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事情又要往好處想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清晨的陽光透過和室的紙拉門灑在榻榻米上。

  羅柚是在一陣酸爽交加的感覺中醒來的。後背的淤傷經過一夜的休息和溫泉的浸泡,雖然不再像昨晚那樣劇痛,但依舊瀰漫著一種深層次的酸痛。

  「吉梨君,你醒啦?」軟糯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羅柚扭頭,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伽椰子已經穿戴整齊,正跪坐在他旁邊的鋪位旁。

  她看起來精神不錯,臉頰紅潤。

  「啊……醒了。」羅柚擠出一個笑容,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慘,「幾點了?」

  「快九點了哦。」伽椰子說著,湊近了些,小鼻子輕輕嗅了嗅,眉頭微蹙,「吉梨君……還有伽椰子幫你再按按?」

  「別別別!」羅柚趕緊擺手,「內傷得靠養,你這手法……呃,心意我領了,還是讓它自己慢慢好吧。」

  這時,和室的門被輕輕拉開,井上美月探進頭來,她已經換回了常服,臉上帶著清新的笑容,氣色比昨天好了很多:「吉梨君,醒了嗎?老闆娘已經準備好早餐了。」

  「來了來了!」羅柚趕緊應道。

  三人來到餐廳,富江果已經端坐在那裡了。

  桌面上放著烤魚、玉子燒、味增湯、納豆、米飯和一些醃菜。

  「啊,是烤魚!」伽椰子的注意力立刻被食物吸引。

  「先喝點味增湯暖暖胃,美月。」羅柚習慣性地照顧道,隨即看向富江,用帶著點討好的語氣問,「大小姐,這裡的粗茶淡飯還合您口味嗎?要不要我再讓老闆娘單獨給您做點別的?」

  當然,他也只是習慣性逗一下富江而已。

  富江瞥了一眼還算精緻的餐桌,雖然沒說話,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賣相不錯的玉子燒的動作,表明她勉強接受了。

  吃飯間隙,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接下來的安排。

  「吉梨君,我們今天要回埼玉了嗎?」井上美月問道。

  「不急。」羅柚喝了口味增湯,感覺胃裡暖和了不少,「我後背這樣,開長途車簡直是酷刑。反正假也請了,不是有富江在嗎……反正要不了幾天,也到春假了。而且……」

  他頓了頓,神色稍微認真了些,看向伽椰子和美月:「貞子學那邊,雖然黑貞子被伽椰子處理掉了,但她本人情況還不明朗。伊熊老頭那邊,我總有點不放心,怕他腦子一抽又干出什麼蠢事。今天晚點,我們再去看看情況。」

  「嗯嗯!聽吉梨君的!」伽椰子嘴裡塞著烤魚,含糊不清地應道,對於羅柚的決定,她向來是舉雙手贊成。

  富江優雅地擦了擦嘴角,淡淡道:「無聊。你們自己去就好,那種髒亂差的地方和愚蠢的老頭,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她顯然對再次踏足那棟老屋毫無興趣。

  羅柚點點頭:「正好,富江,你和伽椰子留在旅館……順便去旁邊逛逛。伽椰子需要恢復,你看著她點,別讓她亂跑。」

  他主要是擔心伽椰子體內的那位大佬消化的時候出什麼岔子。

  伽椰子聞言,看了看羅柚,又看了看富江,雖然有點想跟著吉梨君,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伽椰子會聽話的。」

  於是,上午十點左右,羅柚和井上美月再次來到了貞子老屋。

  與昨日的陰森相比,在陽光下它也少了幾分詭異。

  敲門後,來開門的正是伊熊平八郎。他看起來比昨天更加憔悴,眼窩深陷,頭髮凌亂,但在看到羅柚和美月時,眼中卻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光芒。

