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最後通牒
活動室的人群漸漸散去，低沉的議論聲如同退潮般消失在門外。
山村貞子站在原地，依舊被那些已經散去的注視所控制。
「貞子……你沒事吧？」
遠山博走近，關切地問道。
山村貞子死死地抿著嘴唇，抬起頭，看著他，「遠山，你相信我的吧？」
「當然……他們都不了解你，你這麼善良的人，怎麼會做出那樣的事！」遠山博連忙解釋，「再說了，那些謠言本來就太誇張了，哪裡有什么小女孩，我怎麼都沒看到。」
再次聽到「小女孩」，山村貞子身體一顫，隨後準備告知遠山博，其實她一直覺得身邊有一個人，只是是不是那個小女孩。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靠近了她。是本多光。
本多光推了一下眼鏡，對遠山博說道：「遠山，我和貞子說一下表演的問題，你……可以先離開一下嗎？」
「啊？本多……」遠山博剛想拒絕，但是等他看到本多光那逐漸陰沉的臉，便改變了話語，「噢，好……好的……」
見遠山博的身影走遠，本多光臉上微微露出一抹笑容。
隨後，他換上一種複雜表情，拍了拍貞子的肩膀，聲音壓得很低：「山村同學，節哀順變。愛子的事情……我們都很難過。」
貞子身體微微一顫，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被他手上傳來的力道稍稍阻住。
「嗯……謝謝老師。」她聲音細若蚊蚋，頭垂得更低了。
本多光似乎嘆了口氣，快速地將一個揉成團的紙條塞進了她手中，「回去再看。記住，別讓其他人知道。」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隨即又恢復了平常的聲調，「好了，早點回去休息吧，別想太多。」
說完，他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轉身走向其他幾個還沒離開的人員，開始交代後續事宜。
貞子緊緊攥著掌心裡那團紙團，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活動室，直到跑到舊校舍外無人的角落，才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顫抖著展開了紙團。
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跡，是一個居酒屋的名字和地址，以及一個時間——今晚七點。
……
晚上七點，那家位於僻靜小巷裡的居酒屋。
暖黃的燈光和食物的香氣並沒能驅散貞子心中的寒意。她坐在本多光對面的隔間裡，雙手放在膝蓋上。
本多光倒是顯得很放鬆，點了幾個小菜和一壺清酒。
他給自己斟了一杯，輕輕呷了一口，然後才看向始終低著頭的貞子。
「愛子的事情，我也非常遺憾。」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沉重，「她是個有潛力的孩子……可惜了。」
貞子沒有回應。
「但是，」本多光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語重心長，「我們不能讓這樣的事情影響到我們，影響到整個戲劇社，影響到……你。」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剛才在活動室，我沒有當場宣布女主角由你接任，你明白我的用意嗎？」
貞子終於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茫然和困惑。
本多光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心中閃過一絲得意，面上卻依舊是那副為她著想的模樣：「我是為了保護你。如果當時就宣布是你，那些因為愛子的死而心神不寧的學生，會怎麼想？他們會不會把怨氣轉移到你身上？覺得是因為你的出現，才導致了愛子的……意外？我現在把壓力轉移到『公演是否會取消』這件事上，大家關注的重點就不會是你了。這是在為你爭取時間和空間，讓你能平穩地接過這個重擔。」
他這番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釋，讓涉世未深的貞子有些動搖。
她遲疑了一下，小聲道：「非……非常感謝老師，我……我會努力的！」
「不用謝，這是我作為指導老師應該做的。」本多光滿意地靠回座位，又抿了一口酒，「上面的領導已經初步決定，公演會如期進行。這對你來說，是個絕佳的機會。只要這次公演成功，對你未來的發展，會有極大的幫助。」
接下來的時間裡，大部分都是本多光在說。
他談論著戲劇，談論著表演技巧，談論著圈內的人脈和資源，話語間充滿了暗示，仿佛只要跟著他，前途便一片光明。
貞子大部分時間只是沉默地聽著，偶爾點頭或發出幾個單音節詞作為回應。
桌上的食物幾乎沒動，那壺清酒卻大半進了本多光的肚子。
當然，也沒多少食物。
他的臉頰開始泛紅，眼神也變得更加直接和大膽，時不時地掃過貞子纖細的脖頸和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光說不練假把式，」本多光放下酒杯，聲音帶著一絲酒後的黏膩，「貞子啊，你的天賦是有的，但有些細節，還需要更深入的……指導。這裡太吵了，不方便。走吧，去你住的地方，我再給你好好講講戲。」
貞子下意識地想要拒絕，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最終還是屈服了，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
