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牛師傅【求月票求推薦票】
陳志文確實是餓壞了，捧起飯盒就狼吞虎咽地造了起來，吃得分外香。
馬麗在一旁瞧著他那吃相，兩隻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她又從包里摸出個軍綠色的舊水壺，遞過去說道：「慢點兒吃，又沒人跟你搶！」
陳志文忙活了一下午，汗出了幾身，早就渴得嗓子冒煙。接過水壺仰頭「咕咚」就是一大口，喝得那叫一個暢快。
沒多會兒，他就把一飯盒飯菜吃得乾乾淨淨，滿意地咂咂嘴，順手從耳後取下那根煙，「嚓」地劃亮火柴，美美地吸上了一口。
馬麗見他吃得乾淨，眼裡帶著笑，接過空飯盒就走到水龍頭前沖洗。陳志文忙起身想接過去自己洗，卻被她輕輕推開：「你別沾手了，歇著抽你的煙吧。」
她利索地洗好飯盒收進包里，重新坐回凳子上，安靜地看著陳志文抽菸。裊裊煙氣里，她忽然想起什麼，輕聲問道：「你那兩個弟弟還沒吃晚飯呢吧？」
「倆大小伙子，兜里又不是沒錢，餓不著。」陳志文吐出一口煙，笑道，「甭操心他們，肚子空了自個兒就去找吃的了。」
吃完飯抽完煙，眼瞅著也快到上課的點兒了。二層窗戶乾脆就沒關，正好通通風散散味兒，只把一樓的窗戶仔細關好。
倆人出了屋，陳志文掏出鑰匙「咔噠」一聲把門鎖上。正要把鑰匙往兜里揣，馬麗卻伸出手，朝他說道：「明天我正好輪休，要不鑰匙給我吧，我過來幫你拾掇。」
陳志文雖覺意外，倒也沒猶豫，直接把鑰匙塞進她手裡：「你明天還休？昨天不剛休過嗎？」
「有個同事過兩天有事，跟我調了個班。」馬麗接過鑰匙，利索地收進包里。
陳志文也沒多打聽，順勢說道：「那正好！你認不認識會刮大白的師傅？我在縣裡人生地不熟，這屋裡牆皮都得重新弄。」
眼下這牆面破敗得不成樣子，要是就這樣讓衛生防疫站的人來檢查，指定通不過。趁這機會，正好徹底收拾利索。
馬麗二話沒說，爽快應道：「成，包我身上了！」
騎上那六自行車，陳志文載著馬麗來到了一中。
自從倆人把話說開了，馬麗也不再像從前那樣扭扭捏捏的了。現在她坐在后座上，大大方方地摟住陳志文的腰，一點兒都不帶躲閃的。
就是這二六車對陳志文這一米八幾的大個子來說，實在有點兒憋屈。腿伸不直，騎起來總不得勁。以前湊合也就算了，如今常要載人，他就琢磨：是該換輛二八大槓了。
正好這段時間整倒騎驢沒少掙錢，雖然剛交出去二百四十塊錢房租錢，可照現在這來錢的速度，估計再有幾天，一輛二八車的錢應該不成問題。
陳志文壓根兒也沒想把倒騎驢掙的錢就自己一個人揣著。雖說陳志遠現在是跟他當電焊學徒，照這年頭的規矩，學手藝就是白干，到哪兒都這樣。
可話又說回來，撇開師徒這層關係不說，志遠到底還是他弟弟，哪能真叫自個兒弟弟白忙活？
不過這錢也不能說是天天分。陳志文琢磨著，等過段時間自己不再弄這倒騎驢了，再一口氣給他分一筆大的。到時候，志遠拿這錢去開個電焊鋪，正正好。
這麼一來，志遠既學了手藝，又能攢下本錢自己干，一舉兩得。要是將來把電焊鋪直接開在老畢修車鋪旁邊，倆人還能繼續搭夥做倒騎驢。
那個時候倒騎驢肯定不能像是現在這麼掙錢了，但畢竟是一份來錢的道。
第二天上午，陳志文先把鬼市那幾個訂單都送過去了。轉頭就奔老畢的修車鋪，照舊跟他掰扯清楚貨款。
昨天接的五輛倒騎驢，只趕出來三輛，就緊著先把鬼市的活兒給送了。就連陳志武今天也沒能溜去永興屯找對象，硬是被他哥拽來幫忙了。
