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吉川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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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的消毒水的有些刺鼻。

  醫生檢查後,看了一眼手上的溫度計,「40.1度!燒成這樣才送來?就算是成年人,持續高燒也很危險,可能會引發肺炎、腦膜炎甚至休克,怎麼當家屬的?」

  醫生的語氣帶著明顯的責備。

  羅柚只能無言,連聲應是。護士推來移動病床,準備給伽椰子輸液退燒。

  當護士拿出針頭,準備消毒時,原本昏昏沉沉的伽椰子突然睜開了眼睛,第一句話竟是:「打……打針……要……要多少錢?」

  護士拿著棉簽的手頓在半空,愣住了。羅柚也一時語塞,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弄得哭笑不得。

  他尷尬地對護士笑了笑:「抱歉,燒傻了,」

  然後低頭對伽椰子柔聲道:「別擔心錢的事,我來付就好。就當是……天天蹭你便當的飯錢。」

  伽椰子卻固執地搖頭,聲音虛弱卻堅持:「不……不行……吉梨同學……錢……」

  她努力地想著,「要……要不……下個月的房租……吉梨同學不用交了……伽椰子……伽椰子去跟父親說……最多……最多被打一頓……」

  羅柚機械地轉動著脖子,低頭看著懷裡一臉「這很合理」表情的伽椰子,覺得這個姑娘有點可憐。

  心想你在川又龜男那老登心裡,怎麼可能值三萬五千円啊!

  你多少有點太看得起自己了,這哪是一頓打的問題,怕不是要被打掉半條命!

  他無奈地擺擺手,趕緊打斷她這危險的想法:「好了好了,別想這些,安心治病。醫生說打完針休息觀察一會兒就能回去了。錢真的不多,就幾千円而已。」

  醫生開了藥,讓羅柚去繳費取藥。他叮囑伽椰子在觀察室等他,然後快步離開了。

  ——————

  坐在送他們回家的計程車后座,羅柚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光,心裡盤算著。

  要不先讓伽椰子在自己家裡休息一會,他跑過去把川又龜男打一頓,以防那老登用什麼藉口來找伽椰子的麻煩。

  要是中川川松那婆娘也在……順便一起收拾好了。

  就在他在腦海中策劃著名行動路線和下手輕重時,伽椰子的腦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伽椰子在高燒退去的疲憊和藥物的作用下,終於支撐不住,沉沉地睡了過去。

  羅柚調整著坐姿,讓伽椰子的頭能枕得更舒服一些。

  計程車很快抵達目的地。羅柚付了錢,將熟睡的伽椰子背起來

  [吉梨同學的背……好寬……好溫暖……]

  [像是……被包裹在……最安全的繭里……]

  [好安心……從來沒有這麼安心過……]

  [如果……能一直這樣……該多好……]

  [不要……再回到那個……冰冷的……地方……]

  [吉梨同學要是一直都在就好了……]

  伽椰子感受著除自己之外的人體溫度,讓她本能地想要貼近一點。

  還沒等羅柚走近自家院門,就只見隔壁川又家的院子外停著兩輛閃著紅藍警燈的警車。

  羅柚皺眉。

  靠!那老登不會惡人先告狀,報警說我拐帶他女兒吧?

  隨即他又想到伽椰子已經成年,稍微鬆了口氣,但麻煩肯定少不了。

  背上的伽椰子似乎也被警燈的光線驚擾,迷迷糊糊地抬起頭:「吉……吉梨君……怎麼了?」

  羅柚側了側頭,儘量平靜地回答:「你家……好像出事了。有警察。」

  伽椰子身體明顯一僵。

  羅柚背著她,硬著頭皮朝川又家的院門走去。

  果然,剛靠近就被一名年輕警察攔了下來:「站住!無關人員請不要靠近!」

  「警察先生,」

  羅柚微側身讓警察能看到他背上的伽椰子,「我是隔壁的租客,這位是這家的女兒,川又伽椰子。她生病了,我剛帶她去醫院回來。發生什麼事了?」

  年輕警察打量了他們幾眼,通過對講機說了幾句,然後示意他們可以進去。

  客廳里一片狼藉。

  川又龜男狼狽不堪地坐在一張椅子上,左小腿打著簡易夾板,纏著繃帶,臉衣服也沾滿了泥土和草屑。

  他正對著一個穿著便服的中年警察激動地大吼大叫:

