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千骨宗
余舟是被凍醒的。
不是深秋的涼意，也不是水流的凜冽，而是一種貼著骨頭縫鑽進來的、帶著腥氣的冰冷。
他猛地睜開眼，一股濃郁的血腥味直衝他的鼻子，混著腐爛的酸臭，像有人把屠宰場和墳地攪在了一起，著實難聞。
視線所及，是堆疊如山的屍體。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是虎頭鎮的面孔——那個總在街角曬太陽的瞎眼老太，那個縮在城門口要飯的乞兒，還有剛才給了三枚小錢的圓臉農婦……他們的眼睛或睜或閉，臉上凝固著死前的驚恐，此刻都成了壓在他身上的冰冷重物。
「咳……」
余舟本能地想要嘔吐出來，但喉嚨卻仿佛被砂紙磨過一樣，只能幹咳一聲發出嘶啞的氣音。
他動了動手指，觸到的都是黏膩的液體和僵硬的皮膚。
他死了，但他又活了過來。
抬起手，余舟看向自己手背上那個胎記位置，此時的顏色淡了一些，甚至有些透明。
人氣消耗的比上一次復活要更多……
余舟心中凜然，這不是他第一次死亡了。從一個現代社會穿越到這危機四伏的世界，他早已經死了五六次，每一次都是人山人海蠱耗費人氣把他重新復活過來，但每一次消耗的人氣也要更多。這一次，他已經快要攢滿的人氣直接消失了六成左右。
也就是說……如果短時間內再有一次，他很可能就真的死亡了！
意識到這一點，余舟壓下心中的震駭，讓自己冷靜下來。慌張解決不了任何事情，他需要知道現在附近是什麼情況，那些襲擊的魔道蠱師有沒有離開。
「動了……那邊有個動了！」
一個尖利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
緊接著，幾隻冰冷的鐵鉤伸了過來，粗暴地將壓在余舟身上的屍體扒開，勾住他的衣領，把他像拖死狗一樣拽了出去。
刺眼的火光晃得他睜不開眼。等適應了光線，余舟才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石窟里，石壁上插著密密麻麻的火把，火焰跳動著，將陰影投在石壁的累累白骨上——這裡根本不是虎頭鎮了！魔道蠱師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把這麼多的屍體一起搬運到了這裡。
「千骨宗……」
旁邊傳來一個顫抖的聲音。
余舟轉頭，看到另外四個和他一樣被拖出來的人：一個穿著綢緞的商人，一個背著藥簍的郎中，這兩人都是虎頭鎮的熟面孔，另外兩人則是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和護在她身邊的精壯漢子。
說話的是郎中。
他此刻已經面無人色，看著周圍的景象瑟瑟發抖。
石窟中央，一個巨大的青銅鼎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鼎里翻滾著墨綠色的液體，無數蟲豸的虛影在液體裡沉浮，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鼎邊站著幾個身穿黑袍的人，正用骨勺舀起鼎里的液體，澆在旁邊的陶罐里。
「醒了五個，還算有點意思。」
一個身材高瘦的黑袍人走了過來，聲音沙啞，「柳長老說了，能在『蝕心霧』底下活下來的，無論是靠著什麼假死、龜息還是亂七八糟的手段，總歸都是有修煉天賦的，直接煉了可惜。」
他手裡把玩著一把骨刀，刀尖在余舟等人身上掃來掃去，像是在打量牲口：「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千骨宗的雜役弟子了。每天把這些骨粉碾細，把這些血膏熬稠，夠了分量，就給你們一口吃的。」
「雜役弟子？！」
那個商人尖叫起來，「不，你們不能這麼做！我是黑木城張記商行的掌柜，我爹認識你們千骨宗的一個執事……」
「咔嚓。」
骨刀乾脆利落地刺穿了商人的肩膀。
黑袍人慢條斯理地抽出刀，看著噴濺的鮮血濺在自己的面具上，發出桀桀的笑：「別叫了，我就是執事。執事也就只配在這裡幹活，最多比你們好點。你別說認識一個執事了，就是認識十個百個，也要在這千骨窟中熬下去。」
商人的慘叫戛然而止，臉色慘白如紙，再也不敢吭聲。
這時，一個穿著灰袍的老者走了過來。
