拿起那份粗布包裹的餅子，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裡，慢慢咀嚼。
大約一炷香後，商人也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他猛地睜開眼，臉上露出一絲狂喜，低頭繼續修煉，只是周身的煞氣明顯濃郁了幾分。
他是第二個。
余舟心如止水，再次閉上眼。
旁人好與壞，與他無關。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活下去，逃出這千骨宗，逃出這座魔窟。
這也算恆心，對吧？
唰。
意識緩緩漂浮，變得朦朧起來，在這種狀態下，余舟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石窟里的靈氣很稀薄，還帶著一股駁雜的煞氣，像摻了沙子的水。
果然是適合修煉《血蠱經》的地方。
他按照法門，耐心地引導著這股駁雜靈氣往體內鑽。
「嘶……」
靈氣剛入經脈，就像被針扎一樣刺痛。余舟咬牙忍住，繼續引導。可就在靈氣即將匯入丹田時，他忽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暖流從手背湧來——是人山人海蠱儲存的「人氣」！
這些人氣像細微的金色絲線，竟隨著駁雜的靈氣一起，被他吸入了體內！
余舟心中一驚。
他能感覺到，這些人氣混入靈氣後，那股針扎般的刺痛竟減弱了許多，原本駁雜的煞氣像是被「人氣」中和了一部分，變得溫和了些。
人山人海蠱……不，確切地說應該是人氣，居然還有這種作用？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疑，繼續運轉功法。靈氣裹挾著人氣，像一片參著金色砂礫的風，緩緩流淌過經脈，最終匯入丹田。
丹田內瞬間泛起一陣溫熱。
成了？
引氣入體，成了！
他內視丹田，只見幾縷淡白色的靈氣在丹田中央緩緩旋轉，而在靈氣邊緣，纏繞著幾縷極細的金色人氣。
壓下心中心緒，余舟決定趁熱打鐵，煉化氣盾蠱。
按照《血蠱經》後的「煉蠱法」，余舟將氣盾蠱放在掌心，運轉丹田內的混合靈氣。他的指尖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然後輕輕按在氣盾蠱的膠質軀體上。
「嗡……」
氣盾蠱發出一聲微不可查的顫鳴，半透明的軀體上浮現出細密的紋路。
完全煉化一隻蠱蟲並不是輕易的事情，但家養繁殖的蠱蟲要比野外蠱蟲好煉化也是事實。
經過在蠱房初煉化的氣盾蠱沒有反抗，反而主動朝著余舟的掌心鑽去，像一滴融入泥土的雨水，順著他的手臂經脈，緩緩流向丹田。
蠱蟲煉化後，大多都會出現在蠱師的丹田裡。
不過余舟忽然想起，他體內不只有一隻蠱蟲的。他之前沒有修煉過，人山人海蠱對於他來說更像是寄生之類的關係，如果……把人山人海蠱也煉化了呢？
余舟心神微動，再次控制著靈氣從經脈中流動到自己手背處的人山人海蠱。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沒等他半生不熟的操控靈氣趕到，人山人海蠱就仿佛已經等不及了般主動迎著靈氣過來，頃刻被煉化！
唰一下，它化為一道灰黑色透明的影子，落入丹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