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落下帷幕(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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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一道碩大火彈徑砸而來,慕晴咬著貝齒,祭出一方和姑奶奶相似的錦帕,迎風漲大抵擋。

  仍被一擊轟飛出去,整個人在半空翻了一圈,她嬌斥了一聲,「你們青龍會的頭領已死。

  你若再敢負隅頑抗,定然……」

  「喜滋滋……」

  對面是個氣質陰翳的老頭,怪笑一聲,眸子閃爍,掌心再次捏出火球,舔了舔唇,聲音蒼老,說道:

  「小美人兒,老朽最為憐香惜玉,我本打算遁逃,明明是你非要攔我。

  既然如此,那便隨我一起走罷!」

  說完,他的手中祭出一張漁網似的法器,迅速上前,催動向下撒去。

  慕晴祭起錦帕抵禦,可卻當場竟被壓制,無法操縱,落入網中。

  爾後是整個人眨眼間被罩住。

  「啊——」

  「嘿嘿,收網!」

  老者抓住網兜,背在肩上,腳底抹油,便朝谷外飛速遁去。

  正在此時,忽覺一道氣機衝來。

  「不好!」

  砰、砰、砰。

  地面突然長出數根尖銳長刺。

  老者只是鍊氣初期,又被偷襲,哪裡抵擋得住,躲過兩道之後,被最後的一根突刺,貫穿心腹。

  撲哧——

  鮮血流淌而出。

  隨後漁網被人抄起,慕晴脫困,轉過頭來,正欲道謝。

  卻見一條長六七尺的白蠶,從土層中鑽出,好似如在水中游曳。

  在它頭頂,站著名一襲白衣的青年男子,年歲二十七八,面容稜角分明,氣度沉穩。

  是他!

  慕晴認出男子,回過神來,連忙行禮,喊道:

  「多、多謝方、方道友救命之恩。」

  方載本是沒有打算出手,可是適才見這邊戰鬥,對這可以壓制敵方法器的功效,頗感興趣,所以湊巧過來。

  他單手攝來了漁網,轉身而去,頭也不回,擺了擺手,聲音溫潤。

  「無妨,舉手之勞。」

  慕晴雙目映著出那道漸漸遠去的背影,愣了半響,「鍊氣四層,中期靈寵……」

  ……

  半個時辰之後。

  戰鬥落下帷幕。

  玉蘭谷內,一片廝殺後的痕跡,房屋倒坍,焰火燒灼,夾雜各種施法後的殘痕。

  一般而言,法術分為兩種,其一,能量形態,隨著法力催動結束而消失。

  其二,則是法力凝結,變作實質,或者是借地形流轉變化。

  如方載的厚土術,本身即可凝成實質土牆,又藉助了土壤,有一定的加成,防禦出眾。

  腳踩大地,對他而言,便是占據地利!

  「青龍會抽調了人馬,前線壓力應該會減小不少吧。」

  慕青綰的身姿輕飄,腳踩錦帕而回,調動法力,衣衫泛起光澤,將沾染的血跡,盡數消除,爾後才來到了跟前匯合。

  她吁出一口氣,一雙秋水眸瞳望向面前青年。

  「沒有白慶,錢錦州和閣主聯手,縱然無法斬殺青龍會長,也總會能逼退。」

  慕鈞先前閉關,早已突破鍊氣後期。

  方載想起陳真,上次二人通信,似乎他還未能沖開瓶頸,不知如今怎麼樣了。

  兩人正交談時,一名中年乾修,匆匆趕來,「慕姑。

  我接到了谷內消息,便從村子迅速趕來,情況怎麼樣了?」

  來者是個熟人,當初王管事身亡後,和慕青綰同道而至的劉平。

  或許是當臨時管事那陣,吃到好處,也可能是為了躲避戰場,最近兩年負責蠶村之事。

  『打完了你過來,肯定是踩點來,也是一個老六!』

  方載瞥了一眼此人,心中篤定,因為二人距離更近,笑道:「劉道友,許久不見。

  青龍會之人已潰逃,不必擔憂。」


  他雖成了修士,而且還是谷內的靈脈師,可是平日出門不多。

  兩人自從蠶村見過一次,還真從未再謀面了。

  慕青綰上前了一步,點了點頭,「白慶踏入後期,已被方道友所斬殺!」

  劉平聽聞言語,稍稍打量,記憶翻湧,認了出來,頓時為方載到了鍊氣四層的實力訝然。

  又聽慕姑說方道友斬殺,心中則是猛然一驚,都要懷疑是聽錯了。

  他拱拱手,不復那股矜傲,姿態極低,臉上洋溢著笑,「原來是方道友,許久不見,許久不見!

