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凌空飛踏過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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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無間歷三八五二年的一月下旬的冬。

  午時三刻,天高雲淡,冬日暖陽。

  或許是因為下方就是地下火山,百川山脈的草木終年常青。

  帶著一絲暖意的陽光灑在百川山脈延綿百里的青山上,透過葉葉青綠間的縫隙化作林間的碎光。

  碎光剪影的光斑,在遮天蔽日的茂密林蔭間驅不散寒涼,正如一盞孤燈照不亮夜。

  某籠罩在陰影與碎光的林間小道陰涼荒僻,此時地面上卻落滿了清晰可見的重重蹄印,仿佛不久前有千軍萬馬從這裡踏過。

  幾隻不知何在的鳥在林中對山歌一般前後啼鳴,偶能見林間振翅飛掠的聲音,不知名的爬蟲發出夏蟬般的蟲鳴。

  此間寂靜,寂靜之中透出一分遠離俗世的清幽。

  林間小道的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千里良駒奔騰時發出的聲響如落地之滾雷,將此地的寂靜打破,驚起林中一片飛鳥,衝出高大繁茂的樹冠,往別處去了。

  宋慕晚騎著白百合,視野兩側的景物飛逝。

  她的眼眶通紅,顯然不久前哭過。

  公孫九最終還是將她趕上了馬,又拿出百川山脈輿圖,為她重新規劃路線, 二人相約今日酉時(下午五點至七點)在石峰湖相會。

  「公孫九,我會一直在石峰湖等你,直到你來。大不了我們一起從甲等班走,反正我跟定你了。」

  宋慕晚回想著臨走的話,向著林中更深處而去。

  ……

  末時過半(下午兩點)。

  在愈骨膏的作用下,公孫九碎裂的掌骨癒合,身上大大小小結痂的傷口也恢復如初。

  在他的幫助下,側倒在地上的聽笛也奮力一振,沒受傷的四足一瞪,在三次嘗試後穩穩站了起來。

  公孫九齊並二指,指尖聚起一點稀薄的真元,分別輕點在聽笛斷裂的四足與後臀骨上,以真元在其體內的流動情況探其傷情。

  好消息是它的斷骨癒合了一大半,雖然骨縫間仍有裂紋般的骨縫,但只需再有半個時辰就能基本痊癒。

  剩下半個時辰的休整時間,公孫九倒也沒怎麼心急。

  千里良駒耐力有限,每隔一個時辰都需歇息至少半個時辰,以他的馭騎水平完全可以拉平這部分落下的時間。

  公孫九牽著聽笛到溪邊飲水,自己也下水沖了個澡,換了身體面的衣服。

  雖然被許君平手下的齊大川和薛禮擺了一道,但經過一番休整他的心境早已平靜下來。

  聽笛身上的傷還沒完全癒合,但只要不全速奔疾,完全足以支撐起公孫九的重量,他踩著腳蹬翻身上馬,輕扯韁繩,聽笛便開始抬步前進,走得又平又穩,很快又小跑起來。

  雖然速度大不如前,公孫九也沒催。

  離開山麓,公孫九在輿圖上尋了一處盤山小道,雖繞了一段路,但好歹回到了主路上,前後用了半個時辰的時間。

  公孫九再次對聽笛的傷勢進行檢查。

  確認過兩隻前腿、兩隻後腿以及後臀骨上的骨縫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骨質,他這才放心提速。

  此時已是末時申初(下午三點),太陽偏西,茂密林中已蒙上了一層暗色。

  距離與宋慕晚相約在石峰湖相會的時間,滿打滿算只剩下兩個時辰,而他距離石峰湖還有上百里遠。

  山路崎嶇難走,想在四個時辰內趕到,饒是對公孫九來說也頗有挑戰。

  路途荒僻,百川山脈幾個重要節點雖有夫子護道,但大部分區域都是空無人煙,公孫九倒也不怕暴露了底牌。

  公孫九低伏身子,幾乎貼在馬頸上,耳畔是風聲,兩側的樹幹快到模糊地掠過。

  他輕拽韁繩為其作引的一隻手鬆開,一隻通體烏黑的冥鴉只其掌心振翅飛出,近乎貼著繁茂的樹冠飛行,在粗枝細干間穿梭,在前面為公孫九探路。

  有了冥鴉相助,公孫九對前方路況了如指掌,加之高超的馭騎技術,速度陡然快了不止一星半點。

  冥鴉在空,與公孫九一般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前方貼著堅硬山岩,外側就是百丈懸崖的崖道。

  崖道貼著山體向內凹進去,只能並行兩人或一人一馬,是個至少百米長的岩壁大急彎,過了大彎就是筆直的崖道坦途。


  公孫九一隻眼中同樣倒映著崖道之景。

  但他卻並未減速,反而雙腿一夾馬腹,經過前幾個時辰的磨合,一人一馬已經培養出了相當的默契。

  胯下的聽笛立馬會意提速,速度快到吹打在臉上的風像刀子。

  轉眼間,聽笛衝出林道,衝出彎角,八足腳踏百丈高空,下方是簇擁成群卻顯得矮小的茂林。

  山壁崖道大彎角長愈二百多米,且因地勢險要崖道狹窄,前面不少人都只敢貼著崖道慢行,甚至是下馬牽著過去。

  但若是不走崖道,直接從崖道大彎角起始直接飛躍至對面,直線距離不過三十丈,能省下不少時間。

  但哪怕明知千里良駒有凌空飛踏之能,在明知下方就是百丈高空的情況下,如公孫九這般藝高人膽大的武道學子屬實罕見。

  恐怕也就只有趙應龍、鄭奇峰這種甲等天驕才能做此嘗試。

  現在,又多了一個公孫九。

  「噠……噠……噠……」

  聽笛以一種固定的步伐節奏凌空飛踏,每一步都能讓它的身體飛出近十丈遠。

  僅僅凌空飛踏三步,公孫九就穩穩落到對面的崖道。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公孫九騎乘的速度不減分毫,騎著聽笛繼續在狹窄的崖道上奔馳,揚起一地黃塵碎屑。

  崖道筆直,前方百米遠出現了一道騎乘的身影,身上穿著藍色的乙等學子制服。

  老實說他的騎乘速度並不慢,但胯下騎著的畢竟是號稱能日行千里的千里良駒,多少有些辜負了。

  尤其是在公孫九駕著聽笛疾馳而來,雙方的距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平,前後不到五個呼吸。

  那名馬背上的乙等學子回頭看了一眼。

  公孫九揚塵卷沙而來,劍眉犀利,黑眸漆亮,宛若馳騁沙場的少年英雄銳不可當。

  「等……等等!」那名乙等學子目露驚恐地喊道:「崖道狹窄,不可二馬並行,快停下!」

  公孫九充耳未聞,就在聽笛即將與前馬相撞之際,他朝崖道外側輕拽韁繩,聽笛立馬會意,四足前蹄踏地的同時調轉馬頭,面朝崖道外躍出。

  「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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