陳志武跟對象連著膩味了兩天，倒也沒那麼牴觸了，倒是陳志文這倒騎驢的買賣，越來越紅火，居然都有人直接找到老畢這兒訂貨，昨天下午就訂出去兩輛，晚上他們幾個去夜校的功夫，老畢又接了一輛。
陳志文還是小瞧了這個年代對運力的渴求，再加上這眼下算是獨門生意，今天一大早，在鬼市送貨的時候，他又被幾個攤主攔下來，一口氣接了四輛。這下子，手頭正在做的訂單直接堆到了九輛。
要光指著一台焊機，還不知道得忙到猴年馬月。幸虧老畢一大早不知從哪兒又倒騰來一台舊焊機，還順道買了好幾包422焊條。
就算這樣，陳志文也還是放心不下，得先去門市那兒瞅一眼。於是他把下料的活兒扔給兩個弟弟，自己先蹬車跑去了門市。
等陳志文蹬著車趕到門市，馬麗已經領著一位看著四十多歲的老師傅在屋裡邊比劃邊說著什麼了。
一見陳志文進門，馬麗趕緊迎上來介紹：「這牛師傅，縣建築工程隊的老師傅，老手藝人了，活兒特別好。」
陳志文連忙遞上根煙，牛師傅接過來順手別在耳後，這才正經八百地走到牆邊，用指甲劃了劃牆皮，點點頭：「嗯，底子不賴，舊灰鏟了重刮就成。材料備了沒？白灰、麻刀、砂紙……」
「還沒呢，咱也不懂該買啥，就等您來開單子，我們好照著買。」陳志文客氣地回道。
「得嘞！我給你寫！」牛師傅從工具包里掏出個小本子，唰唰寫了幾行，撕下來遞過來，「照這個買，去供銷社建材組提我名好使，指定不叫你吃虧！」
陳志文和馬麗正要出門採購，牛師傅已經架好梯子，掄起鏟刀「哐哐」就開始鏟牆皮，老師傅幹活兒是真利索。
不過這牛師傅啥都好，就是嘴有點碎，還愛吹個牛。一邊鏟牆一邊還不忘叨叨：
「兄弟，不是我吹，我刮過的大白，那牆面平得，蒼蠅站上去都得劈叉！蚊子飛過去都得打滑摔跟頭！」
「就我這雙眼，比尺還准！啥水平儀，那都是學徒用的玩意兒。我眯眼一打量，誤差超不過一根頭髮絲兒！」
馬麗在一旁瞧著他那吃相，兩隻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她又從包里摸出個軍綠色的舊水壺，遞過去說道：「慢點兒吃，又沒人跟你搶！」
陳志文忙活了一下午，汗出了幾身，早就渴得嗓子冒煙。接過水壺仰頭「咕咚」就是一大口，喝得那叫一個暢快。
沒多會兒，他就把一飯盒飯菜吃得乾乾淨淨，滿意地咂咂嘴，順手從耳後取下那根煙，「嚓」地劃亮火柴，美美地吸上了一口。
馬麗見他吃得乾淨，眼裡帶著笑，接過空飯盒就走到水龍頭前沖洗。陳志文忙起身想接過去自己洗，卻被她輕輕推開：「你別沾手了，歇著抽你的煙吧。」
她利索地洗好飯盒收進包里，重新坐回凳子上，安靜地看著陳志文抽菸。裊裊煙氣里，她忽然想起什麼，輕聲問道：「你那兩個弟弟還沒吃晚飯呢吧？」
「倆大小伙子，兜里又不是沒錢，餓不著。」陳志文吐出一口煙，笑道，「甭操心他們，肚子空了自個兒就去找吃的了。」
吃完飯抽完煙，眼瞅著也快到上課的點兒了。二層窗戶乾脆就沒關，正好通通風散散味兒，只把一樓的窗戶仔細關好。
倆人出了屋，陳志文掏出鑰匙「咔噠」一聲把門鎖上。正要把鑰匙往兜里揣，馬麗卻伸出手，朝他說道：「明天我正好輪休，要不鑰匙給我吧，我過來幫你拾掇。」
陳志文雖覺意外，倒也沒猶豫，直接把鑰匙塞進她手裡：「你明天還休？昨天不剛休過嗎？」
「有個同事過兩天有事，跟我調了個班。」馬麗接過鑰匙，利索地收進包里。
陳志文也沒多打聽，順勢說道：「那正好！你認不認識會刮大白的師傅？我在縣裡人生地不熟，這屋裡牆皮都得重新弄。」
眼下這牆面破敗得不成樣子，要是就這樣讓衛生防疫站的人來檢查，指定通不過。趁這機會，正好徹底收拾利索。
馬麗二話沒說，爽快應道：「成，包我身上了！」
騎上那六自行車，陳志文載著馬麗來到了一中。