他頭髮枯黃，臉上布滿褶皺，唯獨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這次居然有五個還活著？不錯，老夫手下正好死了不少……你們五個，要麼是體質特殊，要麼是藏了手段，呵呵，但老夫都不在乎，這裡活下來的人哪個沒點特殊手段。」
他正是黑袍人口中的柳長老，千骨宗負責煉蠱的執事之一。
柳長老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瓷瓶，倒出五顆灰黑色的藥丸，扔在地上：「這是鎖心丹，用途是做什麼的不用老夫多說了吧。把它吃下去，以後大家就是一家人。我千骨宗的蠱蟲、功法、丹藥……只要賺夠貢獻，你們都可以享用。」
「但如果不吃……」
他冷笑一聲，指了指青銅鼎里翻滾的蟲豸：「你們就會變成它們的養料。」
藥丸滾到腳邊，散發著一股甜膩的腥氣，余舟不用想也知道這東西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還有這個。」
柳長老又扔過來五本泛黃的小冊子，封面上用硃砂寫著三個字——血蠱經。
「這是入門的修煉功法，練了它，你們才能收服蠱蟲、修煉靈氣、扛住鼎里的煞氣，好好練，練得好，或許能活成執事也說不準。」
余舟撿起小冊子和藥丸，指尖觸到《血蠱經》的封面，只覺得一陣冰涼。
冊子上的字跡扭曲詭異，開篇第一句就是：「以血養氣，以煞煉骨，御蠱萬千，方得真形……」
旁邊的郎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做完這些，柳長老就不再說話了，他和幾名執事站在一起，饒有興趣的看著五人的選擇。
余舟深吸口氣。
他不知道這千骨宗是什麼地方，不知道《血蠱經》和鎖心丹藏有什麼副作用，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出去。
但他知道，人山人海蠱還在，只要他不現在死，那麼他還有反撲的餘地，還有未來的可能。
所以，他決不能倒在這裡。
攤開手心，余舟看著那顆灰黑色的藥丸，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仰頭，張嘴，一口悶！
哪怕是在這吃人的魔窟里，哪怕要用這邪功、吃這毒藥，也要先活下去。
只有活著，才有機會！
不是深秋的涼意，也不是水流的凜冽，而是一種貼著骨頭縫鑽進來的、帶著腥氣的冰冷。
他猛地睜開眼，一股濃郁的血腥味直衝他的鼻子，混著腐爛的酸臭，像有人把屠宰場和墳地攪在了一起，著實難聞。
視線所及，是堆疊如山的屍體。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是虎頭鎮的面孔——那個總在街角曬太陽的瞎眼老太，那個縮在城門口要飯的乞兒，還有剛才給了三枚小錢的圓臉農婦……他們的眼睛或睜或閉，臉上凝固著死前的驚恐，此刻都成了壓在他身上的冰冷重物。
「咳……」
余舟本能地想要嘔吐出來，但喉嚨卻仿佛被砂紙磨過一樣，只能幹咳一聲發出嘶啞的氣音。
他動了動手指，觸到的都是黏膩的液體和僵硬的皮膚。
他死了，但他又活了過來。
抬起手，余舟看向自己手背上那個胎記位置，此時的顏色淡了一些，甚至有些透明。
人氣消耗的比上一次復活要更多……
余舟心中凜然，這不是他第一次死亡了。從一個現代社會穿越到這危機四伏的世界，他早已經死了五六次，每一次都是人山人海蠱耗費人氣把他重新復活過來，但每一次消耗的人氣也要更多。這一次，他已經快要攢滿的人氣直接消失了六成左右。
也就是說……如果短時間內再有一次，他很可能就真的死亡了！
意識到這一點，余舟壓下心中的震駭，讓自己冷靜下來。慌張解決不了任何事情，他需要知道現在附近是什麼情況，那些襲擊的魔道蠱師有沒有離開。
「動了……那邊有個動了！」
一個尖利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
緊接著，幾隻冰冷的鐵鉤伸了過來，粗暴地將壓在余舟身上的屍體扒開，勾住他的衣領，把他像拖死狗一樣拽了出去。
刺眼的火光晃得他睜不開眼。等適應了光線，余舟才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石窟里，石壁上插著密密麻麻的火把，火焰跳動著，將陰影投在石壁的累累白骨上——這裡根本不是虎頭鎮了！魔道蠱師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把這麼多的屍體一起搬運到了這裡。
