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那一個個意外
房門被本多光粗暴地甩上。
山村貞子抱著相框，順著牆壁緩緩滑落，無力地坐在榻榻米上。
相框玻璃反射著屋內昏暗的光線，映出母親志津子那雙與她相似的眼睛。
她把臉深深埋進膝蓋，肩膀無法抑制地劇烈顫抖著。
就在這時，一種異樣的感覺在身邊出現。
貞子猛地抬起頭，驚恐地向後望去——
在房間最陰暗的角落裡，就在那個老舊衣櫃與牆壁形成的夾角陰影中，一個身影清晰地站在那裡。
那是一個小女孩。
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赤著雙腳，腳踝沾著乾涸的泥濘。
濕漉漉的黑色長髮如同海草般黏連在一起，垂落下來，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正是愛子口中描述過的，那個赤腳的小女孩。
「啊——！」
一聲短促的驚叫卡在貞子的喉嚨里，她嚇得手腳並用，蹬著地板向後蹭去，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收縮，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不應該存在的「東西」。
雖然，在內心深處，一個微弱而清晰的感覺在告訴她。這個女孩不會傷害她。
但是，理智，或者說她一直拼命維持的正常世界的認知，讓她拒絕相信，拒絕接受。
這不僅僅意味著她身邊真的跟著一個幽」，更意味著，那些一直以來被她歸咎於「巧合」、「心理作用」、「壓力過大產生的幻覺」的怪事……
那些不僅僅是突然熄滅的燈，自動關上的門，或者莫名倒下的椅子……
那是和愛子一樣的下場！
「你……你是誰……」貞子的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你……你為什麼……要跟著我……？」
角落裡的女孩，頭顱微微歪了一下，這個本該屬於孩童的天真動作，在她看來卻充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一個聲音，直接在山村貞子的腦海中響起：我，一直都在你身邊。
貞子猛地搖頭，「不……不可能……我……」
【要不是我，】那冰冷的聲音打斷了她，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你身邊那些，對你不懷好意的人，又怎麼會……一個個消失呢？】
「消……消失？」貞子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那個……嘲笑你『母親是個怪物』、把你推倒在泥坑裡的……鈴木由美，】女孩的聲音毫無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小學五年級的那個夏天，在海邊……她是不是，再也沒有從海里上來？】
「鈴木……由美……」貞子的眼神瞬間失去了焦點，一段被刻意塵封的記憶洶湧而至。
那是小學五年級的修學旅行，在海邊。
活潑外向的鈴木由美，帶著幾個女生，將她圍在沙灘上，搶走了母親給她做的便當，大聲嘲笑著她的身世，罵她是「怪物的女兒」、「亂認爹的野種」。
最後，由美狠狠推了她一把，她摔倒在潮濕的沙灘上，膝蓋磕破了，混合著沙粒和血，火辣辣地疼。
由美和她的朋友們大笑著跑向大海。
之後，山村貞子就腦子裡就出現一個畫面。
由美好像被海浪捲起消失在海里，最後無論怎麼都找不到。
雖然由美經常會欺負她，但是她依舊爬起來對周圍的人說，讓他們別靠近海水，不然……會消失的……
然後……
就在一瞬間，原本還在笑鬧的由美，仿佛被什麼東西猛地拽了一下，整個人毫無徵兆地沉入了水下，連一聲呼救都沒來得及發出。
海面上只留下幾個翻滾的氣泡和一圈迅速擴散的漣漪。
等其他人和老師驚慌失措地衝過去時，由美已經不見了。
後來，搜救隊找到了她的屍體，官方結論是「不幸溺水」。
而就是她善良的提醒，導致更多的同學，都用著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她，並說由美，是她害死的。
【還有那個……總喜歡在後面扯你頭髮，把你課本藏起來的……佐藤健一。】女孩的聲音再次響起，【他不是轉學了哦。】
「佐藤……健一……」貞子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
那是國中時坐在她後面的男生，以欺負她為樂。扯頭髮，藏東西，在她的桌子上寫難聽的話。
