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就是知道你會來,我才願意一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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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笛遵從公孫九的指令,在飛出崖道後於半空中又向崖道一側飛踏一步,馬蹄鐵下的真氣漣漪如在春日曇花一現的花。

  「噠噠……」

  前蹄落入崖道,發出幾聲踏實的脆響,馬身與後蹄隨之跟進。

  公孫九騎著聽笛,使以凌空飛踏,運動軌跡呈連續而精準的折線趕超一人。

  千里良駒本就喜好奔馳原野,與公孫九配合無間的聽笛發出一聲愉悅的嘶鳴,後蹄蹬地猛地竄出一個身位,餵了被落在後面那位乙等學子一鼻子灰。

  追上了末尾的乙等學子,也就意味著追上了大部隊。

  前方陸續出現乙等學子的身影,公孫九興奮地舔了舔唇,在高速中還有心思揉動聽笛頭頂微卷的銀白毛髮,身體前傾在它耳邊道:

  「再加把勁聽笛,跟我一起超了他們,等考試結束我再帶你超了它們。」

  正值壯年的聽笛興奮地嘶鳴一聲,從它陡然拔高的速度看,應該是聽懂了公孫九的話。

  一個又一個,前方的乙等學子仿佛排著隊等超。

  公孫九徹底超瘋了!

  「呼哧……呼哧……」

  長時間的狂奔,第一次使得聽笛的喘息變得沉重而粗厚,每一次呼吸都有肉眼可見的水汽從它張開的嘴巴和鼻孔里噴吐出來。

  聽笛渾身冒汗,仿佛在白色的火焰中燃燒般,在狂奔中留下一道長長的尾痕。

  衝出狹窄的崖道,是難得的落滿枯葉與厚土的路寬大道,鬆軟的地質對於狂奔不停的千里良駒而言不亞於一次足底按摩。

  冥鴉如一支漆黑的穿雲箭飛出高大的樹冠。

  時近申末(下午五點),暖冬晝短,此刻便是黃昏將近時,西落的殘陽像嵌入遠山的寶石,照亮半邊紅霞,後方的天還是蔚藍。

  萬千犬牙參差的石峰,就在路的盡頭,數不盡的石峰就像長在稻田裡的秧苗,長在廣袤如海的湖裡。

  石峰湖就在路的盡頭,只剩十里遠。

  冥鴉漆黑的眼瞳里倒映著遠處的石峰湖,視角拉近它的眼眸又拉遠,倒映在公孫九的瞳孔里。

  「我們就快到了,再堅持堅持。」公孫九鼓勵道:「還記得白百合嗎?它就在那裡等著我們。」

  聽笛嘶鳴一聲,不知從哪湧出來的力氣,速度又快了幾分。

  公孫九明顯感覺到馬背顛簸了許多,聽笛的馬蹄聲也從原先鐵蹄的清脆變為骨質的沉悶。

  公孫九知道,這是它的蹄上的蹄鐵被磨損得差不多了。

  好在十里地並不遙遠,聽笛很快載著公孫九到了地方——一處視野開闊無比,綠茵草甸延綿的斷崖盆地,斷崖下方就是石峰湖。

  直到這裡,聽笛仿佛流幹了最後一滴汗水,榨乾了最後一絲力氣般,速度陡然下降。

  從狂奔到緩步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此時它後頸上的微卷的銀白鬢毛徹底被汗水浸濕,再也不復往日的飄逸,而是緊緊貼在長頸上。

  公孫九知道它這一路勞累,沒再讓它受累,動作利落地翻身下馬,牽著韁繩在剛好沒過鞋底的青嫩草地上走。

  黃昏昏黃,照在斷崖盆地迎著石峰湖的斷崖面。

  曲折的斷崖像一把延綿的剪刀,將這片天空下的黃昏剪成兩半,一半的綠茵草地在陰影里,另一半在黃昏里,仿佛日與夜的交界。

  公孫九明白,必須趕在夜幕降臨之前通過石峰湖。

  否則一旦天徹底黑下來,在視野受阻的情況下穿越石峰湖過於冒險,稍有不慎就會失足跌落湖中,到時候想拖著千里良駒上岸還要費好大一番力氣,無緣甲等。

  聽笛走了一會兒,不肯動了。

  它四足前膝跪地,而後往身側一倒,舌頭從貼地一側掉出來,鼻孔中白色的水汽噴吐,渾身籠罩在裊裊升起的白煙中。

  顯然是累壞了。

  公孫九沒再勉強它,而是蹲下身檢查起它的蹄地的馬蹄鐵。

  或許是這一路太過狂野,馬蹄鐵磨損得遠比他想像中還要嚴重,前後八蹄鐵都被磨得像紙片,其中幾隻出現裂口或蹄釘脫落,使得蹄子和蹄鐵間夾滿碎石。

  「辛苦了,這就給你換上新的。」

  公孫九從儲物袋裡取出靠前分發的馬蹄鐵、卸蹄鉗、馬蹄剪、釘蹄錘……


  有一說一,在正式換新馬蹄鐵前修剪馬蹄是一件相當解壓的事情,公孫九忙活了好半天才將聽笛的蹄底重新修剪平整。

  在將新蹄鐵換好之後,公孫九這才從儲物袋裡拿出水囊,倒在聽笛跟前給它解渴。

  便在這時,盤旋於天的冥鴉終於找到了宋慕晚和白百合的蹤跡,她果然一直在等自己,就在斷崖盆地緊鄰石峰湖第一石峰的位置。

  石峰湖第一石峰,並不是說它是整片湖中最高最大的石峰,而是它與斷崖盆地幾乎緊鄰,只有半丈遠的距離。

  它是每年年終武考武道學子穿越石峰湖所需登上的第一座石峰,也就是穿越石峰湖的起點。

  白百合正在吃地上灑滿的百合花瓣,宋慕晚坐在一旁的草地上看著它吃。

  「你說,公孫九還有多久才能到?我等得天都快黑了。」

  白百合哼哧一聲,意味不明地點頭,兩隻耳朵哆嗦一下,馬尾甩過臀側。

  天上的冥鴉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遠處的公孫九牽起聽笛輕笑一下:「白百合就在前面,你沒病就給我再走兩步。」

  聽笛哼哧一聲,從地上爬起來,快步朝前走。

  天上的冥鴉俯衝而下,雙爪輕輕落在宋慕晚肩膀上,口吐人言道:「你這傻姑娘還真一直在等啊,天都快黑了。」

  宋慕晚一掌抓過肩頭的冥鴉捧在手心裡,臉上的喜悅一閃而逝,抱怨道:

  「你還知道天快黑了啊,我等得花兒都謝了。」

  宋慕晚手裡捧著冥鴉站起身,踮腳仰脖向著遠方眺望。

  遠遠地,就見公孫九牽著馬朝她走來。

  公孫九走到宋慕晚跟前,臉上掛著好看的、真誠的笑容:

  「久等了,慕晚。」

  宋慕晚臉色微紅低下頭:「沒關係,就是知道你會來,我才願意一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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