  「是你們……太好了,請進。」他的聲音沙啞,側身讓兩人進屋,「貞子……她早上醒過來了。」

  羅柚和美月對視一眼,跟著伊熊平八郎走進了昨天那間和室。

  山村貞子果然已經醒了,她半靠在被褥上,身上蓋著薄被,臉色依舊蒼白,嘴唇沒什麼血色,但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種被侵蝕的瘋狂或者空洞的死寂,而是帶著劫後餘生的迷茫和深深的疲憊。

  她看到羅柚和美月,眼中掠過一絲驚訝,隨即是複雜難明的情緒。

  「吉梨同學……井上同學……」她輕聲開口,聲音虛弱但清晰,「你們……怎麼會……」

  伊熊平八郎在一旁,局促不安地搓著手,臉上寫滿了愧疚和緊張。

  羅柚笑了笑:「學姐,感覺怎麼樣?我們有點擔心,就過來看看。畢竟昨天……嗯,場面有點混亂。」他含糊地帶過了具體細節。


  貞子的目光在羅柚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從他那裡找到更多信息,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謝謝你們……我……我記得一些事情……」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壓抑的痛苦。

  羅柚看了一眼旁邊坐立難安的伊熊平八郎,覺得有些話他在場恐怕不太方便說。

  他清了清嗓子,對伊熊說道:「老爺子,能麻煩您……去幫貞子學姐倒杯水,或者準備點吃的嗎?我們和學姐說幾句話。」

  伊熊平八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羅柚的意思,他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羅柚,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哽咽:「……拜託你們了。」

  然後便默默地退出了房間,拉上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羅柚、美月和貞子三人。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默。

  井上美月擔憂地看著貞子,輕聲問道:「山村學姐,你……你現在感覺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貞子緩緩搖了搖頭,目光有些空洞地望著前方的榻榻米,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我記得父親他……他要殺我……他說……要把我丟進那口井裡……」

  說到這裡,她的身體微微發抖,顯然那段記憶對她造成了極大的衝擊。

  她抬起頭,眼中帶著淚光和不解,「為什麼……他是我父親啊……」

  羅柚嘆了口氣,這種事情,外人實在難以置評。

  他等貞子情緒稍微平復一些,才試探著問道:「學姐,關於昨天發生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比如……後面發生的事情?」

  貞子困惑地皺了皺眉,努力回憶著:「後面……我好像很生氣,很難過,然後……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好像昏過去了。」她看向羅柚,眼神帶著詢問,「是你們……救了我嗎?」

  羅柚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拋出了另一個關鍵問題:「那……學姐,我前段時間和你提過的,你身體除了異能,應該還存在另外一種東西。」

  此話一出,貞子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瞬間血色盡褪,難以置信地看著羅柚,聲音因為震驚而拔高:「你……嗯……」

  貞子頹然,最終點了點頭,「以前只是有這種感覺……那天……本多老師和我說了一些過分的事,我……我就按照它說的去做了……」

  看到她這個反應,羅柚心裡有數了。

  貞子至少在殺害本多光的時候是知道的,在活動室的時候,也是一樣。

  只是她不清楚,所有人,其實都在黑貞子的目標。

  山村貞子那句近乎承認的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和室里激起了無聲的巨浪。

  「……是我……」她的聲音很是乾澀,表情也在每一秒的展露著內心的痛苦,「是我……傷害了吉梨同學?還有……愛子學姐的死……也……也和我有關,對嗎?」

  她猛地抱住自己的頭,手指深深地插入那頭濃密烏黑的長髮中,仿佛想要將那些可怕的記憶和念頭從腦子裡摳出來,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對……對不起……對不起……」 嗚

  井上美月看得心揪了起來,一股強烈的同情和共鳴湧上心頭。

  她經歷過那種身體被占據、意識被壓制的無助與恐懼。

  某種程度上,她能理解貞子此刻被罪惡感吞噬的心情。她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拍拍貞子的肩膀,嘴唇翕動,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