山村貞子租住的公寓。
她拘謹地站在房間中央，與本多光保持著儘可能遠的距離。
本多光倒是毫不客氣地打量了一下房間，然後在一張一屁股躲在地上，盯著貞子：「別那麼緊張，放鬆點。演戲，最重要的就是放鬆和投入。」
貞子低著頭，雙手緊緊抓著衣角，身體僵硬得像一塊木頭。
本多光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一絲不耐煩浮了上來。
他喝了酒，耐心本就比平時更差。而且，他在山村貞子身上，已經用了比以往那些女人更多的耐心和時間。
「山村，」他的語氣冷了幾分，「我想你應該明白，在這個圈子裡，想要得到機會，是需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貞子頭垂得更低了。
「我也不跟你繞圈子了，」本多光的聲音帶著赤裸裸的欲望和脅迫，「只要你今晚好好配合我，女主角的位置肯定是你的。這次的公演，我保證你能一鳴驚人。以後，還會有更多的資源傾斜給你。」
他頓了頓，故意用一種懷念又輕佻的語氣補充道：「以前的愛子，她就很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之前的女主角，一直都是她的。可惜啊……」
但是，貞子依舊只是時不時地看他一下，並沒有給出答案。
等待著的本多光目光被床頭柜上的一個相框吸引了。
照片裡是一個穿著黑色和服的女人，面容與貞子有幾分相似，更是美艷。
「哦？這是你母親？」本多光站起身，走過去拿起了相框，語氣隨意得像在評論一件物品，「長得不錯嘛。不過……聽說已經死了？是自殺的吧？跳了火山？嘖嘖，真是慘烈……」
「不要碰她！！」
一直沉默的山村貞子上前一把從本多光手中奪回了相框，緊緊抱在懷裡。
「哼！」他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領，臉上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傲慢，「不識抬舉！我給你指了明路，是你自己不走！」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回頭留下最後一句冰冷的話：
「山村貞子，你給我聽好了。機會我給過你了。要是想明白了，還想演這個女主角，自己到舊校舍二樓那間休息室來找我。」
「記住了……排練不會暫停多久的！」
「砰」的一聲，門被重重關上。
在房間角落的陰影里，一個穿著髒污白裙、赤著雙腳的小女孩身影，緩緩顯現出來。
她那雙只有眼黑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扇剛剛關閉的房門。
山村貞子站在原地，依舊被那些已經散去的注視所控制。
「貞子……你沒事吧？」
遠山博走近，關切地問道。
山村貞子死死地抿著嘴唇，抬起頭，看著他，「遠山，你相信我的吧？」
「當然……他們都不了解你，你這麼善良的人，怎麼會做出那樣的事！」遠山博連忙解釋，「再說了，那些謠言本來就太誇張了，哪裡有什么小女孩，我怎麼都沒看到。」
再次聽到「小女孩」，山村貞子身體一顫，隨後準備告知遠山博，其實她一直覺得身邊有一個人，只是是不是那個小女孩。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靠近了她。是本多光。
本多光推了一下眼鏡，對遠山博說道：「遠山，我和貞子說一下表演的問題，你……可以先離開一下嗎？」
「啊？本多……」遠山博剛想拒絕，但是等他看到本多光那逐漸陰沉的臉，便改變了話語，「噢，好……好的……」
見遠山博的身影走遠，本多光臉上微微露出一抹笑容。
隨後，他換上一種複雜表情，拍了拍貞子的肩膀，聲音壓得很低：「山村同學，節哀順變。愛子的事情……我們都很難過。」
貞子身體微微一顫，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被他手上傳來的力道稍稍阻住。
「嗯……謝謝老師。」她聲音細若蚊蚋，頭垂得更低了。
本多光似乎嘆了口氣，快速地將一個揉成團的紙條塞進了她手中，「回去再看。記住，別讓其他人知道。」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隨即又恢復了平常的聲調，「好了，早點回去休息吧，別想太多。」
說完，他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轉身走向其他幾個還沒離開的人員，開始交代後續事宜。
貞子緊緊攥著掌心裡那團紙團，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活動室，直到跑到舊校舍外無人的角落，才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顫抖著展開了紙團。
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跡，是一個居酒屋的名字和地址，以及一個時間——今晚七點。
……
晚上七點，那家位於僻靜小巷裡的居酒屋。
暖黃的燈光和食物的香氣並沒能驅散貞子心中的寒意。她坐在本多光對面的隔間裡，雙手放在膝蓋上。
本多光倒是顯得很放鬆，點了幾個小菜和一壺清酒。
他給自己斟了一杯，輕輕呷了一口，然後才看向始終低著頭的貞子。