  「八嘎!我說了多少遍了!是真的!有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她就在我房間裡,把我從房間拖到樓梯位置!還有血手印,就在二樓廊道的地毯上!你們上去看看啊!!」

  龜男揮舞著沒受傷的手臂,唾沫橫飛。

  那位中年警察情面無表情道:「川又先生,我們的人已經仔細檢查過二樓了。廊道的地毯確實很髒,積了不少灰塵,但並沒有發現你所說的血手印。你冷靜一點,仔細想想,是不是因為喝酒了或者……」

  「喝酒?晚上我確實喝了點清酒,但是絕不可能是幻覺!放屁!」

  龜男氣得渾身發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牽動了傷腿,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一蹦一跳地就想親自衝上樓,「我自己去看!你們肯定沒看清楚!就在……」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被羅柚背進來的伽椰子。

  龜男的怒火仿佛瞬間找到了宣洩口,他指著伽椰子,面目猙獰地破口大罵:

  「是你!都是你這個怪物!掃把星!瘟神!自從你出生就沒好事!肯定是你招來的那些髒東西!才害得老子遇上這種鬼事!八嘎呀咯!你怎麼不死在外面!」

  這惡毒的咒罵讓伽椰子身體劇烈一顫,下意識地把臉深深埋進羅柚的後背,雙手緊緊抓住了他的衣服。

  羅柚眼神不善,但他強忍著沒有發作。

  不過,看川又龜男的這副慘狀,也不用自己再動手了。

  警官皺了皺眉,顯然對龜男的行為非常不滿。

  他示意旁邊的警員扶住激動得快要摔倒的龜男:「川又先生,注意你的言辭!渡邊,你和川又先生去二樓確認一下。」

  然後,那名警官轉向羅柚和伽椰子,「我是負責這個片區的吉川常也。你們和川又先生的關係是?」

  羅柚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吉川警官。

  他知道這個人,當初就是他負責調查這間房子下一任房主,村上家滅門慘案的警官,後來瘋球了。

  指望伽椰子是沒有可能的了,只能他來解釋了。

  羅柚先說了自己是伽椰子同學和租客的身份,然後又將為什麼會來伽椰子家裡找他的理由推到學校老師身上。

  然後提起川又龜男的冷漠,再從兜里掏出院的繳費單和診斷書。

  吉川常也接過單據快速掃了一眼,又看了看縮在羅柚身後的伽椰子。

  伽椰子對上吉川的目光連忙縮回腦袋。

  [不行的喲,伽椰子!吉梨同學是因為你而牽扯麻煩的]

  覺得這些事情都是因她而起的伽椰子又把腦袋伸出,堅定地點了點頭,證實羅柚的話。

  「嗯。」吉川警官將單據還給羅柚,心中的疑慮消了大半。

  眼前的情況,比起川又龜男那語無倫次、充滿迷信色彩的「紅衣女鬼」和「血手印」說法,顯然更符合常理。

  一個不負責任的父親,一個生病的女兒,一個熱心的同學鄰居。

  他轉向從二樓下來,一直念叨著「不可能…不可能…」的川又龜男:

  「川又先生,你的傷勢需要立刻去醫院處理,關於你報稱的『靈異事件』,我們會記錄在案,但目前沒有發現入室或暴力犯罪的證據。請你先配合治療!」

  接著,他又轉頭對羅柚和伽椰子輕聲道:「鑑於伽椰子女士的身體問題,我們可以在這完成口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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