  早聽你是名靈脈師,卻不成想,竟也達到鍊氣中期!」

  將人按照實力劃為三六九等,並且對凡俗百姓以仙師自居的人,往往對上也是最諂媚的。

  方載玩味一笑,寒暄一句之後沒再多聊,轉過身道:「慕姑娘。

  適才你我二人合力擊殺幾人,那疤臉女的乾坤袋分你,餘下繳獲歸我如何?」

  說著,將腰間繡荷花的乾坤袋扔了過去。

  「啊這……」

  慕青綰拿過來,搖了搖頭,苦笑著道:「都歸你罷,若非是方道友出手,恐怕小女子也……」

  說是合作,實則她只輔助,沒殺一人。

  方載卻沒糾纏,擺了擺手,「方某適才受傷,既然戰事了結,便先修養去了。」

  ……

  因為院落偏僻,周圍房屋幾乎沒有遭受什麼損毀。

  周圍一片靜謐,方載領著小白,回到家中,取出了乾坤袋,眼前一亮。

  「終於可以檢查戰利品了!」

  「大豐收啊!」

  焦配所使用的兩件下品法器,其中那個金鐘,防禦不錯,以後可以拿來使用,恰好正缺類似法器。

  大頭還是白慶這個鍊氣後期。

  中品法器,圓輪,是金屬性法器,附帶切割效果加成。

  下品法器,三道金針,可以彼此相連為一,增大殺傷、穿透,足以媲美中品法器。

  『幸好沒有合一,否則的話,我的傷勢,不會只那麼輕。』

  因為這套金針合一,催動會消耗更多的法力。

  當時白慶正操縱著圓輪,所以偷工減料了點,卻沒料到,方載還有煉體傍身。

  除此之外,還有一雙青色靴子,乃是下品法器,作用在於提升自身速度。

  「難怪可以施展如此身法,躲過我的地突刺,原來是穿了件鞋。」

  方載拿到手後,也不嫌棄,穿上了腳,溜達一圈。

  這等法器,通常附有除臭去穢禁制,自然不可能有味道。

  「配上我的輕功,如今更快,之後倒是又多一種逃命手段。」

  「兩人身上剩下這些丹藥、靈石,以及雜物,也能值上百靈石了。」

  加上幾件法器,尤其是那中品法器,價格能到兩百靈石,全部算上,能到三五百靈石了。

  「我雖然不嗑藥,可是要用靈石買賣精血丹藥之屬。

  不知前線怎麼樣了,如今實力達到中期,多了一些自保之力,回頭該去坊市瞧一瞧了。」

  順便出手這些贓……呸,來歷明確,並非贓物。

  方載稍稍沉吟,又從焦配的乾坤袋扒出了一瓶『蝕氣散』。

  「此毒可以麻痹肉身,凝滯法力,對於鍊氣後期,也有效果。」

  回頭可以拿來塗在金針這種暗器上面,刺中目標,殺不死人,也得讓人戰力大降。

  修士,並非是百毒不侵,凡俗中的瘟疫等等病症,自然無用,可如果是某種入階毒藥毒丹,那就不一樣了。

  蒼青大陸流傳的有一本《奇聞怪談》,甚至記載曾有一名鍊氣小修,使用丹毒,毒死一名金丹真人的記錄。

  ……

  瀑布一旁,竹樓修繕完畢,和原先的樣式沒有差別。

  慕青綰正在露台上處理雜務,聽到一道喊聲。

  「姑奶奶!」

  慕晴笑嘻嘻地到了樓下,法力灌入雙腿之下,輕身一起,一襲紫裙明艷,湊近前來,幫著捶背捏腿。


  「聽說你在大戰中的表現不錯,還受了傷,怎麼有空來看我了?」

  慕青綰聳了聳肩,笑著點評了一句,「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說罷,何事?」

  「什麼都瞞不過你。」

  慕晴嘻嘻一笑,蓮步輕移,坐在對面,雙手托著香腮,腦袋歪著問道:「前日那個方載,真的和你一起殺了那名鍊氣後期的白慶麼?」

  慕青綰的神色一凝,有些不太自然,一閃而過,笑道:

  「你不是不喜歡他麼,問這麼多?」

  「哎呀,這不是人救了我一次,還沒有報答麼!」

  「怎麼報答,以身相許?」

  慕青綰調侃了一句,隨後認真說道:「方道友對你可無意。」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興許還很討厭。」