  「美月,」羅柚的聲音平靜地響起,阻止了美月下意識的動作。

  他看著美月,眼神裡帶著一絲提醒,「她……和你那時候的情況,並不完全一樣。」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蜷縮顫抖的貞子,「至少在黑貞子操控身體,殺害本多光的時候,她本人的意識,應該是清醒的,甚至……可能是默許的。」

  這話讓井上美月一愣,隨後她猛地扭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羅柚,聲音因為震驚而拔高:「怎……怎麼可能!吉梨君你是在開玩笑,對吧?!山村學姐她怎麼會……學姐!」

  她急切地望向貞子,希望能從她那裡得到否定的答案,希望這只是羅柚一個過分的猜測。

  然而,面對美月那帶著期盼和隱隱被背叛感的目光,山村貞子只是將頭埋得更深,肩膀顫抖得更加厲害。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但最終只能沉默。


  井上美月眼中的光瞬間黯淡了下去,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看著貞子的眼神變得複雜無比。

  「唉……」羅柚苦惱地撓了撓頭髮。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還有些發愣的美月的肩膀。

  「怎麼說呢,美月,還有學姐,咱們換個角度想問題。」羅柚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些,、

  「那個本多光,在學校里混了這麼多年,仗著那點權力和資源,用『指導演技』、『前途光明』這種一模一樣的爛藉口,去欺騙、逼迫了多少像你們一樣懷揣夢想又涉世未深的學生?他早就該下地獄了,只是法律和規則暫時沒逮住他而已。」

  「所以,從結果論來看,他死了,對這個世界的空氣品質絕對是有益的。只要動手的人心理上能過得去自己那關,別留下什麼 PTSD,我甚至覺得,這完全可以算是一件……呃,為民除害的好事?當然,我這不是鼓勵暴力啊,咱們還是要遵紀守法,相信政府,相信警察叔叔。」

  這番離經叛道,簡直能驚掉人下巴的言論,讓井上美月和山村貞子都懵逼了,齊齊抬起頭,用一副「你腦子是不是也被撞壞了」的驚詫表情看著羅柚。

  井上美月張了張嘴,本能地想反駁,想說「無論如何殺人都是不對的」,但話到嘴邊,她又猛地想起了自己手持剪刀刺向羅柚的那一幕。

  即便當時意識全無,但那確確實實是她自己的身體做出的行為。

  如果當時羅柚沒能阻止她,後果不堪設想。她心情複雜地低下了頭。

  羅柚看著兩個再次陷入沉默的女生身體微微向後一仰,用手支撐著榻榻米,緩解後背的壓力,繼續說道:「所以啊,我的意思是,過去的事情,特別是涉及到本多光那種人渣的事情,咱們就別太鑽牛角尖了。就當是……替天行道了?當然,這話咱們自己說說就好,出去可別亂講。」

  他將目光重新聚焦在山村貞子身上,語氣變得稍微正經了些:「至於你和伊熊老先生之間的問題……這個比較棘手。他畢竟是你的父親,卻對你做出了那種事。原諒與否,如何面對,這完全取決於你自己內心的感受和選擇,外人沒法替你做決定。是選擇徹底斷絕關係,還是給他一個……嗯,在監獄裡懺悔的機會,都看你。」

  最後,他話鋒一轉,:「而現在,學姐,最重要的一點是,你身體裡那個不受控制的惡靈已經被處理掉了。剩下的,只有你從母親那裡繼承來的,純粹的超能力。這未必完全是壞事。」

  他看著貞子依舊迷茫的眼睛,嘗試著引導:「這個問題,或者說這份力量,如果運用得當,也許在某些時候,還能幫上大忙呢?比如……呃,幫忙找找丟失的貓?或者……在遇到危險的時候自衛?畢竟這個世界,只不能還有多少個『本多光』呢!」

  「……幫忙?」她喃喃地重複著這個詞。

  就在這時,和室的門被拉開了一條縫,伊熊平八郎端著一杯水和一碗看起來稀薄的米粥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