【他躲在倉庫後面，想用毛毛蟲嚇唬你，】女孩的聲音帶著一絲近乎殘忍的天真，【然後，倉庫頂上那根廢棄的、生鏽的鋼筋，就這麼『意外』地……掉下來了。正好，穿過了他的脖子。】
貞子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血腥的一幕。
男生驚恐扭曲的臉，從他頸部穿透而出的、沾著暗紅色鏽跡和鮮紅血液的鋼筋……
她當時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就嚇得暈了過去。
事後，學校對外宣稱是「意外事故」，佐藤家也很快辦理了轉學。
她一直以為，那也只是無數不幸意外中的一樁。
【還有那個便利店店長，總想摸你的手……】女孩繼續列舉著，【那個總在電車上偷偷靠近你的油膩大叔……】
她每說出一件事，貞子的臉色就蒼白一分，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
這些被她刻意遺忘、或者用「巧合」、「他們運氣不好」來強行解釋的事件，此刻被這個詭異的女孩一件件、清晰無比地攤開在她面前，血淋淋的，不容置疑。
「不……不要說了……求求你……不要再說了！」貞子用雙手死死捂住耳朵，瘋狂地搖著頭，「是你……都是你做的？！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女孩靜靜地站在陰影里，那雙漆黑的眼眸透過髮絲的縫隙，一眨不眨地看著瀕臨崩潰的貞子。
【為什麼？】女孩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弱，類似於困惑的情緒，【他們，想要傷害你。】
【而我，】她的聲音重新變得冰冷而確定，【保護你。】
【我們，本就是一體的。】
【這個世界……本來就充滿惡意的……我們要將這些惡意驅除……】
【明白了嗎？你是特殊的……那些滿腦髒污的東西……就該被消滅】
這些事情被一一重提，和她記憶中的一般無二。
異議提起她再也無法否認，這事，山村貞子已經無法逃避。
那些離奇的死亡，那些詭異的「意外」，源於她自身，比她以往想像中的更加嚴重。
她不是正常人，從來都不是。
她是怪物的女兒，她是一個比母親更加怪異的怪物！！！
山村貞子瑟縮在角落，內心築起的圍牆正在一點一點被侵蝕。
角落裡的那個赤腳女孩，只是靜靜地站著，原本平淡的臉上，嘴角難以察覺露出一抹微笑。
山村貞子抱著相框，順著牆壁緩緩滑落，無力地坐在榻榻米上。
相框玻璃反射著屋內昏暗的光線，映出母親志津子那雙與她相似的眼睛。
她把臉深深埋進膝蓋，肩膀無法抑制地劇烈顫抖著。
就在這時，一種異樣的感覺在身邊出現。
貞子猛地抬起頭，驚恐地向後望去——
在房間最陰暗的角落裡，就在那個老舊衣櫃與牆壁形成的夾角陰影中，一個身影清晰地站在那裡。
那是一個小女孩。
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赤著雙腳，腳踝沾著乾涸的泥濘。
濕漉漉的黑色長髮如同海草般黏連在一起，垂落下來，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正是愛子口中描述過的，那個赤腳的小女孩。
「啊——！」
一聲短促的驚叫卡在貞子的喉嚨里，她嚇得手腳並用，蹬著地板向後蹭去，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收縮，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不應該存在的「東西」。
雖然，在內心深處，一個微弱而清晰的感覺在告訴她。這個女孩不會傷害她。
但是，理智，或者說她一直拼命維持的正常世界的認知，讓她拒絕相信，拒絕接受。
這不僅僅意味著她身邊真的跟著一個幽」，更意味著，那些一直以來被她歸咎於「巧合」、「心理作用」、「壓力過大產生的幻覺」的怪事……
那些不僅僅是突然熄滅的燈，自動關上的門，或者莫名倒下的椅子……
那是和愛子一樣的下場！
「你……你是誰……」貞子的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你……你為什麼……要跟著我……？」
角落裡的女孩，頭顱微微歪了一下，這個本該屬於孩童的天真動作，在她看來卻充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一個聲音，直接在山村貞子的腦海中響起：我，一直都在你身邊。
貞子猛地搖頭，「不……不可能……我……」
【要不是我，】那冰冷的聲音打斷了她，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你身邊那些，對你不懷好意的人，又怎麼會……一個個消失呢？】