「千骨宗……」
旁邊傳來一個顫抖的聲音。
余舟轉頭，看到另外四個和他一樣被拖出來的人：一個穿著綢緞的商人，一個背著藥簍的郎中，這兩人都是虎頭鎮的熟面孔，另外兩人則是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和護在她身邊的精壯漢子。
說話的是郎中。
他此刻已經面無人色，看著周圍的景象瑟瑟發抖。
石窟中央，一個巨大的青銅鼎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鼎里翻滾著墨綠色的液體，無數蟲豸的虛影在液體裡沉浮，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鼎邊站著幾個身穿黑袍的人，正用骨勺舀起鼎里的液體，澆在旁邊的陶罐里。
「醒了五個，還算有點意思。」
一個身材高瘦的黑袍人走了過來，聲音沙啞，「柳長老說了，能在『蝕心霧』底下活下來的，無論是靠著什麼假死、龜息還是亂七八糟的手段，總歸都是有修煉天賦的，直接煉了可惜。」
他手裡把玩著一把骨刀，刀尖在余舟等人身上掃來掃去，像是在打量牲口：「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千骨宗的雜役弟子了。每天把這些骨粉碾細，把這些血膏熬稠，夠了分量，就給你們一口吃的。」
「雜役弟子？！」
那個商人尖叫起來，「不，你們不能這麼做！我是黑木城張記商行的掌柜，我爹認識你們千骨宗的一個執事……」
「咔嚓。」
骨刀乾脆利落地刺穿了商人的肩膀。
黑袍人慢條斯理地抽出刀，看著噴濺的鮮血濺在自己的面具上，發出桀桀的笑：「別叫了，我就是執事。執事也就只配在這裡幹活，最多比你們好點。你別說認識一個執事了，就是認識十個百個，也要在這千骨窟中熬下去。」
商人的慘叫戛然而止，臉色慘白如紙，再也不敢吭聲。
這時，一個穿著灰袍的老者走了過來。
他頭髮枯黃，臉上布滿褶皺，唯獨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這次居然有五個還活著？不錯，老夫手下正好死了不少……你們五個，要麼是體質特殊，要麼是藏了手段，呵呵，但老夫都不在乎，這裡活下來的人哪個沒點特殊手段。」
他正是黑袍人口中的柳長老，千骨宗負責煉蠱的執事之一。
柳長老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瓷瓶，倒出五顆灰黑色的藥丸，扔在地上：「這是鎖心丹，用途是做什麼的不用老夫多說了吧。把它吃下去，以後大家就是一家人。我千骨宗的蠱蟲、功法、丹藥……只要賺夠貢獻，你們都可以享用。」
「但如果不吃……」
他冷笑一聲，指了指青銅鼎里翻滾的蟲豸：「你們就會變成它們的養料。」
藥丸滾到腳邊，散發著一股甜膩的腥氣，余舟不用想也知道這東西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還有這個。」
柳長老又扔過來五本泛黃的小冊子，封面上用硃砂寫著三個字——血蠱經。
「這是入門的修煉功法，練了它，你們才能收服蠱蟲、修煉靈氣、扛住鼎里的煞氣，好好練，練得好，或許能活成執事也說不準。」
余舟撿起小冊子和藥丸，指尖觸到《血蠱經》的封面，只覺得一陣冰涼。
冊子上的字跡扭曲詭異，開篇第一句就是：「以血養氣，以煞煉骨，御蠱萬千，方得真形……」
旁邊的郎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做完這些，柳長老就不再說話了，他和幾名執事站在一起，饒有興趣的看著五人的選擇。
余舟深吸口氣。
他不知道這千骨宗是什麼地方，不知道《血蠱經》和鎖心丹藏有什麼副作用，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出去。
但他知道，人山人海蠱還在，只要他不現在死，那麼他還有反撲的餘地，還有未來的可能。
所以，他決不能倒在這裡。
攤開手心，余舟看著那顆灰黑色的藥丸，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仰頭，張嘴，一口悶！
哪怕是在這吃人的魔窟里，哪怕要用這邪功、吃這毒藥，也要先活下去。
只有活著，才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