自從倆人把話說開了，馬麗也不再像從前那樣扭扭捏捏的了。現在她坐在后座上，大大方方地摟住陳志文的腰，一點兒都不帶躲閃的。
就是這二六車對陳志文這一米八幾的大個子來說，實在有點兒憋屈。腿伸不直，騎起來總不得勁。以前湊合也就算了，如今常要載人，他就琢磨：是該換輛二八大槓了。
正好這段時間整倒騎驢沒少掙錢，雖然剛交出去二百四十塊錢房租錢，可照現在這來錢的速度，估計再有幾天，一輛二八車的錢應該不成問題。
陳志文壓根兒也沒想把倒騎驢掙的錢就自己一個人揣著。雖說陳志遠現在是跟他當電焊學徒，照這年頭的規矩，學手藝就是白干，到哪兒都這樣。
可話又說回來，撇開師徒這層關係不說，志遠到底還是他弟弟，哪能真叫自個兒弟弟白忙活？
不過這錢也不能說是天天分。陳志文琢磨著，等過段時間自己不再弄這倒騎驢了，再一口氣給他分一筆大的。到時候，志遠拿這錢去開個電焊鋪，正正好。
這麼一來，志遠既學了手藝，又能攢下本錢自己干，一舉兩得。要是將來把電焊鋪直接開在老畢修車鋪旁邊，倆人還能繼續搭夥做倒騎驢。
那個時候倒騎驢肯定不能像是現在這麼掙錢了，但畢竟是一份來錢的道。
第二天上午，陳志文先把鬼市那幾個訂單都送過去了。轉頭就奔老畢的修車鋪，照舊跟他掰扯清楚貨款。
昨天接的五輛倒騎驢，只趕出來三輛，就緊著先把鬼市的活兒給送了。就連陳志武今天也沒能溜去永興屯找對象，硬是被他哥拽來幫忙了。
陳志武跟對象連著膩味了兩天，倒也沒那麼牴觸了，倒是陳志文這倒騎驢的買賣，越來越紅火，居然都有人直接找到老畢這兒訂貨，昨天下午就訂出去兩輛，晚上他們幾個去夜校的功夫，老畢又接了一輛。
陳志文還是小瞧了這個年代對運力的渴求，再加上這眼下算是獨門生意，今天一大早，在鬼市送貨的時候，他又被幾個攤主攔下來，一口氣接了四輛。這下子，手頭正在做的訂單直接堆到了九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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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這樣，陳志文也還是放心不下，得先去門市那兒瞅一眼。於是他把下料的活兒扔給兩個弟弟，自己先蹬車跑去了門市。
等陳志文蹬著車趕到門市，馬麗已經領著一位看著四十多歲的老師傅在屋裡邊比劃邊說著什麼了。
一見陳志文進門，馬麗趕緊迎上來介紹：「這牛師傅，縣建築工程隊的老師傅，老手藝人了，活兒特別好。」
陳志文連忙遞上根煙，牛師傅接過來順手別在耳後，這才正經八百地走到牆邊，用指甲劃了劃牆皮，點點頭：「嗯，底子不賴，舊灰鏟了重刮就成。材料備了沒？白灰、麻刀、砂紙……」
「還沒呢，咱也不懂該買啥，就等您來開單子，我們好照著買。」陳志文客氣地回道。
「得嘞！我給你寫！」牛師傅從工具包里掏出個小本子，唰唰寫了幾行，撕下來遞過來，「照這個買，去供銷社建材組提我名好使，指定不叫你吃虧！」
陳志文和馬麗正要出門採購，牛師傅已經架好梯子，掄起鏟刀「哐哐」就開始鏟牆皮，老師傅幹活兒是真利索。
不過這牛師傅啥都好，就是嘴有點碎，還愛吹個牛。一邊鏟牆一邊還不忘叨叨：
「兄弟，不是我吹，我刮過的大白，那牆面平得，蒼蠅站上去都得劈叉！蚊子飛過去都得打滑摔跟頭！」
「就我這雙眼，比尺還准！啥水平儀，那都是學徒用的玩意兒。我眯眼一打量，誤差超不過一根頭髮絲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