  慕晴癟了癟嘴,眼神奇怪,「姑奶奶你怎麼會知道?」

  「自然是幫你試探過。」

  慕青綰眼觀鼻鼻觀心,伸出纖細手指一點小姑娘的額頭,「早與你說,女孩子家,平日莫要不知檢點,你和那個誰誰一起……」

  ……

  本來以為玉蘭谷的大捷之後,會是接二連三的好消息。

  可是哪曾想到,前線局勢仍不樂觀。

  慕鈞得了谷內消息之後,以為是反攻的時機,當晚率領大隊人馬攻入青龍會的駐地。

  熟料,青龍會長大發神威,以一敵幾,爆種廝殺,雖然自身受傷,同樣也成功將慕鈞這個閣主重傷。

  頭目非殘即傷,雙方偃旗息鼓,戰事漸停。

  大半年後。

  一隊人馬從曉月山歸來休整,方載提前得了消息,一路來到谷口,不等多久,便和老陳相遇。

  「汪汪——」

  大黃先撲上來,格外想念,伸出舌頭哧溜哧溜猛舔。

  太久沒有吃過玄黃法力,甚是想念。

  「哈哈,老方!」

  陳真身穿一襲勁裝,爽朗一笑,比起相分別時,身上多出幾分凌厲氣息。

  法力層次,儼然也達到了鍊氣四層。

  他是在那次的反攻中,充當了先鋒隊,生死廝殺當中磨礪,成功突破。

  「老陳。」

  方載擼了擼狗,拍入一團法力,爾後起身同道返回,途中問道:

  「怎麼還未見到閣主,你在前線,可知具體消息?」

  「身受重傷,由錢錦州副閣主陪同,求藥去了,應該是死不了,可是能否恢復,那就不知道。」

  棠國附近的修真界,有位名氣頗大的醫師,不知是否去的此處。

  陳真朝著左右一瞥,壓低聲音,「那個青龍會長,不知從哪得來鬼修功法,估計修煉的是類似法門。

  施展出來,鋪天蓋地,陰風呼嘯,怪瘮人的。

  此次暴露,青龍會應該是再也不敢張狂,指不定還要被宗門所通緝!」

  那些容易影響人心志的魔道功法,至少在北域的境內,無法登上檯面。

  方載皺著眉道:「那曉月山什麼情況?」

  「大戰,算是基本結束。」

  陳真笑道:「曉月山當下是由艾久長老,魏森堂主鎮守,人也會少很多,估計幾年才會輪到我去當值。」

  玉蘭谷的一階靈脈培育而成,可以供給更多鍊氣修士修煉,所以戰事一停,人都歸來這邊。

  「鬼修?」

  方載眯了眯眼,「應該和我們去余府時的那樁事有關。」

  「是啊,青龍會中有我們的暗子,不時傳遞消息,先前大概是摸到了什麼情報,但不確定。

  所以我倆才被『恰好』安排前往。」

  陳真點了點頭,勾肩搭背,問道:「話說,老周真是奸細?

  難怪在閣中時,雜七雜八消息,全會打聽……」

  當晚,兩人打了幾壺酒水,回到院落敘舊。

  比起當初買不起『桃花醉』,以兩人眼下的實力、財力,多買一壇,亦不在話下。


  閒談之時,來了一名不速之客。

  慕青綰一襲月白色長裙走來,見到坐在庭院中的兩人,笑吟吟走進了門,說道:

  「方兄,陳道友,小女子一路溜達到此,不請自來,你們不會介意吧?」

  遛彎?

  陳真抬了抬頭,見是慕青綰,頓時有些拘謹,回過神來,稍一琢磨,砸巴出味。

  這大半夜,遛彎到老方家,而且這個稱呼……喊我道友,喊人則是方兄是吧?

  這兩個人,不太對勁!

  方載起身相迎,多拿出一個碗,笑道:「請坐,不知慕姑娘今日來有何貴幹?」

  自從當初玉蘭谷被攻後,這女人的確是來過兩趟,要麼是為道謝,要麼是為商議雜事。

  每回都會多聊兩句,在這庭院當中品茗飲酒,所以親近了些,稱呼都改變了。

  上次招攬他成為長老,負責庶務,自然是被拒絕。

  方載拎得清楚輕重,平日修煉時間尚且不足,閒暇種花養草,餵狗馴蠶,豈不美哉?

  非要摻和那些雜事幹什麼。

  「難道無事的話,不能前來登門拜訪?」

  慕青綰笑了笑,或許是因老陳這個外人尚在,終究沒說目的,和兩個人寒暄兩句,便起身告辭了。

  等人走後,陳真咂了咂嘴,「老實交代,我走這些時日,你是何時拿下的慕姑娘?!

  我說怎麼瞧不上慕晴呢,原來是想當姑奶爺啊!」

  「哈哈!」

  聽到什麼姑奶爺,方載繃不住了一笑,「別鬧,我們清清白白。」

  ……

  一年半後。

  方載正於臥房內修煉時,聽到外面咚咚響聲,起身出門,見到陳真手拿一封信件,並且喊道:

  「老方,你沒收到信麼?是來壽出事了!」

  當初和來壽分別時,曾經留有兩隻玉蘭谷出身的青羽雀,在一定的範圍內放飛,足以飛至谷中。

  「哦?」

  方載瞥了一眼門房,果真發現信件,拆開讀完,面色一變,「來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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