「消……消失？」貞子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那個……嘲笑你『母親是個怪物』、把你推倒在泥坑裡的……鈴木由美，】女孩的聲音毫無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小學五年級的那個夏天，在海邊……她是不是，再也沒有從海里上來？】
「鈴木……由美……」貞子的眼神瞬間失去了焦點，一段被刻意塵封的記憶洶湧而至。
那是小學五年級的修學旅行，在海邊。
活潑外向的鈴木由美，帶著幾個女生，將她圍在沙灘上，搶走了母親給她做的便當，大聲嘲笑著她的身世，罵她是「怪物的女兒」、「亂認爹的野種」。
最後，由美狠狠推了她一把，她摔倒在潮濕的沙灘上，膝蓋磕破了，混合著沙粒和血，火辣辣地疼。
由美和她的朋友們大笑著跑向大海。
之後，山村貞子就腦子裡就出現一個畫面。
由美好像被海浪捲起消失在海里，最後無論怎麼都找不到。
雖然由美經常會欺負她，但是她依舊爬起來對周圍的人說，讓他們別靠近海水，不然……會消失的……
然後……
就在一瞬間，原本還在笑鬧的由美，仿佛被什麼東西猛地拽了一下，整個人毫無徵兆地沉入了水下，連一聲呼救都沒來得及發出。
海面上只留下幾個翻滾的氣泡和一圈迅速擴散的漣漪。
等其他人和老師驚慌失措地衝過去時，由美已經不見了。
後來，搜救隊找到了她的屍體，官方結論是「不幸溺水」。
而就是她善良的提醒，導致更多的同學，都用著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她，並說由美，是她害死的。
【還有那個……總喜歡在後面扯你頭髮，把你課本藏起來的……佐藤健一。】女孩的聲音再次響起，【他不是轉學了哦。】
「佐藤……健一……」貞子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
那是國中時坐在她後面的男生，以欺負她為樂。扯頭髮，藏東西，在她的桌子上寫難聽的話。
【他躲在倉庫後面，想用毛毛蟲嚇唬你，】女孩的聲音帶著一絲近乎殘忍的天真，【然後，倉庫頂上那根廢棄的、生鏽的鋼筋，就這麼『意外』地……掉下來了。正好，穿過了他的脖子。】
貞子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血腥的一幕。
男生驚恐扭曲的臉，從他頸部穿透而出的、沾著暗紅色鏽跡和鮮紅血液的鋼筋……
她當時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就嚇得暈了過去。
事後，學校對外宣稱是「意外事故」，佐藤家也很快辦理了轉學。
她一直以為，那也只是無數不幸意外中的一樁。
【還有那個便利店店長，總想摸你的手……】女孩繼續列舉著，【那個總在電車上偷偷靠近你的油膩大叔……】
她每說出一件事，貞子的臉色就蒼白一分，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
這些被她刻意遺忘、或者用「巧合」、「他們運氣不好」來強行解釋的事件，此刻被這個詭異的女孩一件件、清晰無比地攤開在她面前，血淋淋的，不容置疑。
「不……不要說了……求求你……不要再說了！」貞子用雙手死死捂住耳朵，瘋狂地搖著頭，「是你……都是你做的？！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女孩靜靜地站在陰影里，那雙漆黑的眼眸透過髮絲的縫隙，一眨不眨地看著瀕臨崩潰的貞子。
【為什麼？】女孩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弱，類似於困惑的情緒，【他們，想要傷害你。】
【而我，】她的聲音重新變得冰冷而確定，【保護你。】
【我們，本就是一體的。】
【這個世界……本來就充滿惡意的……我們要將這些惡意驅除……】
【明白了嗎？你是特殊的……那些滿腦髒污的東西……就該被消滅】
這些事情被一一重提，和她記憶中的一般無二。
異議提起她再也無法否認，這事，山村貞子已經無法逃避。
那些離奇的死亡，那些詭異的「意外」，源於她自身，比她以往想像中的更加嚴重。
她不是正常人，從來都不是。
她是怪物的女兒，她是一個比母親更加怪異的怪物！！！
山村貞子瑟縮在角落，內心築起的圍牆正在一點一點被侵蝕。
角落裡的那個赤腳女孩，只是靜靜地站著，原本平淡的臉上，嘴角難以察覺露出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