「愛子的事情，我也非常遺憾。」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沉重，「她是個有潛力的孩子……可惜了。」
貞子沒有回應。
「但是，」本多光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語重心長，「我們不能讓這樣的事情影響到我們，影響到整個戲劇社，影響到……你。」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剛才在活動室，我沒有當場宣布女主角由你接任，你明白我的用意嗎？」
貞子終於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茫然和困惑。
本多光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心中閃過一絲得意，面上卻依舊是那副為她著想的模樣：「我是為了保護你。如果當時就宣布是你，那些因為愛子的死而心神不寧的學生，會怎麼想？他們會不會把怨氣轉移到你身上？覺得是因為你的出現，才導致了愛子的……意外？我現在把壓力轉移到『公演是否會取消』這件事上，大家關注的重點就不會是你了。這是在為你爭取時間和空間，讓你能平穩地接過這個重擔。」
他這番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釋，讓涉世未深的貞子有些動搖。
她遲疑了一下，小聲道：「非……非常感謝老師，我……我會努力的！」
「不用謝，這是我作為指導老師應該做的。」本多光滿意地靠回座位，又抿了一口酒，「上面的領導已經初步決定，公演會如期進行。這對你來說，是個絕佳的機會。只要這次公演成功，對你未來的發展，會有極大的幫助。」
接下來的時間裡，大部分都是本多光在說。
他談論著戲劇，談論著表演技巧，談論著圈內的人脈和資源，話語間充滿了暗示，仿佛只要跟著他，前途便一片光明。
貞子大部分時間只是沉默地聽著，偶爾點頭或發出幾個單音節詞作為回應。
桌上的食物幾乎沒動，那壺清酒卻大半進了本多光的肚子。
當然，也沒多少食物。
他的臉頰開始泛紅，眼神也變得更加直接和大膽，時不時地掃過貞子纖細的脖頸和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光說不練假把式，」本多光放下酒杯，聲音帶著一絲酒後的黏膩，「貞子啊，你的天賦是有的，但有些細節，還需要更深入的……指導。這裡太吵了，不方便。走吧，去你住的地方，我再給你好好講講戲。」
貞子下意識地想要拒絕，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最終還是屈服了，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
山村貞子租住的公寓。
她拘謹地站在房間中央，與本多光保持著儘可能遠的距離。
本多光倒是毫不客氣地打量了一下房間，然後在一張一屁股躲在地上，盯著貞子：「別那麼緊張，放鬆點。演戲，最重要的就是放鬆和投入。」
貞子低著頭，雙手緊緊抓著衣角，身體僵硬得像一塊木頭。
本多光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一絲不耐煩浮了上來。
他喝了酒，耐心本就比平時更差。而且，他在山村貞子身上，已經用了比以往那些女人更多的耐心和時間。
「山村，」他的語氣冷了幾分，「我想你應該明白，在這個圈子裡，想要得到機會，是需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貞子頭垂得更低了。
「我也不跟你繞圈子了，」本多光的聲音帶著赤裸裸的欲望和脅迫，「只要你今晚好好配合我，女主角的位置肯定是你的。這次的公演，我保證你能一鳴驚人。以後，還會有更多的資源傾斜給你。」
他頓了頓，故意用一種懷念又輕佻的語氣補充道：「以前的愛子，她就很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之前的女主角，一直都是她的。可惜啊……」
但是，貞子依舊只是時不時地看他一下，並沒有給出答案。
等待著的本多光目光被床頭柜上的一個相框吸引了。
照片裡是一個穿著黑色和服的女人，面容與貞子有幾分相似，更是美艷。
「哦？這是你母親？」本多光站起身，走過去拿起了相框，語氣隨意得像在評論一件物品，「長得不錯嘛。不過……聽說已經死了？是自殺的吧？跳了火山？嘖嘖，真是慘烈……」
「不要碰她！！」
一直沉默的山村貞子上前一把從本多光手中奪回了相框，緊緊抱在懷裡。
「哼！」他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領，臉上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傲慢，「不識抬舉！我給你指了明路，是你自己不走！」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回頭留下最後一句冰冷的話：
「山村貞子，你給我聽好了。機會我給過你了。要是想明白了，還想演這個女主角，自己到舊校舍二樓那間休息室來找我。」
「記住了……排練不會暫停多久的！」
「砰」的一聲，門被重重關上。
在房間角落的陰影里，一個穿著髒污白裙、赤著雙腳的小女孩身影，緩緩顯現出來。
她那雙只有眼黑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扇剛剛關閉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